凡煙小說

第15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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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保護自己。”

賈南山不懷好意的看了知更鳥的保鏢一眼,“你這保鏢寸步不離你身旁,不知道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跟著。”

知更鳥也笑了,“我的不好說,不過你的保鏢倒是可以跟著你到床上去的,黑娘子的滋味不錯吧。”

賈南山和黑娘子的臉上都有點掛不住,花二哥和木道人聽了倒是吃了一驚,黑娘子是新近崛起的一個人物,以手段幹凈毒辣聞名,如果不是親耳聽到,真不敢把那個聞之色變的母老虎和賈南山懷裏這個臉上永遠帶著甜甜微笑的少女聯系起來。

黑娘子咬咬嘴唇,突然亮出了手中一對芙蓉刺,迅捷無比的刺向知更鳥,一出手就是直取他的雙眼,絲毫不留情面。當——一聲清脆的金屬敲擊聲,黑娘子就像剛才飛過去一樣快的倒退飛回來,知更鳥身後那個黑衣人擋在了雇主身前,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麽出手的。

“喲——怎麽咱家一來就看到這麽大的場面。”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又有人進來,這次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兩個人,而是呼啦啦一大群足有三五十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太監,身上東披西掛地好多華麗的飾物,不但沒有給他增加一點氣勢,反而讓本就矮小的身材更顯得矮了,倒是和癩蛤蟆有幾分相像。

“這位就是花二爺吧,咱家路上耽擱了點時間,希望沒有誤事才好。”王公公和花二哥行了個禮,又皮笑肉不笑的沖著賈南山和知更鳥道:“二位繼續,不要因為我來耽誤了你們的正事。”

這話說的不帶臟字又難聽至極,賈南山臉色沈了下來,問花二哥道:“怎麽還找了個閹人來。”

花二哥攤手,“我只是向汝南王府發了請柬,至於王府派誰來不是我能事先知道的。”

賈南山不再說話,雖說他並不怕區區王府,可也不代表非要結下梁子不可。王公公從鼻孔裏哼了一聲道:“咱家本也是不想來,可是王爺吩咐,今天這東西算作是給今上今年壽辰的賀禮,禮單子都已經呈上,這件東西王爺是非要不可的。”

在場的人聽了這話都有些不自在,每個人都是為了“那件東西”而來,當著大家的面再說這麽志在必得的一番話無疑是在打每個人的臉。

木道人比別人沈穩些,自打王公公進門他就在打量跟在王公公身後的兩個侍從,這兩人是一對孿生兄弟,身材模樣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這種孿生兄弟都會有什麽合練的本領,奇怪的是這兩人,一人背後插著把巨大的開山斧,一人腰帶上掛著架小巧的彎弓,竟然是不一樣的武器。

木道人道:“二位可是開山射日兩兄弟?”十餘年前有一對孿生兄弟,哥哥善使一把七尺長巨斧,傳言能夠劈開山脊,弟弟的武器則是一架不足巴掌大的小弓,卻箭無虛發,這兩人單人武功並不可怕,但可怕在二人一旦同時戰鬥,一剛一柔立刻封死了所有破綻,無往而不勝。只是名噪一時之後再無音訊,有人說二人移居海外,有人說他們遠走沙漠,甚至還有人說他們被西門吹雪給殺了的,沒想到居然在十幾年後再次看見,還入了王府做侍衛。

二人就像是泥塑木雕一般,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王公公一笑,“咱家可沒聽過什麽開山射日,只知道蔔大蔔二。”

花二哥道:“王爺對公公真不錯,不但把開山射日兩兄弟派來,居然也舍得把自己的親衛黑虎營撥下來四十人。”

王公公道:“咱家怎麽值這麽大代價,都是為了保護寶貝回去的一路上不容有失才派來的。”

賈南山身旁的黑娘子咯咯笑了,“寶貝是死的,又不能再被殺一次,保護它做什麽。”

王公公道:“寶貝死不了,卻有人想要,人能死,卻沒人要,當然要保護寶貝而不是保護人。”

大家圍坐在一張寬大的琉璃臺幾旁,一側坐著花二哥,旁邊是花滿樓,葉孤城,對面坐著王公公,知更鳥,賈南山,和木道人。

王公公手中的香茶已經喝盡了,其他人碗中也見了底,王公公放下茶碗道:“花二少爺,咱們人是不是來齊了,如果來齊就請開始吧。”聲音又尖又細,就像是一只公雞被卡住了脖子。

花二哥道:“還差一個人。”

就聽外面一陣嘈雜,一個聲音道:“我都說了我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和尚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另外一個聲音道:“和尚已經跟著你走了三天三夜,要是現在回去,和尚不是虧大了。”

知更鳥道:“聽聲音像是兩個人。”

花二哥道:“確實是兩個人。”

賈南山接口,“可是你剛才還說只差一個人。”

花二哥悠悠然的道:“誰說只要來的人就是我們一定要等的。”

賈南山道:“如果他不是,那他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

這次說話的是木道人,“有些人該來的不來,有些不該來的卻來了。現在來的這人,只要他想,上天入地都能轉一圈。”

再見故人

木道人無奈,問花二哥道:“你怎麽把他也給找來了。”

花二哥搖頭,“並不是我叫他來的。”

陸小鳳和老實和尚已經進了門,老實和尚指著木道人,“為什麽道人能來我和尚就不能來。”

花二哥打了個哈哈,道:“我們今天聚在一起是為了交易一件很貴重的物品,和尚身上帶了足夠的銀子?”

老實和尚摸摸光頭,他確實沒銀子。“難道不買看看也不行,又不是大姑娘嫁人,看一眼有什麽了不起。”

陸小鳳道:“真要是大姑娘嫁人,說什麽也不會給和尚看。”

知更鳥皺眉,“我們今天來的所有人,最少的身上也都帶著千萬兩的銀票,窮和尚想要看一眼,怕是把你全身上下賣光了也不夠錢。”

“阿彌陀佛。”老實和尚雙手合十唱了個佛號,臉上一片慈悲,倒真像是個悲天憫人的慈悲人,“和尚雖然沒有錢,可是有命在,有些人有錢,可是就快沒命了。”

人錢多了,就是沒事也要疑神疑鬼有人會害他,何況是現在被人一點不含糊的說出來。知更鳥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偏老實和尚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嘴裏仍舊說道:“壞運氣是能傳染的,和尚要離你遠一點,免得遭了無妄之災。”

陸小鳳道:“你一路非要跟著我來看寶貝,就是遭了災也是你自找的。”

老實和尚道:“寶貝再值錢,也沒有和尚自己的命值錢。”說完轉身趿拉著一雙破草鞋頭也不回的走了。

陸小鳳楞住了,“你跟了三天三夜,就這麽走了?”

老實和尚已經出了門,“和尚有命在,以後還能看更多寶貝,拿自己的命去換不是自己的寶貝,這種虧本生意和尚可不做。”話說完,和尚已經出了院子,走的很快,就像是身後有鬼追著他一般,差點和正要進來的人撞個滿懷。

別人倒還好,惟獨陸小鳳和花滿樓有些吃驚 ,因為進來的人竟然是之前在血鷹堡事情中打過交道的蘇洛,沒想到大家等的最後一個受邀之人居然是蘇洛。

花二哥笑道:“蘇洛,你可是最後一個,該怎麽賠罪。”蘇洛身為蘇家少主,和花滿樓大哥交情匪淺,所以花二哥和他說起話來也少了很多客套。

蘇洛也笑了,笑容就像最和煦的春風,即便是在座的不認識他的人,心底也不由得的多了些親切感。“看來我的預感還是不錯的,早已想到今天會是最後一個,已經在天下第一樓訂了最好的酒菜,等下就會送過來,算作我的賠罪如何。”又轉向花滿樓,愉快的說,“我們又見面了。”

花滿樓也笑了,“有些日子不見了,你的傷好了嗎?”

蘇洛道:“那點小傷不礙事,不要總是放在心上。”

花滿樓聲音中充滿了關切,“怎麽說都是因為我受的傷,你的傷不好我心中也不安。”

葉孤城聽著兩人的對話,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就像是把最烈的酒精和陳醋摻在一起燒成了蒸汽,酸酸辣辣的一大團悶悶的窩在胸口,就連看著蘇洛的微笑也像是熱辣辣的陽光,匯聚在心裏將那團蒸汽騰地點起了熊熊火焰。

這時聽得蘇洛說:“要是這種事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保護你。”

葉孤城冷冰冰的說:“沒有那個本事救人,才會連自己也搭上。”

蘇洛挑眉,“這位莫非是一劍飛仙葉城主,傳說葉城主的劍術已近化境,自然不是我等能夠追得上的,也許只有劍神西門吹雪可以一較高下吧。”貌似是尊崇葉孤城的劍術,實際上在諷刺葉孤城不敢去找西門吹雪。

葉孤城淡淡的說:“在這裏,他用不著你保護。”

蘇洛有點意外,“聽說葉孤城從來不交朋友。”

葉孤城道:“很少。”

蘇洛反問:“你現在卻已經承認了他是你的朋友。”

葉孤城沒說話,沒說話有些時候也是另一種默認。

陸小鳳看看蘇洛,又看看葉孤城,他了解葉孤城這個人,他和西門吹雪本質上來說是同一種人,孤傲,冷漠,從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自然也不會在乎別人的。他能夠說出保護花滿樓這番話來已經很讓陸小鳳驚訝了,聯想起對待蘇洛那種無來由的尖刻,陸小鳳偷偷的,愉悅地笑了,葉孤城和花滿樓兩個人好像是都沒有意識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是怎麽一回事。陸小鳳雖然明了,卻並不想花滿樓明說,這個人平素勸自己的時候永遠都看的通透,現在看他蒙在鼓裏一次,實在是很開心的事情。只是他自己好像忘了,每每他認為自己已經了解女人的時候,總會在女人身上吃個大虧,人們永遠是這樣,自己身上的事情永遠看不清楚。

縱然花滿樓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也感覺到了蘇洛和葉孤城之間氣氛不對,轉移話題問陸小鳳道:“方櫻怎麽沒跟你一起。”

陸小鳳道:“苗伊娜要去一種很罕見的毒獸來餵蠱,方櫻陪她一起去。”

木道人笑道:“敢放心的讓你一個人出門,方櫻也算是個特別的。”

花滿樓看了一眼陸小鳳,“不知道是誰不放心呢,他這邊女人還沒上手,那邊方櫻就能把他帽子染成跟外面的樹葉子一個顏色。”

木道人撫掌大笑,“這樣甚好,若是到了冬季還能有現在六月的□,豈不是奇跡。”

陸小鳳只能苦笑,看來平時得罪太多人的下場總是不太好的。

花滿樓止住笑,道:“你怎麽突然來了。”

陸小鳳驚訝,“不是你叫我來的?”

花滿樓怔住了,“我什麽時候叫你來了。”

陸小鳳也楞了,他知道花滿樓不會騙他。“不是你傳書給我,說這裏遇到了問題,讓我趕快過來。”

花滿樓道:“我和葉孤城也是一路奔波,從來沒發過什麽傳書。”想了想又說,“那個書信你還留著嗎?”

陸小鳳苦惱的搔搔頭道:“誰會千裏迢迢的留著那麽一張紙,不過那張紙上有你的親筆花押簽名,筆跡也沒錯。”

花滿樓不說話了,他的親筆畫押及其難模仿,何況本身見過的人也不多。實在想不出來誰能夠模仿到連陸小鳳都騙過去的地步,而且費那麽大力氣模仿一封飛鴿傳書不會只是為了把陸小鳳騙來那麽簡單。

蘇洛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道:“原定的日子不是下個月的今天,為什麽突然改了日子,我收到消息就動身,才將將的趕上。”

花二哥嘆了口氣,“十天之前,我收到了一封信。”眾人沒有人插話,都知道會讓這麽重要的日子改期,這封信一定有蹊蹺。說著掏出一個扁扁的白色信封,上面空無一字,封口處沒有封死,只是簡單的壓著。

陸小鳳道:“這封信上面什麽都沒寫,怎麽能知道這就是給你的。”

花二哥道:“我就是知道這封信一定是給我的,因為它就放在我的書案上。”

眾人不禁動容,能夠不驚動任何人而將信放到內宅的書案上,這個人的輕功豈非高的可怕。花二哥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很驚訝,不過看到了內容,你們就明白為什麽我要改日子了。”揭開信封的封皮,從中抽出一張紙,紙質很普通,就是平常文房書齋中常見的十文錢一份的。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行大字:七月十四,尊府貴寶特來取之。署名竟然是司空摘星。

知更鳥道:“怪不得,要是司空摘星出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送來一封信也不足為奇。”

花二哥道:“傳說司空摘星想要偷什麽從未失手過。”

知更鳥點頭,“的確是,他曾經從我這裏偷走過三十匣寶石,七天之後又送回來,全莊上上下下幾百侍衛沒有一個知道他是如何動的手。”

賈南山補充道:“何況他還能夠從防守森嚴的王府內庫盜出三十斛明珠。”

花二哥苦惱,“這麽說來即便我們改了日子,司空摘星還是能夠得手。”

知更鳥道:“沒錯,他說偷什麽就一定要偷到的。”

花二哥道:“沒有人告訴他,司空摘星怎麽會知道我們改了日子。”

知更鳥淡淡一笑,“之前的日子有人告訴他?”

花二哥不出聲了,司空摘星能夠知道一次自然也能夠知道第二次。

陸小鳳突然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好像這輩子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麽好笑的事情。花滿樓不解的問,“你笑什麽。”

陸小鳳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你們真以為這是司空摘星寫的?”

知更鳥一楞,“難道不是他?”

“就是不是他。”陸小鳳不笑了,轉頭問花二哥,“你說這信是十天前收到的?”

花二哥點點頭,“沒錯,六月初四的清晨,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收到信之後我還計算了一下大家趕來的時間,確定要提前都什麽時候。”

陸小鳳道:“那就絕不會是司空摘星。”

“為什麽。”要是這封信不是司空摘星發的,那麽眾人因為某人的惡作劇就像個傻子一樣趕來,傳出去會被武林中的人笑掉大牙。

陸小鳳道:“因為十天之前,司空摘星正在跟我比賽翻跟頭。”

沒人能夠一邊跟人比賽翻跟頭一邊趕來送信,這樣看來好像司空摘星確實沒有了嫌疑。

知更鳥不死心的問,“有可能是你記錯了呢。”

陸小鳳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一個時辰翻了六百八十個跟頭,你會不會記錯。”

一直沒說話的王公公突然開口,扯著尖細的嗓子說:“司空摘星和你翻跟頭並不能說明這事不是他做的,他可能先寫好了讓別人送過來。”

陸小鳳看大家臉上露出讚同的神情,又開始笑起來,這次笑得比上次更大聲。他明白這些人之所以拼了命的想要把事情怪在司空摘星身上,無非是想要自己匆忙趕來的行為變得不那麽愚蠢,只是真相往往會扇人更大的一個巴掌,光是想想大家那時候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的止不住。

陸小鳳忍住笑說道:“你們太看得起司空摘星了,他根本,就不會寫字啊。”

葉城主覺醒了【捉蟲】

“司空摘星他根本就不會寫字。”

眾人的臉色非常難看,就像是被人在嘴裏塞進了一個爛桃子。葉孤城看到蘇洛吃癟,莫名的心情大好,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起,自己都沒註意的情況下,目光飄向了花滿樓那邊,卻正好看見花滿樓也在“看”自己,心裏“騰”地跳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花滿樓是看不見自己的,不禁心裏有點好氣又好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感了,看就看了,有什麽。

花滿樓敏銳的感覺到葉孤城仿佛有點不對,又想不出來為什麽,眉心難以察覺的蹙起了些。這人怎麽自從蘇洛來了之後就怪怪的。

王公公從嗓子眼裏哼出了一個單音節,“花二公子,既然這事不是大盜司空摘星做的,那你把我們這麽早叫來也沒什麽意義。”

“王公公這話說得差了,有人費如此大的力氣讓我們提前一個月來到這裏,難不成只是為了戲耍我們?這件事情要是司空摘星所為還好說,畢竟司空摘星只取財物不傷人命。要是背後之人的目標不是我們交易的東西,而是我們的性命,王公公可是要感激花二公子了。”蘇洛和花家大哥交好,自然不肯看著王公公拿花家人洩憤。

蘇洛的這番話木道人是不怕的,別說沒有什麽人會想對付他,就算是有人有這個想法,也要看看有沒有這個辦法。可是在座的還有兩位富甲天下的人在,兩人本身功夫都不怎麽樣,雖然身邊有高手保鏢在,但畢竟出門在外,少了家中防護嚴密的保衛,要是真有人蓄謀想要他們的命,光靠這幾個高手也沒法保證萬無一失。

王公公從耷拉下的眼皮下方撇了蘇洛一眼,不陰不陽的道:“蘇少主武功高強,還會怕人暗算?”

賈南山道:“王公公自身有王爺派來的高手和侍衛相互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在下可沒有公公那麽好的膽子,也不敢誇下這種海口。”他特意把膽子兩個字咬得很重,王公公剛才那番話不但在諷刺蘇洛,連帶著把他和知更鳥也捎帶上了,讓他如何能夠說得出好話來。

王公公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雖然自己只不過是個奴仆輩,但是從小伺候王爺,一向被王爺所倚重,在王府中他不作威作福就算不錯了,何時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回諷的話已經到了嘴邊,打了兩個轉卻沒有立刻說出口,自己來的任務是要拍得那件寶貝,要是真惹怒了其餘幾個人,讓他們聯起手來排擠自己任務卻是不好完成,要是不說,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粗氣沒有想好措辭。

葉孤城看著跳梁小醜一般的王公公,惜命如金的知更鳥和賈南山,加上自己一直看不順眼的蘇洛,這一幫人湊到一起,無論是什麽天大的寶貝也沒了探究的心情。偷偷看旁邊的花滿樓仍舊是氣定神閑,臉上見不到絲毫不耐。突然腦海中閃現出一個想法,悄悄的伸手在花滿樓腿上劃了一下。

完全沒有料到葉孤城會有這種行為,花滿樓被嚇了一大跳,一驚之下差點叫出來,幸虧反應夠快,及時的把那聲尖叫壓制在萌芽狀態,轉過頭狠狠的“瞪”了葉孤城一眼。感覺到在自己腿上的指尖又開始移動起來,花滿樓仔細辨認一下,發現原來是他在寫字。“你二哥叫我們來做什麽。”

花滿樓好氣又好笑,怪不得他要用這種法子,當著別人的面說人家壞話,敢說出口才怪。花滿樓也依樣畫瓢的在葉孤城腿上寫道“看戲。”

葉孤城只覺得花滿樓的手指軟軟的,在他腿上輕輕的溜過,帶著點特有的香氣,絕不是什麽庸俗的花啊粉啊,就是花滿樓特有的味道。不像是被柔軟的指尖劃過,倒像是一塊火炭,經過之處的皮膚不由自主的熱了起來。這人的手真軟,不知道身上是什麽樣的,要是抱一抱……葉孤城一激靈,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到底在想些什麽啊,自己身邊的是個男人,就算是他再美再優秀,也是個活生生的大男人啊,自己怎麽會有那種想法。仔細想來,好像是從自己和這人一路來時就隱約有這種感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升起:難道是苗伊娜趁自己不備悄悄的下了蠱?

陸小鳳看著對面的花滿樓和葉孤城先是眉來眼去,然後悉悉索索,好奇心就像是被雨水灌過的小竹筍,拔節瘋長的像要頂破屋頂,可惜下面有桌子擋著,看不清兩人在下面幹什麽。正猶豫要不要碰掉點什麽好彎身下去撿的時候,就見葉孤城的臉色猛的變了,表情驚疑不定的變換著。陸小鳳嘆了口氣,這兩個人到底是在玩什麽啊。

知更鳥擺了擺手,一直在後面半步遠地方站著的蒙面黑衣人上前一步,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知更鳥點了點頭,那個黑衣人照舊站回原地。知更鳥道:“無論這次對方的目標是什麽,我們都已經來了。”

賈南山道:“不錯,就算有人想要我們的命,跑也跑不掉。”

知更鳥道:“不是我信不過花少爺,只是這裏無論再怎麽隱蔽,畢竟不如自己家裏安全。”

花二哥笑笑,明白這兩人的想法,跟門後的仆人示意,立刻有人捧著一個扁平的匣子進來,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行了個禮下去了。

眾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被送進來的東西上面,看外表平平無奇,但是每個人盯著它看的目光都投射出一種狂熱。

陸小鳳摸了摸下巴,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也只是知道今天所有人來到這裏是為了交易一件寶貝,可是這個寶貝具體是什麽他也不知道。

木道人道:“傳說畫仙米地臨死之前燒掉了自己絕大多數作品,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幅傳世。”

花二哥道:“現今存世之作只有三件,一件在大內內庫,一件掛在你的墻上,一件在蘇家。”

木道人道:“可是現在又出現了一件。”

花二哥道:“這件也是我們花家在無意中得到的,若是珍藏在家中只不過白白埋沒了這件寶貝,所以才決定請各位來此,公平拍賣,價高者得。”

王公公插話道:“花二少爺,不是咱家信不過你,只是這東西是王爺千叮嚀萬囑咐要進上用的,萬一出了個贗品,不要說咱家的小命,就是王爺也擔不起幹系。”

花二哥笑道:“那是自然,在交易開始之前一定會讓大家見識個明白。”說著擡手掀開那個扁平的盒子,“這個盒子是得到米地的畫作之後特意找老板做的,若是被不知情的人搶去,就算是毀了這件寶貝也打不開它。”

天底下的老板很多,有雜貨店老板,糕餅鋪老板,可是如果誰只是說老板兩個字的話,指的一定就是朱停。朱停有一雙巧手,就算他有一天能夠做出一只自己會走的木頭人,或者是一只能咬人的鐵皮狗,也沒有人會驚訝。

花二哥伸手掀開蓋子的一瞬間,一股濃重的墨色煙霧從盒子裏噴出,瞬間就彌漫了整個房間。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隨著彌散的煙霧散發開來。

就在煙霧爆發的那一瞬間,知更鳥身後的保鏢拉著知更鳥飛快的退到窗口,賈南山和王公公身邊的護衛也都各自護著他們。陸小鳳心裏暗叫糟糕,花滿樓看不見,要是來不及躲避被這奇怪的煙霧噴上可不是好玩的。只是這煙霧裏面不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但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而且還刺激人的雙眼,眼睛只要一睜開就火辣辣的不停流眼淚。真是後悔沒有帶著方櫻一起來,否則不但現在不至於這麽狼狽,可能還能夠從這煙霧上找出點什麽線索來。

葉孤城在盒子將開未開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好,說不清為什麽,也許是一種直覺,直覺告訴他這個盒子裏面有問題,一把摟過身旁的花滿樓就移向了門口。就在他動身的同時,那股奇怪的煙霧噴了出來,來不及多想,葉孤城將花滿樓推靠在墻上,接著雙臂撐在兩旁,自己也靠了上去,盡量避免那股煙霧接觸到花滿樓。只是花滿樓的個子比他略矮,在這種姿勢下就變成了他的臉埋在葉孤城的懷裏。

葉孤城全部心神都放在戒備上面,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花滿樓先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摟住,然後又被按在堅硬的墻壁上面,接著是一個寬闊堅實的東西覆蓋上來。一連串的變化讓他的頭腦有點發暈,軟綿綿的布料蹭著他的臉頰,帶著點似有若無的檀香味。清冷的檀香充斥了花滿樓的感官,這種感覺好奇怪,仿佛是留戀這種味道,花滿樓的臉毫無察覺的在面前這塊布料上摩擦著。

葉孤城抽了口冷氣,隨著身下人輕微的小動作,自己的心裏也酥酥的癢起來,就像是有一只剛生下來的小貓在用還沒長成的小爪尖輕輕的撓著自己的心。自己的心,多久沒有這樣柔軟的時候了。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冷靜,漠然,從不動感情,只有遇見他,只有遇見他……

突然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無處不在的背後之人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隨著一句及其煞風景的話,蘇洛滿臉鐵青的看著葉孤城和花滿樓兩個,從他的角度看來,這兩個人是在……擁抱?

被蘇洛的話提醒,花滿樓才意識到他們的姿勢有多麽的暧昧,手下用力推開葉孤城。蘇洛滿臉的狐疑的打量著花滿樓,發現對方的臉色並沒有什麽變化,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他沒有看到,在花滿樓平靜的表情下,那一對悄悄紅了半邊的小耳朵。

葉孤城收回撐在花滿樓身邊的雙臂,整了整衣襟,直視著蘇洛的雙眼道:“我們在做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

蘇洛瞪著葉孤城,仿佛在揣測他說話是真的還是在故意氣他。葉孤城坦然地與之對視,嘴角還掀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笑意。

就在兩人間氣場愈發詭異的時候,嘩——一盆涼水兜頭潑了進來,不偏不倚的將靠在門邊的葉孤城和花滿樓兩人淋了個濕透。

“阿彌陀佛,火被澆滅了沒有,要是沒有和尚再幫你們去打水。”端著個空盆站在門檻外的赫然是剛剛離開了的老實和尚。老實和尚一手拿著銅盆,一手在胸前唱了個佛號,還好心的問道。

葉孤城的表情簡直精彩無比,估計他這輩子也沒想到過有一天會像一只落湯雞一樣,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只落湯雞,臉上先是紅彤彤,然後是白慘慘,最後變成了鐵青的顏色。噗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誰忍不住先笑了起來,這爆發出來的笑聲就像是會傳染一樣,屋子裏的人紛紛笑了起來,陸小鳳覺得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好笑的事情加起來也比不上今天一天聽到見到的事情好笑。

其中蘇洛的笑聲顯得尤為刺耳,這笑聲簡直就像是一種挑釁,葉孤城的手不知不覺的開始向劍柄的方向移動。陸小鳳及時的發現了這個問題,要是再不做點什麽的話也許蘇洛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他毫不懷疑葉孤城的劍和西門吹雪的一樣犀利,一樣毫不留情,他們的劍法都是為了殺人而生的,一旦出手就是必殺的一擊。

陸小鳳道:“你們兩個去後面換件衣服吧,尤其是花滿樓,衣服都要濕透了。”

聽了陸小鳳的話葉孤城回頭看身後的花滿樓,果然,因為站在自己身後更靠近門口的關系,花滿樓的身上幾乎濕透了,就連發梢都在滴滴答答的滴著水。和蘇洛比起來顯然是花滿樓更重要一些,陸小鳳也不等葉孤城的回答就直接把兩個人推到了後房,葉孤城出門前還不忘狠狠的瞟一眼老實和尚這個始作俑者。

等到兩人走到看不見了,陸小鳳方才問老實和尚道:“你不是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老實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頭,“這裏又不是尼姑庵,和尚為什麽不能回來。”

陸小鳳道:“可是剛剛你才說過不想留在這裏。”

老實和尚一本正經的道:“那現在和尚改變主意了,和尚想留在這裏了。”

這回換成陸小鳳摸頭了,“你不擔心自己的命了?”

老實和尚道:“因為和尚知道了一個秘密,現在這個寶貝比和尚的命更值錢了。”

陸小鳳立刻道:“什麽秘密。”

老實和尚一副老實的模樣,木木地道:“和尚知道了,但是不能告訴小狐貍。”

陸小鳳幹瞪眼,只是他知道老實和尚從來不撒謊,說出來的話都是實話,他要是說不能說的話,那就是肯定不會說的。

這時黑娘子在一旁笑了,邊笑邊用眼角偷偷瞟著老實和尚。老實和尚眼觀鼻鼻觀心的低頭誦了個佛號,自言自語地道:“女人都是水,這個是禍水。”

黑娘子聽見了老實和尚的話,笑得更開心了,從賈南山的懷中起身,走到老實和尚面前,彎下腰湊到老實和尚臉的下面,擡頭看著老實和尚。老實和尚的頭更低了,下巴幾乎都要貼到胸口上。黑娘子的腰更彎了,竟然神奇的還能正面對著老實和尚的臉。

黑娘子吃吃的笑了,逗老實和尚道:“傻和尚,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老實和尚道:“佛曾經曰過,和尚近了女色就要有禍事。”

黑娘子笑道:“你看我一眼,能有什麽禍事。”

老實和尚吶吶地道:“和尚膽子小,不敢拿自己開玩笑。”

黑娘子倒退了一步,手隱到了袖子裏,再露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那一對金光閃閃的芙蓉刺,下一秒鐘老實和尚捂著頭哼了一聲,原來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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