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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小年夜快樂!給我家寶子們獻上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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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就瞧見了你,激動得跑去和人家跳廣場舞,搞不清的人還以為你已經獲獎了哈哈哈!”

夏菱扭頭躲過夏承景不知輕重的下一揪,狡黠一笑:

“我不學渣麽,就是看著好玩來湊湊熱鬧,你們可別到處亂傳啊,到時候我不在得獎名單這不丟死人麽。”

“哈哈哈哈哈!就這?行吧,有什麽需要的及時和家裏說啊。”

夏承景跨上摩托車,將夏菱包在懷裏,“誒,你坐前面點,給你哥騰點位置。”

“為什麽不讓我坐後面,這樣你這大屁股尷尬。”

夏承景老臉一紅,羞憤地朝胸前這個安全帽拍去:

“沒良心的小雞仔,瞎說八道什麽垃圾話!小小年紀不學好,還不是怕你這雞爪子力氣小,坐後面飛出去麽。”

黑色的摩托在兄妹倆的笑鬧中流星一樣滑出去,飛過道道殘影,夾雜著若隱若現的雷鳴聲,消失在夕陽最後的光芒中。

“這裏是?”

夏菱跳下摩托,看著這一片荒涼的靜寂之地。

天色暗沈下來,烏雲籠罩住整個C市。

“永安公墓。”

回頭,夏承景拿著一把黑傘走過來,臉上爽朗的笑容不再,換上的是沈重的肅穆。

他撐起傘,和夏菱肩並肩,語氣有些沈重。

“其實,金宏祖說得對,我算不上什麽好人。”

一陣悶雷重重敲打在墓地上空,伴隨著幾乎要劃破天空的閃電。

瓢潑大雨傾瀉而下,順著傘面墜落,隔出一簾雨幕。

二人踏上高高的臺階。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停下,回頭望去,路面已經縮成了一條窄窄的線。

夏承景停駐在一塊小小的墓碑前,上面是一張皺巴巴的黑白照片,小女孩大概和她一般大,笑得像個小傻子一樣,眼睛都瞇成了彎彎的月牙兒,兩顆大門牙增了一份憨氣,看上去那麽快樂,無憂無慮。

“林桉。”

夏菱念出墓碑上的名字。

再往下看,夏菱突然喉頭有些緊,忽然就出不了聲。

這個女孩,和她同一天生日。

夏承景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朵太陽花,將裏面的花籽灑落在墓碑周圍。

“她是我轉正警察第一年,想救卻沒能救下的一個孩子。”

夏承景望著墓碑有些失神,慢慢講述著他的過往。

“她的父親被公司用非法手段,逼迫替老板頂罪,處了死刑。”

註意到夏菱疑惑的眼神,他揉揉她的小腦瓜,“不要多問,你只需要知道,是很嚴重很嚴重的錯誤,需要用一生來贖罪。”

夏菱低下頭去,再次看向這個笑得燦若春花的女孩。

頭頂,夏承景沈郁的聲音繼續敘述著關於這個女孩的故事。

“她母親受不了跳江了,獨獨留她一個小孩子,因為親戚們都不肯收留一個罪犯之女,怕鄰居說閑話,所以一直輾轉在各戶人家之間寄宿,最後她舅媽幫忙找了一家私立的寄宿學校。”

他嘆了口氣,“原本以為,終於有了能夠住的地方,誰知班主任因為她家沒有給夠賄賂,故意當眾說出她父親的情況,甚至有意引導同學們排擠她,對她惡語相向,甚至拳打腳踢,每次回寢室,都要遭受室友的淩|辱行為。”

“她其實報過警,但是因為某些覆雜的原因,不了了之。”

夏承景蹲下身去,輕輕撫摸著照片中的女孩,“最後還是沒能熬住啊。”

他突然重重捶向地面,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那晚是我接的電話,是我值班接的電話,她、她在求救啊!我要能再快點,要是能再快點趕到!!”

夏承景跪倒在墓碑前,一次又一次捶向地面,捶到鮮血淋漓,一雙溫熱的小手覆上他的手背,終於拉回了些許思緒。

“哥哥。”

夏菱能感受到掌心下皮膚鼓起的青筋慢慢消退。

“我們趕到的時候保安把我們攔在外面,我跳墻進去,結果還是晚了。”

夏承景失神地望著照片上的女孩,斷斷續續哽咽不已:“我剛跑到教學樓下,林桉從十幾層的高樓墜下,摔在我面前,斷成、斷成……鮮血四濺,滾燙的腥味糊了我滿臉、滿身。”

他瘋狂抓撓自己的警服,雷雨中嚎得撕心裂肺:

“我的身上沾滿了她的血!是我沒救下她!!如果我沒有和那個該死的保安拖拖拉拉講道理!!說不定至少還能挽回一條生命!”

“要個屁風度!風度救不了命啊!!!”

“啊啊啊啊啊啊!!!!”

大雨潑下來,將夏承景澆得渾身濕透,雨水大片大片滾落,模糊了他整張臉。

夏菱平靜地看著照片上的女孩。

她很遺憾,但是可惜,她不是她,沒有經歷過和她一模一樣的黑暗,沒有辦法真正感同身受。

事實上,除了親身經歷了這一切的那個人本身,沒有人能真的體會到那個人的痛苦有多難熬。

自己的經歷只有自己知酸甜,別人的經歷我們也無法替她承受,緩解已是能幫助的最大極限。

經歷相似不代表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畢竟,世界上每一個生命體、甚至無生命的,存在的意義都是獨一無二的啊。

夏菱垂下眸子,將傘向夏承景傾斜,巨大的傘將二人遮擋得嚴嚴實實。

雨幕被隔在大傘外,夏菱稚嫩的聲音清晰傳入夏承景耳內:

“那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呢,後來怎麽樣了?直接的,間接的,受到懲罰了嗎?”

夏菱從來只在乎結果,管理韞堂這麽多年,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過程對於她來說,似乎已經不那麽重要。

在她的原則裏,做錯了,懲罰才是應該有的結果,以及看事件大小決定懲罰力度。

她的聲音太過平靜,平和得不似一個這個年紀該有的沈著。

夏承景怔楞,沈默半晌後:“霸淩她的同學做停學處理,室友是直接傷害者,拘留六個月,但由於未滿16周歲,僅對其監護人做了教育和罰款,並處警告,事後也轉學了;至於她的班主任,雖然有惡意引導的行為,但最終判為間接傷害者,撤回教師資格證,學校進行辭退處理,判刑一年……”

他突然頓住,夏菱皺眉,“還有呢?”

“因為審判期間懷孕,緩刑兩年。”

沈重的嘆息淹沒在雨聲中。

夏菱冷嗤,“人類慣有的一套。”

雷聲恰好蓋過了她這句話,否則必定會引來夏承景的懷疑,懷疑她不過一個初中生,怎麽會懂這麽多世故,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夏菱。

夏菱在地府呆了三百年,看盡人世百態,萬事都不可能又百分百圓滿,不論怎麽努力,總會有那麽點缺憾。

或許是雨水太過寒涼,或許是夏菱過於純澈的眼神,或許是她太過安靜的態度,夏承景冷靜許多。

他擡頭望去,看著夏菱柔和的小臉,想到前不久,夏家才為她遭受校園霸淩出面給她撐場子,很難想象在他們還沒相遇的過去,她還遭受過多少,又獨自吞下了多少。

雨幕之下,夏菱瘦瘦小小的身子,看上去那麽弱不禁風,想起初見時,她還是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可憐。

她真的成長了好多。

無法想象這樣一句小小的身體究竟是怎樣扛下那些的。

但某種程度上,夏菱無疑是贏者。

夏承景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重重嘆息。

“夏菱,我遇見你的那天正好是林桉走的三周年。”

他蹲下身子,摸摸夏菱的腦袋,“你和她情況類似,但又不完全一樣,在看到你的那一個瞬間,我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她,你倆年紀也相仿。”

雨水嘩啦嘩啦打在傘面上,似乎在竭盡全力洗去人們看不見的陰霾。

她聽到頭頂的輕嘆:

“從那以後每當看見一個勢單力薄的孩子,我都會盡我所能,至少——”他看著她清澈的眸子,好像透過那裏在遙望著某個人,“我的警察生涯中,能少一件遺憾。”

夏菱拿出紙巾按在夏承景濕透前額上,梨渦淺淺:“多一樁圓滿。”

夏承景楞神,隨即失笑出聲:“對啊,少一件遺憾,多一樁圓滿。”

夏菱的小臉被夏承景揪起兩個小揪揪,頂著她抗拒的眼神,夏承景哈哈大笑:“確實圓滿,我好歹陰差陽錯找回了自家的小妹妹。”

大概是被兄妹倆的情緒所感染,雨勢漸漸變小,天空開始放晴,薄薄的雲霧中,弦月若隱若現。

月光將林桉的墓碑照得通亮,大概是錯覺,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比先前更燦爛了些。

“所以,夏菱,你不需要拘束或者害怕未知,我們都在你身後,你現在是個有家的孩子。”

夏承景溫暖的大掌輕輕按在夏菱發旋上。

“走吧,我們回家,大哥要出差,這幾天就住在本家吧,老爺子準備了一大桌好吃的,說是備戰宴哈哈哈。”

他摟住夏菱的脖子有說有笑地下山去,不安分的大手又想揉她的發頂,隨即被一個尖長的東西頂開。

夏菱拿傘頂抵著夏承景的胃部,小嘴一癟:“二哥你離我遠點,我頭發已經被你搗成雞窩了。”

“是嗎。”夏承景狡黠一笑,猛地撲上來,“那你可別讓我抓到!”

夏菱拔腿就跑!

兄妹倆打打鬧鬧回到山腳,這時——

“喲,夏哥,好久不見。”

打鬧戛然而止。

兄妹倆望過去,迎面走來一個身材矮胖的男人。

夏承景看清來人,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驚喜染上眉眼:

“章宇成?還真是你啊!嘿你小子,當年轉學也不告訴兄弟們一聲。哦對了,給你介紹一下,老子如今也是個有妹妹的人了;小菱,這是章宇成哥哥,我的小學同學。”

他伸手將夏菱攬過來。

章宇成無奈:“想不到你居然還記著這仇哇。”

“那可不。”

夏承景給了他一小拳,“你來看望叔叔阿姨嗎?”

章宇成撓撓後腦勺,憨笑道:“是啊,正好要去個朋友家,路過順道來看兩眼,我經常出差,清明節也不一定過得來。”

“好,那就不打擾你了,有緣再聚。”

“那肯定的。”

章宇成憨笑著和他們揮手告別:“路上小心。”

擦身而過之際,她眼角瞥到章宇成的球鞋。

洗的發白的阿克布朗沾上了點點泥水。

夏菱被抱上摩托車,望著那個正往山上緩慢移動的笨重身影,嘴角翹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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