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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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的光影落在楚遙的臉上,晨光裏,是他白皙的皮膚和神秘莫測的微笑。

很愉悅,指尖又重新恢覆了飽滿的光澤。

枕邊的人仍在熟睡。

也許這樣就該結束了。

回家見到公寓虛掩著的門,楚遙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地的煙頭和啤酒易拉罐,到處都是撕碎的紙巾和沙發的棉絮,被打翻的垃圾箱裏,還有黏糊糊的塑膠制品。

聽到楚遙進門,昕靈敏地跳上了餐桌,早就準備了一臉無辜的表情來迎接他。

楚遙臉瞬時就黑了下來,把書包和外套往玄關地上一扔,大邁了幾步沖向昕,拎過它的脖子就往洗手間裏扔。

用力拉門反鎖。把淒厲的叫聲牢牢地關在了裏面。

“楚遙我錯了……”

“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楚遙先是聽到一個小姑娘哭叫著拍著門,只一會又變成了一個老頭沙啞的聲音。

什麽段數。

楚遙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背上赫然一道紅紅的撓印,和腳下踩住的報紙上的那篇報道。

“時尚圈曝潛規則黑幕主角名利雙失”。

手背那道印子已然滲出了血。

“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楚遙走過去拍了拍門,“條件是,你得幫我個忙。”

本報訊 潛規則後續:《迷途Lost》雜志新總編上任三天後暴斃家中。《迷途Lost》雜志新任總編丘某今日被人發現在家中意外身亡,除屍體臉部被利器損毀外並無其他外傷,死者胃中與陳屍現場均發現大量安眠藥。據知情人透露,死者生前並無服用安眠藥的歷史。警方已在第一時間介入調查,根據現場技術檢驗結果尚未發現有價值的線索。警方或從死者人際關系著手調查,暫時不排除他殺的可能性。

《迷途Lost》雜志是業內近年來發展矚目的時尚類刊物之一,高品質與高水準的內容為其贏得了專業人士的讚賞與大眾的口碑。但前任總編的……

“餵?”

“楚遙。你在學校嗎?”

是……是韓衾。

“我……”楚遙默默把報紙合上放回報攤,本能地向著校門口快步走去。

電話裏韓衾卻嚴肅命令道:“別動。我看到你了。”

十秒後,那個衣著不俗的男人就又出現在他面前。

楚遙逃避似的瞄了他一眼,又繞開他繼續向前走。

韓衾一把拉住:“楚遙你聽著,我不是來追問你什麽的。那天早上你那樣不告而別我一點也不意外。我了解你有你的想法你的方式,但是這些我都可以接受。”

楚遙沒有回應,靜靜地站在那裏,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韓衾走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丘鶴鳴死了。聽人說,死得相當蹊蹺。”

楚遙暗暗咽了咽口水,手心都捏出了汗。

“我的辭職也確認了,昨天還在和他做交接,晚上還一起吃了飯。”

“那你……”

對著他擔憂的神色,韓衾笑得坦然:“我倒沒什麽。只是擔心會把你卷進來。”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原來……他就是跑來說這個的嗎?

楚遙心裏一陣刺痛。

韓衾臉色一轉,又笑著拍了拍楚遙的肩,似是安慰地點點頭:“照顧好自己。”

楚遙回過頭,是兩個便衣模樣的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遙又玩新花樣了。

了不得啊,果然是活得越久膽子越大呢。

竟搞出了人命,這下罪過可大了喲。

哈哈哈他不是早該死掉了?

……

細雨如絲。

地上鋪滿的枯枝敗葉正在走入腐爛,安寧地等待重生。

濕潤的石碑旁立了個破損的紙人。青煙淡淡,安詳地繚繞在紙人四周,就這樣不知疲倦地燃著。

“差不多了。”

圖長老和斑簌聞聲便前後腳地跳了過來,對著石碑抖了抖身上的雨珠。

“煩勞二位去一下吧。”

青煙在空中轉了個圈,晞的聲音意味深長:“點到為止。”

楚遙拉了拉兜帽的繩子,又加快了腳步。

他想他現在明明更應該回家去質問一下那個小畜生究竟是怎麽辦的事,而不是被斑簌那混蛋一個短信就叫過來泡吧。

凈是這種玩物喪志的事。

“你又遲到了。”

“下雨堵車。”楚遙的借口編得氣定神閑。

他剛在斑簌旁邊坐下,從一進門就盯著他看的那個美女就靠了過來。烈焰紅唇,低V短裙。性感的緊身皮衣襯得胸前的兩座巨峰格外矚目。

“嗨帥哥,想喝點什麽?”

楚遙望了一眼斑簌,又擡頭看了看美女那只略顯無神的右眼,掏出錢包往桌上一扔,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我還不知道圖長老竟有這番興致。”

斑簌皺皺眉:“給他來杯可樂好了。”

“為什麽?”

“你一定得裝得像個未成年麽?”

“呵,你第一天認識我?”

“你們倆一定要現在就吵麽?”圖長老不耐煩地叫停,拿過錢包在手上拍了拍,“這些錢,夠你開個包廂了。”

圖長老一手一個拉著楚遙和斑簌進包廂,身後的口哨聲不絕於耳。

“好吧。我沒多少時間。”圖長老雙手一攤,決定長話短說,“楚遙,晞對你很不滿意。”

楚遙看看兩人全都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因為那個姓丘的?”

自己坦白了就好了。斑簌猛地扯過楚遙的衣領壓在沙發上:“取人命的事情我們是不做的。這你比誰都清楚。”

“那不是我……”

“借刀殺人就不是過錯了嗎?”

“斑簌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別這麽看著我你知道那樣你說什麽我們都會相信!”

“我沒打算……”

“蒙他的眼睛。”圖長老淡定地走過來,扯下脖子上的黑絲巾。

真有這必要麽。楚遙突然覺得好無奈。

“說吧。”

“是我叫昕去的。”楚遙嘆了口氣,手被反剪在身後絲毫動彈不了。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楚遙生疑:“你們怎麽會知道這個?”

斑簌收緊了手,把楚遙捏得差點叫出聲。他甚至聽到了手腕的骨節在哢哢作響。

“好吧好吧怕了你們了……”楚遙又長出一口氣,“韓衾是被那個姓丘的害的。我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想替他教訓一下那人。”

“好一個心血來潮。”一旁修著指甲的圖長老冷不丁插了一句,“說重點。”

“我沒想害死他。只是叫昕在他臉上撓兩道。僅此而已。”

圖長老取回了她的絲巾:“也許還有別人。只是我們不知道。”

“他可是吃藥吃死的。”斑簌卻不依不饒,“一般人用這種方法殺人會一點痕跡不留?”

圖長老聳肩:“世界比我們想象的大。”

斑簌松開了手,一臉不解:“你相信他說的?”

“我信啊。”圖長老把絲巾重新系好,“他可以騙我們,可他不敢失信於晞。不是嗎?”

終於搬出了晞。斑簌無言以對。

楚遙靠著沙發舒服地坐好,又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揚了揚下巴,目光犀利地巡視著眼前兩個人:

“你們知道,如果當晚殺丘鶴鳴的沒有別人,那意味著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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