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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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朝遙:“......”懷清:“......”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之後幹柴烈火的事情那叫常理。不過明顯眼前這兩位不叫常人。如果按照大多故事的尿性,男女主角碰在一起,然後啪啪啪了。大概依著莫朝遙和懷清的性子,這些都是不會發生的。

這樣的相互的看法很微妙,類似於“啊~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說明,但是就是這樣,無可厚非。

懷清瞇著眼睛想了一陣,道:“可以。”然後偏頭征詢莫朝遙的意思。

莫朝遙腦子裏開著煙火,傻不拉幾點點頭:“我......可以。”

當然最後,氣氛沒有莫朝遙想的那麽尷尬,雙人房整潔簡單,亦算明亮寬敞。懷清擱置好東西,抱著筆記本開始寫行記。不記得是誰說過的了,認真的男人是最性感的。莫朝遙托著杯熱水,在旁邊看懷清一絲不茍的樣子。

他寫字都用鋼筆,垂著眼瞼睨著筆記本,修長的手指巧妙地端著鋼筆,輕輕蹙著眉頭。阿西吧,這就是傳說中的致命的誘惑吧?!

懷清似乎察覺到了莫朝遙的眼神,嘴角勾了勾,沒有擡頭:“你無聊?”

是有點無聊,我無聊你來陪我玩嗎?莫朝遙本來想這麽應承了。但是想到自己現在是在給別人做助理,是在打工!別人還在埋頭寫字,自己這麽游手好閑,真的沒問題嗎?想了想還是道:“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去玩游戲吧。”懷清哂然。

掃了一眼並排擺在行禮架上的兩個模擬器,心裏有些癢癢。懷清的那個頭盔顏色有些不同,看起來要高端一些。不過不是外面販售的都是同一個版本嗎?難道他自己還改裝了的...不會是開掛吧。拍拍自己腦袋,拍出去不切實際的想法,莫朝遙還是抱過了自己的那一個。今天確實忙了一整天,風塵仆仆的,莫朝遙決定順應天意,小小放松一下。

她坐到左邊那張單人床上,進入游戲裏。

太和城的天空已經黑了,不過家族裏熱鬧得不得了。莫朝遙一進門就跟似玉撞了一個滿懷。

“哎喲,妹子怎麽來了。”似玉正抱著一沓賬單在算,看見莫朝遙,打了個招呼。

“似玉姐~”莫朝遙四下望了望,發現家族府邸的人格外多,幾乎整個家族的都過來了,還有一些君臨家族的骨幹成員,“怎麽這麽熱鬧啊。”

“籌資走商了,以後要。”似玉投給莫朝遙一個溫和的眼神,指尖兒點了點額頭,解釋道,“雲清制定了一個很高端的戰術策略,看來他這回是來真的了。我們先將家族族員集合,然後籌集資金,然後再開始走商,走數量少但是貴重的東西。另外一方面,你和游離都在做婚禮前置任務,就不委屈你們過來看顧。新的鍛造和種植的負責都安排下去了。”

“籌資?”哦哦哦,莫朝遙恍然,自己現在出不了苦力,總得出點錢了,“一人出多少?”說完她翻出錢袋擺弄。

似玉笑了笑:“你的那份,游離已經幫你給過了。”

“所以我才是蒙在鼓裏的那個人嗎o(╯□╰)o”莫朝遙訕訕收回錢袋,墊著腳尖看似玉手中,趙浮易制定的計劃。

看了兩三行,莫朝遙覺得,雖不明,但覺厲。趙浮易本來就是個商人,這些事情難不倒他,也用不著自己來操心了。

在家族府邸裏晃蕩了兩圈,莫朝遙又抓到了小J。小J一身藏藍仙袍子,帥氣逼人,領著小喬在花園裏抓蛐蛐。

“喲,如花姊姊,汝來了呀。游離叔叔來了嗎?”小喬眼尖,一下抓住了莫朝遙,跟一條饑渴了三天的哈士奇一樣,沖上來流著口水,抱著莫朝遙的腿蹭蹭。

莫朝遙淡定地任由她蹭蹭:“你游離叔叔今天沒來,他在寫東西。”

“你們在一起?”小J敏感地抓住了莫朝遙的話,既然如花知道游離不來,還知道游離現在在做什麽,細致到寫東西這麽微妙的程度。那他們現實裏,現在一定在一起,“你們面基了?”

莫朝遙倒覺得沒啥好掩飾的:“嗯,面基了,在一起。”

“你們在一起?”又問了一遍。

“都說是在一起啦.....”莫朝遙重覆了一遍,覺得那聲音有點不對。扭頭看見趙浮易正扛著些鍛造材料走過來。剛才那是他問的。

趙浮易的臉色有些不自在:“你們在哪裏?”他如是說。

莫朝遙覺得有些過了,她和趙浮易非親非故,她在哪裏關趙浮易什麽事。雖然什麽都沒做,雖然自己只是過來做采風實習助理,可是坦白地告訴趙浮易自己跟懷清在鄰省,這樣就會越描越黑。趙浮易本來就是個容易沖動的男人,脾氣又大。可是沒有什麽好欺騙的,莫朝遙心裏有點亂。

趙浮易看莫朝遙語噎,忽然道:“你喜歡就好。過來,我和你說些話。”他招招手。

莫朝遙只能跟過去,他們折轉了兩圈,走到一處比較偏僻的角落。那裏攀附著新開的桃花,嫩得就像美人兒面。哦,莫朝遙想起來桃花的花語——愛情的俘虜。

她撇著眼神,看著角落還有一塊題字的石碑,又是懷清的筆跡,謄寫的是袁枚的七言絕句。二月春歸風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

殘紅尚有三千樹,不及初開一朵鮮。

這句詩跟“弱水三千只飲一瓢”有那麽些異曲同工的妙處,又有些不同的味道。莫朝遙正看得發神,趙浮易開口了:“丫頭,你曉不曉得,那天在瓷江畔,我和他說了什麽?”

“啊?”莫朝遙楞了楞。哦是有那麽回事,那天她在捧著個包子吃,趙浮易突然來了,叫懷清出去說幾句話。然後她就看到了懷清兒子的短信,灰溜溜地逃走了。

趙浮易撩了撩衣袍,順便就在石碑上坐了下來,桃花在他身後開著。他道:“我們趙家,三代單傳,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怪是不好玩的。”他伸出手,按了按莫朝遙的腦袋,“你要是不介意,往後叫我一聲哥。我就是你哥。”

趙浮易的立場一下明晰了。他放手了。

好像還沒經歷什麽撕扯糾纏掉眼淚,然後就清楚了。這跟韓劇裏演的完全不一樣嘛.......

“他說了什麽。”莫朝遙問。

“他說啊.......”趙浮易長長地舒了一口濁氣,“他說我,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

莫朝遙恍然。

如果所有故事的開端,變成莫朝遙先喜歡上趙浮易,那就大大不同了。富人愛上窮人,會被讚美;窮人愛上富人,會被嘲笑。如果是莫朝遙最開始喜歡上的是趙浮易,那局面一定迥然不同。可是有的事情,只有莫朝遙能夠做到,趙浮易做不到。

趙浮易放棄不了什麽,至少為了莫朝遙放棄不了什麽。他的脾氣和架子,優越感和闊氣,他的習慣還有日益滋生的心態。統統無法放棄。那些說不上是壞的,可是是客觀存在的。所以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

這句話的潛臺詞不過就是——你保護不了她的自尊心和感情。

趙浮易的脾性,被懷清一句話,就誅心。

“是這樣......”莫朝遙心裏撲騰撲騰的。

“嗯。”趙浮易的手在她頭上亂揉,漫不經心道:“他這人還不錯,你,量力而行。”

“哎,哥。”莫朝遙點點頭。

趙浮易撥了撥手:“去吧,早點下線。既然在一塊就多聊兩句。”

他背後的花開得燦爛,莫朝遙渾身都覺得釋然。她深深看了一眼趙浮易,咧嘴笑:“好的,哥。”

莫朝遙關掉了模擬器,摘掉頭盔揉揉眼睛。她已經從最開始坐的姿勢,變成了狗吃屎的面朝床單屁股朝天。一扭頭,看到懷清裹著條浴巾,背對著她,正在擦濕漉漉的頭發。

“咕。”咽口水的聲音。

懷清扭過頭來,看著莫朝遙的樣子,哂然:“這麽快就下了?”

他的肩膀赤luo著,寬闊又漂亮,背肩上的肌肉勻稱而結實。大概造物主捏人的時候,總有心情好的時候,就捏出了懷清這麽謫仙般的糙漢子。莫朝遙那顆常年學習美術看到完美人體就發光的心猛烈跳,控制著自己的十指不上去捏一捏。不過到底懷清不愧是懷清,真帥啊》_《。

“剛才趙浮易說,說你跟他說的話。”莫朝遙一個鯉魚打挺立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懷清的身材看。

懷清倒也不介意,幹脆轉過來讓莫朝遙看個舒坦:“嗯,他和你說了?”

“是。”莫朝遙拉過一個枕頭抱著,曲著腿想了半天,開口終於道:“咱們算是熟人了吧。”

“嗯。”懷清停止擦頭發,瞧著莫朝遙。一下子安靜下來,連心跳的聲音都聽得見。

“懷清呀,我腦子不好使,有時候雲裏霧裏的。雖然這樣,不過我覺得我什麽都能做到。你不要嫌棄,我會跟著你的,幫你處理事情。你多給我一些時間,我什麽都能做到的。”

懷清走過來,擡手將手掌按在莫朝遙的腦袋上。就像趙浮易做的那樣。

他說:“你也給我一些時間,都會讓你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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