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前世債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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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事。

一道刺耳的塤鳴聲在人們耳際響起,數百個頭戴鬥笠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且有漸來漸多的趨勢。

風清璇身子一抖了,抓著沈然的手臂,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害怕地說道:“是他們,他們來了。”這個聲音她聽了近四年,早已侵入她的骨髓裏,侵蝕著她的血液靈魂。

沈然冷眼掃視著朝著她們逼近的人黑衣人,眼中泛著肅殺之意,連死士都用上了,慕容睿這回是傾巢出動了吧。

“別怕。”沈然輕聲安撫她,清璇的惡夢就在今天結束吧。

沈然將清璇帶到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再飛回去與那些死士打鬥,下手毫不留情,招招致人於死地。

她卻不知當她離開風清璇那一刻起,就有人已經盯上了風清璇。

“小丫頭,好久不見……”一個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眼眶和嘴唇像紅得發黑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整個人一看就知長期生活在黑暗中,如同魑魅一般,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風清璇見著他就仿佛見到鬼一般,連連後退,身子不住地顫抖起來,心中充滿了恐懼、絕望和無助,眼中為驚駭之色所侵。

那男子似乎很享受她害怕的神情,一步步朝她逼近,語氣中帶著幾分狠意:“不愧是我訓練出來最得意的死士,連少尊主都敢殺,膽子可真不小啊……”

“你不要……不要過來。”風清璇想跑,但她的腳仿佛生了根似的,怎麽都移不開。她恨他,恨到入骨的那種,可是她更怕他,他就像是她人生的夢魘,即便只是聽到他的名字,她也會心顫發抖。

他就是一個變態,他喜歡拿一個活生生的人當作白老鼠那樣來試毒,風清璇臉上的毒疤就是被他這樣弄出來的,他喜歡看人毒性發作,生不如死的畫面,他喜歡看別人跪在他眼前,苦苦哀求的模樣,卻從來不會良心發作給人解藥。

這樣的人,風清璇能不怕嗎?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是因為她根本不知人心的險惡。

“你以為少尊主給你解了毒,你就可以脫離我的掌控了嗎?就算沒有蠱毒,我同樣能讓你生不如死,乖乖跟我回去,否則……”風清璇是他見過最有韌性,有慧根的殺手,而且她的體內還有他的不少奇藥,他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不可能……我不會再跟著你……我……”她已經找到了然,然會保護她的,她不要再過回以前那種日子了。

“這可由不得你!”鬼醫伸手去抓她,他知道風清璇絕對不敢反抗,她很怕他!

風清璇真的怕了,明明有一身武功,卻在見著他時,半點都發揮不出來,只能連連後退,無助地看向另一邊的沈然,而沈然此刻正被一群死士纏住,根本就顧不得這邊。

鬼醫陰邪地笑著,伸出那只枯瘦得仿佛只剩下骨頭的手抓住風清璇的肩膀。同樣是邪氣的笑容,慕容睿可以是賞心悅目,而鬼醫大概只能剩下毛骨悚然來形容吧。

“不要……”風清璇閉上眼睛大叫。

這一叫,鬼醫的手倒是停住,風清璇有些懷疑地睜開眼睛,她不信鬼醫會突然大發慈悲放過她,那比太陽從西邊升起更讓人懷疑。

她睜開眼,只見鬼醫一動不動地瞪大眼睛,瞳孔劇烈地收縮,接著膨的一聲便倒在地上,帶著些不甘。

是誰殺了他?風清璇不可否認,自己的心裏是閃過報覆的快感的。他終於死了,折磨她五年的人終於死了,沈重地壓在她心裏的大石頭剎時間被搬開,卻不知為什麽心裏有點空空落落的?

她想,她應該感謝那個殺死鬼醫的人,怎麽說也算是幫她報仇的恩人吧?

擡頭,卻在見到大約十米之外的俊逸男子時,身子一僵,眼淚瞬間劃落了下來,瞬間模糊了雙眼。

她的大腦還不及轉動,她的腳已經作出了反應,那就是……跑!

“清璇,別走!”上官煜霆大聲呼喊,以風清璇的體力,再加上周圍這覆雜的人群,根本是寸步難行,好幾次她都差點要摔倒。

終於,上官煜霆越過了重重人墻,成功地抓到了風清璇,將她的身子扳正了過來,深深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激動、欣喜。

“清璇……”隱在長袍下的手竟輕微地顫抖起來,努力了好久他才有勇氣把伸手出來,輕輕地撫上她的臉,她臉上的疤痕讓他心痛得像被人狠狠撕碎了一般,眼底那抹深沈的哀傷更是讓他恨不得把自己殺了。

當年風元帥把女兒托付給他,他答應要好好照顧她,讓她幸福快樂一輩子,可是現在,看看他是怎麽保護她的?他從小捧上手掌心上的公主,竟淪落到如此地步!

“我不是,你認錯人……”她甩開他的手,全世界她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了,她不要讓他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清璇,你是清璇,我不可能會認錯的!”上官煜霆大吼道,雖然她不如以往的嬌艷如花,多一種無力的滄桑感,但他可以肯定就是清璇。

“我說了,我不是!”風清璇也大吼,她希望在上官心中,她永遠是那個純潔如天使,美麗可愛的清璇,而不是現在這副醜樣子,沒有一個女人能接受自己在所愛男子面前形象大跌吧。

“你是!”上官煜霆情難自抑地擁住她,眼中也泛上一層淚花,堅毅如他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清璇,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我再也不放手了。”天知道,當他再次看到清璇時,心底深處的那股激動、驚喜、震驚難以言喻,那一刻,他突然發現清璇在他心裏好像已經不再是妹妹那麽簡單,他憐惜她,心疼她!如果能讓她重拾笑顏,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你放開我。”他的懷抱很溫柔,但這不是屬於她的。風清璇用力地推開他,這回她倒是聰明了些,想到了用輕功。經過了五年的魔鬼般的訓練,她的輕功自是大有長進,瞬間已經躍過眾人的頭頂,往外飛去了……

“清璇……”上官煜霆想追過去,卻在一轉頭,發現沈然被幾個黑衣人圍攻,雖然占據了上風,但是他還是會不免擔心,小然在心裏不是一朝一夕,保護她已經在他心裏根深蒂固,哪怕她現在已經具備了不需要他保護的能力。但是清璇……他同樣放不開,要是讓清璇又走了,會不會又是一個五年?

“我去幫你看著風公主。”隨同趕來的陸冰語毛遂自薦,不等上官煜霆回答就急忙地追了過去,風清璇是小姐最在乎的人,當然也是她要守護的人。

上官煜霆看著陸冰語追去,放心了不安,有人跟著清璇就好,眼下宇文家族大概全巢出動,還是先解決了他們再說吧。

因為上官煜霆帶著人馬趕來令原本的雙方勢敵發生一面倒的局面,慕容睿派出了死士,所幸沈然手下的奇人異士也不少,何況夜輕塵也出馬了。

慕容睿似乎看清了局勢,臉上卻未見驚慌之色,反而有種勝券在握的篤定,只見他打出一掌,趁慕容羿宸閃開之際,扔下幾顆類似煙霧彈的東西,瞬間迷霧混淆了眾人視線,這種東西很多江湖人士都有,用來逃跑用的。

武功卓絕的慕容睿會用這個方法逃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以他的武功在場之中的人只怕沒一個是他的對手。

剛與他交過手的慕容羿宸更是深刻意識到慕容睿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他感覺到慕容方才與交手時並沒有用盡全力,卻仍叫他有些招架不住,那麽他的武功恐怕已經不能用‘高深莫測’來形容。

他不知道短短的五年時間慕容睿為何會有如此神速的進步,他只知道這回若讓慕容睿走了,無疑是放虎歸山。

慕容羿宸意識下地去尋找沈然的身影,他方才與慕容睿打鬥時餘光看到了然兒被幾個黑衣人圍攻,可當他望過去時,哪裏還有沈然的半個人影在?他不禁有些驚慌,難道是被慕容睿給抓了?以前他可以篤定慕容睿不會傷害然兒,但現在情況卻是不同,狗急了還會跳墻呢,以慕容睿那個瘋子的性格,難保他不會想與然兒同歸於盡。

他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慕容羿宸的腳才一移動,皇宮禁軍的一個統領卻心急火燎地沖過來,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急急地道:“參見皇上,皇上,皇宮之外集結了幾萬人馬,欲攻入皇城,請皇上回宮主持大局。”

慕容羿宸一驚,眉頭皺得死緊,好一個慕容睿,果然是心思縝密,倒是比當年更勝一籌。現今驍騎營兵馬被帶了過來,京城兵馬空虛,皇宮禁衛不過三萬,且無人為統帥,只怕撐不了多久!

可,然兒……

“皇上……”禁軍統領急得快冒煙,忍不住呼喚道。皇城被攻這是多麽嚴重的事,皇上怎麽還在神游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另一廂,沈然追蹤慕容睿至一處山莊時,失去了他的蹤影。因為慕容睿扔下煙霧彈的時候,她恰好站在他的後面,很清楚地看到了慕容睿逃往的方向,時間緊迫,她根本來不及通知慕容羿宸他人,對於慕容睿這樣的絕世高手,即便是一秒鐘也足夠他跑到十萬八千裏去了。

她輕功雖好,但和慕容睿比起來卻有相當的差距,如果慕容睿存心想甩掉她,她是怎麽也追不上的。也罷,追不到就算了,她心裏其實也不想致慕容睿於死地的,多番謀反,就算不處以極刑,終身監禁也是免不了的,她並不想這樣。如果慕容睿能夠就此放棄,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平凡人’該多好,可這有可能嗎?

沈然正想走,卻發現這裏看起來十分眼熟,她似乎來過這裏。對了,這裏是她和沈氏長老還有璃兒他們相見的地方。這麽巧?這個世界還真小呢!

突然她的心劇烈地揪痛起來,無數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裏爆炸般地浮現,讓她的腦子很暈很痛,可是心裏的痛意卻是那麽地深刻。

似有感覺的,沈然的腳不由自主地走向一邊的草叢,她並不知那邊有什麽,但腳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或許那是來自心靈的呼喚。

帶著些試探,沈然撥開了草叢,草叢之下赫然是一塊墓碑,墓碑上的字都已經褪色,可見這個墓碑的年齡。在這種早已荒廢而古老的莊園有一兩個墓碑一點也不奇怪,讓她震驚的是墓碑上寫的兩個字——沈妍!

這裏跟沈氏頗有淵源,所以她可以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只是沈妍為什麽要選擇葬在這裏,有什麽特別的含意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沈妍跟她有著莫大的關系,經常在她夢中出現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就是沈妍呢?

沈然的目光移到另一處凸起的地方,心跳得更為劇烈,此時她的手竟是顫抖的,她不知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了不起就是另一個墓碑而已,不是嗎?

輕輕地撥開草叢,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墓碑之上的名字——慕容曄。看著兩座相連在一起墳墓,她突然就想到‘生不能同寢,死同穴’這句話。

無論是慕容曄還是沈妍,都是當世舉世無雙的人兒,他們可以狂,可以傲,因為他們有這個資本,但是那樣傲視天下的他們,握有天下生殺大權的他們,面對愛情,同樣是無能為力,錯過了彼此一生。

“想不到叱咤風雲了一生的慕容曄,堂堂龍陵的開國之君,死後竟是如此淒涼。”邪魅的聲音在沈然背後涼涼地響起。

“你沒走?”沈然轉過身,看著倚在樹幹下的慕容睿,她以為他早就走了。

“你‘追’得我這麽辛苦,我怎麽舍得走?”慕容睿揚起招牌式的笑容,餘光瞥向那座墳墓。早在他還是四皇子的時候,他就聽說過身為第一代帝王的慕容曄修建了皇陵,卻沒有葬於皇陵,沒有人知道他真正葬在哪裏,沒想到會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是什麽讓他舍卻了一切榮耀,歸於平淡?

“你是故意引我來的?”沈然淡定地說道。

“小然然,你還是這麽聰明,這樣的你叫怎麽能放手?”慕容睿似假似真地說道。

“你真的不能放棄嗎?”到了這一刻,她仍是希望他能及時收手的。

“這麽多年了,你覺得還可以放棄嗎?這個江山本該就是屬於宇文家的,慕容家竊居了這麽多年,也該還了。”慕容睿美麗的眸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堅決。

“你從小生在慕容皇室,與宇文家族並無感情,何必要為先輩的遺願,賠上自己的一生?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如果我與宇文家族沒有感情的存在,那麽慕容皇室又何曾給過我一絲溫情,他慕容羿宸憑什麽得到一切。”他的父愛,他的皇位,他的心愛之人,通通都是慕容羿宸的,叫他如何能甘心?

“慕容羿宸乃正統之君,你……”沈然突然有種預感,慕容睿是要在今天了結一切是非恩怨,也許他也厭倦了這種你爭我奪,你追我跑,勾心鬥角的日子。

“何謂正統之君,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說辭罷。”若當年宇文滄溟勝,今日自是另一番局面,所謂歷史,不過是當政者一句話的事。

沈然不語,幾番相處下來,她已經知道慕容睿是一個多固執的人,要他放棄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她真的不願意兩敗俱傷,難道權勢真的這麽重要嗎?即使要他以性命來賭。

慕容羿宸很快就會追到這裏,到時縱使慕容睿武功再高強,終究雙拳難敵四手,他一個人是不可能敵得過千軍萬馬,狂傲如他,斷然不會讓自己入獄。

“我承認慕容羿宸是一個可怕的對手,既然如此,你以為我還會再犯五年前那樣的錯誤嗎?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你以為我會輕易動手?宇文家族在龍陵潛藏上百年,怎麽可能只有區區幾千兵馬。此刻的慕容羿宸只怕已是焦頭爛額了。”

沈然眼神一閃,淡淡地問道:“你做了什麽?”她知道慕容睿會告訴她答案的。

“也沒什麽,就讓幾個人包圍了皇城而已。吃了你那麽多次敗仗,你說我怎能不留點心眼呢?”慕容睿調侃道,秦汐然是唯一讓他吃癟的女子,而且不止一次,他想,秦汐然大概就是他這一生的劫吧。

“所以,你是想用我引慕容羿宸來?”沈然很快就聯想到慕容睿特地引她來這裏的目的,若慕容羿宸發現她不見,必會陷入兩難的抉擇。他若追來,皇宮無主,軍心勢必動搖,會更加難以抵擋慕容睿那如狼似虎的大軍,他若不追來……這應該也是慕容睿的目的,讓她對慕容羿宸死心。

慕容睿深情的眸光貪戀地註視著她,眼中毫不掩飾對其讚賞。好一個玲瓏剔透的人兒,她的聰慧超出了他的想象,僅憑一句話,她就能猜出他的用意,腦筋轉動之快連他都自愧不如,這樣的對手很可貴,也很可怕。

“你說,慕容羿宸會選擇江山還是美人?”慕容睿慢慢地靠近沈然,其實他更願意慕容羿宸選擇回宮,如果那能讓沈然對他死心。他不在乎宇文家族那五萬人馬,如果能換得沈然的心,別說區區五萬條性命,即便傾盡天下,他也願意。

這句話為何會如此耳熟,仿佛她在哪裏聽過?沈然看著慕容睿,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心裏驟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定定神,沈然甩去這種奇怪的感覺,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神游幻虛。

“他會來。”沈然斷言道。如果到了這一刻,她還在懷疑慕容羿宸對她的深情,那麽她就太對不起慕容羿宸對她那麽深沈的愛,風雨讓他們學生了彼此信任。

“這麽肯定?”慕容睿在笑,卻不曾到達眼底,甚至泛著冷意。他討厭秦汐然說到慕容羿宸時那閃閃發光的眼睛,也討厭他們對彼此的信任,仿佛這天下間再沒什麽能夠拆散他們,仿佛他每次所做的一切,以為可以拆散他們的,到最後卻總是將他們拉得更進,更密不可分。讓他覺得自己枉作小人!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是就算他不來,我也不會怪他。”沈然輕聲道,沒有一絲怨恨。慕容羿宸身為龍陵之主,他有他的責任,她也有。守護龍陵,是沈氏世世代代的宗旨!

“還真是賢良明理,不愧是一國之母。”慕容睿諷刺道,“秦汐然,你是不是篤定了我舍不得殺你?”

“我沒這樣想。”慕容睿的性格,她始終捉摸不透,他偏激,甚至是極端,沒有人知道他下一刻會做什麽,也許他會選擇玉石俱焚。他可以逼死她一次,為何不可以有第二次?

“你可以這樣想,因為我不會殺,永遠不會……”慕容睿絕對是個人格分裂的家夥,他可以對你笑得妖魅叢生,他可以眼中飽含著柔得可以滴出水來的深情,而那薄唇吐出來的話,卻能讓人如入冰窖,“我記得你有個女兒是吧,叫什麽來著,小諾,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若能平安長大,必能如汐然這般聰慧可人,叫人為之神魂顛倒。”

沈然分明在他的臉上看到狠意,心中不免一驚,不,不會的,小諾在無痕山莊好好的,莊外布了陣法機關,莊內還有那麽多人,小諾不會有事的。

“知道怕了?秦汐然,沈諾就是你致命的軟肋,聰明如你,怎麽能讓自己存有弱點,不如我幫你把它除了,可好?”慕容睿的語氣仿佛就在跟她商量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一般。

“你什麽意思?”一直平靜無波的沈然聽到這話時也不禁豎起了滿身的刺,護犢之情,這是一個作為母親的天性,再溫和的人,一旦自己的孩子被傷害,她也會伸出利爪,捍衛自己的孩子,何況沈然本身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沈家人從來都是護短的主。

“媽媽……”一道稚嫩的女童聲震痛了沈然的耳朵,她是很喜歡女兒那帶著糯米般甜軟的嗓音,尤其是撒驕時的模樣,但是不是這個時候,好嗎?

沈然快速地轉過身,腳剛想移開,誰知,慕容睿似乎早料她要到做什麽似的,快她一步,從一個女子手中接過小諾。

“慕容睿,你想做什麽……”沈然大驚失色。

“媽媽,壞人,放開我,媽媽……”小諾一見到親人哭得好不可憐,一張精雕細琢的臉蛋上布滿了淚水,那模樣真是惹人心憐極了。她只是一個孩子,當然會怕,尤其是慕容睿眼中的殺意是這麽地明顯,她從小可是千萬寵愛,被人小心翼翼地呵護在手裏的。

小諾的哭聲叫得沈然整顆心都快碎了,看向慕容睿時不禁多了一絲肅殺之意,誰都不可以傷害她的女兒!

“慕容羿宸的女兒,你說我想幹什麽?”他的手掐住了沈諾的脖子,他承認這個女孩很可愛,有幾分神似秦汐然,但可惜的是,他是慕容羿宸的女兒,是汐然與慕容羿宸斬之不斷的紐帶,他厭惡這個女孩的出生,那會讓他時刻想起自己所犯的令他痛入骨髓的錯誤,他甚至在想,如果這個女孩消失,他心中的痛是不是可以少一點,慕容羿宸與秦汐然所謂的愛情可不可以消失?他知道自己自私,甚至心靈扭曲,但他克制不了自己。

“不要傷害我女兒……”沈然驚慌地叫道,想上前去卻又不敢,生怕激怒了慕容睿,“慕容睿,你把小諾抓來,不會只是想在我面前殺了她吧,你說,你想要什麽?”

“爽快,我的目的很簡單,我要你殺了慕容羿宸。”

沈然還來不及說話,沈諾倒是叫嚷起來:“媽媽不要聽這個壞人的話,壞人,你自己想死,自己去自殺好了,幹嘛拉我爹爹下水,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我爹爹長得比你俊美,對不對?這東西是天生的,你要怪就去你爹媽好了,長得像人妖不是你的錯,出來嚇人就是你不對,還憤世嫉俗到想殺人,真是無可救藥了。”沈諾可是百分之百的戀父情結,一提到有人要傷害她老爸,小宇宙就徹底爆發,還管你害不害怕的問題。

沈然啞然無語,她怎麽忘了自己女兒可是小魔女,還是那種毒舌的那種。

慕容睿更是一臉黑線!誰人見了他,不被他的傾世美貌所絕倒,現在居然被一個小屁孩說成是人妖,要不是看在她還有一點利用價值的份上,他早把她扔到一邊去。

“這位壞人,我媽媽醫術很好的,如果你實在看不慣這張臉,我可以讓媽媽給你整整容,雖然不能跟我爹爹一樣那麽俊美迷人,但至少可以不用當人妖,出門也不會嚇人……”

沈諾還打算再念叨幾句,只聽慕容睿一聲爆吼:“閉嘴!”

慕容睿青筋凸出,一向以自制力見稱的他竟會被一個小屁孩氣得破功,扯去那偽裝的面具,不得不說,這孩子功力很深,長大了必是禍害。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五歲的小孩可以這麽羅嗦的,如果不看她小小的身板,他一定以為那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婆婆。

沈然倒不這麽想,她仿佛看到了《大話西游》的唐僧在世,看慕容睿這副模樣,她就可以想象得出當初孫悟空被唐僧念念叨叨有多痛苦。她可以百分之分肯定女兒是故意的!

“慕容羿宸的種還真是另類啊。”慕容睿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視,龍陵的公主就這麽德行?

沈然也覺得挺無語,誰叫你說要殺人家老爸的,小諾現在要不是受制於人,現在只怕早將慕容睿盯了個滿頭包。

“女兒和丈夫,你選一個吧。”慕容睿點住沈諾的啞穴,他不想再聽到聒噪的聲音。

“不用選!”一道渾厚低沈的嗓音在沈然身後響起,沈然快速地轉過身去,只見一身明黃色龍袍的慕容羿宸站在了她的身邊,看到慕容羿宸的那一刻,她慌亂的心驀然安了。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是靠自己的,也習慣了靠自己,一直以為她會永遠一直這樣下去,現在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就在她的身後,在最無助的時候有個人可以依靠的感覺,真好!她知道,這,就是她所想要的幸福,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她都不會再輕易放手了。

沈然溫柔地看著他,慕容羿宸亦輕輕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一個只要美人,不要江山,慕容羿宸,你可知你的此舉會令你的子民,你的將士多心寒啊。”慕容睿覺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模樣礙眼極了,兩人同是穿著一身龍袍,女的嬌俏清麗,男的高大俊美,他們仿佛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他卻始終是個旁外人,無論他再怎麽努力,秦汐然始終不曾多看他一眼,若有,那也是仇恨的眼神。

“朕若不來,豈不枉費了你一番苦心?慕容睿,放了朕的女兒,朕任你處置。”慕容羿宸定定地看著慕容睿懷中的小人兒,那是他的寶貝女兒啊,他竟將小諾置於這樣的危險之中。

“慕容羿宸……”沈然低叫道,帶著焦急不安。

慕容羿宸輕輕地按住她的手,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們這副鳒蝶情深的模樣更是氣煞了慕容睿,慕容睿轉過頭,看了自己帶來的手下一眼,擡擡下巴。

他的手下立即會意,把自己的隨手佩劍扔給沈然,沈然條件反射般地接住劍柄,緊緊地握著,卻半天沒有動靜。

“怎麽舍不得?”慕容睿冷嗤道,“看來,在你心中,慕容羿宸的地位遠高過你的女兒,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客氣了。”說罷,一只手又重新掐上了沈諾的脖子,沈諾的臉迅速漲紅,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住手,慕容睿,你若敢動小諾,哪怕天涯海角,我必將找到你的下落,將你碎屍萬段,至死方休。”沈然面色緊張,繃緊的身軀仿如被拉到極致的弦,一觸即斷。

“如此不是更好,有你天涯海角的相隨,我求之不得。”慕容睿痞痞地笑著,仿佛很開心的模樣,自動忽略那一句‘碎屍萬段’。

沈然血液中的暴力因子在咆哮,恨不得將這張壞笑的臉撕碎。

慕容羿宸看著自己的女兒,心疼得不得了,這可是他捧在心尖的寶貝兒,慕容睿,他最好不要落在他手中,否則他絕對要他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小然然,看來,你當真是不要這個女兒了?”慕容睿邪笑著道,臉上帶著狠佞的神情。她就這麽愛慕容羿宸?愛到連自己的女兒性命都不顧,真是情深義重,她卻不曾這樣待過他。

“然兒,動手!”慕容羿宸將沈然的身子扳過來,急聲道,小孩子不比大人,各方面都比較脆弱,可經不起慕容睿的折騰。他更加不會天真地以為,慕容睿會因為小諾是然兒的孩子而手下留情。

“不……”沈然拿著劍,卻一步步後退,仿佛慕容羿宸是毒蛇猛獸,慕容羿宸是她心中所愛,叫她怎麽下得了手?那比切膚之痛還要更痛上幾分。

“難道你想看著我們的女兒死嗎?”慕容羿宸不禁加大了聲量,要他眼睜睜看著女兒死在他面前,他絕對做不到。他恨死了這種無力的感覺,可是女兒的命握在人家手裏,他也只能屈服,他不敢用小諾的命來賭慕容睿的心慈手軟,小諾是他和然兒唯一的女兒啊!是他命根子,如果一定要死一個人的話,他別無選擇。

沈然搖著頭,面對慕容羿宸的一步步逼近,她的腳卻仍是一步步往後退,她自是舍不得女兒損傷半分,但她又何償舍得傷慕容羿宸,他們都是她生命中至為重要的人。慕容睿何苦要將她逼到這種地步?

若自己真的親手殺了慕容羿宸,她只怕也活不下去,而小諾親眼見自己的母親手刃親父,只怕也得留下終身的陰影。慕容睿這一招實在太毒,他當真就這麽狠他們?

沈諾睜著大大的眼睛,眼睛內盈滿了淚水,她拼命地搖著頭,欲從慕容睿手下掙紮下來,無奈慕容睿抱得死緊,兩人的實力實在懸殊。

她不要,她不要爹爹為她而死,更不要媽媽的心碎落淚,沈諾恨恨地瞪著慕容睿,都是這個壞人……

“小然然,你考慮清楚了,我可沒有那麽時間陪你們耗。”慕容睿多說一句,手勁便多加一分。

“殺!”慕容羿宸心疼極了,看著女兒受苦,甚至比他身上剜肉更疼,他直接抓起沈然的手,直接將身子往沈然手中的劍送去。

“慕容羿宸……”沈然大叫,淚盈於睫,心裏好似有什麽緊緊地揪住她,痛得她無法呼吸,絕美的臉龐血色褪盡,楞楞地看著鮮紅的血液隨著劍身流淌而去,染紅了明黃色的龍袍,刺目極了。

時間仿佛就停留在這一刻……

她殺了慕容羿宸?

她的頭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這一幕為何如此熟悉,腦海裏閃現的兩個人影是誰?她仿佛,仿佛曾經也用劍刺過慕容羿宸一劍,可是為什麽她記不得了?

在她曾經以為慕容羿宸負她,傷她至深之時,她都沒想過要傷他半分,她怎會傷他?

沈諾也被驚呆了,眼淚就如開了閘的水龍頭嘩啦啦地往下掉,都是她沒用,要不是她沒能保護好自己被壞人抓到,爹爹就不會受傷,爹爹一定不會死的!!

爹……

他們才相逢沒多久,她不要爹爹死,不要不要不要!沈諾嗚嗚地嚷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張開嘴巴,直接就往慕容睿手腕咬去,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去咬,她不在乎會不會把自己還在長的牙齒咬壞,她只想狠狠地咬他。

被沈然臉上絕望的神情所震的慕容睿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放松了對小諾的鉗制,待到手上傳來的疼痛才喚醒了他的神志。

人一般遇到傷害,都會選擇避開,慕容睿也不例外,只見他隨手一甩,小諾頓時被拋到遠遠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沈然緩過神來,驚險地看到了這一幕,顧不得其他,旋身就飛了出去,在沈諾滑落之際,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到懷裏,當小諾安全到達她懷中時,她的身子還在顫抖,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她就要失去她的小諾了,好險……

沈然驚魂未定地擁抱住小諾,緊緊地擁抱著,感受著她的體溫,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安定下來。

另一邊,慕容羿宸見小諾被甩飛了出去,心中自是急得不得了,毅然將劍抽出,握在手中,忍著刺骨的疼痛飛到慕容睿面前,攔住欲往沈然那邊去的慕容睿。

一股迫人的壓力自劍鋒向慕容睿湧去,發出一片清冷的光輝。

慕容睿懾於慕容羿宸的壓力不由得停了下來,這個男人是天生的王者,即便受著傷,依然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慕容羿宸,別說你現在身上有傷,就是完好,也未必打得過我,你是想送死嗎?”慕容睿面色冰冷,他本身就武功極好,再加上吸收了宇文騰數十年功力,放眼這裏,已無人是他的對手。宇文騰的功力比他想象中要弱一些,原以為至少有五十年的,結果卻最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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