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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別再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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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傷情不重,傍晚傷處明顯消腫後便無大礙,而司映潔還沒有轉危為安的跡象,甚至幾度情況危急。她被太醫灌下藥後剛剛安穩,情況如何還未可知。蕭彥再被司映潔氣得頭疼,內裏還是憐惜和擔憂她的,守在司映潔床前寸步不離。

他剛一好轉,皇帝皇後齊齊松一口氣,勸他多休息一會兒他不聽,皇帝皇後無奈卻也感念蕭彥重情義,皇後不喜司映潔但終究做不出這時候攔著蕭彥不準他照顧,索性眼不見心不煩與皇帝一道兒離開。

此時守在司映潔床前的除了她的侍女,只有蕭彥和司元柔,蕭淮笙在外間等待。

“皇嬸,您候在此處辛苦了,等潔兒醒來我會告訴她,讓她當面給您道謝。”蕭彥氣息還不順,說話聲音憋悶顯得極為淒慘。

司元柔本只想回敬司映潔,結果司映潔總能表現出人意料的驚喜,把蕭彥也帶上了,司元柔一點兒都不可憐蕭彥狼狽的模樣,忍下笑意端莊嚴肅地應道:“好。但是不急,等太子妃好些了再來跟我請安。”

司映潔能不能猜出來是被害了司元柔不確定,但司元柔期盼司映潔知道,她也不怕司映潔知道,這樣來感謝她才更有“誠意”。

“我就知道你們姐妹雖然拌嘴,但你們心裏都有彼此。”蕭彥握著司映潔的手,似自言自語般低喃卻足以讓司元柔聽清,“潔兒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跟我吵最後還不是可憐地來與我和好,我知她諸多缺點但早就習慣包容她了。”

……畢竟是他親眼看中的女子。

“那你們感情好,祝長長久久。”司元柔淡笑著回應,想不到蕭彥還有深情一面,可惜司映潔不一定能挺過今日。

“皇嬸一定也能諒解潔兒偶爾的小手段,不會與她計較吧?”

蕭彥詢問,沒得到司元柔的回應他便當默認了,微笑道:“皇嬸擔憂潔兒也不可累壞自己,我在這裏守候便好,皇嬸可歇息一會兒。”

“不了,我想陪著。”司元柔說不上擔心司映潔,她只想懲治一番,硬要說擔心也是擔心她平安活過這次,跟蕭彥的擔心大相徑庭,可惜沒人能看穿她的心思。

司映潔的情況幾次起伏,最嚴重的一次連太醫都束手無策,蕭淮笙還來安慰司元柔,司元柔溫和一笑,“我沒事。”

蕭淮笙當她強裝鎮靜,連蕭彥都勸她想開一些。

司元柔默默起身去看臉腫脖子粗的司映潔,靠在床前久久不動。然而司映潔仿佛感受到一陣壓迫感,強撐著睜開眼睛,正對上司元柔冷漠的神情被驚得叫出聲。

不過司映潔的嗓子喑啞,她毫不壓抑的驚叫在旁人聽來低微如耳語,只剛剛能吸引身邊人註意。蕭彥趕來問司映潔身體如何,被司映潔纏住脖子不松,他還能感到司映潔身體輕微的顫抖,“沒事的,我已經無大礙,你也會好的。”

可司映潔怕的東西蕭彥根本不知道,他的安慰皆是徒勞。

司映潔隱隱感覺到不對勁兒,她莫名其妙被蜂群纏上很可能有蹊蹺,而動手之人只能是司元柔。可她又沒有確切的證據,“外衫,殿下讓人去找找我丟掉的外衫。”

“都一日了上哪找去?”蕭彥當司映潔說胡話,那件衣服根本不可能找到了,她若是心疼一件衣服,“別怕,回府補給你。”

司映潔急得不自覺掐了蕭彥,那件衣服上可能有殘留的痕跡,卻因為爬了蜂而被她親手丟棄,若真是司元柔所謂她豈不是只能吃啞巴虧?

她醒來後撐著一口氣沒再暈,太醫開的藥也都如數飲下。太醫大松一口氣,說司映潔當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可惜了,司元柔暗嘆一口氣,不過來日方長。

蕭彥終於得空詢問太醫被蜂蟄傷的緣由,太醫先讓司映潔仔細描述當時的情況,又結合蕭彥的補充細細思量。

可司映潔沒能說全,她支支吾吾說著不利索的話,只說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群蜂飛到她身邊,她驚慌之下招惹了蜂群。但吸引蜂群來的原因她有猜想,說話時下意識看向司元柔,卻苦於沒有證據而不敢亂攀咬,蕭淮笙還在外面聽著。

太醫商議一番後將此事歸結於意外,“林中花草多,蜂群多也是自然。而太子妃可能剛好經過蜂群密集處身上沾了幾只,湊巧罷了。”

太醫沒好意思說一般人遇見這種倒黴事最多挨上一兩口,像太子跟太子妃這麽慘的鮮少可見,真是倒黴到極點了。

可蕭淮笙卻有幾分懷疑,風中的那股味道不同尋常。

司映潔惶恐的眸子對上司元柔暗藏鋒芒的眼神,一瞬間司映潔幾乎確定了司元柔什麽都知道,司元柔怨恨她,恨不能她償命還給司元柔。

房內突然暗了一瞬,獵獵風聲灌入屋內,搖曳的燭光和床帳落下層層疊疊的影子,司映潔眼前的一切都蒙了層灰似的陰暗,她內心深埋的惶恐被放大蔓延全身,身體劇烈顫抖。

蕭彥喚了她幾聲,司映潔都說不清話,只能吐出幾個“暗”字,蕭彥聽了好幾遍才明白她的意思,“剛那盞燭火被吹滅了才突然變暗。”

司元柔重新點亮燭火,火光贏在她的臉上,“是啊,只是滅了一盞燈罷了,太子妃在怕什麽?”

司映潔重重撫著心口,緩緩冷靜下來。她方才一瞬自己嚇自己,可是重生這種事為何要同時發生在兩人身上,前世老天虧欠她才來補償的不是嗎?那為何也補給司元柔了?

“既然太子妃無事,我們該回去了。”蕭淮笙提醒司元柔天色將晚,她該早些休息。

司元柔勾起唇角與司映潔道別,將她臉色慘白的模樣盡收眼底,然後跟著蕭淮笙回房。

路上蕭淮笙又見一只暗黃色的蜜蜂飛過,他警惕攬著司元柔靠邊走過,盡量互不打擾,然而那蜜蜂卻主動向著司元柔身側飛去,蕭淮笙當即動手絞死了它。

司元柔尚無所覺,只感到蕭淮笙突然停下來,回身問道:“怎麽了?”

蕭淮笙心有疑惑,但沒告訴司元柔,“你回去快換身衣服,在太子妃身邊久了連你也被波及了。”

司元柔一時沒聽明白,隨口應下與蕭淮笙繼續回房。

司元柔擡手推門時冷風吹過,蕭淮笙不經意地問道一股香氣瞬間震驚得口不能言,這個味道太熟悉了也太陌生了。

熟悉的是他在太子妃附近聞到過,陌生的卻是這不是司元柔身上本該擁有的味道。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卻不肯相信,司元柔一定是在太子妃身邊沾染上的,不小心碰到了一點才會有這種味道。

然而司元柔換衣服時從袖口掏出一只瓶子,等她去裏間沐浴蕭淮笙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個瓶子打開輕嗅,心漸漸沈下——一模一樣的味道不會錯。

司元柔她……

蕭淮笙神情覆雜,手中翻轉著瓶子想找理由否認猜測,然而這個瓶子是司元柔的無誤,味道也是完全一樣而瓶子中的更加濃郁,顯然是味道起源。而且司元柔的異常反應也能得到解釋,她與蕭彥是完全不同的想法。

她怎麽會做這種事?

他迫切地想跟司元柔問明白,但又按耐心神先冷靜下來思考,司元柔是否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面,他與她相處近一年,日日夜夜照拂她,甚至對她的變化了如指掌,她卻故意藏著他?

司元柔沐浴出來,乍然見蕭淮笙面色陰郁地坐在床前還不解何事,但目光輕微下移落在他手中的瓶子上她瞬間明白,她內心不堪的一面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蕭淮笙面前,除了無地自容的逃避她還有被揭露的惱怒,“你不問我就動我的東西?”

“我……”蕭淮笙無法反駁,這點確實是他不對,但他察覺疑點才會來翻找,一般輕易不亂碰司元柔的東西,而且他以為兩人早到了親近的關系,偶爾可不分你我,但司元柔介意……便是他逾矩了。

蕭淮笙不欲與司元柔爭辯,只想讓她說清理由,比起司元柔的語調他顯得平和許多,“這點我道歉,但你是否該解釋太子妃的事情?”

“我和她之間恩怨很覆雜……”司元柔低下頭,她不能告訴蕭淮笙前世的事,可從今生說起又莫名其妙沒有頭緒,“我很難和你解釋。”

“你不想告訴我?”蕭淮笙漸漸心涼,司元柔對他有所隱瞞的時候越來越多了,明明她曾依靠在他身邊言無不盡的,明明他也提醒過司元柔有話別噎著一定告訴他,她答應得爽快結果陽奉陰違。

“不是!”司元柔沖上前坐在蕭淮笙身邊,不想看他生氣尤其生她的氣,“是她先招惹我的!”

蕭淮笙忽地松一口氣,他一直在等的就是這一句,知曉司元柔不是故意害人,她做什麽都好。蕭淮笙照舊揉了一把她的頭發,讓她慢慢講,說清楚一些。司元柔的頭發濕漉漉垂在肩膀和胸前,被水汽蒸過的潔白面龐與烏黑的眼眸幹凈又澄澈,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

司元柔還沒扔掉被塗了醉馬草汁液的騎裝,她找來拿給蕭淮笙看,蕭淮笙氣得險些撕破衣服,“你早些時候為何不告訴我?我若知曉哪裏用你動手?”

“我沒想到……”司元柔不想總麻煩蕭淮笙,他本來就身體不好,事事都拿去打擾他會讓他太辛苦,她自己能解決的事情盡量自己動手,實在不行才去找蕭淮笙。本來她整了司映潔一把不會有人發現的,連司映潔自己都只能憋進肚子裏,這件事兒就到此為止,結果蕭淮笙靈敏得超乎想象。

“不要……不要再說我了。”司元柔靠緊蕭淮笙的胳膊,被蕭淮笙兇狠地說話她心驚膽戰,討饒道:“下次不會了,你別訓我,別再兇我了。”

蕭淮笙太擔憂她一時沒控制住語氣,聞言緩和了語調,問道:“你如何確定是太子妃動手,可有證據?”

有了證據便可將司映潔送入刑堂,光明正大地好好處置她,那用司元柔自己冒險,她手上還有殘餘的味道,萬一她也被蟄了蕭淮笙不能想,手上一緊將司元柔用力按在懷裏。

可司元柔回避的眼神已然讓蕭淮笙明白她都是猜測,這令蕭淮笙更不解,僅憑猜想司元柔就敢篤定?

司元柔沈默一會兒,還是繞不開她與司映潔的前世恩怨,真的要告訴蕭淮笙嗎?告訴他,她曾經嫁過人,還是他的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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