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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給蕭淮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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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剛下起來時還有人當做夏日普通雨季,兩日即可撥雲見日。五日雨未停時才逐漸引起重視,地方官員擬了折子上奏,朝臣漸漸面色不愉,後來雨勢仍不見停他們才大驚失色。但凡稍有腦子的人都能察覺雨量不對,前所未有地驟然增量勢必對百姓生計產生威脅,水位逐漸逼近堤壩高度,只要再多一點就能輕易漫過邊界沖進城鎮。

京城也被大雨波及陰沈數日,連上朝的朝臣都被全身澆透一個個濕漉漉站在大殿上,因而當南方暴雨的消息傳入朝中時朝臣前所未有地重視與恐慌。百年難得一見的傾盆暴雨偏偏讓他們趕上,孰能料到!

此時他們再想起淮王妃都覺恐慌,真的有一人能料到,還是個深閨婦人。他們期間無數次糾結新修的堤壩能否抵擋暴雨,如果抵擋不住他們絲毫沒有反對修建堤壩時的喜悅,如果僥幸抵擋得住跟一份力都沒出的他們似乎無甚關系。已經有人內心動搖,後悔當初沒抖落幾兩銀子出來好歹讓司元柔帶著他的名字。

司元柔無心顧忌旁人的小心思,她只慶幸預料中的百姓傷亡和損失並未發生,寧城及周邊幾座城都在千鈞一發之際平安度過了危難的雨期。她內心大大松一口氣,能成功挽救幾座城鎮百姓的性命她無比滿足,趁機給蕭淮笙祈福,她所做的一切轉換為蕭淮笙的福報即好。

此時坊間對司元柔的負面言辭已經有下降的趨勢,嚼舌根的人仿佛失憶了一瞬間忘記說過的話,連最初心裏生怨的幾個朝臣都怯了,但仍有人梗著脖子不肯承認司元柔的遠見。

太子舅舅劉冬武任參知政事,便是最初站在蕭彥身邊提出反對之意的首要人物,他尚不肯低頭,“女子戲言怎可當真,她不過碰巧罷了!”

劉冬武冷笑道:“熟知原本的堤壩是不是足以抵禦降雨,根本不用重新再修?”

禮部侍郎裴竺雸說道:“只有新的才行。淮王妃修得堤壩比以前舊的高出十幾尺才將將足以抵禦,要換了之前的早就被淹沒甚至沖塌了。”

“水總會向外流去,不見得會淹了城。”劉冬武繼續反駁,“我偏不信少了幾處堤壩還真就不行了。”

“確實不行。”裴竺雸舉例道:“大元與南元隔江南北對立,南元同樣被暴雨覆蓋但他們沒能幸免於難淹了三座城,就因為他們的堤壩被沖毀,洪水頃刻間灌入城中損失慘重。”

提及此,皇帝與朝堂之上笑出聲來,只覺狠狠地揚眉吐氣了。南元賊子叛國又立國還自詡正統,方方面面依著大元建設。尤其是隔江的幾座城兩邊兒似較著勁兒攀比,諸如那邊兒駐紮軍馬多,誰的城樓更高更氣派,哪座城看起來更繁華等等,沒想到能在天災上死死壓制對方,皇帝心中說不出的暢快。這不僅是大元百姓損失少,減少了救濟成本,還牽扯民心所向。

經此一樁,南元的百姓對他們的國還能一如既往地信任嗎?

“劉愛卿。”皇帝叫一聲劉冬武,想想他此前反對跳得高再看此時還不知悔改,不禁笑道:“年輕人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劉愛卿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知哪去了?”

朝堂上一陣憋笑的吸氣聲,聖上言外之意劉冬武白活一把年紀,但劉冬武是皇後的娘家哥哥,他們可不敢真落劉冬武的面子。即使他們憋著,劉冬武也被皇帝數落得擡不起頭。

皇帝心中不僅驕傲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尤其在南元幾處損失慘烈地方的襯托中顯得大元修建堤壩猶有先見之明。且司元柔當時頂著那麽大的壓力來做這件事,一意孤行,哪怕真是女子侍寵生驕的任性也值得被高看一眼,更何況事實為司元柔正名。

朝廷國庫的銀子一分沒用在上面,朝臣也沒掏腰包,顯得朝廷白占司元柔便宜。皇帝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他雖然心裏高興但還要臉面,趁機在事後彌補還來得及,“淮王妃護城有功,依卿之見該如何獎賞?”

皇帝點了裴竺雸,“裴侍郎來說說。”

裴竺雸恭敬地出列,舉著笏板垂首道:“回皇上,臣以為淮王妃當得封賞,賜以良田、商鋪、綢緞,銀兩等等,享譽尊容。”

“既然如此,冊封淮王妃為一品誥命,賜大元沿江地帶寧城至江城五座城池為淮王妃封地,食千戶。另撥國庫庫銀一成,金銀珠寶若幹作為附加賞賜,以獎淮王妃獨自承擔修建堤壩之大義。”皇帝說完,還覺沒能將成本完全補給司元柔,但再給得多就太過了,他只能補償一部分當做心意,顯得朝廷也在其中出了大力。

只有皇帝還嫌少而愧疚,朝臣都覺給淮王妃的實在太多了,尤其是戶部尚書劉敬知心都在滴血,皇帝竟然直接拿著國庫往外賞,都不說個具體銀子數目。劉敬知充分懷疑皇帝不知道國庫一成銀子的具體多少才會大氣地賞出去,不然說不出這種話!

然而皇帝金口玉言,劉敬知再心疼也無可轉圜,老老實實清點庫銀給淮王妃送去。

司元柔在幾乎用光了王府家底之後更加勤勉地經營所剩不多的鋪子,力求盡快補上王府的資金,日日夜夜算盤打得啪啪響。

“你別累著自己。”蕭淮笙勸道,坐在司元柔身邊為她斟茶,“喝口水歇歇。”

司元柔頭都顧不上擡手裏算得飛快,“馬上就好。”

蕭淮笙不再催她,只兀自感嘆該是他來養司元柔才對,讓司元柔為生計操心勞累都是他的錯,他若能早些好起來就給司元柔掙家業,所有一切都歸她。

這時宮裏的賞賜送到,司元柔一聽有人給她補貼,當即起身款款向外走。她從沒一刻覺得皇帝如此刻般英明至極,體察入微。皇帝願意給她銀子換心安,司元柔可不會拒絕,她一定照單全收。

然而當她真看到宮裏的賞賜一箱箱擺進王府,門外還有人絡繹不絕地來回進進出出接著搬,她著實震驚了。

方景蘇大開眼界,他從沒見過如此多閃亮亮的金銀珠寶,堆進庫房一定很好看。雖然他早不管庫房了,但打理家務的習慣還保留下來,看到家裏銀子多像囤滿了糧的松鼠。

等了許久司元柔才見到賞賜的盡頭,一箱一箱擺滿了院子甚至摞起來了,隨後章德宣讀冊封她的聖旨,她竟然還有封地!而且正是被她修建堤壩的幾座城,皇帝直接劃給她了。

那地段沿江富庶,沒有遭受淹城之災還保留昔日的繁華,盛產水稻瓜果,綾羅綢緞還有一些商貿產業,是不論落到誰手裏都會被眼紅的程度,皇帝輕易就封賞給她,司元柔驚喜得不敢相信,還問蕭淮笙跟他確認。

蕭淮笙配合地又告訴她一遍,暗笑她高興暈了變傻了。

司元柔心裏粗略地算一筆賬,修完堤壩才幾日的時間她沒想到這麽快能回本,賞賜加起來約莫回來六成了一下子解決了王府日子拮據的困境,她的心理壓力也驟然減輕,不用急迫地賺錢了。

皇帝能光明正大地給司元柔補一筆銀錢,旁的朝臣也想借著送賀禮的名義攀附司元柔,沾沾她的名氣可不容易,司元柔一概不見連他們變著法地送禮都退了回去。早的時候不肯幫忙,現在也不必“補救”了。

眾臣紛紛後悔,他們最開始心裏不情願但礙於面子都不曾拒絕,也算一個比一個積極想比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出一點兒,就當給自己買一個愛民如子的名頭。而他們後來敢反對拒絕,甚至惡意揣測司元柔都是在太子起頭之後,他們支持太子,太子也順應他們內心深處的本意拒絕,這才敢鬧起來。

說來也是他們自己鬧得沒臉,要麽愛慕虛榮到底到頭真換一個好名聲,要麽一開始咬死不給也不至於現在後悔,又想要虛名又想站太子,活該他們兩頭不討好。

蕭彥近來心情尤為陰郁,他曾在皇帝面前多麽信誓旦旦地論證司元柔紅顏禍水,皇叔色令智昏,現在就有多想藏起來不見人。他也確實在東宮多日閉門不出,偶爾的約見都推掉了,但他扔掌握東宮之外的動向,了解朝臣一窩蜂湧向淮王府,他氣得砸了一套杯子。

瓷片破碎飛濺時蕭彥才楞住,他竟然失態至此做出跟司映潔胡鬧一樣的事,煩悶地按按頭道:“傳太子妃來。”

算起來都是司映潔小人之心加愚昧短見才會害他到如此地步,他當初是願意給的甚至立志於當排在國庫與淮王府之後的第三位,結果他後來被司映潔莫名其妙地給勸退了,甚至調轉矛頭大言不慚地要阻止司元柔“禍國”。

現在看看誰才是禍國之女,非司映潔莫屬。

司映潔自己短視,要拉著司元柔一起下水說她短視胡鬧,而蕭彥反思他輕易相信司映潔也有不對之處,他該再慎重一些,可說什麽都晚了。

司映潔察覺氣氛微妙地不對,不由得小心翼翼給蕭彥行禮問安。近來蕭彥又待她冷淡,司映潔也知自己理虧,她沒能阻止司元柔修建堤壩真讓她成了。

她明明暗中派人給司元柔使絆子了,只要司元柔花費大力氣和錢財修成堤壩卻在大雨降臨之時不堪一擊被沖塌,坐實了假意行善實則勞民傷財的賣弄之態她就是整個大元的笑話!結果不知道哪出了問題,她派去偷工減料的人一個個都沒回來,而大壩的質量完全經得住考驗,大元的笑話實則成了蕭彥。

蕭彥冷著臉狠狠看著司映潔一言不發,司映潔撲通跪下先示弱哭道:“殿下……妾身實在不知啊!不知道真的會遇上……”

蕭彥把腿往回撤,一點兒不想挨著司映潔。

司映潔邊哭邊說,斷斷續續的試圖惹蕭彥憐愛,蕭彥毫無反應,司映潔心裏倏地涼了半截。她起身伏在蕭彥身側,“殿下,妾身是婦人,才疏學淺愚昧無知,您別跟妾身計較。”

她抹著淚痛道:“以後妾身都聽您的,您說什麽妾身再也不敢反對了,您說捐五十萬兩妾身一定準備,您要一百萬兩妾身也絕無二話。”

蕭彥見她哭得可憐,逐漸心軟。司映潔是真短見也稍顯愚笨,但她一定不是個有壞心眼兒的,會弄成現在的局面她一定也不想,她已經知道錯了。

“好了。”蕭彥冷漠地別開臉,卻轉手塞給司映潔一條帕子。

司映潔擦擦哭成一團糟的臉,知曉蕭彥已經原諒他,頓感心安。

蕭彥錯失賑災功績於司映潔而言已經不重要,反正有沒有蕭彥都會是穩穩的太子,至於司元柔得了名聲就當便宜她一個可憐人了,早晚守寡的她不足為懼。司映潔更怕蕭彥對她心有隔閡。

然而兩人重修舊好沒幾日,司映潔還沒來得及把蕭彥的榻暖熱,京城流言再起卻不是關於司元柔的,而是太子妃司映潔的奢靡之風。傳聞太子妃於東宮日日以珍珠磨成粉沐浴,將翡翠東珠金玉等等鑲嵌於腳踏之上,金簪之戴一次便丟棄,日常用膳飲茶也更加精細卻只抿一口作罷,剩下的直接倒掉。

富貴人家的女眷日子寬裕的不是沒有,但奢侈到司映潔的程度卻是少見,尤其她前些日子還攔著蕭彥不願捐款做利國利民的好事卻在東宮大肆行奢靡之風,將東宮推至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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