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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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烏佞將木盒給了賬臺的小廝,起身離開了酒館。

姿意姐姐回來的模樣肉眼可見的失落。

“姐姐,你可還好?”我見她並不像對烏佞無意的樣子。

“無事,別管那些不相幹的人,快吃吧,酒還夠嗎?我再去拿些。”

“夠了,我喝不了多少。”我靜靜的看著姿意姐姐,她臉上的笑帶著勉強。

“我認識那個人。”

聽此,姿意擡頭看著我。

我繼續說道:“他叫烏佞,他殺了我的舅舅,砍掉我哥哥一只手臂,重傷了我的夫君,他幾次想殺掉我然未得手。”

“是嗎,他還做過這些。”我看著她聽我說完話,眼神躲避,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姿意姐姐你喜歡他?”我不解的看著她,說是不解,卻還有些生氣,自己的朋友喜歡亡國的敵人。

“以前是喜歡的,那年我剛來北國落腳,我們二人相識,他並非北國人,那時候他也過的不好,彼此相伴,也算是互相照顧了,那時候我還未深想自己的心意,他說他已經入了太後門下,馬上要去出征,殺出一個名堂,為他姐姐報仇,為我爭一個安穩日子。後來他隨著李遙寒出軍,我才知道他是要去攻打南洲。”姿意姐姐緩緩道來。

聽到為他姐姐報仇,我便想起十七為他爹報仇的那一幕。

這世間仇恨沾染上每個人,似乎誰活著都是為了報仇。

而我也想著報仇。

這仇到底怎麽樣才算報了呢?

“他不是北國人為何還入了北國的軍隊。”

“自然是因為他想殺的人在南洲,我不知是誰,應該是軍伍之人,我以為他報了仇就會回來,我會一直等著他。誰想到他沒有回來之前我就聽到了烏佞一斬南洲皇帝的頭顱,背著戰功成了將軍。”

“他的仇人是皇帝?”

姿意姐姐搖搖頭:“不是,聽他說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是南洲的前鋒。”

魏前鋒?我曾記得我爹的前鋒姓魏。

“那人可是姓魏?”

姿意姐姐看著我點頭:“你怎麽知道?”

“那是我爹的前鋒,我熟悉一些。”

“他說那人強迫他姐姐有孕,而後離去,不管不顧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未婚有孕該是什麽命運。”

我聽後皺眉,這與我認識的魏前鋒全然不同。

“可是我聽魏大哥說過他有個未過門的妻子遠在青州,若是出征歸來,他是要去求親的。”不知為何我眉頭直跳。

這其中的緣由我不知曉,但現在看來已然是最差的結果。

又是一場悲劇。

“他姐姐可還好?”

姿意姐姐搖頭道:“自盡了,當時還懷著孩子。”

我有些癡然,一股悲情湧入胸膛。

“他與姐姐二人相伴長大,無父無母,卻還算有個牽掛,但也讓他因為這件事變得陰沈了許多。”姿意姐姐嘆氣繼續說道:“我以前見過他,我外祖家就在青州,他那時還與他姐姐在荷塘摘蓮蓬,那時候他笑得格外開懷。想不到能在北國再見到他,卻是這副模樣了。”

“我見他對你是真心。”

“清玉,那鎮國將軍對你不也是?千裏迢迢把你帶到北國,我雖然不比你家世耀眼,我父親官位不高,但也是自小教導我,做人懂得感恩,有愛有恨,有自己的準則,莫要辜負自己。”

“我雖然心疼他,也屬意他,但我不能放著亡國之仇視而不見,我的父親死於北國之手,這其中怎麽會沒有他的一分力?我如果還能心安理得與他相愛,我怎麽配得上父親的教導,那樣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姿意姐姐的話打醒了我。

回鎮國府的路上,我腦海裏一直回想著姿意姐姐最後的那句話:“我恨他,但不會殺他,我只想再也不見他。”

恨他卻不忍殺他,只想再也不見他。

鎮國府的燈籠掛滿了院子,幾名婢女拉著赤兒放煙花。

已經過年了。

磕家團圓的日子。

可我回想過去,我這一輩子,沒幾年團圓的日子。

我最幸福的是及笄那年,父親哥哥沒有出征,十七也陪在我身邊,祖母時常念叨我找個好夫家。

離開

那年,我什麽都有,什麽都好好的。

“娘親,娘親你看呀。”

赤兒被婢女抱著指著天上的煙花,興奮道。

才一歲說話就這般清楚了。

我記得大哥哥說我一歲的時候膽子小的可憐,只會跟在他屁股後面,老讓別人抱著不肯著地。

哥哥還說祖母為了抱我都累的腰痛。

爹爹就再也不允許我讓祖母抱著了。

“爹爹你快來看,爹爹……”赤兒喊著爹爹。

我疑惑著轉頭看見十七一身官服,看來是剛回來。

他帶著笑臉,伸手抱起赤兒。

那笑容是我以前怎麽也看不到的。

就像高原上的冰雪終於得到了陽光的照拂,化開了自己多少年來積攢的寒氣。

他抱著赤兒走在我身邊,笑著說:“清玉,你穿這紅色很好看。”

我身上穿著烏佞送給姿意姐姐的外衣。

姿意姐姐沒說是烏佞送的,但我不用猜也知道。

“你說什麽?”我沒什麽表情又問他。

十七親親赤兒的臉,在煙花的光亮下,不知道的真以為這是一對親父子。

“爹爹娘親,真漂亮。”赤兒眼睛亮亮的看著天上的煙花。

十七笑了笑回我:“你穿這紅色很美。”

我沒理十七。

“赤兒,你喊什麽?”我冷著臉看向赤兒。

心裏忍不住的憤怒,我知道不能向孩子發火,他什麽都不懂,但他這一聲爹爹就像一盆泔水灑在我身上,讓我覺得自己惡心到不配這般幹凈的活在世上。

十七察覺出我的語氣,他收起笑臉輕聲安撫我:“孩子不知道,你別生氣。”

“十七,我穿這紅色好看是嗎?”

“是,是。”他摸不著我的話,有些不安的看著我,結結巴巴的應下。

我瞪著他,將外衣解下來,摔在地上接著開口吼著: “你們北國的東西我永遠都不會要的!”

許是被我嚇著了。

赤兒泛著淚光依偎在十七懷裏。

“爹爹我怕。”

“不怕不怕,沒事的,王媽媽你把赤兒抱下去。”他拍拍赤兒的後背。

安撫完他,交到乳娘手裏。

赤兒看了我一眼怯怯的說:“娘親……”

然後又看了一眼十七:“爹爹。”

我看著赤兒:“他不是你爹爹,他是你的仇人!你不許喊他,他是我們的仇人!”

赤兒緊跟著嚎啕大哭,我也跟著哭泣起來。

我恨自己,恨死自己了。

乳娘慌亂的哄著孩子。

“將孩子帶下去。”

十七吩咐道。

我控制不住哭腔,低著頭雙手掩面似乎這樣淚水就不會再流出來。

“清玉,你可以恨我罵我,但不要牽連到孩子。”

我擡頭看著他:“他是我與孫皿的孩子,自不會牽連他。”

“我……沒有教他喊我。”

“最好是。”我知道他不會教,但孩子知道他對自己好,自然就會喊他。

我不能怪他。

我也不該對赤兒說那樣的話,不該讓他知道仇恨二字。

十七撿起地上的外衣。

披在我身上。

“快回屋吧,別著涼了。”

說罷他就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十分頹廢的樣子。

像一個遲暮的老人。

院子裏原本熱鬧的氛圍沒有了。

婢女們戰戰兢兢的行著禮,低著頭,與方才慶祝新年的樣子大相徑庭。

是我的錯,我不該如此任性,不僅嚇到了孩子,也影響到了她們的新年。

“抱歉。”我沖她們作禮表示歉意。

那天以後我與十七再沒見面。

“娘親可以不要生赤兒氣了嗎?”小赤兒眼神泛著怯意。

我將他抱在懷裏。

“是娘親的錯,赤兒原諒娘親好嗎?”

小赤兒笑了笑點點頭。

我的孩子怎麽樣都不要讓他像我身邊的這些人,心裏懷著仇恨。

也不要像我,不想恨,不能愛,不敢殺,不敢承認。

周身無形的束縛。

將自己牢牢的禁錮住,像個奴隸,再不得自由。

我又去了酒館做客。

這次姿意姐姐沒有把我安排在二樓走道的小桌上。

而是將我放進了二樓角落的小包間裏。

進了包間,姿意姐姐的神情嚴肅。

“清玉,你家裏人來找你了。”

我疑惑的看著她:“我家裏人?”

說罷屏風後走出來兩個身影。

我楞楞的看著來人。

看著他空蕩蕩的右臂。

眼睛酸澀起來。

大哥哥也紅著眼眶看我。

忍不住上前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清玉,哥哥終於找到你了。”

“哥哥,清玉好想你。”

一旁的姿意也十分動容,默默擦擦眼角。

我看著她濕潤的眼眶,姿意姐姐也想念親人的吧。

大哥哥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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