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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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水?”

“嗯?”陸水雖然站得筆直,但腳步虛浮,臉色通紅,儼然已經醉倒。

閻行嘆了一口氣,和站在門口的陸水面面相覷:“你醉了。”

“我才沒醉呢!”陸水猛地舉起雙手,兩手向前耷拉在閻行的肩膀上,緩緩向前傾倒。

閻行及時扶住搖搖欲墜的陸水,一腳往前踩,卡住即將關上的防盜門。

“我是酒量不好,可我不會亂喝的,我很乖的。”陸水豎起食指,比在粉紅瑩潤的唇瓣上,“不,不準告訴別人哦。”

喝醉的陸水比往常的他看起來更活潑,閻行盯著近在咫尺的陸水,鼻腔哼出一聲笑。

他反手抱住陸水,像是哄孩子似的,在陸水的背上拍了兩下。

“好好好,我不說,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陸水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他楞楞地癟嘴,整張臉垮下來,仿佛馬上就要嚎啕大哭。

閻行趁陸水渾身脫力,一把把陸水打橫抱起。

“唔!”陸水順勢就要掙脫,卻被閻行按住了手腕:“消停點小祖宗。”

閻行右腳用力,把防盜門往旁邊踢了踢。

“喵~”

閻行的腳碰到個軟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大橘趴在門口的地毯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大橘,勞駕,讓一讓。”閻行擠出個笑臉,跟大橘討巧賣乖。

大橘擡眼慢悠悠地瞧了一眼閻行,很是識趣地往旁邊靠,給閻行和陸水留出一條道。

“還是你上道。”閻行笑著把陸水抱進門。

陸水的家意外地很溫馨,在有限的空間內,陸水采用了橙黃色的主色調和棕色的配色,擁擠的室內充滿了陸水生活的細節。

“我,我要自己走!”還沒到房間,陸水就開始張牙舞爪地亂動。

閻行不得已把陸水放下來,就看到陸水乖乖地走到廚房,蹲在儲物櫃前,透過玻璃櫃門,晃悠著腦袋凝視櫃子裏的水杯。

櫃子裏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各樣的水杯,尺寸形狀各不相同,但都是各個卡通角色的周邊,似乎是陸水私底下特意搜集來的。

閻行的眼神略過料理臺上的紅酒瓶,紅酒瓶裏的酒剩了很多,估摸存量,陸水應該喝了兩杯不到。

還好,只有兩杯。

閻行看向陸水,這家夥酒品還不錯,只是行為舉止誇張了許多,沒有吐得到處都是。

“你還挺有童心的嘛。”閻行伸手想摸櫃子上的水杯,卻被陸水一手打開。

陸水眨眨眼,薄如蟬翼的眼睫毛忽閃忽閃:“不準碰我的杯杯。”

“杯杯。”閻行哈哈大笑,“陸水,你是三歲小孩嗎?”

陸水不滿地轉頭瞪著閻行,叉腰站起身,豎起五根手指:“我才不是三歲呢!我已經——五歲啦!”

“噗嗤!”

閻行咧著笑,伸出雙臂把陸水箍在懷裏,避免他繼續跳脫。

“五歲的陸水小朋友,快點去睡吧”。

他身上的酒氣和陸水身上的葡萄酒味迅速交融在一起。

陸水被閻行這麽一抱,反射性地偏過頭,雙唇頓時顫抖起來,臉色也變得蒼白無比。

他開始猛烈地反抗,身體不停地顫抖。

閻行被他蹭得起火,兩手往上舉,聲音喑啞:“我不動,你也別給我動了。”

陸水嘟著嘴,悲傷地佝僂著身體,楞楞地站著。

閻行的眼神詭秘莫測,腳步往後退了一步,給陸水留出足夠的空間。

陸水伸出手,摩挲著往前,踉蹌地跑到自己的臥室裏,趴在床上,把自己的頭埋進被子裏。

臥室裏的擺設,倒是跟平時冷冷清清的模樣如出一轍。

家具不多,只有一張大大的床和墻邊的衣櫃,甚至連床頭櫃都只是一張木頭凳子。

閻行靠在門邊,雙手抱臂,表情嚴肅地審視著陸水。

也許是剛才鬧累了,陸水卷縮在被子裏,張開小嘴,連呼吸都很努力。

這和平時的他差異太大了。

平時的陸水冷靜、自信、不近人情,仿佛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但喝醉的陸水,卻像是要把自己性格的對立面全部展示出來,他柔軟又脆弱,連看慣了各種性格的人的閻行,都有些意外。

“你到底是,怎麽作踐自己的?”閻行走到陸水身邊,低頭幫他掖好被角。

團在被子裏的小人突然轉過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高冷的鳳眼直楞楞地瞪著閻行。

閻行還以為陸水這麽快就清醒了,試探地問:“陸水?你認得我嗎?”

陸水蹭到閻行面前,用額頭抵著閻行的額頭,嘴裏嘟嘟囔囔地說:“認——得——”

“你是——”陸水狡黠地眨了眨眼,“壞人!”

“我可不是壞人。”閻行直視陸水的臉,笑著開口。

“那你是誰?”喝醉酒的陸水尤其可愛,問話的時候會嘟起嘴唇,嬌嗔非常。

“我是你爸爸。”閻行咧開嘴角,“快,叫爸爸。”

陸水指著閻行的臉,“啪”地一聲就要打人。

閻行眼疾手快地握住陸水的手腕,對方卻全當沒事人,翻了個身,繼續睡覺,嘴裏還囁嚅著:“我才沒爸爸呢。”

閻行無奈站在床邊,雙手叉腰,轉身一看門外半開放式廚房的狼藉,幽幽嘆氣:“我閻行,居然淪落到給別人做田螺姑娘的地步……”

夜色濃重,天光乍明。

陸水迷迷糊糊地感覺胸前有一股重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費勁地睜開眼,陽光透過淺黃色的窗簾照在臉上。

陸水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胸前鼓鼓囊囊地有什麽東西在動。

他屏住呼吸,用手扯住被子,用力往下拉——

“喵~”

大橘如臨高地般匍匐在他的身上。

陸水一手附在大橘的身上,輕輕把大橘推到一邊:“大橘,你這體格,是得減減肥了。”

仿佛是預感到自己未來的“被虐生涯”,大橘連叫聲都期期艾艾起來。

陸水沒管他,拉開被子下床,疑惑地環顧了一遍房間。

他記得,自己剛喝了兩杯,腦袋就昏昏沈沈的,然後有什麽東西響了,後面的記憶,就完全斷了片。

陸水走到廚房,發現昨晚還沒來得及塞上紅木塞的酒瓶消失了,連帶著他的高腳杯,以及廚房的臺面都擦得幹幹凈凈。

“有誰來過嗎?”陸水喃喃自語,“不可能啊,除了房東,只有我有鑰匙。”

“喵~嗷~”大橘從陸水的身後竄出來,勤勤懇懇地在小山似的食盆裏“奮力拼搏”。

陸水及時把食盆撤走,鎖在櫃子裏:“不準吃了,再吃你都要走不動了。”

大橘傲慢地睨了一眼陸水,踮著腳尖踩到門口,開始用尖銳的爪子撓門。

“你怎麽回事?”陸水皺眉,幫大橘把門打開,用一張凳子卡住門,“大橘,你是貓,不是狗,不需要散步。”

大橘出了門,扭著肥嘟嘟的身子直線往前,兩爪抵在閻行家的門上開始狂叫。

“大橘?!”陸水急忙沖過去抱住大橘。

但為時已晚,房門“哢噠”一聲,蹲在地上的陸水仰頭和閻行四目相對。

“你在這幹什麽呢?”閻行顯然還沒睡醒,眼下兩個幽深的黑眼圈,頭發也亂蓬蓬的。

陸水尷尬地把大橘抱在懷裏:“大橘沒睡醒,剛才在扒拉你家門,不好意思。”

閻行撓了撓頭發,瞥了一眼陸水身上滿是褶皺的超size白襯衫:“昨晚睡得好嗎?”

他這句話問得實在有些突兀,但陸水卻靈光一閃,反問道:“昨晚是你?”

閻行先是搖頭晃腦,然後又唉聲嘆氣,最後右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手臂,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除了我這個男菩薩,還有誰能在淩晨深夜把你這個醉鬼扛進屋呢。”

閻行一手伸直,靠在墻邊,好整以暇地沖陸水眨眼。

陸水無語。

他仔細回想昨晚的事情,但卻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也許他是真的醉了,就像大橘剛才那樣,跑到閻行家,害得閻行不得不照顧他這個醉鬼。

如果不是站在閻行面前,陸水幾乎要捂臉遁入地裏。

陸水的眼神快速地在閻行和墻壁上來回,他吞吞吐吐地翕動嘴唇:“你……我……”

“我昨天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何止是不該說的。”閻行笑道,“你昨天啊,摟著我的脖子叫爸爸,然後拉著我不肯走,非要我陪你睡,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

“夠了,別說謊,我聽得出來。”陸水的表情又恢覆了平常的冷靜,他淡淡地吐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閻行被陸水戳穿了謊言,卻絲毫不慌,雙手抱臂靜靜倚在門上。

陸水轉身去拿房間裏的一個牛皮信封。

“昨晚的清潔費多少?我付給你。”

牛皮信封裏是滿滿一沓現金,閻行勾起嘴角,相當不客氣地說:“八百。”

“八百?”陸水眉頭緊皺,拿錢的動作也變慢了許多。

閻行當然不會親自動手整理房間,半夜十二點找個鐘點工來打掃,對於他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只不過來回路費,還有夜宵點心費、加班費等等,加起來就是一個小時800塊的天價清潔費了。

“算了,這事我也有責任。”閻行按住陸水的信封,讓他把錢收回去,“就當我倆扯平了。”

責任?

陸水瞇起眼,冷笑一聲:“我就覺得奇怪,我酒量再差,也不至於被兩杯紅酒放倒。”

閻行暗叫不好,一手按住門把手:“額,我,我也是無心之失,都是我那朋友,給的酒度數太高了。”

閻行的手按了兩下門把手,沒開。

陸水雙手抱臂,自然地站在他面前。

閻行又急忙轉動門把手,還是沒開。

“這門是自動關的,沒東西卡門,就會自動合上。”陸水側過身,示意閻行看向自己的家門。

大橘堵在門口,把門卡了個結結實實。

“陸水,陸先生,陸經理。”閻行一連換了三個稱呼,“你能不能,收留我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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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此時的閻行,只想當陸水爸爸。

陸水:???感謝在2021-08-20 21:00:00~2021-08-21 21: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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