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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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上躺著臉色蒼白面容姣好的女子,鴉青色的袍服染上了血。

大長老背著手,靜靜地聽齊唐描述剛才發生的一切。

“昭兒的傷口是致命傷,不是妖傷的,是斷水。”

齊唐眼眸一擡。

“命好歹是保住了,不過奇怪的是昭兒的丹田好像因著此次瀕死,不知怎麽被修覆了。”大長老摸著胡子,說,“真是怪哉,不過也算因禍得福了,畢竟人間這麽多說不清的道緣,也許這就是她命中註定的。”

大長老離開後,齊唐兩指撫在岑昭纖細的手腕上。

因為失血過多,此時那手腕皮膚慘白而沒有一絲生機。

齊唐面色逐漸覆雜,大長老說的沒錯,岑昭丹田竟然被修覆的完好無損。

他略輸了些法力進去,丹田果真被充盈,法力並沒有流失。齊唐保持這個動作許久,半晌指尖微動。

岑昭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醒來卻什麽都記不得,她緩緩睜開眼,看到身前的人,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師兄。”

齊唐說:“感覺怎麽樣?”

岑昭回答:“還行吧。”她動了動手指,發覺自己還能有感受,四肢逐漸回暖,只不過感覺體內空虛無比,想也正常,跟那蛇妖鬥爭力竭。

她擡起手捏訣,半晌沒有動靜,她也沒什麽表情,反而問齊唐“妖呢,鎮宗塔被他傷到了嗎?”

齊唐聽到她的疑惑後神色微變,“蛇妖已被伏誅,鎮宗塔完好無損,這次你立功在身,師父已經知曉,待你恢覆後會在主閣為你晉升中級弟子,但你暫時還不能離開宗閣。”

岑昭點點頭,閉上了眼休憩,齊唐讓她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安靜的冰室內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一聲聲。

她開始回想經歷的一切,在她印象裏,記憶只停留在蛇妖張嘴沖著她吐妖氣,然後意識逐漸模糊,再恢覆意識就是斷水捅到自己胸口上了,及其戲劇性。

安靜的冰室中響起一個腳步聲,逐漸向她靠近,她能感覺出來來人是誰,這讓她感覺很神奇,原來這就是靈魂互通的感覺嗎?

她沒動,也沒睜眼,因為實在是太累了,渾身跟散架了一樣。

腳步聲在身邊停下,“怎麽每次見你,你都這麽狼狽。”

岑昭堵著一口氣,她本來不用這麽狼狽的!賺錢找個小地方隱居山林不好嗎!究竟是誰大晚上給了她一口讓她被迫打工的?

她沒好氣地說:“狼狽也好過沒命,你現在應該慶幸我還活著,不然咱倆一起死。”

杜夔並沒有馬上回答她,只覺得身側有布帛摩擦的聲音,杜夔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岑昭說:“怎麽,害怕了?害怕也沒用,誰讓你當初跟我定血誓的,受著吧。”

杜夔依舊沒說話,岑昭狐疑,按理杜夔這個臭脾氣怎麽說也得懟上兩句,怎麽今個這麽安靜了?

鼻翼微動,她睜開眼看向身邊坐著的人,只看到杜夔如瀑的白發跟半張側臉。他不知道在想什麽,顯然有些出神,岑昭就幹脆支起頭認認真真看著他。

不得不說,妖就是妖,一張妖孽的臉,這要是在人間,指不定要掀起什麽風浪,得虧一身妖氣鎮得住,外加杜夔那種冷漠的氣質讓人退避三舍,連帶著容貌都被遮了下去。

他此時略低著頭,如扇的眼睫微微煽動,蓋住眸中的情緒。

往下看去,她這才發現他胸口處有一點紅,因為杜夔側著身,她看不太清,也跟著微微側了側身體,想探出頭看,但還沒等得逞,頭上一個涼涼的聲音響起,驚得她立馬縮了回去。

“鬼鬼祟祟想幹什麽呢。”

岑昭立馬擡頭,冷不防撞進那雙盛滿落日的眸中。杜夔的眼睛很漂亮,她見過湛金色明亮的樣子,此時第一次見到那雙眼睛深邃一如落日熔金,像大漠的沙,低矮的斜陽。

心中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她看著杜夔,杜夔看著她,等她開口。

“我是不是見過你?”話剛說完,岑昭就將自己否定,“不可能。”

杜夔是千年妖,而她只不過人間二十一年,在杜夔漫長的人生中只是一眨眼,何來見過。本來她也將如一粒沙,幾十年後飄散而去,也不會在他眼中留下任何痕跡,但一個血誓,將她此後的人生同他牢牢綁在了一起。

百年以後,當身邊的故人紛紛離去,她還能算是人嗎?

岑昭閉上眼,坐起身來,不想讓身旁的人看到自己的情緒。

他感覺心底有一絲異動,看到她坐起身來側對著自己,順手施法將自己身前的血跡清理幹凈,說:“你這丹田真是命運多舛,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再受一次重創,你以後就拿著你的刀和暗器去山下人間開兵器鋪吧。”

岑昭附和:“是挺命運多舛的,力竭也能被重創。”

杜夔擡眸,倏忽扼住她的手腕:“閉上眼,跟著我走。”

岑昭沒等開口,感覺一股汩汩的力量從腕中而來,像暖流,流遍全身,她閉上眼跟隨暖流,細細感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暖流停在一處,“經絡受損。”

“丹毒沈積。”

杜夔說到這裏看了眼雙眼緊閉的人,飛快說了一句:“沒少亂吃東西。”

暫時不能說話的岑昭:為什麽這語氣這麽像她在路邊撿垃圾吃??

“還有這裏,有三股力量,一股是你自己的,一股是我的,除此之外還有一股。”

杜夔的聲音像是從神識中直接傳來,又響在耳邊,岑昭聽他的話探查過去果真發現兩股力量,還有一股柔柔弱弱似有似無的夾在中間不知所措。

那是她的法力。

...

頭次覺得自己很丟人的岑昭強行轉移註意力,權當沒看見。

白色那股妖力剛一靠近,藍色那股力量就纏了上去,想要將其嚼碎。

突然白色暴起,膨脹數倍大小,輕松吞噬了藍色,然後又縮回了原樣游到遠處卷著那股可憐巴巴柔弱的法力溫柔的托了起來。

近乎透明的力量被這麽一托,依附在白色妖力上,白色妖力逐漸淡化,顏色轉移到那透明力量上,後者也漸漸顯出顏色,是暗沈的紫色。

最終二者合二為一,紫色法力像突然充盈了力量,活潑地游蕩在體內。

不知哪來的白色妖力,帶著它圍著體內轉了一圈,所經之地都是岑昭受損的地方,最後盤在丹田中。

杜夔松開手,微涼的指尖乍一離開溫暖,微不可見的縮了一下。

冰床上的人眉頭緊鎖,冷汗打濕了她的鬢角,更有甚者聚集成珠,沿著下頜滾落進衣襟中,消失無蹤。

他站起身,揮手設置結界,將這裏同外界分離開,做完這些就靜靜的站在她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岑昭渾身是汗像是從水裏撈上來一般,緩緩睜開眼。

“我...”

慘白的嘴唇微動,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都驚了,聲音如此嘶啞,嗓子幹如吞火。

“先回去,此地不宜久留。”杜夔說。

岑昭點點頭,二人悄無蹤跡回了宗閣。

她素來愛幹凈,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換洗幹凈,但她想說的實在是太多了,動作很快,出來時發披在身後,發尾甚至還在滴水,岑昭並沒有管它。

“我丹田被修覆了,完好無缺。”岑昭說,後面一句話咽在喉嚨中,甚至比之前還好。

杜夔點點頭,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她腰間被濕漉漉的發尾打濕的外袍。

“多謝。”

他聽到後楞了一下,岑昭臉上飛快染上一抹緋紅,“怎麽了我又不是那種人,你幫了我我也是知道感謝的。”

杜夔就這麽看著她在飛快的解釋,噗嗤一聲笑出來。

聲音戛然而止,岑昭瞇起眼睛,“你笑我?”

杜夔故作撐著半張臉的模樣,將下半張臉用手擋住,看不清表情。

“嚴格來說不是我。”

這次輪到岑昭楞住了,她下意識回道:“啊?”

杜夔解釋道:“那天我在入定,突然跟你之間的聯系斷開,然後恢覆過來就感覺到你的瀕死,但下一刻就恢覆了正常,奇怪的是你雖瀕死但我並沒有因此感受到自己的妖力流逝。”

杜夔說的沒錯,那天他以為岑昭要交代在那裏了,剛沖出去要救人,結果下一秒就有兩種奇怪的感覺在做鬥爭,一股是瀕死,一股便是重生。

“你可記得發生了什麽?”

岑昭搖頭。

杜夔說:“那可能是機緣巧合,因為這次瀕死,你的丹田也被重鑄了。”

岑昭以為是那股藍色的力量,但轉念一想,那力量攀上杜夔妖力之快想要碾碎,怎麽看都是極具破壞性,不可能是這股力量幫她重鑄丹田。

她滿腹疑惑,看向杜夔,發現後者又不知道在想什麽。

此時的杜夔想起那小紅狐貍的話,不知什麽情緒。

那天他出來以後讓奉光派人去閻王那裏看岑昭的生死簿,想看看岑昭的前幾世,但出乎意料的是,生死簿上是空白的,只從這一世開始。

奉光意味深長留下一句話,來歷不小,你且好好受著吧。

他看向岑昭,她此刻正托著下巴仔細思索,一縷青絲搭在她手腕上,發尾滴落的水砸在地上,洇出一點深色。

下一秒,杜夔輕輕一揮手,岑昭的發便幹了。

岑昭:“??你幹嘛?”

“看著不順眼。”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雖然可能沒有什麽人看到但我還是要叭叭,我過線了好開心嗚嗚嗚嗚希望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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