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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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和你脫不了幹系。”

“從一個腳印就能推斷出這麽多,的確很了不起,可是你們怎麽知道我就藏在這個屋子裏呢?還有小翠,怎麽能斷定這個計劃和她也有關系。”金小姐仍然不理解。

花滿樓道:“這卻是個意外,缺少了首飾原本應該沒人發現,即使是報經官府衙役都是些男人,很少會註意到這件事。只是不湊巧,我們這些人中卻有個女人。”

“女人天生對於女人的東西都是敏感的,”陸小鳳接下去說,“起先我懷疑是不是你的丫環和侍衛合謀害了你為了圖謀你的財產。可是聽說她是從小就跟著你的,我就打消了這個疑惑。從小開始的感情不是這麽容易被金銀打動的,並且像她這種貼身丫環也算得上是半個小姐了,於情於理她都沒有對你起歹心的道理。”

陸小鳳停了停,從方櫻手中拿過妝匣,在小翠面前晃了晃,繼續說,“可是這些首飾不見了是個不爭的事實,當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假設,最後剩下的那個盡管荒謬,也還是真實的。那就是這些首飾是被金小姐你自己帶走了的。一個小姐不見了,同時所有值錢的首飾也跟著消失不見,顯而易見是那個小姐自己情願離家出走,而那些首飾則是路上的盤纏。”

金小姐不比江湖兒女,像方櫻苗伊娜之類的在世上游山玩水無人說個不字,金小姐這種大家小姐要是離家出走說出去是要遭人恥笑的。金小姐被陸小鳳當眾說出出走這件事,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低頭不語。

陸小鳳此時正好背對著金小姐,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變化,口中還繼續說,“你的侍衛和丫環被邢捕頭威脅時,脫口而出的不是‘我什麽都沒做’,而是‘我沒有害我家小姐’,這更證實了我的猜測,他們不僅知道你的打算,而且還在幫你隱瞞。”

一大串推理下來,邢捕頭好不容易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一拍大腿,“原來你和葉城主一開始叫我手下的人把住門口不讓無關的人進來,就是已經知道了金小姐是自己逃走的?”轉念又想了想,“不對啊,你是怎麽知道金小姐她就在這間屋子裏的,我記得你沒去床那裏細看啊。”

陸小鳳挑著眉毛笑,“其實我也不能確定金小姐她就藏身在這間屋子裏,只不過是一個猜測。金小姐只是個不會武功的大家小姐,就算是有侍衛的幫助,出了這個小院外面家丁護院還有很多,她一個人是怎麽躲過那麽多耳目走出大門的。況且即便能成功踏出家門這麽一天一夜的功夫也不可能會走太遠,像金家今天這樣全城恨不能挖地三尺的搜索,理應早就被找出來才對。一直沒有被找到很可能是因為金小姐她,根本就沒有離家!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時候藏在自己的屋子裏反而更安全,因為沒人會想到她費了這麽大力氣居然沒有離開。”

“不錯,家父還在的時候修建這座宅院,因為怕歹人闖入來不及閃避,所以每間屋子都是有一個暗道的。只是這事本是絕密,連三娘都不知道,您是如何得知的呢。”金小姐眉頭輕蹙,暗室的事情是金家的大機密,眼前的人如何能得知的。

“這個——是他們告訴我的啊。”陸小鳳手指著小翠和侍衛道。

“不可能——我什麽時候告訴了你,你胡說!”小翠尖著嗓子失聲叫到。

“你沒有說出來,可是你的眼睛出賣了你。”陸小鳳緩緩說道,“你心裏知道你們小姐就藏在床後的密室裏,打定主意不要露出什麽行跡來。可是你做的太過了,你的眼睛從來不敢看床的方向,每次看到那邊的時候總是很快的收回來。於是我特意看了一下,整間屋子裏只有那張床是用釘子釘在地上的。為什麽要放一張根本不能移動的床在屋子裏呢,答案很顯然就是這張床有問題。”陸小鳳拍拍手,走到方櫻身邊坐下,“好了,我都說完了,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們,你為什麽要離家。”

金小姐先是轉圈給眾人行了個半禮,沈思一下開口,“從你們把不相幹的人都趕出去這點,我明白你們都是好心人,我也就實話實說了。自從爹爹不在之後,三娘開始掌權,一開始還好,三娘還會敬我兩分,但是逐漸就越來越不把我當一回事,就連居住的院落,也移到了這個不起眼的後院來。”

一團湖藍的紗巾飄落,原本被丫環小翠握在手中的手帕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金小姐略帶埋怨的看了她一眼,小翠低頭撿起手帕不敢擡頭。

金小姐嘆了口氣,繼續說:“我能感覺到,三娘她對我的敵意越來越重。也難怪,三娘她是個有本事的,爹爹傳下來的家業在她手中發揚了不知多少倍,這些她辛苦賺來的銀錢都要白白的分給我這麽個不事生產只是徒擔了個小姐名分的人,換了誰都是不願意的。其實我不想要那些錢財,我也和三娘她說過此事,說我只是要爹爹離開時留給我的那份就夠了。”

金小姐微微搖頭,仿佛是回想起了什麽她不願意想到的事情,“只是三娘她冷笑著說,我現在說不要,等到說了婆家豈是能不要的。我現在也到了該出嫁的年歲,生怕三娘她為了銀錢就將我嫁給那般我不想嫁的人,所以……”

“我和小姐本是你情我願,我們從小就在一起,早已許諾今生今世不離不棄。只是夫人她必然不會答應,所以我們才計劃著要逃走。”侍衛不等金小姐說完,就大聲說。

“李大哥你……”小翠吃驚的瞪著侍衛,臉上的表情變換,好像難以置信他居然把這種事情說了出來。

“小翠,你不用再替我們瞞著了,說出來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金小姐深吸了一口氣說,“沒錯,我和李大哥是自小青梅竹馬,實在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打算一起逃走。小翠自小跟著我,所以情願幫我隱瞞。既然已經被你們發現,也沒什麽可瞞著的了,我現在就去見三娘說清楚。”

這涉及到人家的家事,眾人也不好多說,邢捕頭客套了幾句就告辭了。方櫻本來已經走到了門口,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回頭走到金小姐身旁,掏出了那只鳳凰的比梳,“剛才在妝匣裏看到這個好看,把玩了一會兒忘了放回去了,真是不好意思。”

金小姐一楞,“這不是我的首飾。”

方櫻也楞住了,“不是嗎?是我剛才在首飾匣裏面發現的呀。”

“哦……看我這記性。”金小姐笑了,這個是前幾天三娘剛送來的,所以看著眼生呢。”說著滿臉堆笑的接過來。

“這樣啊……”方櫻本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卻改了說辭,稱讚了幾句這個比梳漂亮,也告辭追前面陸小鳳幾人去了。

荒郊現真身

城郊的路上空無一人,遠遠的斜挑出一個酒旗,酒旗的白布已經有點發灰,看起來不知道掛了多少年的樣子。奇怪的是這個酒館並不像一般的酒館一樣開在大路邊,而是順著分出來的小路延伸到旁邊的樹林中,只有那個酒旗隱約可見。

苗伊娜跳下馬,“就是這裏了。”

西門吹雪也下馬,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只有三間屋子的小地方,“這就是紅袖招的家?”

苗伊娜一臉洋洋得意道:“很隱蔽吧,誰也想不到江湖上有名的大美女紅袖招居然會住在一個破爛的小酒館裏,所以我說,沒有我帶著你們誰都找不到。”

西門吹雪沒有做聲,苗伊娜扁了扁嘴,“你怎麽都不問我是怎麽找到的。”

西門吹雪道:“你想說就說吧。”嘴上這麽說,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這間小酒館。

苗伊娜看著西門吹雪,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故意的。“你不問我怎麽說。”

西門吹雪終於分出神來關註身邊的人,身邊小妮子正眨著眼睛一臉希冀的看著自己,“那你就不要說了。”

苗伊娜氣結,狠狠地踩了萬年冰山一腳,“你怎麽不講道理,中原人是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卸磨殺驢吃,說的就是你!”

西門吹雪活動了一下在鞋子裏面被那一腳幾乎踩扁了的腳,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為什麽陸小鳳經常說,寧可給司空摘星挖六百八十條蚯蚓也不要跟女人講道理。嘆了口氣,對氣鼓鼓的小妮子說:“說吧,你怎麽找到的。”

苗伊娜不需要更多的鼓勵就開口了,“你知不知道有一種蠱叫做明心蠱,用在別人身上,他說出來的就都是真話。”西門吹雪點頭,苗伊娜繼續說道:“我先跑去城中最大的妓院,抓住了最經常出入,出手最大方的客人,給他下了蠱。然後我根據他的提示又去找了第二個人……”

西門吹雪吃了一驚,“你就這麽一路下蠱問出來的?”

“對啊。”苗伊娜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要不然怎麽找得到,三天之內我問了兩百多個人,明心蠱都快被我累死了。”

西門吹雪不得不承認,苗伊娜用了最笨也最有效的一種方法,不然恐怕誰都想不到這種荒郊野外的小酒館居然會是一個江湖上出名難惹的女人的藏身之處。

“我第一次找來的時候還以為告訴我那個人發了瘋,哪個正常的女人會住這種兔子都不來的地方……”苗伊娜還在不停的說。

正在這時屋中傳來輕微的斷裂聲,就像是什麽人踩斷了樹枝的聲音,這種時候,誰會來這個破敗的小酒館做什麽。西門吹雪和苗伊娜沖進屋子,發現屋中有一個人,這個人,竟赫然是在杜家被杜老爺子的積威壓的擡不起頭來的杜雨桐的爹爹。

“西……西門大人……”杜老爺顯然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見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的問:“你來這幹什麽。”

“我……”中年人臉上浮現猶豫與痛苦糾結的神情,“我一直知道,老爺子不喜歡我,連帶著也不喜歡桐兒這孩子,就連這次出事,也只不過是為了面子上好看派出了些表面人手處理而已,根本就沒有真正用心的想辦法。但是桐兒是我的親骨肉,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一點可能性,我也想試一試,沒有找到桐兒的屍體之前我始終不相信她真的……”

“所以你就也來紅袖招這裏看能不能找出什麽?”苗伊娜快言快語的說。

杜老爺道:“是,我打聽到了紅袖招的住處,背著老爺子來的。”

苗伊娜眼尖,看杜老爺縮到袖子中的手裏好像是握著什麽的樣子,想也不想就問道:“你手裏拿的那是什麽?”

杜老爺本能的一縮手,看到苗伊娜正不悅的瞪著他,在家裏是被杜老爺子瞪習慣了的,已經養成了本能,立刻陪著笑把手中的東西遞上去,“這個是我剛剛在這屋子裏找到的,還沒來得及細看,二位就來了。”

苗伊娜一手接過來,這是一個半圓形的玉佩,看樣子應該是一個整個的玉佩被分成了兩半,玉質晶瑩剔透,就連對於珠寶並沒有多大研究的苗伊娜也看出來這塊玉佩本身應該價值不菲。翻過來背面有字,苗伊娜看了看,又上下掉了個個,看出來是一個木字,卻不太像,忙拉過西門吹雪一起細看。

這個應該是一人一半類似於定情物之類的東西,另外一半上寫著的應該是紅袖招的名字,那麽這塊上的木字應該就是某個人的名字,江湖上姓木的人,木道人,木輕揚……西門吹雪心裏快速的過濾著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姓木的人。

杜老爺打量著西門吹雪變換的神色,小心的說:“我也是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看到這塊玉牌,覺得有可能是兇手留下來的,才打算帶走的。”

苗伊娜學著西門吹雪的樣子端詳這塊玉牌,不過她來到中原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點,江湖上的人不認識幾個,想破了頭都想不出哪個姓木的有嫌疑,聽杜老爺這麽說,已經是迫不及待的說道:“有道理,這個姓木的就是采花大盜,讓那塊黑炭去挨個姓木的查一查就行了。”

“何必那麽麻煩,”西門吹雪手指劃過玉牌不規則的邊緣,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光,“你想知道采花大盜的事情,問面前的人就好了。”

杜老爺的眼神一瞬間飄忽,嘴角不為人所見的抽搐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臉上堆起了稍顯卑微的笑容,“西門大人真會說笑話,我要是知道哪個采花大盜的事情,怎麽可能還來這裏。”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他這句話,而是說起了不相幹的事情。“第一眼見到杜小姐的房間,就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協調感,我一直都以為,這種不協調感是由於闖入的采花大盜引起的。直到來到這裏,我才一下子明白,原來一直以為的不協調,不是由於有人闖入帶來的,恰恰是因為沒有人闖入。”

“這兩個房間都保存的太好了,沒有絲毫的淩亂,破壞,不要說把人帶走,就算是想殺一個人,也做不到如此幹凈利落。杜小姐還可以認為是沒有對敵經驗,像紅袖招這種女人,怎麽可能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被人劫走。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她們不是被劫走的,而是自願的跟著那個采花大盜去的。對於杜小姐來說,你是她的父親,對於紅袖招來說,一個正當壯年,即將是下一任盟主,肯說甜言蜜語的男人,你也許是……情人。”西門吹雪頓了頓,吐出了最後兩個字。

中年人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起來,“西門大俠,我之前連紅袖招的面都沒見過,何來情人一說啊,況且我對於桐兒的母親一往情深,自從桐兒母親死了之後,就再沒動過男女情愛的念頭了。”

“是嗎?那你又如何得知紅袖招如此隱秘的住處呢。”西門吹雪面色不動的問。

“這自然也是打聽出來的,雖然我不招老爺子待見,但畢竟是長江十三聯盟盟主的兒子,打聽這點小事還是綽綽有餘的。”

西門吹雪問一旁聽得滿臉驚訝的苗伊娜,“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挑這種小酒館來偽裝自己的房子。”

苗伊娜搖搖頭,“肯定不會,我看到都驚訝,要讓我想破了頭我也想不出來把家安在個小酒館裏面。”

“這就對了,無論紅袖招多麽聰明,也不可能想到這種住所,女人即使隱居也喜歡挑一個城中不起眼的小屋子來住。”西門吹雪的目光射向杜老爺,“不過要是一個男人幫他挑的這個位置,那麽就說得通了。”

杜老爺後退一步,頭頂上滲出了汗水,被杜老爺子長年積威壓迫習慣了的他有些不能適應西門吹雪的強勢,但是仍然努力站直了身體道:“你沒有證據,這些都只不過是你的推測,即使你是西門吹雪,也不能無緣無故憑著你的兩句推測就冤枉我!”

西門吹雪看著杜老爺,就像是看著被蛛網纏住動身不得的飛蟲,舉起了手中的玉牌,“你之所以來這裏,應該就是為了取回這塊玉牌吧。不,應該說是玉佩才對。苗伊娜剛才之所以看這個不像是個木字,就是因為這個半個玉佩原本就是完整的一個,上面寫的也不是木字,而是杜字。你應該是找到這塊玉佩之後,聽到我們在外面的說話聲,本來是想藏起來這塊玉佩的,忽然靈機一動,想出來了嫁禍別人的一個好辦法。”

杜老爺的臉色變了,西門吹雪繼續說,“你把玉佩分成兩半,只給我們看了木字的那一半,想把我們的視線轉移到某個姓木的人身上。”

“哈哈——”面前的杜老爺笑了,隨著笑聲臉上再不是一副窩窩囊囊的委屈表情,就連身子也像拔高了一樣,整個人的氣勢就像換了一個人,大笑道:“果然不愧是西門吹雪,我只是奇怪,你從哪裏看了出來這塊玉佩有問題呢。”

“問題很多,因為是一個杜字分成了兩半,這個木字的最後一筆太短,看著很別扭,正常人是不會這麽寫的。而你最大的問題,就出在這個玉牌的邊緣上。”西門吹雪將手中的玉牌舉到了他面前,“這個邊緣太銳利了,如果是隨身之物,邊緣應該早已磨光滑了,這一點就說明,這塊玉牌是剛剛被分開的。”

西門吹雪話沒說完,一柄短刀夾帶著驚天的氣勢已經撲面而來,杜老爺竟是毫無征兆的發動了攻勢。這刀來的很快很急,並且不像是中原的武功,竟然有幾分倭人忍者刀法的意味,刀未至而刀氣卻已經來臨。而杜老爺借著這一刀之力卻快速的反方向飛了出去,竟然想要破墻而出。

這招顯然是早在計劃中的,西門吹雪若是要躲過這刀,勢必就追不上快速逃走的杜老爺。苗伊娜心中著急,卻被那股凜冽的刀氣逼得不得不閉上眼睛,等到她再睜開眼時,杜老爺人已經躺在了地上,咽喉處一點鮮艷的紅色,地上是一串稀疏的血點,西門吹雪吹落劍稍最後一滴鮮血,臉上的表情竟然是她從沒見過的蕭條寂寞。

苗伊娜楞住了,她認識西門吹雪沒有多久,印象中這人一直是驕傲,冷淡,堅毅,這種表情卻是她從來沒見過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感覺,西門吹雪在這一瞬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劍神,只是一個落寞的普通人。毫無覺察的,苗伊娜走了過去,輕輕抱住了西門吹雪,用夢囈一般的聲音說:“西門……”

西門吹雪低頭凝視著懷中的人,表情依舊冰冷,但是眼中卻多了一絲溫暖。很久,拍了拍她的背道,“我沒事。”

發現之後還有發現

西門吹雪正坐在六扇門的後堂裏,屋中除了他和苗伊娜,還有陸小鳳,方櫻,邢捕頭,花滿樓和葉孤城。大家在聽西門吹雪講了在紅袖招家中遇到了杜老爺的情形,和最後他出手才發現杜老爺原來還是竣瀛島的傳人。陸小鳳點頭道:“這才對,就算是杜老爺子的名頭也不一定能入得了紅袖招的眼,她能看上杜小姐的爹爹必然有什麽其他原因在,現在看應該是竣瀛島的名頭在起作用。”

竣瀛島是江湖上以神秘著稱的一個門派,有傳言說是來自倭國的上位忍者被迫害,逃到南海,在一個小島上創立了最開始的這個門派,就以那個小島的名字來命名。其門下弟子傳人很少踏足中原武林,但有名有姓的出現的那幾個都是一流的高手,使得這鮮少涉足中原的門派名聲在外。

邢捕頭道:“沒想到杜家的人居然也會是竣瀛島的傳人,那紅袖招在江湖上出名不好惹的女人,居然栽在了個男人手上。”

陸小鳳道:“一個女人看上了一個男人,本來就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的。”

方櫻瞄著陸小鳳笑,“一個男人要是看上了一個女人,也是什麽都能夠為她做的。”

陸小鳳幹瞪眼,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因為他自己也是無數次被女人拖到一堆一堆的麻煩事裏。突然靈光一現,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東西,仔細想卻想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懷中有什麽東西咯了一下,摸一摸發現是在杜家發現的那個金鳳上面掉下來的碎片。

葉孤城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表情有些錯愕,“這是金麟蛇的鱗片,從哪裏找到的?”

“這是蛇的鱗片?”方櫻問。

“這種蛇只在我們那裏有,中原從來沒見過,因為它的鱗片很像金子,所以叫做金麟蛇”這麽一說大家才想起來,幾乎都忘了葉孤城不是中原人。“十年前有個轟動一時的高手金蛇婆婆,用的武器就是就是用一整條金麟蛇做的鞭子。”聽了葉孤城的話,陸小鳳若有所思的低頭想著什麽。

邢捕頭嘆氣,“這個采花大盜抓住了,可是那些被劫走的姑娘卻沒找到。”

六扇門這次說的好聽是來抓采花賊,說的直白點就是來給八王爺找女兒來了,采花大盜找出來了人沒找到,任務還是沒完成。

花滿樓想了想,道:“杜老爺雖然是杜家的人,可是從他也是竣瀛島這點上來看,把劫來的人藏在杜家不太可能。”

西門吹雪突然想到上次九姨太找到他的屋子的事,問苗伊娜,“如果有衣服上的氣味來辨認,九姨太能不能找到那些人被藏在哪裏。”

苗伊娜彎腰抱起來在地上無聊的溜達的九姨太,“如果能確定大概的位置可以,太遠超過一裏的話就不行了。”

邢捕頭看著肉乎乎眼睛滴溜溜轉的小豹子,驚訝的說:“一裏地?這小畜生比獵狗還好用啊。”

九姨太像是聽懂了面前這黑炭說自己是畜生,齜著嘴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齒,沖邢捕頭兇。苗伊娜把臉湊上去親熱的蹭了蹭九姨太背上的毛,得意的說:“獵狗算什麽,九姨太被我從小用蠱餵到大,連一般的兇獸都不是它的對手,聞到九姨太的氣味就跑的沒邊了。



陸小鳳突然一拍額頭,“我知道了。”

邢捕頭被嚇了一跳,“你知道什麽了?”

陸小鳳反問邢捕頭說:“你覺得這個案子到現在為止是什麽感覺。”

“亂糟糟的一團。”邢捕頭想都不想立刻回答。

“對,就是亂糟糟的一團。這個案子線索很多,各個線索之間卻都沒什麽聯系。我一直在想,為什麽金小姐將所有值錢的首飾都帶走,卻偏偏留下這只金鳳。小翠又說這只金鳳不是她家小姐的,她沒有理由撒謊,這麽說這個金鳳就真的不是金小姐的。”

“還有杜老爺也很可疑,他為什麽要害他的女兒,如果采花大盜真的是他的話,他要這麽多年輕女人做什麽。”

葉孤城聽了陸小鳳的話,讚同的說:“有道理,我也感覺這件事情不是這麽簡單的,總是覺得背後仿佛另有隱情。”

陸小鳳道:“直到剛才聽了方櫻的話我才突然想明白,我們一直都以為紅袖招和杜小姐都是為了杜老爺心甘情願的上當的,卻沒想到一個男人為了女人也是什麽都肯做的。這個事件中缺少了一個中心人物,有了這個人物的存在,所有的事情就都合理了。”

邢捕頭吃驚的說:“杜家的不是已經死了,難道他不是采花大盜?”

“他是,也不是。這件事情的關鍵就在那個金鳳比梳上面。不是金小姐的東西怎麽會跑到她的妝匣裏,唯一的可能就是別人放進去的,而且放進去的時間還是在金小姐已經裝作被劫走了之後。小翠不可能,管家說發現金小姐不見之後她就被關起來了,其他下人更不可能,走近小姐的閨房都是件難事。唯獨只有一個人,能夠光明正大的進出金小姐的房間,不動聲色的把這個金鳳放到妝匣裏去,還沒有人會懷疑到她。”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心中同時閃過一道光,幾乎同時說:“金夫人。”說完兩個人對視,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什麽反應。

陸小鳳聽到這句話,突然噌的一下站起來,說:“糟了。”飛快的沖出門一轉眼就沒影了,剩下一屋子的人對坐。

花滿樓道:“陸小鳳他應該是又想到什麽了。”

別人還好,邢捕頭聞言也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而且跳的比陸小鳳剛才還快。“他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趕快追。”出門一看,還哪有陸小鳳的影子。

花滿樓沖著一臉懊喪的邢捕頭說:“不用追,他是往西北方向走的,肯定是去金家了。”

邢捕頭道:“西北那麽多人家,你怎麽確定他就是去了金家。”

花滿樓悠然的笑了,“我就是確定,因為他是陸小鳳。”

邢捕頭不做聲了,花滿樓的感覺確實比很多看得見的人都敏銳,他說陸小鳳是去了金家,就一定去了金家。

一行人趕到金小姐的後院,當然沒有走正門,都是翻墻過來的。這麽多人任何一個拉出來都是跺跺腳江湖抖三抖的人物,也只有陸小鳳能讓他們集體翻墻。

屋子還是原樣的整潔,但是金小姐卻已經不見了蹤影,一起不見的還有丫環小翠和那個侍衛李大哥。

邢捕頭道:“難道金小姐又離家出走了?”

“不,這次金小姐是真的被劫走了,被采花大盜劫走了。”陸小鳳望著空空蕩蕩的屋子說。

邢捕頭道:“難道真正的采花大盜竟然是金夫人?”

陸小鳳道:“金夫人打了那麽個首飾放到金小姐處,本來就是個一石二鳥的計劃。如果嫁禍成功,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獨吞杜家的家產,即使嫁禍不成功,也能消除對她的嫌疑。我早該想明白金小姐離家的真正原因的。”

邢捕頭卻還沒想明白,“她不是說了是想和那個侍衛私奔麽。”

陸小鳳苦笑,“老邢,你還是不了解女人。你回想一下當初我們盤問那個侍衛的時候,那個丫環表現的比侍衛自己還要著急,有私情的是他們倆,而不是金小姐和那個侍衛。”看邢捕頭猶在半信半疑,又說:“金小姐的話並不全是假的,起碼說的那些關於金夫人想圖謀家產的事情應該是真的。對於一個想方設法想謀求自己家產的繼母來說,還有什麽比把自己的繼女嫁給一個侍衛下人更好的方法呢,恐怕只要金小姐一張口她就會同意吧,為什麽還要私奔呢。”

花滿樓道:“恐怕金小姐在這個家住不下去了。”

陸小鳳道:“金小姐確實呆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如果她發現了這個秘密的事情被別人知曉,後果很嚴重,嚴重到她幾乎想要迫不及待的逃走了。”

“什麽事情會這麽嚴重?”苗伊娜把在房中踱著方步四處巡視的九姨太抓了回來。

陸小鳳盯著床架的後面,之前金小姐就是躲在那裏的暗室裏的。“也許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裏,而且也和暗室有關。”

一行人又跟著陸小鳳翻屋脊到了金夫人的正房,沒有人問陸小鳳是怎麽知道金夫人住在哪裏的,陸小鳳就是經常能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正房和金小姐住的後院相比,明顯寬敞了許多,寬大的屋子裏很奇怪的沒有一個丫環。桌椅家具都是時下正流行的樣式,看得出來在金老爺去世之後這個屋子來了一個大改造,已經看不出金老爺在世時的痕跡。

陸小鳳此時正站在一幅山水畫前思索,這幅畫很大,掛在墻上占了半面墻大小,一直垂落到地面,和周圍華麗的景象有些不和諧。陸小鳳想了一會兒,突然伸手在畫卷上摸了起來,不一會兒哢的一聲,畫卷上居然開了一扇小門,裏面是一條一人高的黑黢黢的小路,不知道通向哪裏。

葉孤城盯著露出來的小路,“金小姐說府上每間屋子都有密室,難道這就是通往密室的?”

“是不是,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陸小鳳說完,低頭鉆了進去。

花滿樓毫不猶豫的第二個跟了進去,他知道陸小鳳這個人的性格,即使下面有龍潭虎穴也要進去闖一闖的。

瘋狂是毀滅的力量(本案完)

待到所有人都進去,身後畫卷上的門毫無征兆的一下子關上了,通道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狹小密閉的環境最容易激發人的恐懼,在門關上的一剎那縱然陸小鳳這種在生死邊緣走過無數次的人也不由得打了個激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每個人的心裏都不由得沈甸甸的,仿佛在通道的盡頭似乎有種邪惡的力量在吸引著自己。

等到眾人走了很久,終於走到了盡頭,眼睛能看到光明的時候,發現眼前的情景竟然比最恐怖的噩夢還要可怕上一百倍。通道的盡頭是個很大的石室,地面和墻上都用紅色畫上了不明意義的符號,每個人看到那些符號的時候,心底都不由得升起一種可怕的沖動,想要瘋狂的發洩。

只有花滿樓因為看不見,沒有受到這些符號的影響,即便如此,他心中也隱約感覺到了這些符號的威力,對方櫻說:“有沒有什麽安神效果的東西,給大家每人分一點。”

方櫻才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捏碎。一股藍色的煙霧伴隨著草藥的清香騰起,聞到這氣味的眾人才算是把心中那股蠢蠢欲動壓下去。

西門吹雪皺眉道:“這些符號有古怪,竟然像是能影響人的心神。”說著發現身邊的苗伊娜有些不對勁,臉色蒼白的就像死人一樣,死死的盯著石室中央。順著苗伊娜的視線望過去,在石室的正中有一個巨大的符號,周圍有六個女人以各種姿勢被擺在符號延伸出來的六條線上,那符號鮮紅的顏色和散發出來的濃濃的血腥氣,竟然像是……全部用鮮血繪成的。

然而最恐怖的不是那個符號,而是周圍六個女人,其中就有紅袖招,有金小姐,還有那個丫環小翠。每個人都穿著玩偶的衣服被擺放在固定的位置上,就像是小女孩玩的布娃娃。可怕的是布娃娃還是活的,眼睛盯著闖進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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