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特種部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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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消息說,你嵐影的朋友們加入了Joe。”

紮坦在沙發裏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給自己滿上一杯紅茶,向不遠處的青年揚了下手裏印滿密密麻麻字跡的紙張。

盤膝坐在鋪著厚厚毛毯的地板上的青年沒理會紮坦的擠眉弄眼,隨手把低首調試絲弦而滑落到肩頭的長發別到耳後,不以為然道:“得了吧,‘朋友們’?這幾年我名聲怎麽樣自己清楚,嵐影那邊沒徹底劃清界線已經夠讓人吃驚了。”

“哦,他們聽見你這麽說會傷心的。”紮坦誇張地做了個捂心口的動作,把手裏的文件紙張疊成飛機,手腕一用力,飛機便穩穩向青年飛去。

青年將三味線的琴桿擱在臂彎,騰出手撿起落在腿邊的紙飛機,將紙展開來掃了一眼:“蛇眼和……白幽靈?難為他們全須全尾從越南回來,剛大師也不擔心自己的弟子一塊兒折在戰場上。”

“你這是在為他們擔心?哈,我想起來了,當初你是怎麽跟剛大師說的來著?‘白幽靈尚且需要經歷花園外的風霜’?這不就是你想給他的血雨腥風麽。”

雷諾挑眉,“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幹脆改行去賣情報好了。”

“剛巧聽說而已。說起來,其實當時讓我覺得有趣之處在於,剛大師最開始真的考慮過在你、白幽靈和蛇眼中間選一個繼承他的衣缽。設想一下,假如你那時也拜剛大師做老師,很難說我當年會選擇白幽靈還是你了——”見雷諾投過來的目光有些變冷,紮坦無可奈何地舉起手,“行了行了,我現在對他已經沒興趣了……”這樣說著,偽裝大師雙手交握放在腦後,往沙發上一倒,“不過只要想想另一種可能,就有意思得很呢。”

“壞了你的好事還真抱歉啊。”青年毫無誠意地說道,他松開絲弦,試著用撥子撥了幾下,“怎麽樣,音還準嗎?”

“還行。”紮坦側過身,單手撐頭審視著青年的身姿,“把背挺直,撥子往上執……”

信任這個詞匯已經被丟出紮坦獨有的字典很久了。但對於自己的弟子,在剛大師事件中那個差點被自己殺掉的孩子,他持有一種近乎信賴的期待。

盡管在嵐影的環境中度過了對性格塑造影響最大的少年時期,雷諾卻與同期的白幽靈或者蛇眼截然不同。或許我們不該將這種不同歸結為性格差異,在眼光老辣的偽裝大師看來,與其說來自後天的給予,它們更像與生俱來。

如果說白幽靈是白色冷酷激烈的冰,蛇眼是黑色沈默熾烈的火——紮坦很奇怪,嵐影那邊簡直背離了忍者不擇手段風格的陽光向上教育方式,為何會培養出雷諾這樣的外表光鮮、軀殼裏卻靜止了可以細嗅出混亂與枯朽味道的家夥。

他的弟子讚同美德與公理,卻不受其約束,只遵循他獨有道德標準與規則。他熱衷旁觀卻從不發表看法,既不蔑視,也不心存憐憫。紮坦有時會覺得,雷諾就像是一個沙漠中的旅人,行囊裏明明還有清水,卻已疲於踽踽獨行。對方踟躕於半途,冷眼旁觀那些經過身旁精力充沛或精疲力竭的人們。

經過前期試探的接觸,紮坦還是與迪斯特羅和眼鏡蛇搭上了線。雷諾作為紮坦唯一弟子,除了隔三差五地外出做任務,已經徹底淪落成一個宅男,在家整天跟著紮坦研究人文風俗語言學甚至是藝術。

並不是紮坦有多麽好為人師,他只是享受精心打造一件藝術品的過程,而雷諾也不介意被當做被打造雕琢的物件,他同樣樂於從紮坦腦袋裏把有用的本事都榨出來。這八年來雷諾接受的教導不僅有易容和偽裝,身為當代偽裝大師紮坦掌握著超過二十種語言以及方言,甚至擅長腹語。作為一個勤奮的好學生,他也在有側重地學習。

訓練的另一項重頭戲目是暗殺——不管是在嵐影度過的那段日子還是屍魂界,雷諾學到的都是如何成為一個光明正大的戰士、而非陰影中殺手或忍者。

紮坦教雷諾熟悉人體、尋找他人的弱點、用最簡單的方法扼殺生命、乃至刑求和催眠。當註意到自己的弟子一層層褪去包裹在外的青澀無害,露出崢嶸淩厲的棱角時,那種將璞玉惡意染黑的成就感,往往可以令他愉悅許久。

他並不知道不久前雷諾曾意外見過金克斯一面。

往返三個國家完成紮坦布置下來任務的雷諾正換機票準備回程,一個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叫了他的名字。

眉眼變化不大,只是褪去了嬰兒肥、幾年不見個頭竄了很高的紅衣少女在不遠處的轉角瞪大雙眼望過來。

“唷,變漂亮了,金克斯。”

見到雷諾毫不疏遠的回應,金克斯才慢慢走過來,神情卻不免有些忐忑。

青年看著眼前個子已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笑起來,“這副樣子可不像你,我以為金克斯是個小鳳凰而不是容易受驚的小松鼠。”

“不,我當然不是,只是,”熟悉的笑容讓金克斯放松許多,就好像他依然是小時候會耐心陪她玩的小哥哥,“我只是很遺憾朱莉阿姨的事,抱歉。”

雷諾頓了一下,搖搖頭,“我現在很好。”

真的嗎。金克斯沒有問出來。

母親驟然離世,獨自前往法國打理搖搖欲墜的黑火公司,這兩年更作為傭兵以及殺手在戰場以及地下世界嶄露頭角。

她不知道雷諾離開嵐影後的幾年中遇到了什麽。而她的師父盲大師,也曾警告他的弟子們,遠離這個危險的年輕人。更有甚者,曾有人看到他與曾試圖刺殺剛大師的背叛者紮坦一同出沒。

所有人都認為他已墮落,偏離了正道,可金克斯不願這樣想,也不相信雷會與差點殺死他本人的敵人合作。

“雷,表哥他……”

“哦親愛的,”青年打斷了金克斯的話,目光在機場的某個方位一掠即過:“我有些之前沒處理幹凈的小麻煩跟了上來,不如我們下次再敘舊?”

“需要幫忙嗎?”聞言,金克斯毫不遲疑地反問。

雷諾怔住,定定看了稚氣猶存的金克斯好一會兒,才用近來少有的溫柔語氣——並非虛假也不是敷衍的那種,認真回答道:“沒關系,我能解決。”

他拍拍金克斯的頭作別,隨後少女聽到對方轉身時傳來的臨別低語:“替我向富三郎和蛇眼問好……也許用不了太久,我們就有機會重逢。”

青年語調輕快,但不知為什麽,金克斯卻感到寒意漸漸從背後升起。

她猛地回頭,試圖喚回自己的兄長,卻發現她與快步離去的青年間的距離,已經遠得無法觸及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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