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旅行

關燈
從上飛機開始,林春暉的嘴就沒消停過,一直在喋喋不休。

他是第一次坐飛機,雖然登機之前做了無數遍心理準備,一定要淡定一定要淡定,千萬不要像劉姥姥進大觀園千萬不要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然而等他真的坐上了飛機,還是活脫脫展現了一個鄉巴佬的基本素養。首先是盯著年輕漂亮的空姐把看的人不好意思。其實林春暉沒有那種心思,就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精致的服務員,從妝容到服裝到每一根頭發絲,都精致的像是假人,他瞪大了眼睛怎麽找也找不出一絲不齊整的地方,連塊兒臟汙都找不到,怎麽都不像是服務員的樣子。看到譚明鎧都在旁邊輕咳了,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眼光。

然後就是在飛機起飛的時候興奮的表情和在天空中不停地拍拍拍了。只恨現在是飛行模式,不然鐵定還要發個十條八條朋友圈的。雖然他除了雲什麽也沒拍到。譚明鎧本來想阻止他的,但是看他開心到臉都紅彤彤的地步,竟也忍不住被感染了三分,拿起手邊的雜志的時候,嘴上還掛著笑容。

飛機僅僅三個小時左右就到降落了,時間剛剛合適,因為林春暉在最初的那個新鮮勁兒過去以後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了。

林春暉跟著老譚,以及後邊大概十來號的小部隊,一下飛機就坐上了前來接應的車子。老譚嘰裏咕嚕地跟那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交握了一下手,然後就喊他們上了車。

“咱們去哪?”林春暉跟譚明鎧坐在其中一臺車的後座,前邊是一個日本司機和一個品牌方的人員。見著人終於少了,而且都不是中國人,林春暉這才終於敢跟譚明鎧交頭接耳了:“咱們這是去哪?”

“酒店。”譚明鎧拿著手機一邊回覆消息一邊回答道。說完還看了林春暉一眼“你不是剛好困了嗎。”

林春暉不敢說,他不僅困了,他還暈車。

以前坐車沒有一次不是坐老譚的車,那時候基本都是老譚在前邊開車,副駕駛坐著小煦,他坐在後座,難受了也不好意思說,不想麻煩他們,只能忍著。他跟小煦在一起幾乎沒有一起坐過小轎車,他還是更愛他的那輛三輪。所以小煦也不知道自己暈車這個毛病。

但現在老譚坐就在他身邊,就不可能發現不了他的不對勁了。

“你怎麽了?”譚明鎧放下手機,註意到林春暉緊皺的眉頭,半死不活的樣子。

“沒事,咱們還有多久到?”林春暉打起精神回答道。

“還要半個小時吧。你是不是不舒服?”譚明鎧說著,手已經按向了林春暉旁邊的車窗降落按鈕,身子猛地傾過來,林春暉猝不及防地整張臉都埋在了老譚的胸膛,他趁機狠狠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好受多了。

但是不能表現出來。

“好點了嗎?”打開車窗後譚明鎧又問道。

“還行吧,想躺一下,頭暈。”林春暉巴巴地說,眉頭說什麽也不願意扯平。譚明鎧沒做多想,往旁邊移了移,“躺我腿上吧,別玩手機了,閉上眼睛。”

得到首肯,林春暉半推半就地就彎了下去,枕上了老譚的大腿。鼻子上迎面撲來一陣洗衣液的清香。明明家裏的洗衣液都是他買的,他們的衣服本質在氣味上不會有什麽區別。但是不知為何,他就覺得老譚衣服上的比他好聞很多。

林春暉磨蹭了幾下,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嘴上還掛著得逞的笑。譚明鎧在他的背後,假裝沒有看見他那那得意洋洋的半張臉,由著他去。

到了酒店大堂,其他幾輛車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到了,品牌方在跟前臺交涉,很快就把房卡給到了眾人,給譚明鎧手裏的只有一張。

等出了電梯,大家四散開來,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林春暉才終於有機會問出口。

其實這個問題他一點都不想問的,但是他又必須得問。

“只給我們倆一間房啊?”他盡可能地保持自然地問道。一點不能讓心中的欣喜外洩。為什麽說他一點不想問呢?因為他怕一問就變成兩間了。為什麽又必須得問呢?樣子還是要做的,不然會顯得……他好像很期待跟老譚住一間房一樣。

太難了太難了,自從確認了喜歡老譚,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嗯,甲方也要節省預算。我們不好再挑揀。需要我再給你開一間嗎?”

“不用不用,不用浪費那個錢。”林春暉火速拒絕,表明自己勤儉節約拒接浪費的態度。譚明鎧回過頭看著他,略有賣弄地笑了笑,“不會委屈你的。看。”

隨著滴的一聲,房門打開,林春暉一眼就看到了,大大的房間,大大的床。

林春暉臉上的笑瞬間僵了,連腳下的步子都變得艱難許多,但他還是強行笑著:“太好了,標間。”

“嗯,你不是困嗎,先去休息一會兒,8點半我們去餐廳吃飯。”譚明鎧看下手表,在林春暉的後腦拍了拍,然後自顧自地坐在了一張床上,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敲敲打打。

林春暉悶悶不樂地倒在了床上,背對著譚明鎧,郁悶著,郁悶著,慢慢就失去了意識。

他體感剛過了五分鐘。耳邊就傳來了譚明鎧的呼喚。聲音不大,聽著非常舒服。舒服得他半夢半醒得還咂了咂嘴。

譚明鎧走過來之後沒能第一時間開口,而是不自覺地盯住了他嘴角亮晶晶的口水,一聲輕細的笑聲過後,他最終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張臉。“醒醒,吃了晚飯再睡,小暉。醒醒。”

林春暉終於迷瞪著雙眼醒來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一時還沒想起來自己在日本,“嗯?老譚,怎麽了?”

譚明鎧扯了扯他的臉皮,問:“我們在哪?”

“日本。”林春暉怔了一下,清醒了些許,慌忙回答道。

“這下真醒了,走,帶你下去吃飯。”離開床邊之前譚明鎧還忍不住伸手給他抓了抓他那僅僅睡了兩個小時就已經亂成雞窩的頭發。

林春暉老老實實地穿鞋下床,跟著老譚去了餐廳。

餐廳是自助的,憑餐券可以隨意吃,品牌方給足了他們餐券,林春暉簡直像是掉進了天堂,愛吃的不愛吃的,撿著貴的拿了一堆。身影穿梭在餐廳的每個角落裏像是拿不夠一樣,像是在超市大降價時候瘋狂搶貨的顧客,不管需不需要,便宜一定得占盡。譚明鎧看著林春暉這個樣子,無奈地扶了一下太陽穴。

“老譚我跟你說,我專門查了自助餐攻略,先吃水果蔬菜開胃,然後挑海鮮,挑貴的,不知道這邊有沒有火鍋,最後吃烤肉,什麽雞腿披薩千萬別碰,凈是便宜還占肚子的……”林春暉說的興致勃勃,自以為是在跟老譚分享什麽絕殺秘笈,可是說了半天都沒在老譚臉上瞅見什麽“斯國一”的神色,自己都覺得無趣,然後就悻悻地打住了。譚明鎧眸色黝黑,也沒看出什麽情緒,倒也沒說他什麽,只是淡淡的一句“吃多少拿多少,餐布系上。”然後自己系上了餐布。林春暉抓抓頭,老老實實地坐下來不再動了。

桌子上堆的惠靈頓牛排和哈根達斯譚明鎧沒什麽意見,鵝肝和金槍魚刺身譚明鎧也不怎麽在意,還有小山丘一樣的水果。只有旁邊那瓶香檳讓老譚無奈地蹙了眉:“你還拿了酒?”

林春暉本來想的是得意洋洋地告訴老譚這酒看起來就很貴不喝白不喝,但是現在不敢說了,怕老譚看不起他,只能違心地說自己想喝。譚明鎧很自然地拿過了這瓶酒。“會開嗎?”嘴上這麽問著,手上卻已經拿著開酒器幫他打開了,然後倒進細長的高腳杯。一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刻意和做作,但在林春暉看來就是賞心悅目。

怎麽說呢?有品位,有格調,有檔次,很高檔,像個王子。他在心裏搜羅這所有的形容詞,毫不吝嗇地往面前這個男人身上堆砌,怎麽都不夠。

譚明鎧把杯子遞給林春暉,“少喝點,嘗嘗就行了,這酒容易醉。”林春暉很聽話地點點頭。

但是他的行為絲毫沒有聽話的意思。

嘗了一口以後,欲罷不能,趁著譚明鎧低頭吃東西的時候一杯又一杯地偷偷倒著,最後硬是給自己喝到打嗝,自己拿的那些食物沒吃多少,倒是酒喝飽了肚子。

晚上回房間洗澡的時候,林春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全身上下粉紅粉紅的樣子,醉意上頭,他想起來了一件事。

老譚很久沒有跟自己那個過了。

那次進醫院,就是最後一次。

他不知道老譚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怕再傷著他,還是怎麽的,反正再也沒跟自己做過了。盡管他對自己已經好了很多,溫柔了很多,心軟了很多。但是就是……就是沒再碰過自己。林春暉笨拙的腦袋想不出來原因,但他很想……很想要老譚。他特別喜歡被他進入身體的感覺,被老譚填滿,被他鉆進自己,兩個人嚴絲合縫,不存在任何縫隙。被老譚像是鎖定所有物一般固定在胯下,像是拼命占有一般地沖刺撞擊。

那種時候,林春暉會產生一種好像老譚對他充滿占有欲的感覺。

他喜歡這種感覺。

譚明鎧洗完出來的時候,看著林春暉正不知所措地坐在床邊,對著床上的一大攤水漬著急忙慌。

“怎麽了?”譚明鎧穿著酒店的浴袍,一邊擦著頭發,走過來問他。

“剛剛坐床上喝水,不小心撒了……”

譚明鎧暫停了動作低頭查看,道:“怎麽不這麽不小心。”

林春暉垂頭喪氣地說道:“這可怎麽辦……”

“睡我床上吧,床夠兩個人睡。”譚明鎧不在意地說道,順手把林春暉的枕頭拿了過去。

“……行吧。”林春暉磨磨唧唧地走了過去,然後從側邊輕輕地鉆進了譚明鎧的被窩。譚明鎧背對著他換了睡衣,然後也坐了進去。

被窩裏是一副健碩有力的身體,就在林春暉的身邊,即便沒有觸碰,但是好像還是可以感覺到從那軀體中散發出來的熱量。那身體林春暉見過,它曾經覆在自己身上,鉆進自己體內。林春暉想到這裏,埋在被窩裏的臉偷偷燙紅了。

“捂著頭幹什麽,不悶啊。”像是過了一世紀,譚明鎧終於放下了電腦,躺了下來。他看到林春暉的鴕鳥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給他拉開了被子,揉了揉那顆露出來的腦袋。

林春暉不說話,只是緊張地呼吸著,心臟怦怦跳。等到譚明鎧關了燈以後,他甚至擔心自己的心跳聲會在這寂靜的夜裏被聽到。

他會背對著自己還是面對著自己呢?林春暉在心裏猜測。

可是他沒猜著,譚明鎧只是平躺著,呼吸漸漸均勻平緩。林春暉手腳蜷縮著,想要觸碰老譚,卻又不敢,只能規規矩矩地一動不動,像是在活受罪一般,直到實在受不住了,才換了個姿勢,轉了個身。

他其實很久很久都沒睡著。久到他覺得老譚一定已經睡著了,才慢慢伸出了手腳,八爪魚一般地把老譚抱了個嚴實,甚至還愛不釋手地揉了揉揉,最後才心滿意足地睡去了。

睡眠比較淺的譚明鎧一下子醒來了,感覺到自己身上纏上來的東西後,條件反射性地皺起了眉頭,但是在意識到是林春暉以後,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放棄了掙脫開的想法,就這麽睡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