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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舞九天(陸小鳳同人)

作者:獼 猴 桃

文案:

這是一篇多CP的輕松探案集

陸小鳳VS女1

西門吹雪VS女2

花滿樓VS葉城主

誰能告訴我這篇文究竟應該算是同人耽美呢,還是同人言情

人物性格偶爾會和原著有些出入,沒辦法,畢竟我這是同人不是續篇,請大家把它當做一個新的故事來看吧

血鷹謎案

楔子

火。

火焰。

漫天燎原的火焰。

一棟棟的屋舍已經被連綿的火舌所吞沒,偶爾可以透過竄動的火焰看到身著黑色夜行衣的人來回穿梭,隨著黑衣人的動作,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倒下,除了咽喉處的一點血痕,全身再沒有一處傷痕。

白家的家主仗著武功硬是闖過重重的封鎖沖到了大門口,拼了一身的傷痕馬上就要沖破那扇門,眼角的餘光卻發現了背後如影隨形的黑影,心知必死硬是拼著最後一口氣抓下了黑衣人的面罩,

在看到黑衣人面容的那一刻,白家家主卻楞住了,臉上的表情混合了驚懼,懊喪,恐怖和難以置信。劍尖刺進了咽喉,嗓子裏咕嚕嚕發出幾聲殘破的聲音,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伴隨著激射而出的血液,倒了下去。

熊熊的火光中,門匾上“白家寨”三個大字被映襯的分外醒目。

花滿樓的周圍總是有很多花,他喜歡花的味道,雖然他看不見。

他的屋子裏天一黑就會點上燈,不是給他自己看,而是給別人看。

“上來吧。”花滿樓開口,他早已感覺到有人來到了屋子的周圍,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上天卻給了他遠比常人敏銳的感覺。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質地上好的衣衫上滿是泥土和血跡,就連臉上也混合著汗水和血水,仿佛經歷了殊死搏鬥才掙紮著來到這裏的。

“你受傷了,先包紮一下傷口。”花滿樓的聲音依舊溫和,他已經聞到了空氣中飄蕩的濃濃血腥味。

來人沒有反對,任憑花滿樓用溫水擦拭著他的傷口,再附上上好的金瘡藥。“你是不是花滿樓?”

“是。”花滿樓立刻回答。

“求求你,求你幫我。”來人咬緊了牙關說。

花滿樓沒有說話,只是臉轉向了他的方向,一雙眼睛好像在“看”著他。

來人咬了咬牙,繼續說:“求你,幫我找到陸小鳳,只有他能夠幫我。”

花滿樓依舊看著他不開口。

來人試探性的道:“這麽說你答應幫我找到他了,是不是。”

“不。”花滿樓終於回答。

來人臉上立刻露出失望乃至於絕望的神色。

“我找不到他,不過你可以在這裏等他,等他來找我。”

陸小鳳此時正坐在一家上好的酒樓裏。

這家酒樓很貴,人也很多,大多數人都是擠在一層的大堂,少數人能夠上來二樓的雅間,沒有人能夠上去三層,也沒人知道三層的布置是什麽樣子的。

但是陸小鳳就悠閑坐在三層上,這就是這個人的神奇之處,別人辦不到的他都能夠辦得到。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這家酒樓的招牌菜色,一壇上好的50年女兒紅拍開了泥封放在一旁。陸小鳳感覺很愜意,他是個懶人,能夠享受生活的時候絕不費心去想煩惱的事情。

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她不是走上來的,沒有人能夠走上這三樓來,除了陸小鳳。她是從窗戶滑進來的,就像一條最鮮活的游魚一樣,從窗口滑了進來,坐在靠窗口的椅子上,剛好擋住了陸小鳳的視線。

陸小鳳看了她一眼,繼續喝酒。她也不說話,只是笑嘻嘻的看著陸小鳳的四條眉毛。只是陸小鳳的酒杯空了,她就幫他再滿上。陸小鳳再喝光,她再滿上。

兩個人一言不發的幹坐了許久,陸小鳳突然起身,原地向上竄了出去,在屋頂的瓦片上穿透了一個大洞,人就從破洞中飛了出去,不見蹤影。

女人還是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既沒有動,也沒有去追。良久,方才拿起陸小鳳剛剛用過的杯子,一口喝光裏面的酒,對著面前的空氣低笑,“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麽?真是個聰明人。”

女人不好惹

陸小鳳是個怕麻煩的人,但越是怕麻煩麻煩越是會找到他,所以麻煩來時,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從屋頂上翻出來一口氣逃過了四五條街,覺得身後沒人追來,陸小鳳方才悠悠然的放慢了腳步,懷念著剛才那桌沒來得及吃掉的美食。

轉過街角拐進了一條不很繁華的小路,進到路邊一個不起眼的首飾鋪子裏。單單看外表這個普通的小鋪子在以富庶繁榮著稱的城中著實算不上什麽,但是沒有一個人會把這個它當成一個尋常的只為了混口飯吃的小作坊,原因只因為這個小鋪子的主人是杜魯。

江湖中只要是女人,可能不知道武林盟主是誰,但是絕對不會不知道杜魯這個名字。他是當今公認的最著名的打造大師,不打造武器只打首飾。傳說只要杜魯看你一眼,就能夠創造出一整套最適合你的首飾,能夠把一個中人之姿的女人打扮成江湖絕色。

只是身為大神或多或少都有著各種各樣奇怪的脾氣,如果能夠入了杜魯的法眼那麽他便是天底下最好說話的人,如果他第一眼就看不上你,對不起,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沒法讓他幫你打哪怕最簡單的一枝簪子。威脅?恐怕杜魯最不怕的就是威脅,今天你威脅了他,明天就會有無數的女人通過各種渠道來威脅你。

陸小鳳毫無疑問是屬於前者的,進了鋪子徑直走向後堂。杜魯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工作臺後面,臺子上混亂的鋪著成堆的紅寶石貓眼兒祖母綠,每一顆都有鴿子蛋大,周圍是閃閃發光的大塊大塊的金剛鉆,任何一顆拿出去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在杜魯面前卻仿佛不值錢的玻璃一樣隨手亂丟。

然而最讓人驚訝的不是這些珠寶,而是坐在工作臺前的杜魯的長相,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世人都想象不到創造出了無數美麗首飾的人長相竟然是如此怪異。一米左右的身高,頭卻巨大無比,青白的臉上一對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眼睛,難以想象那些高難度的鑲嵌都是通過這雙眼睛完成的。扁平的鼻子就像是小時候被壓倒了玻璃板上,再也不會覆原了一般,抿成了一線的嘴唇,五官就像是被水洇開過的水墨畫,偏偏配上了兩條又粗又黑的如花一樣的眉毛,讓整體的長相多了一分喜感。

杜魯聽到了聲音,轉過頭看向陸小鳳,淡淡的說,“坐吧。”

陸小鳳對於杜魯的長相仿佛習以為常,就像面對一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徑直走到房中最舒適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道:“又在替哪家做?”

杜魯放下了手中的活兒,“白家的,換把椅子坐,你擋住了我的光線。”

陸小鳳是個懶人,世上能讓他從舒服的椅子上站起來的事情並不多,可是現在他就站了起來,並且速度還非常快。

因為他看到,在他面前上一秒鐘還好好說話的杜魯現在已經臉色鐵青的倒下,四肢也在不受控制的抽動,明顯是中毒的癥狀。陸小鳳臉色不太好看,有人就在自己面前下了毒,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身後的門開了,剛才在酒樓中的少女無聲無息的飄了進來,“看樣子我來的時候不巧呢,誰這麽大的能耐能夠在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面前下毒呢。”她確實是一個非常美的女人,腰很細很細,腿很長很長,尤其是臉上的那一雙眼睛,輕輕的一轉就像是能夠勾走人的心魂。

不過陸小鳳此刻一點欣賞的心思也沒有,“要是連大名鼎鼎的古木園方櫻小姐都不承認下了這毒,天底下也沒人能夠做到了。”

古木園和血鷹堡是如今最有名氣的兩個組織,不同的是血鷹堡是專業的殺手機構,而古木園則專註於暗器和下毒,風頭之盛遠遠壓過了傳承多年的蜀中唐門。古木園門主方櫻更被認為是當今用毒第一人。

身份被人拆穿,方櫻卻一點都沒有驚訝,“怪不得大家都說不能在你面前撒謊呢,兩句話就被人猜出來是誰了。”

“不知道方大小姐遠道而來下毒,又是為了什麽呢。”

“不要說的那麽難聽嘛~”方櫻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惡作劇被抓到了的小孩子,“人家只不過是仰慕杜魯大師的手藝,想要上門求做又怕被拒絕,想來想去才想到這麽一個下下策的。只要他答應現在做的這個簪子歸我,我立刻幫他解毒,怎麽樣。”

“好,我答應你。”陸小鳳沒有一分鐘的猶豫。

回答的速度讓方櫻有一點驚訝,“你就這麽肯定杜魯他會答應嗎?”

“他會答應的,命都要沒了還要作品幹什麽。”杜魯躺在地下怒目而視。“要是他不答應,我就讓司空摘星給你偷過來。”說起偷這個問題陸小鳳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啪的一聲,方櫻把一個小小的不知道什麽東西摔倒了地上,一陣濃厚的白霧從破裂的地方飄散出來,迅速的充滿了整個屋子。

霧氣消散之後,杜魯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鐵青的顏色也已經退掉,正鉆到桌子底下尋找剛剛倒下時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的寶石。嘴裏還嘟嘟囔囔的抱怨,“自己惹到的女人牽扯到我,還要我的東西來解決問題。”聲音不大,剛好讓三個人都聽了個清楚。

陸小鳳明智的裝作沒有聽到,轉向方櫻說,“我好奇的是你究竟是怎麽下了毒的,屋子裏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可能躲在屋頂之類的地方同時避過我們兩個人的感覺。我來這裏完全是一時興起,你也不可能提前給他下毒,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方櫻眨了眨眼,“這個答案不包括在我們剛剛談好的代價裏面哦,”轉頭問杜魯;“你想知道嗎?”

杜魯頭也不擡的說,“不想,一點也不想。”

“所以說杜魯大師他並沒有買下這個問題的答案,你確定還想聽?”

“想。”陸小鳳這次回答的更快

杜魯在旁邊插了一句,“他要是不想知道,就不是陸小鳳了,是貓早晚有一天都會被好奇心給害死。”

“那麽,作為交換,要幫我做一件事情。”方櫻看到陸小鳳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找了個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來,方才開口。

“其實很簡單,剛剛在酒樓遇見你時,我已經在你的身上下了一種藥,那種藥對於正常人來說是沒有任何感覺的。但是打造首飾的匠人,因為經常會接觸到各種珍貴材料,為了避免手上的汗水沾到材料上造成腐蝕,都會在手上塗抹一層特殊的藥水形成保護膜,來隔絕皮膚與首飾的接觸。”

方櫻手裏無意識的把玩著兩顆金剛鉆,陽光透過窗格剛好照在上面,反射的光線映在她的臉上,形成了一塊小小的明亮的斑點,手指潔白細長又十分靈活,一看便是長久與暗器打交道造成的,“那種藥水正常情況下也是對人無害的,但是其中的成分與你身上的藥作用,就會形成一種劇毒。也就是說,無論何時你來找杜魯,他都會中毒,我只不過是等在外面等他中毒而已。”

陸小鳳滿臉像是吃了黃連的表情,“我開始後悔我為什麽一定要聽這個原因了。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那個首飾吧,繞了一大圈只是想要我幫忙吧。”

方櫻笑了,“果然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這個聰明人一點都不聰明,反而是個大傻瓜,幫別人挖好了坑自己跳進去。”

“不過有些事情,也只有陸小鳳才能辦得到。”

陸小鳳嘆了口氣,“一般這種事情,都沒有什麽好事情。”

方櫻突然坐正了身子,臉上也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說:“我想讓你幫忙,帶我去見西門吹雪。”

陸小鳳楞了,臉上的表情很奇妙。他已經習慣了人們求他解決各種做不到的事情,沒想到對方費了如此多的周折居然是為了通過他去找西門吹雪。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窮書生誤入墳地,遇見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姐出嫁,滿心歡喜以為自己是紅星高照的新郎倌最後發現只不過是證婚人。

杜魯在一旁笑得趴到了桌子上,看著一向什麽事都難不倒的陸小鳳吃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特別是在女人手下吃癟的時候。

楞了三秒鐘,陸小鳳終於垂頭喪氣的說,“方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太聰明的女人,往往都不可愛。”

話音未落,方櫻手裏的兩塊石頭直接化身暗器又急又快的飛了過來,陸小鳳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牢牢夾住,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無意中說了不該說的話。

美女比普通的女人漂亮的多,脾氣也就大得多。一擊未中更多的各色石頭如漫天花雨一般紛紛向陸小鳳飛去,石頭飛光了,連桌椅板凳也眼花繚亂的在空中飛舞,我們的方大小姐被陸小鳳的最後一句話刺激的發飆了。

等到杜魯反應過來,屋子裏已經如同狂風過境一般慘不忍睹。缺了一條腿的椅子歪在看不出本色的窗子下面,工作臺已經變成了一堆碎木頭渣子,陸小鳳雙手握著搶救下來的寶石避在屋角,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的方櫻在屋子中央面對陸小鳳怒目而視,搶救不及的寶石們嵌在四周的墻壁裏熠熠閃光——恐怕是皇宮也沒有這麽奢華的屋子了。

於是發洩的結果是:在杜魯的咒罵聲中,陸小鳳和方櫻兩個人被集體趕出了屋子。

到底誰傻

果然是“紅顏禍水”,頭一次被從這間屋子裏趕出來的陸小鳳悻悻的在心裏感嘆,看著身邊沒有闖禍的自覺性的始作俑者,想想真的去了西門吹雪的萬梅山莊很有可能面臨著再一次被趕出來的命運,他的一個頭就有兩個大。

“走吧,我答應你的事還是會辦到的。”陸小鳳認命一般的對方櫻說。

“我們現在就動身?”

“先去吃飯,剛才的飯都沒吃好,總不能餓著肚子上路吧。”陸小鳳走向道路盡頭一家小酒樓,“這家的松鼠魚很出名的,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別看酒樓小,東西卻是地道的風味,尤其是陸小鳳推薦的松鼠魚,吃的方櫻完全忘了剛才生氣的事情,連連稱讚以後要把這個廚子帶回古木園每天做給自己吃。

飯吃到了一半,最後一個菜還沒上來,陸小鳳叫了半天小二也沒有人上來答應。“我下去催一下他們。”陸小鳳放下了筷子說。

下了樓,扔了錠銀子給就站在樓梯口的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錯,你們後門在哪裏。”

順著小二的指點從後門出來,連續穿過幾條大街,陸小鳳舒舒服服的吐出一口濁氣。只是答應“帶”她去找西門吹雪,又沒有答應帶到,中途開溜她跟不上就不是自己的錯了。之前一直被牽著鼻子像是傻瓜一樣,現在看看到底誰傻。想到這兒,陸小鳳臉上浮起了愉悅的笑容。

揚州是個繁華的城市,商業區的熱鬧絲毫不亞於京都,陸小鳳現在心情很好,無論是看到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還是街道旁知名的店鋪裏面熙熙攘攘的客人,都讓他覺得渾身舒暢。更何況街上還有很多美女,並且美女們也都在看他。

陸小鳳是個討人喜歡的男人,大部分時間也懂得怎麽討女人的歡心,凡是投向他的目光他都會一一報以好看的微笑。很多女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偶爾有大膽的,走出了好遠他還可以感覺到身後粘在身上的目光。

絳雲軒是揚州城內最出名的胭脂鋪子,出售的胭脂遠近聞名,很多松江的客人都會慕名而來買上一兩盒帶回家去給夫人。絳雲軒還提供試用服務,夫人小姐們可以在絳雲軒專屬的專業喜娘那裏逐個試用,來挑選最適合自己的胭脂。因此雖然他家的胭脂比之別家貴了十倍不止,每天還是供不應求。

陸小鳳現在就在絳雲軒裏面,直接丟下一張銀票讓小夥計包了所有最名貴的胭脂。那張銀票的數額減去胭脂的價錢之後還剩下了大半,他索性就都給了小夥計做了賞銀。

這下小夥計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腰恨不得能彎到地上。“大爺出手這麽大方,要送的女人一定是絕色啊。”

“恩,確實很美。”陸小鳳的眼光一直盯在旁邊忙著給一名胖太太試胭脂的喜娘身上。那個喜娘背對著他和小夥計,穿著紅色的紗衫,背影窈窕。陸小鳳的朋友曾經評價他的弱點就是,他實在是太不討厭女人了。

“好東西贈與相配之人,不知姑娘能不能轉身一見呢。”陸小鳳示意小夥計把包好的胭脂送到喜娘的身邊,邊出言相問。

喜娘緩緩的轉過身來,只是還低著頭,“大爺青睞,小女子本應相見,只是,不要嚇到了大爺才是。”說著擡起頭來。

咣——陸小鳳打翻了身邊的一排胭脂盒子——面前的喜娘,竟然是一個時辰之前還坐在一起吃飯的方櫻。

來不及多考慮身影一晃,人已經在店鋪十丈開外。他實在是想不懂方櫻是怎麽找到他的,費盡心思想要甩掉的人結果自己還送上門去,這件事情傳出去會被江湖人笑掉大牙。

為了防止被人跟上陸小鳳幹脆不走大路,專門從屋頂上飛來飛去,要是有人跟蹤的話一定會被發現。就這樣走了半個時辰,確定沒有人可以跟得上自己了,方才從屋頂上翻了下來。

腳剛剛踩到地上,一片瓜子皮就從頭頂飛過砸到腳上。陸小鳳擡頭一看,二樓一扇打開的窗子後面,握著一把瓜子的方櫻正沖他微笑,見他擡頭,舉了舉手裏的瓜子示意要不要一起吃。

陸小鳳苦笑,這個女人是屬牛皮糖的,怎麽甩都甩不掉。難道她帶了條獵狗,總是能準確的找到自己。

突然他靈光一現,如果是獵狗的話,有一個地方應該是找不到的。

悅來客棧雖然起了個客棧的名字,但是卻不是客棧,而是貨真價實的賭場,還是整個揚州城最大最有名的賭場。

無論你是腰纏萬貫的富商,還是靠苦力吃飯來碰運氣的手藝人,都能在這裏找到合適的位置賭兩把。

這裏雖然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但是大家都遵守著一定的規矩。要是牽了條獵狗進去,毫無疑問會被豢養的打手恭恭敬敬的“請”出去。

所以陸小鳳很開心的在賭場裏面轉來轉去,這裏的服務是很到位的,你餓了有地方提供食物,累了有房間休息。這個時候方櫻如果追的話應該到了門外了,只是這裏人這麽多,怎麽可能找到他人在哪裏呢。

賭場裏面的氣氛永遠是喧鬧的,人聲鼎沸中給人一種不真實的莫名激蕩。無數人受到了這種氣氛的感召走到了賭桌前,一開始是幻想能夠贏一大票,逐漸變成下次再贏回來,再變成輸掉一半就收手,結局總是被擠掉了手裏的最後一點籌碼。

陸小鳳很少賭,他的一個朋友曾經教過他如何聽音辨骰,學會了之後十賭九勝,卻失去了開盤那一刻激動人心的樂趣——答案早已在心中了。

不過今天他很少見的起了玩一把的心思,擠到賭大小的桌前,刻意的沒有去聽骰子的落地聲音,直接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大”上。不求輸贏只是為了感受那種孤註一擲一瞬間的驚心動魄。

隨著清脆的一聲,荷官開了骰子,周圍的人群立刻發出一片或狂喜或失望的嘈雜聲音。

然而讓陸小鳳吃驚的不是骰子的結果,而是那個穿著東洋人的服裝,雖然化了濃濃的妝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荷官的臉,如假包換的方櫻的臉。

陸小鳳的頭有點暈了,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幾乎要覺得方櫻是不是有個同胞姐妹之類的。

正在郁悶的時候,一下子想到了什麽,陸小鳳笑了,還笑得很開心。

無論方櫻是用什麽方式找到自己的,有一個地方只要是女人,就沒法進去。

這世上女人可以進賭場,進胭脂鋪,可沒聽說過女人能夠進妓院的。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陸小鳳從來都是要喝最好的酒,女人也要最好的女人。華燈初上的時分,春香樓門口的鶯鶯燕燕早已打扮的花枝招展盈立在門口,紅袖招徠著來來往往的客人。

陸小鳳一錠金子拋給了已經滿面細紋再多的白粉也掩蓋不住皺皮柑本質的老鴇,老鴇臉上的皺紋立刻神奇的組合成了滿面春風的微笑,“小鳳小喜,快過來伺候大爺。”邊招呼著姑娘邊把自己肥胖臃腫的身子朝陸小鳳蹭了蹭。

哥兒愛嬌,姐兒愛俏,無論什麽年紀的女人看到年輕英俊的男子都想著親近親近的。陸小鳳不動聲色的向旁邊錯開一步避開著難以消受的“美人”恩。又是一錠金子拋了過去,“你們這兒的花魁呢?”

“您說鶯鶯姑娘啊,她在陪客……”老鴇本來想說在陪客人呢,陸小鳳及時的再一錠金子堵住了她的嘴,連忙改口,“鶯鶯陪客人喝個茶,大爺您先上樓稍等,鶯鶯馬上就過去。”一疊聲的吩咐小丫鬟去催花魁,臉上還堆著諂媚的微笑,生怕走失了陸小鳳這條出手闊綽的大魚。

跟著領路的小丫頭,陸小鳳走上了二樓花魁的香閨,層層疊疊的粉紅色紗帳背後隱隱有人影懵懂。小丫頭將他領到桌邊,“請大爺稍等,小姐馬上過來。”

陸小鳳點點頭,環顧四周陳設無一不是極盡奢華講究,就連手邊的茶碗也是汾州汝瓷的精品,屋角的香爐上緩緩飄過焚香的淡粉色煙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甜膩氣息,這個花魁的日子過得竟然比大家小姐還要講究的多。

“奴家不知公子遠道而來,多有耽擱還望公子見諒。”隨著聲音一個女人從紗帳背後轉了出來。

陸小鳳此刻的表情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一般,怔怔的看著對面的人說不出話來。

名動揚州城的花魁竟然是方櫻!!!

方櫻緩緩走到他面前隔著桌子坐下,“你好像很驚訝呢,難道聽了那麽多次我的名字被人提起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這時候陸小鳳才明白,原來大家說的根本不是什麽鶯鶯姑娘,而是櫻櫻姑娘。這個女人為了這件事情到底布下了多麽周密的局。

面前的人擡手倒茶,“這次怎麽這麽沈穩不跑了?“

陸小鳳把自己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臉上的笑容活像一只小狐貍,“怎麽躲最後還不是自己送上門,饑寒交迫怎麽能比得上櫻櫻姑娘的溫柔鄉呢。”哼,你想我跑看我笑話,我還偏不跑了



方櫻的手肘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支著下巴的手臂衣袖褪到了手肘,露出了蓮藕一般的肌膚。順著向上看去,寬大的領口能清楚的看見雪白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在暗黃的光線下竟好像在閃閃發光,透過輕薄的衣衫恍惚能夠看見裏面……陸小鳳的喉頭不由自主的動了一下。

“一天奔波辛苦,要不要按摩舒緩一下。”一雙柔軟的手解開了他外衣的帶子,帶著點微涼氣息手指輕輕撫上了後頸,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慢慢按壓,接著逐漸向下……

……

萬梅山莊or萬沒山莊

萬梅山莊是江湖中劍客心中一個神聖的存在,有很多年輕人會抱著劍來到萬梅山莊外面朝拜,據說這樣便可以得到西門大神的保佑從而在劍道上事半功倍。(信春哥,不掛科的道理古今皆宜啊~感激春哥曾哥讓桃子大學最後一科完滿了~~)

方櫻一直認為這種說法不過是江湖中那些靠野史度日的說書人的杜撰,然而今天親自來到了萬梅山莊才發現,原來什麽傳聞都是有事實根據的。通往山莊的小路上隨處可見或抱著或背著劍行色匆匆趕上山的,或者是閑散隨意一路悠閑的慢慢下山的,看樣子如果在山莊門口立個牌匾也許還會香火鼎盛。

怔怔地看著這些人,方櫻問:“這些真都是上去許願的???”

“要不然你以為呢。”陸小鳳已經司空見慣了。

方櫻忍不住笑了,“我以為都是江湖人嫉妒西門吹雪編造出來的,沒想到居然真有人傻到這種程度,會相信西門大神保佑這種鬼話。”

“傳言說一遍沒人信,兩遍沒人信,說上一百遍一千遍,總會有些白癡相信的。”陸小鳳看了看剛剛被他們超過去的一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滿臉虔誠的一路低頭許願。“那個人,要是他能把背在背上的劍拿在手裏,把走路的時間都用來練劍,十年之後未必沒有成就。”

方櫻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要是江湖上的人聽到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也會說這種話,肯定驚訝的要咬掉舌頭。”

“沒有誰天生下來就是高手的,包括西門吹雪,你要是見過他小時候如何習武的話,你也會跟我說同樣的話。”

“西門吹雪能夠有你這種朋友,也是他的幸福。”方櫻若有所思。

“他人其實並不像別人口中的那麽怪癖,他只是……把他所有的感情都獻給了他的劍而已。”陸小鳳淡淡的回答。

萬梅山莊光從外表上看起來並不是很起眼,陸小鳳和方櫻在外面的大太陽下等了半個時辰的回覆是:少主說了不見客,二位請回吧。

陸小鳳無奈的向方櫻攤了攤手,“我說什麽來著,他那個脾氣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方櫻轉了轉眼珠,問回話的小廝:“你家少主只是說了不見我們,並沒有說不準我們進去,對不對?”

“這個……”小廝為難了,按照字面上的解釋這麽說確實沒錯,但是根據少主的脾氣來說,這個時候進去很可能直接被一劍封喉了,他怎麽也不忍心看著這麽水靈靈的姑娘就這麽沒命。“這位姑娘,我們少主心情現在不太好,您就這麽進去了怕是他心情更不好……這樣一來……”

“既然可以,那我們就進去了,也許等我們進去了你們少主就有心情見我們了呢。”方櫻笑瞇瞇的截斷小廝的話,轉向了陸小鳳,“小狐貍,你來過這麽多次,一定認得路了對不對,你來帶個路了。”

陸小鳳權衡了一下究竟要不要進去,現在進去很可能被西門吹雪在脖子上來個洞,要是不進去——昨天被這小魔女當傻瓜一樣遛了一整天,要是再跟她對著幹鬼知道她又會想出什麽花招來折磨自己。而且西門吹雪PK方大小姐,按照這小魔女詭計多端的性格來說,應該是她勝利的可能多一點吧。

想通了這一點,陸小鳳義無反顧的踏進了山莊的大門。

“哎~~哎~~二位等一等啊……”小廝眼看著他們走了進去急得跳腳,這麽好的兩個年輕人怎麽就偏偏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呢,自家少主是誰啊,可是劍出不見血不回鞘的西門吹雪啊,江湖上多少人聽到這個名字都繞著走,這兩個人可好,偏偏自己往劍刃上撞。想了想還是拔腿跟了上去。

一進山莊的大門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梅花海,梅花吐蕊看著很是賞心悅目,但是仔細看看就會發現每棵的樹的排列都不是那麽規整,仿佛隱隱含著什麽說不清的東西在裏面。

“這個就是萬梅山莊的梅花陣。”陸小鳳道,“沒有人能夠自己走出這個陣法,沒有人領路的話就會陷入其中迷失方向,永遠都走不出來。”

方櫻小聲嘟囔,“一個劍客還在家裏弄這麽多陣法。”

陸小鳳心裏好笑,“那你用暗器的,難道一輩子不許碰刀劍?”

方櫻沒說話,只是伸手在陸小鳳背後輕輕一推,把某人推到了梅花陣當中。

一進到陣中,只覺得漫山遍野都是紅色,好像天地都被對調了只是覺得辨不清方向。陸小鳳看著隨後進來的方櫻,沒好氣的說,“這下好了,方大小姐請走吧。”

方大小姐雄糾糾氣昂昂,“古木園又不是沒植物陣,這種東西我沒走過一千也走過八百了,還能難得住我。”

於是半個時辰後,由方櫻領路的破陣二人組仍舊在原地轉圈圈。

陸小鳳指著腳邊在明晃晃太陽下反射著光芒的一塊碎銀子,“這個是進來的時候我扔在這兒的,我們已經在這裏轉了三圈了。”

方櫻反而笑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當她發怒的時候,表示事情還好,如果什麽時候她開始笑了,八成有人就要倒黴了,而且笑得越甜後果越嚴重。

“西門吹雪,這可是你逼我的。”方櫻的衣袖中瞬時飛出無數的櫻花花瓣,淺淺的粉色淩空飛舞,盤旋著飄落在紅色的梅花上。在櫻花花瓣接觸到梅花的一瞬間,就像暴露在日光中的冰塊一樣,梅花迅速的消融不見,一棵樹上只要沾上了一瓣櫻花,眨眼之間樹上所有的花朵都被腐蝕掉了,只剩下一縷淡淡的輕煙。

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原本一望無際的梅花海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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