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我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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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聖誕節。

最近譚明鎧工作上非常忙。

聽老譚說忙過這段就能恢覆正常了,林春暉心裏好歹舒服了一點,老譚的工作上他幫不上幫,就沒事兒在吃上多搞點花樣。林春暉還閑的沒事在抖音上技師學了一整套的按摩方法,手癢的厲害總想試試,但是老譚卻一點都不歡迎他近身,只要他爪子一伸出來,就會收獲一記眼刀外加一句“你是不是閑的”,林春暉有勁兒沒地兒顯擺,只能幽怨著離開。

所以今年店鋪廣告的事,林春暉直接放棄求助老譚了,把日期一改,直接沿用了去年的版頭。到了平安夜當天,又是忙的腳不挨地,陀螺一樣。

白天的時候林春暉意外看見了孟放。

是看見不是遇見,因為兩個人壓根沒有打照面。那時候林春暉正在店裏,隔著玻璃門遠遠看到對面的大馬路邊張揚的大摩托。

孟放的摩托車後座載著一個很纖瘦男人,正笑瞇瞇在給他戴頭盔。他今天穿了件牛仔外套,脖子上掛著一串看起來沈甸甸的鏈子,特別像是狗鏈。

這大冬天的,看起來極其的裝逼。

“早晚騷死你。”林春暉在心裏默默地吐槽道。

在摩托一路揚塵而去以後,林春暉托著下巴出了神。他突然想到了以前孟放說過的一句話。

“你真以為專情是什麽好事嗎?尤其我們這類人,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災難。”

當時他不以為然,總覺得那是孟放為自己的花心找的借口,但是時至今日,到了他的這般境地,他想,如果老譚能夠別再喜歡小煦……如果能夠喜歡上別人……那他一定能過開心點兒。

晚上林春暉記掛著譚明鎧,不到9點就打烊了,哪知老譚壓根沒回來。

林春暉猶豫了一下,偷偷摸到了樓上,把特意帶回來的蘋果放在了老譚床頭。

今年是獨一份的。只給他一個人留了。

上邊是平安快樂的藝術字樣的花紋,比去年那個聖誕樹更精致一些。明明屋裏沒人,林春暉卻還是沒敢開燈,做賊一般的放了就走。還沒等下樓梯,又想起什麽,返回老譚房間又把那蘋果拿了出來,拆開包裝盒,拿去洗好了擦幹水分,再重新放在床頭,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下樓的時候臉上還捂不住地笑意。

譚明鎧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1點,他帶著加班的員工吃飯,稍微喝了點,身上是淡淡的煙酒氣息。鈴鐺響起來的時候,林春暉頂著雞窩從屋裏迷迷瞪瞪地迎出來,“回來了?”

一邊給他放包,然後接了杯溫水放在他手邊,“今天好晚。”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哈欠打完,才發現老譚今天不對勁。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看著林春暉了,確切地說應該是緊緊地盯著他,眼神古怪。看的林春暉發毛。

汗毛豎起,林春暉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說:“……那什麽,你早點休息”。剛想開溜,譚明鎧眼神驟變,一把擒住了林春暉的手腕。接著一用力,把人拽到了腿上。

林春暉坐在譚明鎧的大腿上,屁股上立刻貼上一大片溫熱。這暧昧的姿勢讓他耳根火速通紅,但同時手腕上的疼痛又讓他忍不住叫出聲:“額……疼……幹什麽呀……”

“幹什麽?”譚明鎧此刻的眼中突然暗湧起來一股暴戾,像是一只即將發瘋的雄獅,嚇得林春暉忍不住瑟瑟發抖。“這麽怕我?這麽怕我還要留在我身邊?”譚明鎧喉結滾動,語氣低沈,下邊掩蓋著厚厚的危險氣息。

一說到離開,林春暉再怕也不行了,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我、我不怕……”

“嗬~”,譚明鎧嘲諷一笑,放在他背上的大手慢慢上,直到移托住林春暉瘦弱的後脖,緊接著在林春暉的驚呼中,毫不猶豫地把他按在了沙發上!

聽著身後的人解皮帶的聲音,林春暉已經知道對方意欲何為,他不怕這種事,但是他很怕此時的譚明鎧。

身下的人輕微扭動掙紮著,譚明鎧神色一凜,“不願意?”

林春暉聞聲停止了掙紮,他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仿佛認命一般弱弱說道:“去床上吧……”

譚明鎧動作頓住,然後直接把身下衣衫不整的人扛在肩上,大步朝房間走去。

夜已經很深很深,這夜晚對無數人而言是個甜蜜的夜,處處立著聖誕樹,掛著五顏六色的彩燈,甚至還有許許多多的聖誕老人游走在大街小巷,某家某戶,給他掛念的人帶來幸福。隔著整個太平洋的彼岸大陸上,林秋煦也沐浴在這溫馨的節日氛圍中,斜靠在天臺欄桿上,叼著一支煙虛虛地抽著,看著一旁的幾個同伴,眉間是來到美國以後少再出現過的舒展。

而太平洋這端一個久未熄燈的房子裏,正上演著一場色情的酷刑。

“啊~~`”

林春暉眉頭緊鎖,面色煞白,冷汗不斷從額頭溢出,身上疊著的男人像是野獸一般聳動著,沒有前戲,甚至不給他時間擴張,扒下褲子就闖了進去,毫無章法地馳騁頂弄。像是跟下邊的人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毫不留情。

在最初的“疼……老譚……”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以後,林春暉緊緊咬住了下唇,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除非是忍不住的時刻,咬破了嘴唇也忍不下的呻吟流出,為上邊施虐的人增添著興奮。

十分用力的律動帶著林春暉瘦小的身體急促地前後起伏,整個人像是一頭可憐的、瘦弱著被騎的騾子,以至於連他發出的聲音都被沖得抑揚頓挫,像是一曲哀戚的怨歌。

譚明鎧腰上像是撞了馬達,瘋狂地高頻撞擊,表情逐漸猙獰,像是要把整個人弄死在床上一般,兩個人摩擦的地方越加火熱,好像隨時都可能溢出火星子。林春暉在下邊任人擺布,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的鮮血淋漓,他想環抱住譚明鎧,擁住點什麽東西為自己舒緩疼痛。可是老譚不讓他翻過身來。

他不讓他抱,也不願意給他親吻。

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浸濕了枕套,林春暉死死地揪住床單,用力地忍住喉中的哽咽。直到他疼的再也忍不住的時候,終於嗚嗚地哭出聲來。

“老譚……我疼。”

這哭聲像是一記重拳,譚明鎧的汗津津的腰停了下來。

屋裏突然安靜了起來,襯得林春暉的嗚咽聲愈發清晰,譚明鎧好像是被點住了穴道,渾身上下只有嘴巴在動,他粗喘著。

“嗚嗚嗚嗚嗚嗚,嗯嗯……”

他開始感到頭暈目眩,耳邊響起巨大的耳鳴聲,林春暉哭聲像是雷雨天裏疾馳的車軲轆,磨得他渾身驚懼,手腳發軟。

譚明鎧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慌忙拔出下體,猶豫著、遲疑著扳過了林春暉的身體。

床上衣服被子攪在一起亂七八糟,林春暉眼皮紅腫,頭發淩亂,臉上掛滿了熱淚,此時正張著嘴巴嗚咽,像是一條擱淺的魚。

譚明鎧感覺到他的心像是一面人皮做的鼓,那是林春暉的皮,此刻正像是撞了邪一樣的狂鳴著,鳴到他渾身每個細胞都在無措著,譚明鎧嘗試著攥緊拳頭,卻發現自己手上使不上力。他的呼吸又亂了,就這麽亂著,把林春暉輕輕抱起。

“小暉……小暉你還好嗎?”

譚明鎧心亂如麻。

“我好疼……老譚”。林春暉的臉上全是淚,眼睛已經被淚水糊的看不清形狀,嘴巴被咬得鮮血淋漓,此刻正在痛苦地向施暴者求救。

譚明鎧這下徹底清醒了過來,早前的瘋狂煙消雲散,他慌忙退到了一邊,顧不上許多,擡起了林春暉的腿,看向了剛剛被自己無限蹂躪的那處。

“小……小暉,我送你去醫院,馬上就不疼了,你忍一下”

譚明鎧頭一次話都說不利索,話是磕巴的,動作是哆嗦的。可他敢不再猶豫,胡亂地套上了衣服,直接裹著被子將人橫抱起,急急忙忙地朝車庫走去。

一路上譚明鎧不停地從後視鏡往後看去,後座躺著的人蜷縮得及其不舒服,眉頭緊皺著。

路上全是紅燈,譚明鎧的眼神越來越暴戾,額頭上暴起一根極粗的青筋,突突地跳動著,在不知道第幾個紅燈的時候終於發洩一般地狠狠拍打著方向盤。

“操!!操操操!!!”像是要把它捶碎。

他的呼吸亂七八糟,心也是亂七八糟。無限悔意像是星火燎原一般在他心頭熊熊燃燒起來,他可以確定,他在後悔,在內疚,他對後座這個人產生了小心翼翼的疼惜。

林春暉終於被前邊巨大的動靜震醒,他不知道什麽情況,人是迷迷糊糊地,但還是啞著嗓子呼喚了一句:“慢點開車……”

譚明鎧透過後視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裏交織著無比覆雜的情緒。腳下一踩油門,沖出了斑馬線。

醫生給林春暉測完體溫,第一時間吊上了水。在檢查到下邊股縫當中時,黏糊半幹的血跡再一次尖銳地刺痛了譚明鎧的眼睛。他偏過頭去,竟是不敢再看第二眼。

醫生看向譚明鎧眼中的鄙夷毫不遮掩,他先簡單地給林春暉處理了傷口,跟身邊的護士交代些什麽。

譚明鎧守在病床邊看著此刻安安靜靜的林春暉,他下巴上的皮膚由於病弱,蒼白到幾乎透明,上邊正印著一個青紅的牙印。這牙印刺的譚明鎧眼睛生疼,他毫不懷疑自己昨晚是瘋了。

譚明鎧一直凝視著這個沈睡的小男人,自己都忘記了時間,竟是一直看到了天亮。最開始的時候林春暉半睜著眼,意識還是迷迷糊糊的,眼淚因為疼痛還在不斷下落,嘴巴癟著含糊地囈語:“我不陪你了……你太壞了……你太壞了,我不陪你了。”反反覆覆。

譚明鎧心頭像是被尖針刺到,那個瞬間他產生了一種尤為強烈的渴望:想摸摸他的頭,但是出手的瞬間他還是縮了回去。30年沒有懼怕過什麽的譚明鎧,此時竟然不敢摸一個病人的頭。

林春暉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下邊的疼痛絲絲縷縷的,讓他一動不敢再動。譚明鎧剛從外邊進來,帶著一份稀粥。

兩個人相對無言,竟是有些尷尬。

誰也沒提昨晚的事,一個是不想提,一個是不敢提。

譚明鎧把推桌輕輕地推到他的胸前,動作小心地擺好了粥。林春暉不敢看他,只好把眼睛移到了面前的粥上。“我好餓……怎麽只有粥。”林春暉許久才終於開口,一開口,語氣中便透著些委屈。

譚明鎧動作一頓,有些慌神,他連忙低聲回答道:“醫生說不能吃太稠的東西,先忍忍。”

林春暉詫異地朝他看過去,他頭一次在老譚對自己說話的語氣感受到了溫柔。可昨晚這個人幹的壞事還歷歷在目,林春暉怨著,就想要再要點什麽。

“那等我好了,我要吃名都一品。”他的語氣軟軟的,有三分的試探,五分的命令,還有兩分難以察覺的撒嬌。

譚明鎧聽了不太習慣,輕咳一聲,說道:“嗯,帶你去吃。”

林春暉的臉上終於有了些雀躍,這才拿起來勺子。

譚明鎧看著林春暉大口大口喝粥的樣子,昨晚一整夜的未眠漸漸形成的想法又開始強烈。他伸手碰了碰林春暉的腿,

“小暉。”

“啊?”林春暉懵懂地擡起頭來看著他,意識到他喊了什麽以後,耳朵有些微熱。他早上迷迷糊糊間,好像也聽到了老譚這麽稱呼自己,但是那時候意識不清楚,他只當自己在做夢。可是現在,真真實實的,他又聽到了。

和喊小煦一樣的。

然而譚明鎧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墜冰窟。

“離開我吧。”譚明鎧認真地陳述到。

林春暉楞了一瞬,反應過來以後慌忙說道:“我……我現在沒地方……”

“這個房子我會過戶給你,以後就是你的房子。你不用搬出來。我搬走。”譚明鎧打斷了林春暉無力的理由。他的語速很快,但是語氣卻並無生硬,甚至有些柔意。

林春暉拿不住勺子了,他只好放下手裏的湯勺,嘴巴咧出來個很難看的笑,“到底……這麽受不了我嗎?”

“是不是那個鈴鐺?你還是嫌它吵是不是?我回去就把它扯下來。”他仰起來臉,認真地問道。

“不是你的問題,小暉。”譚明鎧蹲下身來,看著他說“你做的很好,你沒有問題。”

“是我的問題……我不好,我的狀態不對,我忍不住……總是牽連你……”譚明鎧像是難以啟齒一般,“我對你不好。”

林春暉聽完了以後,不說話了,像是在思考。思考著思考著眼圈就紅了。然後,他胡亂摟住了譚明鎧的脖子,神經質一般地開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不行!!不行的老譚……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趕我走老譚……我、我都被你睡了……我不是個男人了,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要我了我找誰去……我怎麽辦……我要怎麽辦……”他的語氣裏滿滿都是對未來的恐懼,他不願也不敢,以一個同性戀的身份重新面對這個世界,他只想瑟縮在當下的茍且中,瑟縮在譚明鎧的身邊。

譚明鎧震驚不已,他第一次聽到林春暉的這些想法,原來他一直這麽想的,居然……居然會有這樣離譜的想法。

原來他以為跟自己有過那種關系之後,就成了自己的女人了?自己就不算男人了?

這是什麽讓人笑掉大牙的想法。

他很想笑林春暉的陳舊迂腐,但他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他直到此刻才深深地認知到,這個窩囊膽小的男人,原來一直都是以一種獻祭的姿態把自己獻祭給了自己。

這個傻子。

“你以前給小煦當女人,以後我就給你當女人。”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跟你說過的,除非你再愛上別人,不然我就一直是你的人。”林春暉害怕譚明鎧再開口說話於是自己一直說,不敢停。

“可你昨晚自己說的想要離開。”他輕輕地撫摸著林春暉的頭發,一遍遍順著。話音剛落,就覺到那顆頭瘋狂地搖動起來。

“我沒說……我不知道……我沒有聽見……沒有說”

譚明鎧在這幾句話間心神受到到了極大的震動,良久,最終他伸出手回抱住了那個瘦弱的身軀。

“你不能趕我走,我是你的人,你不能趕我走……”林春暉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譚明鎧輕撫了幾下他的後背,終於開口:“好。”

我不會再趕你走。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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