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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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寧從小倉庫回到公館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明誠坐在沙發上,明樓還是在繼續給他處理傷口,而明臺/ 獨自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捂著臉呲牙咧嘴。而他們周圍,到處是碎掉的花瓶,桌子椅子倒的倒歪的歪。

“你們,這是要把明公館拆了嗎?”柏寧打趣道。

明樓聞言瞪了明臺一眼:“還不都怪這小子!還真要和我動手!那我身為大哥只好教育教育他。”

“我也沒真想怎麽樣……不就是想讓大哥你給我個說法嘛……”

明臺挺委屈的說,他剛剛的確和他大哥動手了,不光動手還差點動/槍。

而且明臺沒想到,他大哥身手竟然很好,他本想仗著自己年輕也逮到機會「欺負欺負」他大哥的。

明樓一眼瞪過去。

明誠趕緊道:“好了,既然沒事了。那,得趁大姐回來前把家裏收拾好才行,不然大姐還以為家裏遭賊了。”

“聽見沒?”明樓看向明臺。

“知道了……”明臺扁扁嘴。

柏寧一看就知道,他們兄弟倆這誤會是解開了,松了口氣,畢竟有時候比起被別人誤會和家人有齟齬才是最令人難過的。

“都這個點了,我去做些吃的吧。”明誠見傷口包紮好了,便起身道。

明樓一把按住他,轉頭對明臺說:“你去幹什麽?讓他去。今天的飯,明臺包了。”

“為什……”明臺剛要反駁,看到明樓的眼神就慫了,“知道了……你們不怕我做的難吃就行。”

“沒事,肯定比大哥做的好一些。”明誠笑道。

明樓拍了一下明誠:“嘿,我心疼你這胳膊,你在這兒拆我的臺?”

柏寧看著他們三人互動,心中不免有些羨慕。雖然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到底沒有相認,自然也始終還是明家的「外人」。

當然,柏寧覺得就現在這樣的關系和距離就很好了,不能再近,也最好不要相認,他怕最後,他會舍不得,尤其舍不得明鏡。

雖說是讓明臺一個人收拾屋子,但到底每個人還是都幫忙了,連柏寧也一起。

屋子恢覆正常後,明臺就被明樓趕去做晚飯。然後他叫上柏寧和明誠去了書房。

“怎麽樣?問出來了嗎?”

柏寧自信的一笑:“當然,我做事,明樓哥放心。”然後他看了一眼明誠,說,“桂姨承認了,她的確就是孤狼。”

明誠對這個答案既有準備又覺得有些始料未及,他雖然恨桂姨,可是終究還是不希望那個女人投向日本人的。

“她這次是被南田洋子招回來的,為了輔助76號,同時也是為了針對明樓哥。南田洋子對明樓哥你的疑心很重。”

明誠道:“幸好我們這次除掉了她。”

“沒錯……”柏寧點點頭,“南田洋子讓孤狼來上海,還準備讓她進行策反工作,現在南田洋子死了,孤狼也被我們抓住,策反的事至少暫時不會有動作了。”

“那她在東北策反的人有問道嗎?”

“有……”柏寧說著拿出一張紙來,“這是她在東北策反的人員名單,還有一些情報,但情報這方面都已經是過時的了,沒什麽用了。倒是這份名單,我看了,她戰績斐然,被策反人員雖然算不上很重要,但是零零總總加起來,依然會威脅到東北的局勢,必須盡快處理。”

明樓接過名單粗略一看,不由心驚。數量多達十幾個,而且大多是公務人員。

盡管看起來都不是多重要的位置。但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就像柏寧說的,要盡快處理。

“另外……我還從孤狼嘴裏問出一件事。”柏寧再次看向明誠,“孤狼她,其實並不是地道的中國人。”

明樓和明誠都驚訝的看著柏寧。

“什麽?”明誠最是吃驚。

“怎麽回事?”明樓則問。

“她是中日混血。父親是日本人,母親是上海人。”柏寧解釋道,“她父親叫金田幸二,她的名字叫金田河子。金田幸二是日本內閣早期派遣到中國潛伏的日諜。他到上海後,在這裏工作然後和孤狼也就是金田河子的母親結婚,生下了她。”

“不過,金田幸二直到死都沒有被喚醒啟用,他在中國待的時間長了,也對這裏有了感情,就沒告訴他女兒她有日本血統。沒想到,最後孤狼還是被特高課找上了。因為金田幸二曾經將孤狼的身世上報過。”

明樓和明誠都沒想到桂姨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世,難怪她會成為特高課的鼴鼠。

“這可真是……”明樓一時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而明誠就更是覺得心情覆雜了。

“孤狼我還綁在小倉庫,她怎麽處理我就不插手了。”柏寧說著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兄弟仨了。”

“別走了,留下來我們……四個吃頓飯。咱們同一個戰壕裏的戰友還第一次湊的這麽全呢。”明樓開口挽留,“而且,有些話我想和你聊聊。”

柏寧沈默了一下,他看向明樓,莫名的柏寧覺得明樓要跟他聊的話題跟他的身世有關。

“好……”

明臺做了一鍋打鹵面,賣相實在不太好。但好在還吃的進口,四個人折騰了一天也的確餓了,一鍋面條吃了個幹凈。

飯後,明誠和明臺去處理小倉庫的孤狼,給明樓和柏寧兩個人單獨談話的空間。

明樓沒把柏寧帶到書房,而是帶他去了三樓明臺房間旁的一個空屋子。

說是空屋子,也不準確。因為房間裏的家具齊全,幹凈整潔一看就是有人長期打掃著。房間裏有個小陽臺,放著桌子和椅子。

“坐吧。咱們在這兒聊。”明樓道。

“這裏是?”柏寧打量了一圈房間的陳設,心中有所思的問。

明樓看著柏寧道:“我弟弟明閣的房間。”

柏寧心裏攸然一跳,錯開明樓的眼神:“是嗎。明樓哥要和我說什麽?”

明樓見柏寧躲避的眼神,心中了然,他果然已經對自己的身世有所猜測或者已經知道了。

自從柏寧開始和明家疏遠時明樓就意識到不對了,上次保險箱的事明樓直覺柏寧很可能也查到自己的身份了。但他不敢肯定,所以今天來試探。

“小弟兩歲的時候和母親一起被汪芙蕖的人綁架,逃跑時,從山崖上摔了下去。我們找到母親時,她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但是身邊卻不見小弟。所以我們都希望,小弟也許還活著被母親托付給了別人照顧。”

明樓聲音低沈,“這間屋子是大姐留下來的,每一年都會換,依著小弟的年齡想著他多大會喜歡什麽樣的裝飾。”

“大姐她,真的一直記著小弟。”明樓說這話時一直看著柏寧,而柏寧卻始終沒有轉頭看明樓,只是目光盯著屋裏的床鋪,不肯給明樓一個眼神。

他怎麽敢看?柏寧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聲音平穩中難掩顫意:“明鏡姐……很好。我知道。”

“母親和父親有一對定制的戒指,全上海都只有一對兒。當時找到母親時,她手上的戒指不見了,我們當時以為是逃跑的時候也許弄丟了。但現在看,我想不是。”

明樓突然上前到柏寧面前,“你在逃避什麽!母親的戒指,在你那兒對吧?小弟。”

明樓的一聲小弟,終於是讓柏寧的防線崩塌,他微微發紅的眼眶對上明樓的目光,手指微顫的勾出藏在衣領中的那枚戒指。

“我……哥……”柏寧啞聲喊道。

明樓聽到那聲有些生澀的稱呼時,心中卻陡然松了口氣,太好了,小弟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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