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忍者刺客+甜蜜人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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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某家圈內知名的摩天酒店頂層,在這個時間已沒什麽客人的西餐廳裏,金善宇點了一份奶油巧克力蛋糕,一邊吃一邊等待閉店後的交接。

忽然,有侍者快步走來,告訴他樓下的包廂出事了,因為文星不在,事情只能由他處理。

揮退侍者,慢條斯理地解決掉最後一口蛋糕,他起身整理西服,路過餐廳的吧臺,穿行於走廊與酒店大廳,繞道廚房與員工休息室,叫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敏基,經過迥異於樓上西餐廳安靜氛圍的喧鬧夜場舞池,兩個人一起來到位於地下的包廂。

“對不起,營業時間已經結束,請立刻離開。”

雙手在小腹交握,臉上沒有半分抱歉的表情,而是某種接近於完美的冷酷:“我只數到三。”他語氣平靜地說。

“一,”

“二,”

“三。”

本來就是前來刻意找茬的三個黑道分子,面帶挑釁地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敏基,關門。”他說。

對方三人聽到他這樣說,氣勢洶洶地站起。

三十秒鐘很短暫。

敏基開槍擊傷了一人,剩下的時間足夠搏鬥經驗豐富的金善宇將另外兩個絕非善茬的黑道成員打倒。

接下來把三個慘叫的垃圾丟出門外就不是金善宇的工作了,事實上,涉及夜場與黑幫的事宜本來就不屬於他的負責範疇。

姜老板的產業,分為黑白兩面,白色由金善宇打理,黑色則交給了文星,兩人地位看似平等,實際上文星要比善宇低上半級。低頭整理了一下小臂處剛才被匕首劃開一道的衣物與滲出來的些許血跡,善宇心中暗啐了文星那個又不知道跑哪去的家夥一聲狗娘養的。

雷諾把行李從酒店搬到空蕩蕩的新家之後,回到酒店準備休息,電梯裏遇上了西裝袖子上開了一道不大不小口子的金善宇。

對方發現進入電梯間的是雷諾,打招呼的同時第一時間隱蔽地把左臂背到身後。

如果是往常雷諾也就無視了,但經過了一個月的時間,青年已經對姍姍來遲還不開始的劇情等得有點厭煩,主動開口:“遇到了難纏的客人?”

金善宇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剛跟幾個混黑的家夥打了一架,於是不自然地點點頭,“處理了一點糾紛。”

“用不用去醫院?”

“沒事,只是破皮。”對方顯然對此不願多說,“最近樂團怎麽樣?”

“很好啊,之前熙秀幫我介紹了一個房東,房子地段很不錯,今天剛簽了合同,等過兩天家具送來,就能搬過去了。……我到了,這些天多謝照顧。”電梯停在雷諾所住的樓層,向對方鞠躬十度左右,算是朋友禮儀中較為正式地道別了——畢竟雙方認識了一個月,在旁人看來,雷諾這次搬出酒店也不會再回來,兩人之間的交集從此算是徹底斷了。

金善宇連忙回禮,見雷諾就要轉身離去,忽然按住有關閉跡象的電梯門,揚聲說:“呃,我是說,如果搬家具那天或者最近需要幫忙……”可以給我來電話。他語塞地半截失去聲音,因為這樣說倒像是在管對方要電話號碼了。

話說到一半無法繼續總是尷尬的,他卻看到對方回過頭,毫無芥蒂地接過他未竟的話語,微微一笑:“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給打你電話嗎?”——頂著文藝女青年皮的雷諾:其實不止手機,就連你家座機還有詳細地址我都早清楚了= =

第二天新租下來的公寓家具到位,雷諾本來就沒什麽隨身物品,因此除了清理一遍房間也沒什麽可做的,更不用金善宇來幫忙。不過在房間大致收拾整齊之後,他還是打電話過去確認對方第二天中午沒有安排,邀請對方到家裏吃頓便飯慶祝喬遷。

而作為雷諾在首爾的唯二熟人,熙秀一早就答應了會過來,並表示不在意有雷諾的其他朋友一起。

於是,姜老板的女朋友以及頭號手下的第一次歷史性會面,就這樣被雷諾提前挪到了正式劇情開始之前。

金善宇到的時候,房間裏兩個姑娘正在做飯,雷諾拉過一條毛巾擦幹手,這才接過對方一本正經送上的喬遷之禮:“不用這麽正式的,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個飯而已。對了,介紹一下,這是熙秀,我們樂團的大提琴手。這是金善宇,到首爾之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雙方表示,之前都從雷諾口中聽說過彼此的存在,因此後來的相處裏倒也不太生疏,再加上雷諾的中間調和,他還有熙秀金善宇兩個本來性情偏向冷淡的人之間也交談得不錯。一起用過一頓雖然稍微客套拘謹但整體氛圍還算和諧的午飯,金善宇告辭回去酒店工作。在場唯一的男士走後,雷諾和熙秀一起在水池清洗餐具,前者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你覺得他怎麽樣?”

熙秀用手背扶了扶滑下遮住視線的長發,“什麽怎麽樣?”見到對方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只好答道:“好吧,長得不錯,內向,雖然有點悶不過還挺可愛的……你喜歡他?”

“談不上喜歡,”心思壓根沒在這上面的雷諾抓住機會搜集情報,引導話題:“我還以為你會覺得他比較,唔,嚴肅老成?”

“你知道的啊,我現在交往的是個真正的大叔,平時根本沒什麽話題,相比之下他要好很多了。”熙秀比較看重隱私,但終歸年輕,在一次說漏嘴之後,對於自己在和一個年長男人交往的事,隱去了對方身份後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倒也再不諱言。

話題逐漸延展開來,後來甚至說到近期一直在追求熙秀的男孩樸允京,當雷諾聽對方說起“大叔最近可能去出差,幹脆等大叔出國之後把允京約出來好了”的時候,他明白這就是劇情即將到來的預告了。

後面的事情發展得很快,姜老板出差前果然交給了善宇監視熙秀的任務。也不知道早就見過面的雙方再次碰頭時會是怎麽個情景,雷諾唯一所知道的,就是後來善宇還是按照原劇情撞破了熙秀和樸允京的事情,並放過了他們,在警告對方不許再見面後,選擇對姜老板隱瞞下此事。

第二天白天,熙秀的電話是哭著打過來的,她大概以為金善宇這次放過他們是因為雷諾的原因,而後者卻覺得,金善宇應該還是喜歡上了熙秀才會違背姜老板的命令做出這樣的決定。

在電話的最後,熙秀告訴雷諾,她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她今天已經和“大叔”姜老板提出了分手。

如果不讓金善宇對姜老板徹底死心,他就會一直是金善宇而非韓秋白。雷諾安慰了熙秀許久,放下電話,他知道自己等待的結果就在這幾天了。

李察記憶裏的劇情並不詳細,因此雷諾並不清楚在金善宇向白會長、姜老板等人報覆之前,為熙秀送去了她喜愛卻一直沒買下的布藝臺燈,更沒想到會在自家樓下見到本以為已經踏上了覆仇之路的金善宇。

即使隱蔽得很好的對方很快就縮回了路旁墻下的陰影,雷諾還是註意到了對方的慘狀。

……如果沒見到的話還能心安理得地等下去直到最後出面善後,真見到了之後卻根本沒辦法袖手旁觀啊……雷諾暗自翻著白眼:都是那張臉啊……

把拿出來的垃圾丟進院門口給每戶配備的垃圾桶,雷諾向著金善宇的方向走去,對方發現自己來看的人居然註意到了他,猛地後退打算離開,卻被後者幾步趕上來牢牢拉住。

“善宇。”雷諾的視線掃過對方不正常彎曲並滲著血的左手,臉上被打出的傷口,也不知從哪裏搞來的不合身衣服,不得不說,對方身上的味道也跟剛從發臭的沼澤裏爬出來差不多。

緊緊抓著金善宇除了指甲有些破裂外相比左手還算完好、不斷轉動著往回收的右手,雷諾板起臉拉著對方往屋裏走,語氣近乎嚴厲:“你進來。”

對方似乎動過用力甩開雷諾的手跑走的念頭,但不知為何,最後突然放松了抵抗,乖乖跟著進了那間沒有半點女孩子溫馨感、簡潔得就像是個臨時住處的公寓。

關上門,直接把人帶到浴室門口推進去。沐浴的水聲一直過了很久才停下,這讓雷諾收回了覺得對方說不定暈在裏面而打算上去敲門的想法。

不管到了什麽樣的世界,如果有條件搞到固定或者半固定的住所,就算不準備沒有寢具,也會首先備齊急救用品與醫療箱。在給對方矯正骨頭、縫合包紮泡得發白的傷口、揉開胸腹處內傷淤血的整個過程中,金善宇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讓雷諾一時間覺得要是找塊布蓋上他,就算cos停屍房裏的屍體也毫無違和感。

說起來,世界觀的崩塌與重建就是這麽樣的一個過程,短暫劇痛後遺癥持久,現在他所經受的不過是個開頭。

對於以前的金善宇來說,他的整個世界就姜老板以及對方在首爾的產業了,也許他直到現在仍不解為什麽自己只是做了一個甚至稱不上錯誤的決定就招來那些殘忍的對待。

白會長等人的折辱毆打只是帶來肉體上的疼痛,但自己曾為之忠心耿耿賣命七年的姜老板廢掉他的左手並兩次下令將他活埋的做法,則讓這個一向簡單直接的年輕人陷入了無故遭到背叛的深深迷惑不解中。這大概就是所謂無處安放的疑惑和憤怒?

雷諾從不曾像金善宇這樣將整個信仰都交付給某人或者某個組織,對於金善宇兢兢業業全心付出卻最終被組織棄之如履的天崩地裂感受並不能感同身受,倒也可以理解。如今姜老板的組織與金善宇雙方走到這一步,只怕唯有鮮血才能洗刷掉那些恥辱和不甘吧。

第二天一早,雷諾發現睡在客廳沙發的金善宇已經離開,沒留下只字片語,毯子疊得很整齊,也把昨天特意留在餐桌上的食物吃完了。

坐在還沾著零星血跡的沙發上,雷諾食指有一下沒一下輕叩著茶幾,自己昨天也算是臨時充當了一把覆活點……不管怎麽說,覆仇同樣是項體力活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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