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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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了。”斑簌一句一頓地重覆著楚遙的話,“你是說你做飯給他,然後你們……然後他……回去了。”

“很難理解嗎?”

斑簌搖搖頭,心裏早已經喊了一萬遍這怎麽可能:“……然後你的煙癮被勾回來了。”

“那不是因為他。”楚遙把煙頭按滅,煩躁地揮開眼前的煙霧,“是顏揚——或者是昕。”

“他又怎麽你了?”

“他竟然跟我說’不要再去費盡心思接近韓衾,因為他的靈有點奇怪’。”那嚴肅的樣子倒是難得一見,“呵,什麽時候輪到他來給我這方面建議了。”

“也許他是嫉妒或是……吃醋什麽的。”

“要是有那麽簡單就好了。”

“你有時候就喜歡把事情覆雜化。”斑簌調笑道,“你老了,這很正常。”

“斑簌。丘鶴鳴的事情才過去一個星期不到。”

聽清楚遙警告的語氣,斑簌也一本正經起來:“可最後不是按自殺結案的嗎。”

“不然呢?這種事他們查不到的。”楚遙甩開空掉的煙盒,“但是我可以。本來我可以的……我以為我可以。”

“……顏揚他怎麽說?”

“他說他就是按我說的做的。”楚遙倦怠地捂住了臉,“我能知道他沒有說真話,可是……”

斑簌鮮少見到這樣手足無措的楚遙,而接下來的話更令他覺得難過:

“我想他的確是吸收我的能力。”

斑簌努力地安撫著:“又不會很糟吧,他不過是……”

“我不能讓他告訴我那晚他究竟對丘鶴鳴做了什麽,我甚至不能讓韓衾留下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楚遙喝光了手邊的那杯酒,雙手拉過斑簌的臉,“斑簌你看著我……”

“餵……”

“再幫我一次好不好?”

“我再也不要陪你做這種無聊的實驗。”

斑簌胡亂地撥開他的手,眼睛閉得緊緊的。閉了一會發現對面沒了動靜,才小心地睜開一只眼睛,發現那人正側著頭趴在桌上,肩膀隨著呼吸規律地起伏著。

似乎還算……平靜?

“楚……楚遙?”

“我很好……”

“你喝多了……而且……”

“沒事了真的。”

“而且你忘了嗎?”斑簌突然覺得自己頭上有個燈泡亮了起來,“你要渡劫了啊,身體會變弱也是正常現象啊。”

是的,又忘了。

怎麽又忘了……

唉。

有些事好像永遠都不能真正放在心上。

“你說得對。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楚遙爬起來,臉上又是一片雲淡風輕。環顧了一下四處巡游的風騷女招待:“今天怎麽不見圖長老?”

“嗯,前幾天有個客人騷擾她,她跟人幹了一架,傷得一條腿都在嘩嘩流血,回去養傷了。”

“脾氣還這麽暴。”可以想象那只好的眼睛估計也快到期了。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斑簌撇撇嘴,“你有空老琢磨顏揚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況,還不如多關心朋友。”

“是呢。整天跟他住一塊的又不是你。”自然不知道那種莫名其妙的威脅感和不安全感是什麽了,“況且我的確……很忙啊。”

“你忙?找工作?改論文?”斑簌嘲諷道,“你那論文八百年前就寫過一遍了。”

“你又知道了?八百年前還沒你呢。”

這話怎麽說到這的。斑簌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楚遙:“我只是打個比方好嗎?”

這是岳初林第三次光臨夏南閣了。

修繕一新的樓梯,清一色的銀質燭臺,眼見的一切都令人賞心悅目。

當然還少不了袁媽媽殷勤的招呼。

“繁霜?”袁媽媽笑得像朵牡丹花,“我的大少爺,您這麽捧他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岳初林羞澀一笑:“媽媽言重了。不知他是否在呢?”

“在……那必是在的。只是不巧,您來了就晚那麽一步。”袁媽媽似乎早有準備,“但是我聽丫環說,今兒個蒲荷倒是心情不錯,也許您想換個口味?”

“蒲荷麽……我怕是無福消受了。”

袁媽媽見他一副謙遜模樣,深知這類不貪喜樂又不善言表的書生是最憎人無休無止的絮叨的。

“那——七姑!快來快來……”

“不必勞煩。我自己四處逛逛,等一等他便是。若有驚擾,還請媽媽多擔待。”

袁媽媽揮揮手絹又把正跑來的七姑打發走了,說是不再多言,話忍不住又說了小一車:“喲,這話說的真見外。您來了這麽多回,這麽照顧我們家繁霜,哪還敢挑您的不是?岳少爺您盡管放寬了心,怎麽舒服怎麽來,請便吧。”

出了正堂,行至前庭,眼見是一個不小的回廊,來來回回卻似乎不曾有客人停留,只見幾個下人匆匆穿過;擡頭可見稀疏的星光,寂寥如廊檐一周的紅燈籠;正中是一個意味不明的石雕,雖遮住了前方的景致,卻遮不住前方眾人貪歡嬉鬧的聲響。

繞過石雕,橫穿走廊,兩旁花草叢生,又有繁茂古樹相伴一二,倒是個僻靜幽雅之地;岳初林直到出了拱形門,才發覺原來夏南閣那牌匾下的燈紅酒綠只是冰山一角,這中院的景致才叫別有洞天。

最矚目的莫過於正中的一方池塘,塘中坐落一船塢狀的長亭,內有美人彈琴唱曲,客人一並享盡眼福耳福,不亦樂乎;池塘邊亦有人結伴閑游,或立於臺階之上,感受這庸脂俗粉混於清風間的別樣情趣;西面一座約三四人高的石山,山上一塊巨石狀如騰雲,有瀑布由上飛流直下;騰雲石旁,草木叢間,是一觀景亭。只是在幽暗的光線下,那亭子便顯得更隱蔽了。

想必在那之上定能縱覽這中院的大好風情吧。

岳初林遠目著那亭子繼續前行,卻未留意有人迎面向自己走來行禮。

“這位便是岳家二少爺吧。小生李飛羽,見過岳兄。”

岳初林回過神,卻見這人有些面熟。小心打量一番,這人一身奢華打扮,那身刺繡的衣袍顯得尤為富貴,手中文雅的折扇反倒顯得累贅了。

“岳兄定是不記得小弟李飛羽我了。前幾日家父寒舍設宴,我們還聊了幾句。”

岳初林趕忙回禮:“原來是李賢弟,多有得罪,失禮失禮。”

“岳兄獻上那稀世珍寶零露石,家父歡喜得不得了,對岳兄你更是大加稱讚,直叫我們兄弟幾個多多與你來往,討教些做事的道理。”

“令尊實在過獎了。家人都知我木訥呆板,家父更時常責怪我不愛與人交際。不通人情世故,又如何能懂得做事的道理。那零露石不過是路中偶遇,運氣而已。讓賢弟見笑了。”

“岳兄謙虛了。”李飛羽心想他果然實誠得很,卻不失一種可愛,讓人不由心生好感,“世上偶遇何其之多,卻沒想到我們竟在這夏南閣中偶遇了。這一來,岳兄與我必定是志同道合之人了。敢問岳兄愛好如何?”

這話如同兩團火把一般倏地烤在岳初林的臉上,令他支吾半晌,都搭不上話來。李飛羽見他如此,趕忙打個圓場:“在下失禮了。岳兄對我不甚了解,不知我是愛開玩笑之人。如若冒犯了,還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中心思想是【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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