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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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什麽都沒說。看著她倆把所有的紙箱都打包好,看著她媽媽打電話叫車來,看著他們把箱子一個一個地擡出去。”

“她問我,還有什麽想說的。一副勝利的神情。我想了想,告訴她,要她好好照顧小清,把她帶大。她回答說這不用我操心,因為小清也是她女兒。”

“然後她們就走了。臨走時,小清還是哭了。她和我說再見,她說她一定會回來看我的。”

楚遙難過地望向他,小心考量著自己的語氣:“就算她回不來……你還可以找機會去看她。對吧?”

“是啊。”韓衾輕輕地笑,低頭抿了口酒。

晚風拂過,夜空裏一層雲薄紗般地滑向月亮。

“你……不想知道官司怎麽輸的嗎?”

“……想。還怕你不想說。”

“還有什麽好怕的。反正現在……什麽都沒了。”

……你最好別信他那套鬼話。

那個叫鶴鳴的男人的話還在耳邊。

本來無意關心真相的楚遙,此時卻很想追究一下。

那……

“我可是擠了地鐵又換了公交就為陪你來的。”楚遙放下酒杯,不滿地轉過韓衾的頭讓他面向自己,“你當我是什麽?”

韓衾被他撒嬌似的語氣逗笑了,甘心被他捧著,不躲也不避,只是深情地凝視著他:

“謝謝你。真的。”

楚遙對上他的視線:“應該的。”

看到韓衾的眼睛開始失焦,楚遙又湊近了一些,用一種無比暧昧的語氣繼續蠱惑著:“告訴我……你為什麽會輸?”

“其實……也很簡單。他們的律師將我們找到的證據一一作廢,不僅如此,還拿出各種各樣的新的證明之類的東西,說明他們是完全有能力有條件照顧好簡霓的孩子的。”

“不僅如此……他們還找到了丘鶴鳴。”

“丘鶴鳴?”

“那個年輕人……很有才華,也很有想法。最初是我帶他入的行,因為我覺得他有一種很難得的靈氣,如果好好培養絕對可以大有作為。”

“可是漸漸我發現他有些心術不正,總是想著如何能夠攀龍附鳳,快速往上爬。有一次甚至被人當場告發剽竊他人創意。我警告過他,做事要腳踏實地,一切都會水到渠成的。沒想到……我們竟然在這個問題上出現了分歧。”

“爭論過幾次後……誰也沒能說服了誰。之後我就不再管他了,他就更加肆無忌憚。位置越爬越高,敢揭發他的人自然越來越少了。很快,就逼到我眼前了。”

“我跟他說得很明白,總編的位置不是誰都能做的。就算我辭職,也輪不到他。”

楚遙深吸了口氣,猶疑著放開了他,看著他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接著又續上了半杯。

“……然後呢?”

“我就是那個時候明白了什麽叫做養虎為患。”韓衾苦笑著搖頭,“後來我才知道,他請了個私家偵探,把我所有關系調查個遍,才得以發現我的軟肋。”

“然後就到那天了。找了個我加班的晚上,到我辦公室,一反常態地又是認錯又是道歉。還拿來了烈酒說是以表忠心。我從來不在工作時候喝酒,這點他也是知道的。他自己喝著喝著就往我身上靠。我想……那時我的直覺還是挺準的。”

“誰知道第二天就說不清了。”韓衾仰起頭,又一杯入了喉,“董事會把我叫去談話,問我到底怎麽回事。我實話實說。還是……多虧這麽多年的威信樹得好,那次也只是掀起了一些小風波。只不過……簡霓就那時候開始和我鬧分居的。”

楚遙從他手裏抽出酒瓶拿到遠處,丟了幾塊已經融成小塊的冰給他。

“我以為那件事就不會重提了……直到今天發現他竟然還有照片在手。事情過去這麽多年,社裏的人早已經換了一批,跟他關系緊密的不在少數。何況他還大張旗鼓地叫來那麽多記者。這下扳倒我簡直輕而易舉。”

沈默融化了所有的冰塊。

韓衾喝光杯子裏的水:“就是這樣。”

……不為人知的一面?

……避重就輕的鬼話?

“那你不打算……”

“報覆?”韓衾安靜地閉上了眼睛,“由他去吧。我這樣也挺好。”

“好在哪了?”

“至少……我能看清身邊的人了。”

楚遙把杯子換到身後,又向他靠近了一些。

“我相信你。”楚遙把右手輕輕扣上他的右手,溫柔地摩挲著,“韓衾。我相信你。”

韓衾緩緩睜開眼睛,註視楚遙的視線看不出情緒,也感覺不到溫度:“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眼睛……有種會令人淪陷的魔力。”

“你……這麽覺得?”

“是。”韓衾揚了揚嘴角,“很容易讓人相信一些東西。一些……美好的願望。”

你說對了。

從未被一個凡人這樣一語中的。盡管這話聽起來似乎更像是在調情,卻也足以令楚遙心裏一慌。他呆望著韓衾,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韓衾的呼吸已經近在咫尺了。

他甚至還能感覺到韓衾收緊的右手。

楚遙聽見自己喉嚨微弱的聲音:“我想……我該回去了。”

韓衾用同等的音量問:“回去哪?”

楚遙咽了咽口水:“回家……”

“做什麽?”

“……餵貓。”

韓衾不置可否地笑了,把他又拉近了一些,細細地端詳著那張還滿是學生氣的漂亮臉孔:

“你……不是第一次了吧。”

楚遙突然覺得胸口一塞。

所以他對催眠這回事又愛又恨。

真實的想法的背後往往是坦白而醜陋的私欲。

“我該走了。”楚遙冷淡地站起身,不想手仍被他牢牢握著。

韓衾再次把他拉到眼前,語氣瞬間降至冰點:

“楚遙。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嗯?”

寒夜的燭光稍顯冷清。卻不敵室內霧氣繚繞的溫暖。

烏黑的發絲散在溫水裏蕩漾著,蕩漾得粉紅的花瓣聚了又散,一簇又一簇地在水裏春情四溢。

七姑顛顛地跑進來,一本正經地通報:“岳公子到了。媽媽催你好幾次了。”

那人頭也不回:“岳公子?”

“就是上次拾到零露石的那位俊秀公子。”

繁霜心裏不滿:“他還來做什麽?”

“誰知道呢。”七姑撅嘴,“可又聽人說他是本城最大的珠寶商岳百朋家的二少爺,出手闊氣得不得了。”

“闊氣?闊氣還會去趕集市?”

“許是人家一時興起,就圖個高興唄。”

繁霜一手扶著額頭,一手無心地攪動著花瓣:“想來也是那種只知貪圖享樂的紈絝子弟,不見也罷。”

七姑暗笑:“那可由不得你。你要是蒲荷倒好了,不僅可以挑三揀四,還有媽媽幫襯著挑三揀四。只可惜……”

“只可惜我沒那福分,是不是?”繁霜搖頭,兀自哀嘆一聲,“要只是我,倒沒什麽了。只是……覺得對你不住。”

“你又想哪兒去了。”七姑胸一挺,腰一叉,說話透著那股自豪勁兒,“我七姑那可是出了名的禁打抗摔,以前夏南閣裏也是被公子們爭得頭破血流的呢。誰曾想最後被分給你這個不求上進的。”

“好好好。我認錯了還不行嗎。”繁霜把頭發撥向一側,轉過身來,小臉如出水芙蓉一般,“七姑,我洗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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