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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紫眸再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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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翻身跳下假山,降落在二人面前……

“秦汐然……”秦汐怡臉色大變,躲在了蕭玉騏身後。

“秦汐怡,你也算是膽大包天了,竟敢王府裏偷人,光明正大給慕容羿宸戴綠帽啊。”沈然嘴角在笑,但笑卻不達眼底。偷人、陷害風清璇、設計慕容思羽,她好大的膽子。

“秦汐然,現在王爺獨寵你一人了,你還想怎麽樣,我和表哥說個話你也要管不成?”秦汐怡氣憤地說道,眼中充滿著哀怨。她自進門到現在,王爺看也沒看她一眼,還因為她爹的事情將她從王妃貶為侍妾,秦汐然同樣也是爹的女兒,為什麽她就可以繼續當王妃,還變成唯一的王妃?她當然會覺得不平,王爺甚至為了秦汐然,還把府中的姬妾全趕了出去,她有預感,很快就要輪到她了。

“你偷人我不管,你就是把肚子搞大了都不關我的事,但是,你錯不該將歪腦筋動到風清璇和慕容思羽身上去……你信不信,只要我喊一聲,馬上就會有人來捉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你說,依慕容羿宸的個性,他會怎麽對付你們呢?”這無關愛與不愛的問題,而是這種問題一般男人都不會接受得了,事關尊嚴問題,而且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就更不能容忍了。虧她還在想,要怎麽對付這個‘罪魁禍首’,結果她就自動撞上槍口來了。

秦汐怡一聽,臉上果然帶著深深的恐懼,宸王的手段,她就是沒親身經歷,聽也聽說過,那個冷酷的男子會怎麽對她?她不會指望什麽夫妻之情,她與宸王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宸王一定會相信秦汐然的話的,那她該怎麽辦,怎麽辦?

“表哥,殺了她。”秦汐怡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她想秦汐然並沒有武功,以蕭玉騏的功夫肯定能在片刻間將她擊殺,這裏這麽隱秘,等到侍衛趕到的時候,她與表哥早已逃走了,誰知道秦汐然是被誰殺的。

“這……”蕭玉騏猶豫了,她可是王妃,而且這裏還是宸王府,要是這件事被查出來……

“她不死就是我們死了。”秦汐怡一把將蕭玉騏推出去,現在時間緊迫,多拖一刻他們就多一刻的危險。

蕭玉騏咬咬牙,抽出隨身佩劍,朝著沈然的胸口射來,他原本以為沈然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因此他這一劍只是用了三分功力,也並未用什麽招式,只是簡單的刺法,但就是這簡單的一刺,若是換成普通人也絕計跑不了的。

沈然早已有預備他的殺招,靈敏地一個閃身,蕭玉騏的劍刺了個空,反而將劍插入假山之中,一時拔不出來,蕭玉騏也自覺自己手持利劍,對付一個弱女子,於道義上實在說不過去,幹脆舍劍而去,空手襲向沈然,他自信即便是徒手,一個小女子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能當上護衛使統領,肩負守衛皇宮之責,自然是萬裏挑一的好手,對敵經驗又足,而沈然這個半路出家的竟還能跟他打個平手。

轉眼間,兩人拆了不下數百招,沈然不僅將她所學的跆拳道,在武學秘籍中看到招式覆雜地糅合在一起,蕭玉騏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新奇的招式,既有點像是少林的,又有點像是峨眉,還有武當的,更多的是前所未見的招式,蕭玉騏一時間也給她弄糊塗,找不出她的破綻來。

“原來王妃也是個練家子。”蕭玉騏邊打邊說道,眼中帶著讚賞,看她的招式並不太熟稔,由此可看出她是個初學武之人,至少不會多過一年,但她所出的招式卻千奇百怪、層出不窮,出招時招招有勁,剛中帶柔,柔中帶狠,是個極有天賦的武學奇才。可惜,他們註定了只能是敵人,而且她必須死了他的手中。

“現在知道也不晚。”沈然擋過他橫過來的一掌,她註重修習內功心法,那些個招式她還真沒怎麽練,現在她所用的招式大多都是她以前看外婆的武功秘籍時記在腦海中,現學現用的。

蕭玉騏的身子轉了起來,雙掌齊出,拍向身邊的一塊小假山,假山頓時朝著沈然飛去。

沈然也學著他運真氣於掌上,一掌拍飛了自己身邊的假山,迎著那飛來的假山飛過來,兩塊假山頓時撞在一起,碎成一塊塊小碎石,‘嘭嘭嘭’的巨響聲不絕於耳,碎石亂飛,煙氣迷亂。

這麽大的聲響若是都沒引起侍衛的註意,那麽宸王府的守衛也就真的有夠失敗的。一大群侍衛朝著聲響的方向湧來……

當煙氣散去,蕭玉騏看清沈然時,發現她的身邊多站了一個人,一個中年婦女。他深知剛才發出的聲響一定已經引起了王府侍衛的註意,相信很快就會趕到這邊來,他現在只能速戰速決了。

蕭玉騏飛向沈然的時候,淩月已經先沈然一步迎戰。

淩月跟沈然一樣也算是半路出家的,當時她開始練武的時候已經將二十幾歲了,先天不足啊,而且她年紀也大了,自然難以與自幼習武,有名師指導的且身強力壯的蕭玉騏匹敵,逐漸處於下風。

沈然焦急地看著淩月與蕭玉騏對打,她當然看得出月姨不是蕭玉騏的對手,心中暗罵,那些侍衛是幹什麽吃的,到現在還不趕過來。

憂慮重重的沈然沒有顧慮在一旁的秦汐怡,只見她趁著沈然一門心思在看著戰鬥時,偷偷靠近了那座插著劍的假山,悄悄地把劍拔了出來。

糟糕,月姨被蕭玉騏的掌力所擊中,整個人倒退了數步,氣血翻湧,噴出一口鮮血。

“月姨……”沈然驚叫道,正欲飛過去,結果,淩月卻先她一步,撲向了沈然,將沈然轉了半圍,護在自己的身前。

一把泛著寒刀的劍穿透了淩月的身邊,劍鋒躥入了沈然的眼簾,劍上滴落著鮮血的紅液,一滴一滴地慢慢地滴落在地上,染紅了沈然素白的衣服,留下點點血跡,就像梅花盛開那樣美麗妖冶。

周圍寂靜了,很靜很靜……

風吹動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

血珠滴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如有小珠落玉盤那樣清脆,清晰地傳入沈然的耳裏……

沈然的動作維持著原樣,一動也不動的,眼睛睜得很大,卻連眨也不曾眨過一下,仿佛她就是一個塑像。

秦汐怡得意地笑了一下,把劍抽出來。

淩月吐出一口血,身體不受控制倒下,沈然僵硬地接住,被動地扶著淩月,兩人雙雙坐在地上,她的眼神依然很空洞,靈魂似乎已經不在自己身上。

蕭玉騏飛了過來,接過秦汐怡手中的劍。

“表哥,快殺了她。”秦汐怡催促著他,趁秦汐然此時大受打擊神智不清,正是殺她的大好機會,若失去了這個機會,以後再想要有,可就不容易了。

“我……”蕭玉騏猶豫了,在此時,他竟覺得沈然有些可憐,要他堂堂一個護衛使統領趁人之危,他做不出來。

“你不殺我來殺。”秦汐怡說著就要奪過蕭玉騏手中的劍,她已經殺了一個了,不在乎再殺一個。

“不……我來。”他的表妹是最純潔神聖,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她的手上不應該沾在血腥,這個壞人就由他來做吧,就算要下十八層地獄也是他下。

蕭玉騏舉劍慢慢地走近沈然……

而沈然卻恍若未覺,她的手捂著淩月不斷流出血來的傷口,手忙腳亂把自己身上的藥物拿出來放在地上,嘴裏喃喃道:“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月姨,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怕,不要怕……”

她手裏拿著一根銀針卻不知要往哪裏紮進去,地上的擺放著藥瓶,她搜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她就是找不到,找不到她要的那一瓶。

“月姨,月姨……怎麽辦?我找不到穴位,我找不到,怎麽辦?怎麽辦?”沈然語無倫次地喊著,眼淚急得掉出來,其實……其實她心裏很清楚,淩月的傷正中心臟,且是穿胸而過,根本無存活的可能性,縱使是大羅神仙也無藥可治。

淩月艱難地伸出一只手,一只沾滿了血的手,握住沈然拿著針在抖的手,搖搖頭:“小小姐,沒用的,月姨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小小姐……”

“不會的,月姨,你別亂說話,”沈然勾起笑容,卻笑得比哭還要難看,“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不會死的,月姨……”她的手不斷捂著淩月的傷口,仿佛那樣做就能將她的血止住。

見了這樣的場景,蕭玉騏不禁有些動容,提起來的劍,怎麽也劈不下去。

“表哥,你做什麽?還不快點動手。”秦汐怡催促道,她已經聽到腳步聲,再不動手他們就跑不了了。

蕭玉騏看著焦急的表妹,咬咬牙,決定昧著自己的良心,還是舉劍朝著沈然刺下去,他不能讓秦汐怡陷入危險之中。

沈然一點也沒覺察到一把劍朝她刺來,依然抱著淩月……

蕭玉騏閉上眼睛,打算將劍送入沈然體內時,在沈然不及半厘米時,突然斷成兩半,一道猶如鬼魅的玄色人影飄了過來,夾雜著一身怒火,說是鬼魅實則更勝修羅,強大的內力氣場逼得蕭玉騏連連後退,整個人像是飛了起來的隨著那玄色人影移動。

天啊,天下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簡直不像是人所能擁有的,蕭玉騏驚嘆不已,同時也驚慌莫及,跌倒在地上,一股極強的噬人氣息撲面而來,緊緊地鎖住他,震得他血氣翻湧,體內真氣四處亂躥,一口血腥湧上喉間,噴了出來,灑在了地上。

“該死,你敢傷她?”慕容羿宸宛如天神般地站在蕭玉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身怒火依然未曾消退。天知道,他剛才看見那一把劍即將插入沈然身體裏的那種恐懼感,他不敢想像要是他來晚了一步,會發生什麽事。在他的宸王府裏,在他的保護下,他竟差點讓然兒受傷,他該死!而企圖傷害她的人,更該死!

“王爺,下官見過……王爺。”蕭玉騏爬起來跪下。

秦汐怡跌坐在地上,從見到慕容羿宸的那一刻見,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慕容羿宸一腳踢開蕭玉騏,踢得蕭玉騏直口吐血,而後走到沈然身邊,看著沈然滿臉淚痕,眼神空洞,手忙腳亂地翻著地上的瓶子。

“然兒,你怎麽了?你在找什麽?”慕容羿宸皺著眉,眼中帶著迷惑。

“續命丸,續命丸……”沈然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有如大拇指的紅色小瓶子,臉上露出了笑容,淚水滴落了下來,又哭又笑的。

她把藥塞進淩月的嘴巴裏,強笑道:“把藥吃了,吃了就會好的,月姨,你一定會好的。”

這裏的動靜也引來了慕容軒,軒王妃和慕容思羽,他們一過來見到這樣的場面驚楞住。

“蕭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慕容思羽走到蕭玉騏身邊,蹲在他身邊,一臉莫名其妙。

慕容軒快步走向沈然這邊,看見沈然懷中滿身是血的淩月,急忙朝著下人大喊:“來人,快去請大夫,快……”

淩月聽到軒王的聲音,原本已微垂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來,雙眼看著慕容軒,嘴巴張了又張,似乎想說些什麽,卻發不出聲音來,最後她將目光落在了軒王身後的王妃身上,艱難地舉起一只手,似乎想抓住一些什麽。

王妃看著有些害怕,朝軒王身後躲去。她不知道她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她,期待中帶著激動。

“心兒,沒事的,別害怕。”軒王抱著身後的王妃柔聲輕哄,將她帶到前面來。

王妃看著淩月的手一直伸向她,滿眼期待地看著她,她竟在那雙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感覺,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淩月的手。

“你是誰?為什麽我覺得我好像認識你?”軒王妃低聲問道,她突然很不想眼前的人死去,她覺得她應該認識她的。

淩月緊緊地抓著王妃的衣袖,卻說不了口來,睜著大大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秋宛心,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扯著秋宛心的衣袖,硬是將她的半截衣袖撕裂開來。

沒有人註意到這個細節,將死之人心有不甘或是疼痛難忍,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也是常見的事。

但是王妃玉臂上一個小小咬痕,卻是深深地刺痛了沈然的眼,那個小傷口不斷在她眼前放大放大……腦海裏不斷重覆著一句話:“小姐小時候手臂被小狗咬過,當時咬得很深,一直沒有消退……什麽都可以變,但是身體上的印記總是不會改變的。”

沈然淚眼朦朧地看著軒王妃,這依然是那張平凡的臉可卻不知不覺地與沈然印象中沈瑤的臉重疊在一起來,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軒王妃的眼睛是如此地熟悉。

沈瑤媽媽,她,她終於找到沈瑤媽媽了嗎?可是為什麽是在現在的這種時候,她還來不及欣喜,就讓她先承受剜心之痛?

淩月深深地看著沈然,窮盡一生最後的一點力氣看沈然的最後一眼,似乎要將她刻進腦子裏,帶著滿心的不放下緩緩地閉上眼睛,扯著軒王妃的手也隨之慢慢地垂落下來……

沈然看著淩月的手慢慢垂落,沒有任何反應,呆滯地看著,連眼淚都忘記流,整個人猶如三魂丟了七魄,不言不語,不哭不笑。

“然兒,然兒……”慕容羿宸喚了她幾聲,都不見她有回應,仿佛她的靈魂已經不在了,如今他見到只剩下一個軀體。

他對淩月沒什麽印象,只知道她是然兒從秦府帶來的,他沒有想到,然兒對秦家深惡痛絕,卻對秦家一個老奴如此情深義重,如果不是對她至親至愛的人,她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樣子,她的眼淚一向很吝嗇。

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然兒這個模樣,即便是在找風清璇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雖傷心欲絕,但她至少會哭,會說話,還有理智,然兒從來都很冷靜,而她此時卻冷靜得有些可怕。

“誰來告訴本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慕容羿宸站起來,沈著聲問道。在他宸王府殺人,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還差點傷了然兒,不可饒恕!

“王爺……”秦汐怡哭著爬到慕容羿宸腳下,拉扯著他的衣角,擡起頭,非常有技巧地讓一滴晶瑩的淚水劃過臉龐,抽泣道:“表哥知道臣妾家出了事,怕臣妾……怕臣妾想不開,來看看臣妾,臣妾求表哥救救臣妾的家人,可能……可能是拉扯之間,被妹妹看到了,妹妹一見就火怒三丈了,責罵臣妾和表哥是……是奸夫淫婦……平白遭受了這等冤屈,她始終是臣妾妹妹啊,臣妾的為人如何,她怎會不知?她怎麽可以這麽汙蔑臣妾,這讓臣妾以後怎麽做人?”

“所以,你就要殺人?”慕容羿宸銳利的眼神朝她一掃,嚇得她差點破功。

“不,王爺,下官表妹沒有殺人,人……人是我殺的。”蕭玉騏跪在地上,將殺人的劍舉到面前。劍是他的,兇器也在他手上,他就算不是主謀也是幫兇,既然橫豎逃不過一死,至少要保住表妹。

“蕭大哥,你在說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人?”慕容思羽不可置信地說道,她認識的蕭玉騏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怎麽會隨便殺人?而且還是跑到宸王府來殺人?

蕭玉騏看了慕容思羽一眼,又重新將目光轉回到秦汐怡身上去,道:“表妹一生冰清玉潔,怎麽能受此屈辱?淩月不過是一個奴才,竟仗著王妃的寵幸,對主子不敬,言辭過份,毀我表妹名節,下官……下官一時氣憤不過,出手重了些,請王爺恕罪。”

“可本王怎麽看見你連本王的王妃都想殺?”很合情合理的解釋,但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未經他同意,在王府殺人,已是重罪,殺的還是然兒身邊的人,更是罪無可恕,縱使他有天大的理由都不行。

“下官……”蕭玉騏一時找不到解釋的理由。

“王爺,妹妹一見到我和表哥在一起,二話不說,對臣妾又是打又是罵,還說要向王爺揭發臣妾和表哥的‘奸情’,表哥待臣妾向來猶如自己的親妹妹,見臣妾被妹妹如此侮辱,才會一時沖動,才會……臣妾想表哥也不是真的要殺妹妹,只是想嚇嚇妹妹,對不對啊?”秦汐怡四兩撥千金。

“是是,王爺,下官並無想地要傷害王妃,她也是臣妾的表妹,臣妾的親人,臣妾怎麽會真想傷害她……”殺害一個老奴或許沒什麽,但是殺害王妃,這罪名可就大了,能不死,他當然是想保命了。

“王爺,表哥只是一時沖動,請王爺饒過表哥!”秦汐怡很聰明地成功轉移了話題。

沈然仍然抱著淩月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沈浸在於自己的世界裏。

“一句沖動就可以掩飾你殺人的事實嗎,若人人都像你一樣,本王的王府豈不成菜市場?”慕容羿宸冷笑道,眼睛仍是看著秦汐然,見她了無生氣的樣子,心中一痛。

“哥……”慕容思羽剛想說話。

“不關你的事,閉嘴!”慕容羿宸喝止住她,他早看出來慕容思羽與蕭玉騏交情匪淺。

“王爺,表哥之所以會錯手殺了淩月,皆是因臣妾而起……臣妾知道淩月是妹妹的陪嫁婢女,與妹妹感情深厚,妹妹又是王爺心尖上的人,若王爺執意從重責罰表哥,汐怡無話可說,請王爺連同汐怡一起責罰吧。”秦汐怡低下頭,一副為維護正義不懼生死的模樣。

“你的意思就是本王徇私草菅人命了?”這女子倒也聰明,若他真的對蕭玉騏和她嚴刑重判的話,倒還真顯得他為討好然兒為罔顧他人的性命。

“臣妾不敢。”說是不敢,卻是一臉正義凜然,不知情的人真會以為是慕容羿宸以強權欺負她呢。

“不敢?你還有什麽不敢,你做的那些事別以為本王不知道。”在宸王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有些事他只是不想說,不想理而已,反正秦汐怡也是早晚被他送出去的女人,只是沒想到她在這最後的一刻竟來犯他的大忌。

秦汐怡一聽臉色大變,他知道?不,他怎麽可能知道,若他知道,他怎麽會什麽都不做?他一定是在嚇她,一定是。

蕭玉騏的臉更是嚇得血色盡褪,朝著慕容羿宸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道:“王爺,下官在王府殺人是事實,請王爺將下官治罪。”

秦汐怡不再說話,她明白蕭玉騏的意思,他是想攬下一切責任,既然他想當英雄,就讓他當去,她現在只想盡快把這件事解決了,只要保住了性命,她一定會為表哥報仇的。除卻秦汐然本就是她欲除之而後快的死敵這個原因外,她也是真心喜歡蕭玉騏的,畢竟蕭玉騏是除了上官煜霆和慕容羿宸之外,她最喜歡的男子了,不然她不會如此冒險。

“蕭大哥,真的是你殺的?”慕容思羽仍然不可置信,在她的認知裏,蕭玉騏不僅是一個謙謙君子,更是助人為樂的俠義之士,怎麽會去刺殺一個柔弱的老婦呢?

“多謝郡主對在下的關心,在下犯的錯理應承擔。”蕭玉騏不敢看慕容思羽一眼,她是那麽純潔無暇,而自己當初卻是抱著那樣的心思接近她,如果自己不是早已有了心愛的表妹,他想自己一定會愛上她吧。

秦汐怡看了二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厭煩,這二人還假戲真做起來了,無聊透頂。

慕容羿宸淩空吸過蕭玉騏高舉在額頭的劍。

眾人一見便知他在幹什麽,慕容思羽竟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想像不到的事,她挺身護在了蕭玉騏面前。

“哥,你不要殺他,他是好人,這其中……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人不一定是蕭大哥殺的。”慕容思羽意有所指地看著秦汐怡,她始終不相信蕭大哥是這樣的人,“嫂子,你說話啊。”慕容思羽朝著仍然沒從自己的世界中沈然問道。

沈然還是沒有動,沒有說話。

葉殤在此時也趕了過來,見到的就是慕容思羽挺身護在一個男人面前,其他的什麽都看不見了,她的表情是那樣堅定,他的小女孩真的是長大了,懂得保護人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看她這樣護著一個男人,不顧性命地護著一個男人,他的心會那麽不是滋味呢?有點酸,有點痛。

“郡主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人是我殺的,我一個弱女子哪能有這個本事,郡主切勿血口噴人。”秦汐怡越發覺得慕容思羽礙手礙腳。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比我清楚。”慕容思羽也是個極聰明的人,一見秦汐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越覺得可疑。

“郡主,我不值得你如此維護,我不是一個好人,郡主,到了現在,我不妨告訴實話告訴你吧,當初那些在路上的劫匪是假的,是我故意找人假扮的,我是故意想要接近你的,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蕭玉騏一心求死,他怕慕容思羽對他執意維護會揭出事實的真相。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慕容思羽淡淡地問道,沒有歇斯底裏,稚嫩的臉上帶著不解。

“郡主你不要問了。”蕭玉騏搖搖頭,對著慕容羿宸道:“王爺,下官自願領罪,請王爺動手吧。”

這時大家的註意力到集中到這邊來,誰都也沒有發現到原本像木偶一樣的沈然突然間有了動作,她慢慢地把淩月的屍體放在地上,頭一扭轉向秦汐怡,剎那間光華盡現,眼瞳變成紫色,深深的紫色。

慕容羿宸嘴角一勾,露出邪惡的冷笑:“蕭玉騏,這麽急著求死,本王偏不讓你死,來人,把他押入大牢。”連慕容思羽都看出來的事,他怎麽會看不出?慕容羿宸眼神瞥向仍跪在一旁的秦汐怡,人就算不是她殺的,相信絕對也與她逃脫不了幹系。

“王爺,還是把下官賜死吧。”蕭玉騏不理會已經走近他的侍衛,仍然請求道。他深知王府酷刑的可怕,他怕自己會受不了酷刑,招出秦汐怡,汐怡現在已經不是王妃這個身份可以護著她了,死的也不是一般的奴婢,而王妃身邊的人。與其受盡折磨,他還不如一死了之。

“蕭大哥……”慕容思羽就搞不得他為什麽要那麽維護那個女人,明明是個壞女人,又做作,她討厭她。

“押下去。”慕容羿宸沈聲道,剛想轉過頭去看沈然,一眨眼間,一道白影在眾人面前一閃。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道白影是什麽,一聲慘叫聲率先響起,眾人定睛一看,才發現沈然正掐著秦汐怡的脖子,將她抵在數米遠的柱子上,這一系列動作發生竟不過一秒時間,這身手該有多快啊。

“秦汐怡,你該死,你該死!”沈然掐著秦汐怡的脖子,紫眸中閃著駭人的殺意。她竟敢殺了月姨,她敢?她要秦家滿門為月姨償命!

秦汐怡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了,沈然手勁之大絕對不是她能掙紮得了的。

“表妹……”蕭玉騏心慌意亂,也不顧慕容羿宸就在他面前,就沖到沈然身邊,準備一掌襲向沈然,結果他一靠近,根本還沒來得及動作,沈然突然轉過來,紫眸顯得異常可怕,蕭玉騏被這樣的一雙眼睛震住,全身竟無法動彈。

他也是幫兇!沈然眼中殺意一現,空著一只手便往他的胸口打去。

一掌看似軟綿綿的,卻是極具威力,蕭玉騏竟卻她一掌拍飛到數丈之外,他原本就被宸王的內力所震,自身本就真氣不穩,再加上沈然這致命的一掌,頓時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然兒……”慕容羿宸驚見沈然的紫眸再現,每一次她的眼睛變成紫色的,她就好像變得不像自己,仿佛瞬間變得力大無窮,內力深厚,蕭玉騏是侍衛長統領,武功內力都不錯,然兒竟能一掌打死他,而且然兒會變得不能控制自己,似乎陷入了瘋狂。這樣對她的身體會不會有害?他自問自己也算是見多識廣,可他卻從來沒有見到一個人在盛怒之後眼睛會變成紫色,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然掐著秦汐怡的脖子,秦汐怡已經氣若游絲,沈然只需要用上一點點力氣就可以掐死她……

卻在這時,沈然的手突然松開了,秦汐怡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可惜唯一護著她的人都死,自然沒有人會來憐香惜玉,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無人問津。

沈然像是全身力氣都用完了似的,虛脫地閉上眼睛,身子往後倒了去……

“然兒……”想當然爾,慕容羿宸自是伸手扶住。

沈然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只聽得慕容羿宸焦急的呼喚。

慕容羿宸將沈然抱回到碧落軒,派人去喚大夫,大夫原本就在趕來的路上,原意是往花園假山那邊趕的,走在半路又生生轉了方向,搞得大夫雲裏雲霧的。

“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年過半百的大夫一見到慕容羿宸忙下跪行禮。

“千什麽千,還不過來看病。”慕容羿宸火大地吼大,遇到沈然的事,他的冷漠,他的冷靜早已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是是……”大夫顛巍巍地跑過來,給床上絕美的女子把握,那女子眼角處似乎還殘留著淚痕,不過這皇家的事,豈是他們尋常百姓管得了的,閑事少管!

慕容羿宸看著大夫半天不說話,心中不禁擔心起來,站在床邊催促道:“王妃到底怎麽樣?”

“王妃是受了刺激,氣結於胸,導致血氣不通,才會昏倒,只需靜心調養一些時日,便可痊愈。王爺,切匆再讓王妃受到刺激了。”大夫勸告道,雖然他覺得這位王妃的脈相似與尋常人不同,但他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同,他始終認為自己的診斷是對的。

“本王知道了,來人,送大夫。”慕容羿宸坐到床沿邊,指腹拭去沈然眼角的淚痕,眼中是滿滿的憐惜。他說過,要好好珍惜她,保護她,給她一個家的,可是,他卻讓她落淚了,讓她這麽心痛。

大夫看著素來以‘冷面’見稱的宸王爺竟對自己的王妃如此情深,心中不禁感慨無限,慢慢地退了下去。

大夫這才一走,就有人來報上官將軍來王府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慕容羿宸坐了半晌,見沈然無恙,吻吻她的額頭,這才放心往書房走去。

“王爺好大的架子,讓本官好等啊。”上官煜霆在書房裏坐得都快發慌了,慕容羿宸這才不急不緩慢慢地踱步過來,心中不禁有些氣憤。

“王府發生了些事,讓將軍久等了。不知上官將軍大駕光臨宸王府,有何見教?”慕容羿宸坐在他並排的位置,中間隔著一只茶幾。

其實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挺覆雜,他們不喜歡給對方好臉色上,也打從心底不爽對方,大概是基於一山不能容二虎吧,但是若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他們又能夠同心協心地一起解決,對彼此也有著欣賞,卻又拉不下面子。

“事關皇上中毒的事,本官相信王爺會關心才是。”當初皇帝下詔,說慕容羿宸是皇子的時候,他還真給嚇到了,雖然表兄弟仍然是表兄弟,但感覺還是很怪啊。他隱約可以理解為什麽慕容羿宸會一心想登上帝位,而他一直反對稱帝的理由似乎也不存在。

慕容羿宸斜目看去,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皇上中毒的事相信王爺很清楚秦子謙只是替罪羔羊,為何會在秦子謙開的藥的中找到水銀、鉛砂的成份,很明顯就是有人栽臟。”上官煜霆看向慕容羿宸,眼神晦暗不明。

“秦子謙不過是個禦醫,無權無勢,有什麽值得好陷害的?”慕容羿宸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杯盞。

“秦子謙是沒有被陷害的價值,但是他有個王爺女婿,他沒有謀逆的理由,但是王爺你有。”

“何以見得本王是被陷害的?上官將軍倒是信得過本王啊。”慕容羿宸調侃道。

“你宸王雖然不算什麽好人,但是這種小人伎倆你還不至於會用,再者,這麽粗糙的作案手法也不像你宸王的作風。只是我不明白,秦子謙好歹是小然的父親,你怎麽忍心這樣對她的家人?”上官煜霆不認為他是為了撇清關系,證明自己大公無私才這樣做的。撇去某種原因不說,他應該可以算得上慕容羿宸的知己。

“如果你知道然兒在秦家過的是什麽日子,相信你會做得比我狠。”一想到然兒,慕容羿宸的心不禁飄向碧落軒那邊去了,不知然兒醒了沒,看得出那個叫淩月的,在然兒心中占據著極其重要的地位,她的死給然兒造成了很大的打擊,這個時候他應該陪在然兒身邊才是,但是上官煜霆難得一次來宸王府,肯定有什麽重要的事,“你這次來,不會只是想為秦家人討個說法。”

上官煜霆淡笑,喝了一口茶,慕容羿宸果然了解他。

“這次皇上中毒很顯然有人想陷害你,不想讓你登上帝位,而皇帝前陣子處死的那個道士,他為皇上提練的丹藥才是真正讓皇上中毒的原因,我查到他背後似乎有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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