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執意營救 (1)

關燈
慕容羿宸這才前腳一走,夏凝霜就急急地追了上來,見到的只有飛揚的塵土。

“怎麽就這麽走了?”追不上人的夏凝霜氣得直跺腳,卻也只能望而興嘆。

“夏姑娘,你急著找王爺有什麽事嗎?”沈然走過來,看著她捶足頓胸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這姑娘心思單純,率真不作假,她挺欣賞的。

“我繡了個荷包給王爺,裏面放著平安府,希望王爺凱旋而歸,可是都還沒送,王爺就走了。”夏凝霜攥著一個藍色荷包,嘆著氣,滿心失望。

“可不可借我看看?”

夏凝霜一聽說沈然要看,神情顯然有些緊張,有些防備,昨晚她可騙了她一回,騙得她好慘啊,生生地就被王爺丟了出來,還遇到一個美得像妖精似的男人,不過她當時太傷心了,沒空去理會他。

一切的防備卻觸接沈然眼中的一片清明時土崩瓦解,手已不自覺將手中的荷包遞過去,她就是有這種讓人不自覺地就聽從她的命令,為她折服的霸氣。

“繡得很好看,很精致。”沈然嘆道,不是虛與委蛇,而是這夏凝霜的手工確實好看,像她就繡不出來了,雖然她也是拿針的,但她紮的,縫的是人體,要她繡花,呃,有點難度。

“王妃真的覺得好看嗎?那王爺會喜歡嗎?”說到底還是要扯到慕容羿宸頭上去,王妃先嫁給王爺,肯定知道王爺的喜好,王妃若說王爺也喜歡,那應該就相差不遠了吧。其實她對自己的繡功還是很有把握的,從小她就不愛練武,喜歡刺繡養花,所以她的武功只是花拳繡腿。

王妃?又是王妃,都是慕容羿宸,幹嘛說她是他的王妃,害得夏凝霜總是稱她做王妃,怎麽糾正都糾正過來,把他的話當成聖旨般奉著,遵守著。每當聽到王妃這兩個字,她就會想到慕容羿宸的正牌妻子——秦汐怡,那仿佛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他們之間始終有根刺,他們中間始終隔著一個人。

“你真的喜歡王爺嗎?你喜歡他什麽?”世上真有一見鐘情的事嗎?沈然很好奇,以前看小說,看到這樣的情節,她總覺得是在扯淡。其實她挺佩服夏凝霜這種追尋真愛的勇氣,僅有一面之緣,就敢追到邊疆來了。

“我喜歡……”夏凝霜想了半晌,擠了半天,終於擠出:“他……他救了我。”

“救了你,你就喜歡他了?”這是什麽理由?如果這個理由成立的話,她該愛不是慕容羿宸,而是她無痕公子了。

一派天真爛漫的夏凝霜還真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看得沈然差點暈過去。

“照你這樣說,若救你的人是女人,你也要喜歡她了?”

“這,這不一樣。”夏凝霜滿臉窘迫地說道。這王妃好生奇怪,她怎麽會去喜歡一個女孩子,像什麽話?

“沒什麽不一樣,愛與性無關。”沈然高彈她的現代論調。愛情本來就與性別無關,同性戀在也沒啥新奇的。想當初她和風清璇同一宿舍,又整天形影不離的,總是被人冠上‘蕾絲邊’的名號,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什麽說什麽去。提到風清璇,最近都沒跟她聯系,不知她怎麽樣了,是不是還整天鬧騰著出宮闖禍?

夏凝霜被她大膽的論調嚇到了,王妃好大膽,好有個性哦,這樣張揚而自信的女子,難怪王爺會喜歡上她,再看看自己呆板而無趣,長得也不及人家美,憑什麽跟她一爭高下?

“夏姑娘,如果你喜歡慕容羿宸,僅僅因為他曾救過你的話,這樣的愛根本不能稱之為愛。”既然無愛,又何必彼此耽誤?沈然是覺得姑娘挺單純挺可愛的,才好心來這邊當一下‘知心姐姐’,要是換了像秦汐怡之類做作的女子,她管她去死,慕容羿宸就是一怒之下把她砍了,都不關她的事。

“當然不是只有這樣了,沐公子他……他長得好看,又是王爺,位高權重,嫁給了他,就不會有人再說我了,沒有人敢對我指指點點,大家都會忘了……忘了……那件事。”夏凝霜一想起那段非人的生活,還是忍不住全身發抖,幸好岳擎峰死了,她的痛苦才漸漸地逝去。

沈然握住她發抖的手,知道一定是讓她想起傷心事了,可是必須讓她面對,否則她將永遠無法面對這夢魘,永遠不能真正開心。

“夏姑娘,你只喜歡他的容貌,喜歡他的身份,你真覺得這是愛嗎?你真覺得這樣就可以獲得幸福?其實你很清楚,你只是想找一個依靠,為你擋去這些流言扉語,是嗎?”她兩世的年齡加上去也算是個高齡人士了,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還多,小姑娘的心思她還看不懂?

“你……”夏凝霜瞪大眼睛看著她,這女人竟能夠看穿她的心,所有人都以為她對宸王‘一見鐘情’了,連她自己幾乎都快以為是真的,而她卻是一眼看穿,一針見血,戳破她為自己編織的幻想。

是的,她只是想找個依靠,需要一個強而有力懷抱,一雙強健的臂彎,為她避風擋雨,讓她有個家,正巧她遇到沐公子,一個俊美如神的男子,初見他的第一眼,確實有過驚艷,有過動心,在柳府的時候碰巧讓她知道沐公子竟就是權傾朝野的宸王,所以她就跟了過來。正因為這樣,她才會那樣急切地想要得到一個承諾,才會鬧出昨夜‘自動獻身’的鬧劇。

“你應該看得出來,王爺並不喜歡你,他那個個性你覺得他會向他人妥協嗎?我比你了解他,他絕對能夠見死不救,所以他不會是你的良人。”這話雖然有些傷人,沈然還是直截了當地點明,有些話可以委婉,有些卻必須當頭棒喝,才能讓人清醒。

“可是你昨晚不是說……”

沈然嘴角搐動,心虛地說道:“對不起,昨晚,昨晚……我是騙你的啦,王爺他根本沒有要納侍妾的打算,我只是想整整他,我沒想到他會那麽不憐香惜玉。”慕容羿宸他應該看得出夏凝霜不是那種有心機,刻意接近他的女人,居然還下那麽狠的手,太沒人性了!

原以為夏凝霜會暴跳如雷,沖她發火,結果沒有,什麽都沒有。她只是淡淡地一笑,很輕,沒有怒意,沒有羞憤,似乎她早已知道了。

“你和王爺的感情真好!”夏凝霜的眼裏流露著羨慕,也許她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遇到這樣的好男人。

她和宸王感情很好嗎?她哪只眼睛看出來的,宸王與她應當是最不像夫妻的夫妻吧。

夏凝霜了然一笑,有些悲涼又有些釋然:“其實我早就知道,我知道宸王不喜歡我,我也知道他是不會為我承擔那些流言扉語,我只是一直抱著一個幻想,希望有奇跡發生的一天,希望王爺有一天終究會被我感動……”夏凝霜說著一滴晶瑩的淚珠滴落了下來。

感動?就那冷血動物,有可能會為人感動嗎?怕就是孟姜女在面前哭倒長墻,他只怕連惻隱之心都不會動,頂多會皺一下眉,不是因為感動,而是被哭煩了。

“呵,我終究太傻了,像我這種殘花敗柳,別說是高貴的王爺了,就是一般的百姓都不會要我了,是我太奢望。”王爺有這麽美好的王妃,又怎麽會看得上別人?

沈然以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別說她現在是男裝打扮,就是穿女裝,她也沒帶手帕的習慣。

“別這樣看低你自己,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只要心靈美,你就是全天下最美麗的人,那些世俗之見,是他們自己思想狹隘,與你無關,你不必放在心上。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想說什麽,我們管不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他們怎麽想,怎麽看,我們為什麽要去在乎,為什麽要為他們讓自己難過?”

是啊,那些人根本又不認識自己,為他們的話,傷心難過真的很不值得,可是聽到那種難聽的話,她還是會很難受,她做不到像王妃那麽灑脫。越與她交談,她越發覺得自己比不上人家。

“王妃的話很有道理,但是我沒有王妃那般灑脫,他們的話真的很難聽,我不想聽……也許我這輩子就是這樣了,永遠都不會再有人來愛我。”夏凝霜苦笑道,回想當初那些信誓旦旦承諾要娶她,要愛她的人,如今她的聲名這樣,誰還肯要她?甚至有的看她孤獨無依竟想把她賣到妓院去,幸好她逃得快。

“不會的。”沈然握住她的手,以予她信心,“真正愛你的人,只會憐惜你,愛護她,你正好可以看清哪一個對你是真心,哪一個對你是假意的。”

“是嗎?”夏凝霜心中已信了大半,一個早已淡忘的身影慢慢浮上心頭,記得那是一個挺老實的人,長相並不出眾,可以說是在街上一大把的人物,個性老實憨厚,脾氣更是溫和得沒話說,他總愛在她屁股後面跟著,不管她怎麽趕也趕不走,現在回想,其實他也挺多優點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手工這麽好,浪費了可惜!我有個朋友在京城是開繡莊的,如果你想通了,想找個地方工作,可以來找我,要知道,女人也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必依靠男人。”話已經說到這裏了,還得她自己想通才行。原來當個知心姐姐是這麽累的,她今天怎麽就善心大發了?還幫慕容羿宸做起擋桃花的事,她一定是太無聊了。

“小然然,在說什麽男人呢?是在想本皇子吧?”一道好聽男性嗓音由遠及近傳來,沈然餘光瞥見一把鐵臂往她肩上挽來,頭往下一低,彎腰,從他臂下饒過去。

“小然然,至於這麽防備我嗎?太傷本皇子的心了。”四皇子捧作碎心狀,‘美人’蹙眉,格外讓人心憐,連夏凝霜都看得一陣心痛,直讓她覺得這樣的男子傷心實在是有違天理。

沈然卻是完全免疫了,鳥也不鳥他一眼,這四皇子很愛演戲,可惜演伎太爛了。就知道拐騙無數少女。

“四皇子,你少裝了,就你,還會傷心。”肯定用這招騙倒了不少女孩子,畢竟沒有多少人能夠抗拒得他的‘美色’。

“我是真的很傷心耶,小然然,不信,你可以把我的心掏出來,那絕對是顆為你跳動的心。”慕容睿更加‘痛心揪肺’地說,就差嚎啕大哭了。

“好啊,那你就把心挖出來。”沈然順口接下去,她信他才有鬼。四皇子還真是騙死女孩子不償命,說起情話來一筐接著一筐,就是對著她這個不怎麽熟的人也能說的這麽得心應手。

慕容睿一聽立即臉色大變:“不是吧,小然然,你不是這麽狠心吧?”

“這不是你說的嗎?”沈然很無辜地眨眨眼。

“是我說的,可是,我要是死了,會碎掉很多美人心,你忍心看著京城被淚水給淹了嗎?小然然……”慕容睿極度自戀地說道,還擺了一個帥帥的poss。

夏凝霜看得傻了眼,天下竟有如引俊逸邪美的男子,一張臉長得比女子都美,卻又不顯得女性化,更沒有脂粉味,他就像一個矛盾綜合體,放在他身上偏偏就是這麽適合。

“不要叫我小然然,很肉麻,好不好?”尤其是那句拉長音,聽得她雞皮疙瘩都冒出來,掉滿一地。

“怎麽會肉麻?我覺得很好聽啊,像小鶯鶯,小燕燕她們求著我叫,我還不肯呢,你就知道我對你多好了,小然然,小然然……”慕容睿像是叫上癮一樣,叫個沒完沒了。

沈然頭痛地鄙視他一眼,心裏直喊:救命啊!

夏凝霜看著眼前這一幕,卟哧一聲笑出來,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男子?估計要是讓慕容睿聽到這個形容詞會氣得大跳起來,這個詞可是他三哥的專屬,大家看到他,哪個不說他傾國傾城,絕世魅人,可愛?哼,太小瞧他了。

笑聲引起了慕容睿的註意,他這才發現原來這裏還站著另一個人。

“你,有點眼熟耶。”慕容睿看著眼前瘦弱的小兵,“咦,你不就是昨晚那個被宸王丟出來的小美女嗎?”

夏凝霜臉兒一紅,這麽丟臉的事居然被這樣的神仙人兒看到,誰給他一下地洞讓她鉆下去。

“哎,小美女,你怎麽跑來軍營了?這軍營都是些臭男人,哪適合你這麽如花似玉的美人兒……”一見夏凝霜,慕容睿立即轉移了目標,發揮著他情場浪子的本色。

“公子太誇張了,我哪有像公子說的這麽美?”夏凝霜被他哄得那是心花怒放啊!

看著他們兩個相談甚歡,沈然失笑著搖搖頭,她這顆被人忽視的大電泡還是退場吧,她卻不知在她轉身之後,一雙盛滿覆雜情感的眼睛一直追隨著她……

元熙十年10月2日,龍陵與姜國展開了繼落霞谷之後又一大決戰,十日之後,龍陵勝,奪回被先前被姜國奪去的兩城,退兵五十裏。

元熙十年10月15日,姜國派人偷襲龍陵軍營,欲故伎重施,火燒龍陵糧草,被捉,來偷襲的人皆數被殺。

元熙十年10月24日,姜國猛然對龍陵發起攻勢,將龍陵引至井陘,那是一道天險,深溝高壘,道路崎嶇狹隘,易守難攻,姜國在此設伏,把前往回自己營中的橋板抽掉,並發給眾士兵僅有兩天的幹糧,逼迫士兵拼死求勝,致使姜國士兵戰鬥力大大增加,此戰姜國勝。

這一來一往間,各有勝敗,兩方再次陷入僵局……

元熙十年11月8日,宸王軍隊傳來消息,他們被祈王軍隊引至洛城,全軍戰鬥力全無,以致被困,只得閉門不出,等待救援……

沈然一聽到這個消息,連早飯都沒吃,就趕往主帥軍營。

“大哥……”沈然急沖沖地闖進帳營,一進門,幾十雙眼睛刷刷地往這邊望來。

“就按剛才所說的去準備,你們都出去。”上官煜霆不用問也知道小然這麽急切跑來是為何事,便叫眾將先行退下。

眾將很識相地退下,料到秦公子與元帥一定‘有話’要說,現在整個軍營裏誰不知元帥與秦公子‘交情’不一般。至於大家是怎麽知道這事的,當然是源於某一天大慶功,有某位將軍醉後不小心‘吐真言’。

“大哥,宸王他……”沈然讓眾將領過後,急急地走上前。

上官煜霆擡起一只手,示意她不必再說了,看著她充滿期望的眼,上官煜霆淡淡地道:“你不必說了,宸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那大哥還不派兵救援嗎?”連宸王都被困了,那該是何等的兇險,或許他們都低估了祈王的能力,或許那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老狐貍。

上官煜霆擡眼看她,看了半晌才別過頭去,對著正中央的寫著‘龍’字的大旗,沈吟道:“我不能去救。”不是不能,而是無法!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去救,那不止僅僅是一個宸王,還有你的幾萬大軍,你就放著他們死嗎?”宸王帶去的五萬,再加上陳將軍原先的十萬的,就算有所損傷,起碼還有十萬。沈然沖到他的面前,擋住他的視線。

上官煜霆嘴角輕輕一扯,卻依然不去看她,苦笑道:“小然,你是太著急了吧?你如何會不知道為什麽,如今龍陵與姜國正兩軍對陣,牽一發而動全身。”

“你為何不說,你是想要用宸王他們來牽制住祈王軍隊,好讓你無後顧之憂?你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沈然強勢地讓上官煜霆與她對視。

上官煜霆微低頭,看著她清亮靈動的眼,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是,祈王這回來勢洶洶,我不清楚他是一直深藏不露,還是另有高人指點,但他既然敢來,一定不好對付,如今龍陵正與姜國對峙,根本沒有閑暇對去應付祈王,而放眼軍營也只有宸王有能力牽制住他,我只能這麽做,你懂嗎?”

“我不懂,大哥,這裏的士兵是龍陵的士兵,洛城裏的士兵就不是了嗎?你怎麽忍心看著他們去送死?”沈然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大吵大鬧,聲音依舊淡淡的,卻較之以往少了一絲柔和,一絲溫度。

“小然,你這是在怪我嗎?覺得我無情無義,覺得我是公報私仇?”上官煜霆有些痛心,小然怎麽可以這樣誤會他?

“不,我沒有怪你,我知道大哥身為主帥,有些事必須有所取舍,可是這樣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她能理解,可是她不能接受,裏面有一位是稱之為她‘丈夫’的人啊。

“我沒有想看著他們去死,我怎麽會想看著死,他們都是同我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弟兄啊。等解決完了姜國的事,我一定會去救他們的。”上官煜霆保證地說道,雙手握住沈然的雙臂,他不要小然誤會他,他不想讓他們之間出現裂痕。

“要是來不及呢?要是與姜國之戰久持不下呢,要是宸王他們等不及呢?”沈然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咄咄逼人,可卻聽得上官煜霆一陣難受,這是最壞的結果了,也是他必須有心理準備的結果。

他沈痛地閉上眼,近乎殘酷地說道:“那也就只能這樣了。”

沈然亦是閉上了眼,嘆了一口氣,眼睛驟然睜開,剎那間,精光閃射,流露著堅定的光芒,轉身往外走。

“你想做什麽?”上官煜霆抓住她的胳膊,從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勢在必得的決心。小然從來都不是一個沖動的人,甚至有時候冷靜得太過份,可是此時他卻在她眼中看到燃燒的火焰。她是想為愛燃燒嗎?宸王在她心中就這麽重要?

“你不救,我救!”大哥為大局著想,她無話可說,她也不會去強迫他,勉強,從來就不是她的個性,但於私人情感,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宸王受困不顧。

“你怎麽救?你一個人要怎麽救?”上官煜霆有些怒,她是瘋了嗎?一個人就想單槍匹馬闖進已經被重重包圍的洛城。他知道她聰明,也知道她運籌帷幄的本事,可是再聰明,沒有武功,沒有軍隊,別說救人,就連城她都進不了。

“我有辦法,你不用管。”沈然暗暗握著手中的虎符,到了不得已,她也只能這麽做了。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大哥答應你,會盡快與姜國打完這場戰,大哥會去救宸王的,你先不要沖動。”上官煜霆拉回沈然,他不可能放任小然去冒險的。

“大哥,你就安心與姜國打吧,切勿操之過急,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沈然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搖搖頭,很冷靜,冷靜得太過份,嘴角還帶笑意,與以往一樣淡然閑適,可是上官煜霆深知她不一樣了。

“你還是執意要去?”上官煜霆臉色沈得很難看,又扯住她的手。

沈然沒有說話,但那倔強的表情告訴了他,她一定會去。他,攔不住!

“為什麽?為什麽你寧願冒險也要去,你明知道有可能會一去不覆返。”上官煜霆的表情已經顯得有些顛狂,天下間能把他氣成這個樣子的人大概也只有一個沈然了。

“他是我丈夫。”沒有強調,沒有感嘆號,只是一句陳述句,平淡告訴上官煜霆這個事實,平淡告訴他理由。

上官煜霆手一顫,放開了一直握著她的手。她承認了,她承認慕容羿宸是她的丈夫,這意味著她要接受這段婚姻嗎?那他呢,他被置於何地?

這個理由很充足,充足到他無法反駁,人家夫妻鳒蝶情深,想要同生共死,他憑什麽阻止?

“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救得了嗎?”即使,即使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了,他依然不願讓她有一絲損傷,即便失掉整個天下,他也不願失了她。突然,他很不想去救慕容羿宸。

“救不了,我陪他一起死。”嘴角依然掛著淺淺的微笑,聲音淡淡的,卻很堅定。到了這一刻,她不得不面對自己的真心,有一個人從很早很早前就已經進駐到她的心裏,她抗拒過,驅散過,可他依然存在。

上官煜霆渾身一震,手指彎起,緊握拳頭,生死同穴,生死同穴,是嗎?他偏不讓,偏不成全。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相信,如果宸王有一絲愛你的話,他也不會希望看到你去送死。”上官煜霆的笑容變得有些狠戾,在沈然還捉摸不到那抹笑容的含意時,只聽得他大喊一聲:“趙將軍……”

“大將軍,有何吩咐?”趙昇就像是他的應聲蟲一樣,立馬出現在主帥營中。

“好好看著秦公子,不許她踏出軍營一步。”上官煜霆冷著一張命令道,帶著不容易抗拒的語氣。

“大將軍,秦公子他……”兩個人是怎麽了,上官將軍每次見了秦公子,可都是溫柔似水得很呢,怎麽這回……吵架了?還要把秦公子關起來,這事看起來蠻大條的。

“不要多問,聽令就是。”上官煜霆火大地說,要他怎麽說,說他阻止人家夫妻相聚,說他見死不救,連他都覺得自己卑鄙,呵,卑鄙就卑鄙吧,只要小然活著,只要小然在他身邊,一切都無所謂。

“是。”他是怕到後面你們‘小兩口’和好,拿他開涮啊。

想不到大哥會禁錮她的自由,沈然氣氣地走向帳外,腳步稍顯淩亂。哼,她若想走,別說一個趙昇,就是十個,也未必攔得住。

在沈然掀開帳簾的時候,上官煜霆突然問道:“如果,如果此時在洛城的人是我,你也會這麽著急,這麽擔心,也會奮不顧身地像救宸王一樣救我嗎?”

沈然腳步一頓,沒有回答,走了出去,留下上官煜霆的只有飄動著藍色帆布……

上官煜霆看著飄動的布帆,笑了,笑得好苦好澀……

他終究不如慕容羿宸重要,是嗎?

趙昇一頭霧水看著這兩個人,現在是什麽狀況?關宸王爺什麽事?難道王爺也喜好男風,現在的狀況是兩男爭一‘男’?

“璃兒,收拾東西,我們走。”沈然一回自己的帳營便朝著南宮璃說道。

南宮璃正在整理被單,一聽沈然的話,趕緊放下手上的東西,湊了過去,興致勃勃地道:“少主,我們去哪?仗打完了?”她早就不想待在這裏,趕緊打完,趕緊回家。

“沒完,我們去救王爺。”

“救王爺?”是指冰山王爺?

“嗯,宸王被困洛城,我必須去救他。”她不會放他孤軍作戰的。

“他武功那麽高強,連他都被困,別人去頂什麽用,而且就我們兩個,怎麽救啊?”南宮璃顯然不大樂意,她還是很珍惜這條小命的。

“當然不是我們兩個了。”沈然甩了甩手中虎符,得意洋洋的。她又不是白癡,怎麽會做這種飛蛾撲火的事,兩個人去,給人家塞牙縫還不夠呢,既救不了人,又賠上自己,她有這麽笨嗎?

“那,這邊的戰事,少主就不管了嗎?少主,沈氏族規……”

“不要跟我提沈氏族規,我現在還沒回沈族去呢。”現在就拿壓沈氏族規來壓她了,她回不回去接任族長之位還是個問題呢。

“那少主不擔心上官將軍的安危嗎?”少主大小眼,偏心!

大哥……提到上官煜霆,沈然表情一斂,她想,自己是不是太絕情了,在大哥問她,如果在洛城的是他,她會不會也會去救他時,她是想回答:會。因為不管在洛城的是慕容羿宸,是上官煜霆,還是風清璇璃兒等人,只要是她在乎,她在意的人,她都會去。

但她終究沒有說出口,她覺得自己不該再給上官煜霆希望了,他應該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幸福,她不應該,也不能再耽誤他。

“以大哥的能力,打勝姜國是早晚的事,只是需要費些時日,相比宸王那邊情況就險峻得多了。”她最擔心的還是祈王下毒的事,若真是中毒的話,那就麻煩了。

“少主好像擔心王爺多比擔心上官將軍耶,難道少主真的喜歡王爺,不喜歡上官將軍?”南宮璃一個人喃喃自語地念著。她是喜歡上官將軍多一點啦,但是她喜歡沒用啊,要少主喜歡才行,如果少主真的喜歡的是王爺的話,那她也只好勉強接受了。

“你說什麽呢,快收拾東西。”沈然催促著她,當作沒聽見她的話。

元熙十年11月10日,龍陵與姜國再次展開血戰,兩方主帥皆是親自出馬,算來是他們第一次正式會晤交鋒……

正值月明星稀,兩道嬌小的人影鬼鬼崇崇地躥出自己的帳營,月亮之下,一個穿著戰甲,閃著冷冷寒光的將軍橫在他們面前,一臉兇神惡煞地瞪著她們。

“秦公子,南宮公子,你們這是要去哪?”

“怎麽,我們要去哪,還要向你趙大將軍報備嗎?”沈然一步一步靠近趙昇,別看她身高與趙昇身高差距懸殊,氣勢卻非一般地強,趙昇頓感一股強大的壓迫力籠罩著她,壓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害得她走一步,他退一步。

“元帥……有令,不得讓秦公子私自外出,請秦公子不要為難末將。”這秦公子氣場太強了,趙昇只得硬著頭皮撐著。

“你確定你要攔我?”沈然眼睛一瞇,笑得讓趙昇打從心裏感到發毛,就像七月份見鬼那樣。

“末將……末將職責在身,還請秦公子見諒。”元帥的命令他是不可能違抗的,軍令如山啊。

“見諒,我一定見諒,那你也要原諒我哦,璃兒,交給你了。”沈然一旋身,退離趙昇幾步。

沈然一走開,趙昇的壓迫力也消失無蹤,剛籲出一口氣時,南宮璃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看著我的眼睛,你覺得我的眼睛美嗎?”南宮璃笑靨如花。

“美……”趙昇呆呆地回答,眼神開始渙散。

“你說,我是誰啊?”南宮璃低沈著嗓音,帶有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是南宮公子。”

南宮璃伸手在他眼前一揮,再次問道:“你再好看看,我是誰?”這個趙昇意志力很蠻強的,還能認出她是南宮璃,其實她的幻術也就只能對付一般人,要不是趙將軍放松了戒惕,她想迷惑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也就是試試而已,再不行的話,就能武力解決了。

“你是元帥。”趙昇的眼神已經找不到焦距,楞楞地直看著前方。

南宮璃朝著沈然得意一笑,對著趙昇說道:“本帥現在要帶秦公子出去,你準備兩匹馬給我們。”

“是,末將遵命。”趙昇點點頭,像個木偶一樣走向馬棚。

兩個得逞的小人兒圍在一起奸詐地嘻嘻地笑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們,兩人同時心裏忍不住哀嚎,不是那麽悲慘吧,又來一個,上官煜霆難道還玩螳螂捕蟬,黃麻在後?

一擡頭,見到來人,南宮璃立即笑逐顏開:“子寒哥哥,是你啊,我還以為是上官將軍呢。”

易子寒望著已遠去的趙昇,輕聲低斥道:“又亂用幻術了。”

“哪有,人家是幫少主做事的好不好?你要怪,怪少主去。”小丫頭倒是把責任撇得一幹二凈。

“分明是你自己愛玩。”易子寒是不會責怪沈然了,也不敢,易家要認真算起來,其實是沈氏分支,幾百年前就獨立出去,但是還是負有守護沈氏的責任,對沈氏傳人當然得恭敬有加。

南宮璃嘻嘻一笑,甜甜地挽起易子寒的手臂:“子寒哥哥,你是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你說呢?”易子寒冷淡地應了一聲,哼,她還敢問,竟然想把他丟在營裏,自己跟沈氏少主走了,要不是他醒目,人早不知跑哪去了,有了少主就忘了她的子寒哥哥。

這時,趙昇牽著兩匹馬過來。

“趙將軍,你回去睡覺吧,要一睡睡到大天亮哦。”南宮璃走到趙昇面前,接過馬兒,孩子氣不變。

“是,末將遵命。”機械地回答,操著機械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帳營中。

沈然一人一匹馬,南宮璃和易子寒共乘一匹,三個人消失於黑暗之中……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升起時,上官煜霆風塵仆仆,一身疲憊地回到了軍營中,一回到營中,他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往沈然的帳營走去。如果小然決心想走,趙昇是否真能夠攔得住小然,千軍萬馬也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一個趙昇只怕也不是對手。

帳營中早已是空空如也,上官煜霆裏面望著熟悉的擺設,卻再也看不到熟悉的人,也不會有人走上來,淡淡地叫一聲‘大哥’。

她走了,就這麽走了,一言半語也沒給他留下,小然,你狠心,難道你就不知道大哥會擔心嗎?

上官煜霆坐在她的床頭上,撫著床上的被子,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早已沒有餘溫,可見人早已走了很久。

“趙將軍呢?”上官煜霆平靜地問,依然坐在床上,一只手握著被子的一角。

“趙將軍他……他在帳裏……睡覺。”跟著他進來的於皓庭尷尬地說道,他記得趙將軍向來有早起的習慣,今兒怎麽就睡到這麽晚了,偏偏還被元帥抓包。

“叫他過來,馬上!”聲音還是很平靜,但稍微有點常識的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