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滿臉通紅地懵懵然走進了浴室。

他覺得今天的幸運句一定是那聲“我愛你”，因為他說完之後看到富三郎的臉色瞬間陰晴不定地變了三變。而沈默過後，帶著薄繭的拇指和食指捏著膝蓋上雷諾的下巴擡起他的頭，居高臨下地審視半晌，忽然說：“那就今天吧。”

雷諾反應了兩秒才明白過來富三郎的意思，跳起來在對方臉上吧唧了一口，生怕反悔地通通通跑上二樓的浴室。

兩個人住在一起，但以往一直是分開睡的，房間裏有獨立浴室，當雷諾胡亂系著浴衣腰帶出來的時候，富三郎還在裏面。洗澡的時候他一直在憂心一個問題，那就是半年來他一直沒回家，走之前藏起來的潤滑液也不知道質量還好不好= =。排除了沐浴液這個選項後，某人鬼鬼祟祟動作迅速地在廚房開了一瓶新橄欖油，拿到房子裏由於兩個男主人不約而同去睡客房而一直閑置的有著大床的主臥。

雷諾才不會說就是為了咳咳咳……這一年多他專門背著富三郎偷偷換了主臥的不少陳設……這貨很早之前就在為得逞做準備了。

兩人都是要麽業務忙要麽任務忙而經常不著家的主，所以這段時間房間每天都有專人清掃，整個房子呈一種一塵不染沒有一絲人氣的極端清潔狀態。

無意識地托著腮幫在床上發呆，突然感到黑洞的公共頻道一顫，有人在公頻裏喊人。

說話的是莉莉絲，也是“義工小隊”裏唯一一個跟惡魔化以前的雷諾實力差不多的穿越者。這小妮子雷諾在深淵養傷的時候見過一次，雙馬尾蘿莉音外加穿衣風格讓人覺得再染一頭綠發她完全就是真人版初音來未，不過能在主神世界裏掙紮到現在的穿越者能有幾個心態正常的，就連農關這樣清心寡欲千百年來修心養性的修真者都有點潛在心理問題，雷諾這種一貫有輕微自毀傾向的也不必提，外表可愛激萌的莉莉絲更是個披著一層蘿莉皮的小惡魔。

農關他們剛找到她的時候著實為了這個性格惡劣不著調的穿越者傷透腦筋，不過惡人自有惡人磨（……），據說這些日子她一直被封無念封大神帶在身邊任務，想必性子已經被磨平不少——畢竟封大神之所以被稱作封大神，可不僅僅因為對方的可怕實力以及在主神空間可止小兒夜啼的絕大兇名，更因為他是這一層次寥寥幾位強者中唯一的一個精神分裂患者……據說這位在進入空間之前就是精神病院住客，精分出的人格高達四個，結果人家輕輕松松就過了死亡率最高的新手期，一路走到現在的位置。

“求援，我所在的任務世界過溢能量不穩，需要更多人手支援。”

“無念呢？”農關的聲音響起，因為怕莉莉絲和雷諾這倆出問題，他平時坐鎮群聊的時間是最長的。

“就是因為那個死變態最近起點小說看多了，突發奇想要培養什麽喪屍王，這才導致的能量失控好吧！”莉莉絲氣急敗壞地說，“結果一不小心搞出個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東西，現在還在打呢。”

“目前情況如何？”

“還好，不算嚴重。”莉莉絲勉強道，“喪屍王落敗只是個時間問題，但我一個精神系異能者幹不過剩下那些被輻射後力量翻倍的變異喪屍啊，這個世界的能量已經波動了，雖然預計短時間內就會平息，我怕完事後那個變態又會腦抽，你們來個人把他帶走吧QAQ”

“好，既然不緊急，我忙完這邊的事情就過去。”

“沒問題。”莉莉絲答道，接著語氣一轉，以對農關截然不同的欠揍語氣說道：“雷諾我知道你在呢，姐在這兒撂下話了，我這邊現在缺人手，你來不來吧？”

“……在你‘探病’時往血池裏丟進一整頭獨角獸，搞得聖光反噬差點把我從城外炸飛進城裏之後？小屁孩邊去，哥哥最近忙著。”

“哼，忙著泡你家小情人吧？”莉莉絲不吊他，自從雷諾讓童莎莎幫忙結果差點壯烈之後，義工小隊裏沒人不知道這廝有個護得跟眼珠子一樣的男朋友，“一年多了沒搞上手你是不是個男人？”

“廢話恁多……說吧，我過去能有什麽好處？”

“你有點同伴愛嗎？要好處，你怎麽不去死！”

“瞧你說的，咱們是同伴沒錯，不過為了扯平上一次，你是不是也讓我炸飛一回再讓我義務協助啊？”

“……你贏了！”作為精神系異能者，莉莉絲的靈魂強度雖然跟融合了嘉麗精神力的雷諾不相上下，肉身卻是所有人中最脆弱的，這也是大夥兒讓封無念帶她在身邊順便護著她一點的原因之一。這樣的小身板哪能禁得起好幾倍於煤氣罐爆炸的沖擊？“好吧，我最近在黑執事世界得到了一些契約卷軸，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惡魔和人類簽的那種，裏面有幾條涉及到共享生命之類……”

“成交。”雷諾斬釘截鐵打斷了莉莉絲的得意洋洋，“東西快拿來我待會兒有用，明後天我就過去。”

農關已經聽這倆的對話無語了，“你們聊吧，我這邊還開會呢……”說的是他修仙得道的世界，屬於他的主世界。

“神仙開會凡人遭殃。”莉莉絲嘟囔了一句，把卷軸通過黑洞傳送到雷諾這邊——有監護人就是好啊，雷諾現在還沒辦法把異世界的東西帶出來呢。

“那就這樣，呆雷回見。”

“回見，小妞別陰溝翻船被喪屍給啃了啊！”

“……你妹！”

白幽靈進屋的時候，正好看到坐在床上的雷諾手心裏懸著一個小黑球，噗地吐出來一個巴掌大小，閃爍著烏光的黑色卷軸。

他抱起雙手靠著門框看向雷諾，後者閉上眼睛握住那個畫滿了火焰紋飾的卷軸半天，才睜開眼回望他。

“那個，剛得到通知，明天我還得去一回，”雷諾煞風景地說，下一句話卻定住了白幽靈回頭就走的動作，他說的是：“你跟我一起嗎？”

白幽靈放下手臂，他的發梢還微微帶著未散去的水汽，白色的浴衣顯得身形愈發修長挺拔，蜜色的鎖骨在衣領下若隱若現，雷諾很想咽一下口水，不過現在正事要緊。

他走到床邊，提著雷諾的領子把對方拉到自己的陰影下，瞇起眼睛，“你說過，人類承受不了通過空間壁障的力量。”

“除非你成為我的主人。”

白幽靈眼角抽搐地看著一臉純潔的雷諾，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惡魔卷軸，能幫助惡魔和人類簽契約，是人類驅使惡魔的憑證。從此共享生命，分擔傷害，但代價是在人類死後，靈魂歸於簽訂契約的惡魔。我不是純粹的惡魔體，不過剛剛看了一下細則，只要操作得當，這一點不成問題。”

“卷軸可以轉移穿越時空壁壘時的副作用，這樣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穿越了，但是壞處在於，一旦真簽了，咱倆的靈魂就綁定了。”雷諾客觀地描述，“同生共死雖然聽上去很美，但我不保證幾十上百年的漫長時光過去，看著親人朋友一個個死去，自己卻仍舊保持年輕容貌，這種折磨會不會把人逼瘋。”

有好一陣沒說話的白幽靈嘁了一聲，“就好像你篤定我一定會跟你簽這玩意似的。”

“按照你的性格，這種可能性很大，”雷諾這時整人氣質都沈靜下來，沒有半點平時在戀人面前的沒臉沒皮的隨性不羈，“我希望你能多想想，畢竟就我所知，歷史上簽了這種契約的人類沒有幾個有好下場，他們中有權勢滔天的貴族，心思純善的詩人，受眾人敬仰的智者，甚至信仰虔誠的聖徒，可時間長了，他們無一例外後悔了。”

“是啊，”富三郎輕輕道，“跟惡魔沾邊的人類能有什麽好下場？”

兩人陷入一段更長的沈默，白幽靈本來揪著雷諾領子的手，不知何時已放在他頭頂，骨節分明的手指松松卷起掌心下的柔軟發絲。

“所以如果哪天我厭煩了，會第一時間殺了你。”這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對真心誠意勸人類別跟自己簽約的善良惡魔，以及還沒簽約就計劃著怎麽幹掉自己惡魔的桀驁人類了。

“當然。”這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雷諾為戀人的機智點讚。

“那我們這就開始？”得到答覆的雷諾不再猶豫，蹭蹭白幽靈腰間打得整整齊齊的腰帶，不老實的手從對方的大腿處的布料滑到腰間。

“……你說哪個。”是亂入的契約還是他們本來要幹的事？

“這個嘛，”白幽靈只覺得腰上一緊，就被拉上了床，正上方的雷諾拉開卷軸，滿是繁覆圖案的魔法陣光芒閃現，下一秒沒入了他們所在的大床床單裏，卷軸則隨著光芒的消失化為灰燼，“一般來說，純種惡魔想簽訂契約的話直接使用獨有的精神波段就好，我的情況卻不大一樣……所以，親愛的，你看過不少這方面的記錄，所以大約也聽說過關於魔法契約，交l合，與獻祭的記載？”

“這兩件事其實可以成為一件。”雷諾總結道，明白將要發生什麽的白忍者一下子坐起來，幾乎撞上對方的下巴。雷諾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並不阻止他起身，甚至讓開一點，就像在鼓勵他拂袖而去一樣。

白幽靈惡狠狠地瞪著對方，牙齒研磨著下唇，他盯著與他對坐著的、一副可恨的“做不做由你”淡然神色的青年，出手如風就像要掐死對方那樣，扣住雷諾的肩膀，分開雙腿跪坐在戀人的大腿上。

“如果弄疼我，你就完了，雷。”

——————————————————拉燈省略一千字————————————————

一聲宛若幻聽的嗚咽轉瞬即逝。

雷諾擡起白幽靈埋進他頸窩的臉，對方緊緊抿著唇，清澈的眼睛裏埋著從未消失過的傲慢與桀驁不馴。白幽靈並不知道，在雷諾眼中，他由於情l欲而微微染上紅色的眼角，濕漉漉睫毛下被迷茫取代了往日凜冽殺意的眸子，被拉開的腰帶使浴衣在運動中滑至肩膀下，無力又不服輸的眼神讓人不禁想看到他露出真正脆弱無助神情的樣子。

隨著床上的法陣光芒重新亮起，黑色的霧霾纏裹滲透進蜜色的肌膚，白忍者忽然整個身軀幾近痙攣地弓起，扣入雷諾肩部的手指深深陷進去。白濁的液體濺落在床單上，短暫卻猶如眼前滿是空白的煙花升起的寂滅靜止後，白幽靈急促地喘息著癱軟下來。

“儀式完成……我的主人。”恍惚間耳邊似乎傳來這樣的話語，語調詭異陌生，卻令人安心。

模糊的視野裏，上方的身影後似乎有巨大尾巴化成的黑色鞭影晃動，全身的力氣與精力仿佛被瞬間抽幹的白色忍者有一刻忘記了一切，比如早已隨著訓練而刻入骨血的戒備警覺，盡管意識正在消散，他卻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處於絕對的安全中。

他放心地沈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雷霆夜深、遺忘愛麗絲、卷卷＿Voliet、花間辭、阿崽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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