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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雪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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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之上,阿史那古納斯四處張望,又等了很久沒能見到期望中的美人,不禁有些失望,而他不好直接問司元柔為何沒來,便問道:“淮王殿下不來?”

皇帝稍微頓了頓,笑道:“今日淮王殿下有要事,沒有時間過來,大王子若是想要與淮王相比,改日再說吧。”

阿史那古納斯應一聲,興致明顯淡了許多,讓韃靼三王子阿史那尼黑爾蘇先來與蕭彥交手,皇帝面色微沈。

蕭淮笙不在,阿史那古納斯竟如此看不起大元。

阿史那尼黑爾蘇撓了撓頭發走出,他也想再跟蕭淮笙比試一番,哪怕不能贏了一雪前恥,再跟他過過癮也好,於是還不死心地追問:“真有要事來不了,何事不能先放放,差這一天嗎?”

他又嘆了口氣,懷疑皇帝敷衍他,哼道:“該不會是淮王病得下不來榻?”

聽聞蕭淮笙在大元遭自己人人暗算,身體情況日益衰落,但具體差到了何種地步他們還真摸不準,是以遲遲不敢輕舉妄動。

若能與蕭淮笙交手,探探底也是好的,結果蕭淮笙竟然都沒到。

“三王子哪裏的話,淮王自是不輸當年,所以朕給他安排了要務。”皇帝臉上不顯怒色,還笑呵呵地回應阿史那尼黑爾蘇的揣測,然後虛虛點了蕭彥,“朕的太子乃淮王親手教導,與你比試定不會讓你失望。”

蕭彥聞言楞了一瞬,沒立刻反駁皇帝之言,卻也抿緊唇不迎合。

蕭淮笙教導出的太子,阿史那尼黑爾蘇難得恢覆興致,揚起馬鞭直指向校場中央,“那請太子殿下賜教了!”

蕭彥稍一拱手以示禮節,隨後兩人雙雙上馬來到校場中線的位置兩側,前方中央是一處標桿,有一侍衛站於一點不動豎直向上拋鴿子。鴿子拋出後飛的方向不定,蕭彥與韃靼三王子一同射飛行中的鴿子,以射中多者為勝。

兩人的箭桿上吐了不同顏色的標記,待到鴿子射完之後清點箭矢便可。

規則很簡單,但射起來並不容易。鴿子不一定往哪飛且飛行極快,又要趕在對方前面射中,必須做到又快又準。

蕭彥不敢掉以輕心,也不放大話要讓著韃靼三王子,與他一同架起弓靜待鴿子被拋出。

阿史那兄弟對這個難度不太放在心上,他們在草原上射獵的活物多了,想射中並不太難。

阿史那尼黑爾蘇搭箭,專心盯準撲棱翅膀的鴿子,咻一箭飛出正好擦過鴿子腿,簌簌落下幾片白毛,但這還不足以將鴿子射落,他緊忙又補一支箭,未料此時已經趕不及,蕭彥先他一步射中鴿子背部,染血的鴿子直直從半空中墜落。

蕭彥隨口道:“承讓了!”

他沒看阿史那尼黑爾蘇一眼,全神貫註地目視前方。

“不愧是淮王教出的人!”阿史那尼黑爾蘇讚揚蕭彥一句,殊不知他戳了蕭彥的心窩子。蕭彥如鯁在喉,淡淡道:“繼續!”

阿史那尼黑爾蘇也不多話,更加嚴謹認真地應戰,他與蕭彥起初能看出隔一兩只就輪著射中,到後面要隔三五只鴿子才會換一個人中,期間差距懸殊,萬一搬不回來說輸就輸了。

臺上眾人皆捏一把汗,皇帝明明在棚子之下乘涼,頭上卻也有些細密的汗意。

此番皇後未至,蕭彥也沒有帶家眷,在場的多是軍中將領,如果太子在此落了面子,那麽他失去的是軍中的威望。

在一番緊追彼此的比試中,蕭彥與阿史那尼黑爾蘇拉平戰績,而鴿子僅剩最後一只。章德都不敢給皇帝擦汗了,生怕他袖子累贅擋了皇帝視線被怪罪。

幸好太子爭氣,最後一箭堪堪趕在阿史那尼黑爾蘇前面,險勝韃靼。

蕭彥早已汗濕,臉色不知是緊張還是被暴曬得微紅,整個人看起來出了不少力。他等侍衛清點完兩邊的鴿子數,確定是他要多一只出來後才敢松口氣緩緩,略向身側一抱拳,蕭彥策馬掉頭。

阿史那古納斯也在看臺上觀察了全程,從一開始的輕佻到中途虛假的淡定再到韃靼落敗後的慍怒,他盡力克制著才沒表現出最強烈的情緒,向皇帝稱讚道:“殿下年輕有為,不輸淮王當年風姿,屬實令在下佩服。”

皇帝溫和一笑,緊忙擺擺手替蕭彥謙遜說道:“他還差點,等年紀再長長願他有進益吧。”

阿史那古納斯唇角勾著笑意,卻再沒接話。太子哪怕現在不如蕭淮笙,但他勝在比蕭淮笙年輕幾歲,更重要的是太子身體康健,日後太子成長很可能勝過蕭淮笙。思及此,阿史那古納斯深棕的眸子多了些許慎重。

阿史那尼黑爾蘇慢慢悠悠走回來,低頭賠罪,又帶著三分委屈和不甘道:“大哥,輸了!”

“下去歇著!”

若不是大庭廣眾的場合,阿史那古納斯想直接罵“滾”!輸了丟人還要來他這再說一遍,真是不爭氣!

阿史那尼黑爾蘇更委屈,半個字都不敢吭了去找軍事耶律慎。大哥何至於氣他,他們還有寶貝沒用,最後的較量尚未到來。

皇帝提議讓蕭彥再跟阿史那古納斯再討教討教,“你還年輕,多去取經學著點兒。”

“朕這個兒子魯且鈍,讓大王子見笑了。”蕭彥贏了韃靼後,皇帝與大王子說話都放松些許,不必像朝堂之上處處揣摩韃靼用意,委實自在不少。

“本王也有意與太子比試,但看太子剛比過一場有些疲憊,本王等下午太子休息過再說吧。”

“也好!”皇帝示意蕭彥也下去歇一會兒,讓他好好恢覆,蕭彥卻不肯。

“太子疲憊,本王無論輸贏都不坦蕩,還是等你歇過好,本王比起來也不必估計。”阿史那古納斯拒絕了蕭彥,然後起身請求道:“本王可否去校場轉轉,挑幾個將士比點兒小把戲?”

皇帝很大方地放他走了,卻一直盯著他是否幹出格之事,見阿史那古納斯在校場拉了幾個將士一起玩兒投壺就放心了。他別搞陰招傷害大元將士,那就隨他比試去。

等他走得遠一些,皇帝才對蕭彥招招手,讓他離得近一些後低聲告誡他,“你不可心急,他今日跑不了,你修養好更穩一些,不可急功近利。”

蕭彥如何能不急,他晚一日成長起來就萬一步超越蕭淮笙,談何從蕭淮笙手裏要回司元柔呢?不過這話萬萬不可告訴父皇,一個嫁與親王還勾引太子失德的女人,父皇一定會不顧一切處死她。

他應付般說道:“兒臣知道了!”

皇帝看出他的不情願,卻不好多提醒他。再如何說蕭彥都已經長大了,他有自己的註意,並不是皇帝多規勸就能改的,還得讓他多性子被慢慢打磨,何時磨得像蕭淮笙一樣沈穩就好了。

下午校場熱鬧多了,蕭彥贏了韃靼三王子的事傳開,皇後鳳架都趕來觀看了,她雖是笑著同皇帝講話,但眼中遺憾毫不掩飾,“彥兒在校場,陛下都不知會臣妾一聲,臣妾知道的時候可心慌了好久。”

皇帝本想圖個清靜,結果皇後一來太子側妃也來了,還有幾家皇親也到了,皇帝被吵得心煩,但對著皇後不好多說,來都來了,他還能把人攆回去?

“賜座!”皇帝示意皇後坐在他身側,見只有趙丹若跟來,他問道:“太子妃不來,太子側妃來了?”

這豈不是越過了位份尊卑,逾矩了?

皇後方才一瞬還理直氣壯地埋怨皇帝,聞言一下子心虛不少。皇帝最重尊卑有序,這樣她多年來不算得寵也能坐穩了皇後的位子,蕭彥也是如此。但輪到太子的家事,皇後就想忽略這一點,因為司映潔實在不討她喜歡。

“太子妃不適,臣妾就只帶了丹若過來。”皇後勉強解釋,找了個臺階下。

皇帝不再有異議,只是面色霎時冷了。

下午蕭彥與阿史那古納斯比試武藝,兩人各選一件趁手的兵器上馬對戰,點到為止。而蕭彥不如上午順意,因為阿史那古納斯的武藝不可謂不精湛,比應對韃靼三王子困難多了。

眼看著蕭彥就要落敗,眾人都揪心得不能行,但皇帝焦慮的同時還懷抱幾分希望,萬一太子運氣好還能險勝一場,那肯定要緊著太子來的。

然而阿史那古納斯粗獷中還有心機,虛晃一槍騙過蕭彥然後指在了他的喉頭。

蕭彥睜大雙目,阿史那古納斯狡詐,居然敢使計!

“太子殿下,本王受教了!”

阿史那古納斯揚長而去,他留下的這句話更是囂張。他若受教,輸了的蕭彥算什麽?

皇後忿忿不平,“陛下,他們不如彥兒光明磊落,這局能算數嗎?”

“兵不厭詐!”皇帝淡淡搖頭,不願認也得認了,這本就是較量中默許的規則。

皇後更不甘願了,蕭彥贏的時候她錯過,蕭彥輸了她看個正著!

偏偏阿史那古納斯還敢上看臺來,“陛下,本王還未盡興,不知軍中還有人能出戰嗎?”

軍中自然不缺將士,且肯定不能回沒有,但那些將領對戰他恐怕還有些懸,他已經勝過一次,若連勝兩次大元豈不是沒有能人?皇帝思量再三不得已作出決定,他刻意雪藏蕭淮笙,卻不得不在危急關頭請他來助力,“速去請淮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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