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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雷霆一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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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煜霆看著山峰之上,小然焦急的模樣,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他的小然終究還是在乎他,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小然,我們今生有緣無份,下輩子,你一定要等我……

“大哥……”沈然站在山頭之上焦急地喊著,連眼淚逸出眼眶都渾然未知,恨不得自己變成了超人,能夠飛下去將大哥救起。

仿佛能看透她心裏之話一樣,一道玄色身影在她眼前一晃,直直地飛向谷底。沈然驚楞地看著飛下去的人,他,他,他飛下去了,他居然飛下去了?

眼見著洪水離他不及一米之遠,上官煜霆認命地閉上眼睛,小然……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突然感覺到腳下一松,回頭看去,只見那幾個拉著他的士兵已經倒在地上,自己的身子則是被人往上一提,在提上去的那一瞬間,洪水徹底地淹沒了他原本站的位置,不消一刻,整個山谷變成一片汪洋。

慕容羿宸用力一帶,上官煜霆也用上勁,兩人雙雙飛回到山峰之上……

“大哥,你怎麽樣?沒事吧?”沈然急急地迎上來,眼中含淚:“大哥,你嚇死我了?”說罷,上下仔細地檢查了他身體一下。見他無事,才安下心來,計策是她出的,若大哥真有個萬一,她如何面對自己?

“不用擔心,我沒事。”上官煜霆給予她一個安心的微笑,心中那個叫做樂啊,小然是在乎她的,她為他流淚了。雖然他心疼她的眼淚,可他真的是好開心好開心,人就像踩在雲端,若能得到小然的真心關切,真心相愛,他就是死了,也甘之如飴。

沈然回以一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沈然頓生劫後餘生的感覺。

上官煜霆深深地看著她,好一會才轉過頭對著慕容羿宸,雖然有些別扭,但還是誠懇地說句:“謝謝。”

“不用跟本王道歉,本王不是為了你。”慕容羿宸別過臉去,似乎在跟誰賭氣一樣。他剛才也飛下去,也很危險啊,怎麽就沒人關心他?

這邊兩個大男人還在別扭著,沈然的眼神卻是忍不住瞟到山谷之下去,臉色越發凝重,這麽多人,四十萬條鮮活的生命,幾十萬個家庭就這麽毀在她的手上,她終歸是個殘忍之人,不是嗎?

無數的哭喊聲,在谷下士兵苦苦掙紮的樣子不斷在她腦海裏回放,久久不息,似在控訴著她狠決無情,望著下面的一片汪洋及飄浮起來的屍體,沈然沈重地閉上眼,不願目睹這殘忍一幕。

她的記憶瞬間回來幼兒時代,沈瑤媽媽被徐婉容扁打,毀容,自己則被關上冰庫裏,任由著毒蛇蠍蚓撕咬,那種鉆心之痛,沈瑤媽媽的慘叫聲下面一眾將士的哭喊著混雜在一起,互相交織著,撕扯著她的神經……

她感覺到身體中的第一滴血液都是在沸騰叫囂著,一股熱氣在體力四處亂躥著,帶著無窮無盡的力量似乎要從她的身體裏噴湧而出……

山頭另一邊的孫子臏看著自己損失慘重,他的四十萬大軍,四十萬吶,而且都是精兵來著,就這麽沒了,龍陵實在太狠了。他打過無數次戰役,死傷在所難免,但是至少每次都是各有勝負的,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也從來沒有一場戰役一下子就死掉四十萬條性命,而對方卻不損一兵一卒,孫子臏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那種感覺就好像從原本的天堂瞬間掉入地獄。

他怎麽都不肯相信眼前所見的事實,失神地嚷嚷道:“我怎麽會輸?我不會輸的!不會的!”

孫子臏的一個副將見大勢已去,趕緊拉住有些陷入顛狂的主帥,道:“元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孫子臏憤狠地看了沈然一眼,眼睛裏充斥著血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掉轉馬頭……

“想走?”沈然眼睛驟然睜開,眼眸深處只剩下一片冷然,渾身散發出蕭瑟的冷意,鋪天蓋地地漫延出去。她的臉上閃現過一絲殺意,隨手拿過旁邊將士的一把弓箭,將箭尾槽扣在弓弦箭扣上,右手以食指、中指及無名指的第一指關節扣弦,食指置於箭尾上方,中指及無名指置於箭尾下方,左臂下沈,肘內旋,用左手虎口推弓,並固定好。

她的眼睛帶著噬人的殺意,散發著淩厲的光芒……

無聲之中,箭出弦……

慕容羿宸只感覺到一陣風呼嘯而過,定晴一看才發覺那是一枝箭,好強的內勁,慕容羿宸不禁讚嘆道,從箭劃過他身側時,他便感覺到這枝箭中蘊含著強大的能量,那是一種怎麽的雷霆之勢?他甚至懷疑如果是他出手去擋,是否能抵擋得住?

仿佛是為了驗證慕容羿宸心中的所想一般,孫子臏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盯著一般,不禁心裏發瑟,扭過頭去看,眼見一枝箭由遠及近直沖而來,心中一片駭然,趕緊轉回身,夾緊馬腹,勁使地抽打馬兒,加快速度朝前沖去……

然馬力又如何抵擋得住沈然的這致命一擊,孫子臏身後帶的一隊士兵跑得沒他快,一個個擋在他的身後,而那支箭卻是勢如破竹,沖破了重重阻擋,穿破了數十個人的身體,卻仍是不肯停歇……

孫子臏只覺是手腳冰冷,他分明聽見了的箭穿過肉帛的聲音,他知道箭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也許不到一厘米那麽遙遠,不由得停下來,轉身頭,那箭在他的瞳孔中放大,提起手中的長劍,做著最後一絲掙紮。

以劍擋箭,劃出一道火光,摩擦出絲絲火苗,卻依然擋不住箭的攻勢……

孫子臏連連倒退,連座下的坐騎都受驚地廝叫起來……

‘錚’的一聲,箭竟生生地將他手中的劍穿破了一個洞,直直地插(和諧)入他的胸膛中,頓時血如泉湧……

“元帥……”副將大叫,扶住就要倒下馬下的孫子臏,一把將他扯到自己的馬上,拼命地抽打著座下的馬兒,就怕對面的人再給他們補上一箭。到底是誰射的?居然這麽強悍!這麽多人都擋不住?

沈然維持著射箭的姿勢沒動,那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氣勢,仿佛她就是天下的主宰,讓人忍不住想下跪對她頂禮膜拜,站在她身後的全軍將士都目瞪口呆看著她的英姿颯爽……

慕容羿宸看著那一箭的威力,從來淡定的臉上閃現了一絲裂痕,好強大的氣勢,就是他也未必能射出這樣的力道。

上官煜霆亦感應到後面不尋常的氣息,而那股強大的氣流正是從他和宸王後面發出來的,站在他們身後的人是……

對他們來說,秦汐然雖然聰明無人能及,但說到底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怎麽可能會擁有這種強者的氣息,兩人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去,一眼便觸及到了沈然的眼睛,在觸及她的眼睛時,兩個人都驚得說不出來了。

她,她……她的瞳眸竟帶著一抹淡淡的紫色……

紫色的眼睛,紫眸……

紫眸中似乎蘊含著極強的能量,一旦這種潛力被人開發起來,那將是一種毀天滅地的能量,世間無人能擋。

“少主……”南宮璃失神地喃喃道,呆呆看著自家少主的眼睛,紫眸,沈氏一族傳人的標志,力量的象征!這就是他們的少主啊,就是在現任族長身上她也不曾見到過這種魄力,她有預感,少主會帶領著他們沈氏一族進入下一個頂峰,就如當年的沈研先祖。

南宮璃身邊的易子寒亦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沈然,這,才是真正的沈氏少主!

眾人靜靜地站著,迎著冷冽的寒風……

回到軍營,上官煜霆第一件事便是處置軍中奸細,留著這麽個害群之馬,早晚會害死他們全軍,這回若不是小然多了個心眼,順帶把一直潛藏在軍中的奸細找出來,縱使他們的計策有多麽地好,只怕也能慘敗而歸。

沈然倚著窗,看著窗外的夜景,從一回來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沒變過,癡癡地看著天下閃爍著的星星,今天的星星真的比較多耶。

“少主,外面就這麽好看,不就幾顆星星嗎?你已經看了好久了耶,上官將軍在外面審奸細,可比星星好看多了,少主不打算去看看嗎?”南宮璃說話間比以前多了一抹佩服,她以前只當保護少主是她的責任,而且兩人相距年紀不大,她更多的是把她當成好姐妹看,經此一役,她才知道她家少主有多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直接已經進階到偶像級別了。

“有什麽好看的?”沈然掀掀眼皮,意興闌珊地說道。上官煜霆不是一個會婦人之仁的人,對待奸細,即便那人是曾經生死與同、馳騁沙場的好兄弟,也必須不留情面,否則會死的會是更多人。那個奸細的下場,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麽下場了,又何必去看審判?

“少主,你是怎麽看出那個袁宏就是奸細的?璃兒就看不出來了。”南宮璃滿心崇拜地說道,發揮著她好奇寶寶的精神。

要等南宮璃看出來,那袁宏差不多就應該把奸細兩個字刻在自己的臉了吧?

沈然很好心地沒去打擊她,反而很好耐心地解釋道:“其實本來我也只是懷疑而已,你想,龍陵的五座城池,雖說不上是固若金湯,好歹也是大哥親手帶出來的兵,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去吧,怎麽可能以區區十天的時間就被孫子臏奪了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龍陵的守將未必也太不濟事了吧?”

“所以少主就懷疑軍中有奸細,可是……這樣也不能證明袁宏就是奸細啊,那麽多將領怎麽找啊?”要她,就找不出來了。

“既然知道軍中可能會有奸細,所以我特意留個心眼,說出了‘水淹七軍’之法,如果軍中真有奸細的話,一定會通風報信,果不其實,當夜袁宏就偷偷用飛鴿傳書給姜國,奸細不就可以捉到了嗎?”沈然好笑地彈彈南宮璃的額頭,真是個好奇寶寶,要是她不說,南宮璃一定會問個沒完沒了的。

南宮璃齜牙咧嘴地捂著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地說道:“哦,我知道了,如果沒有奸細的話,上官將軍他們就可以直接用你原先的辦法,如果少主猜的沒錯的話,就不僅可以抓到奸細,還可以引更多的姜軍入局,一舉數得。少主,你好聰明哦。”她覺得自己跟少主呆久,自己也變得聰明多了,看,她說的多對!

沈然的耳朵都快結成繭子,從回來到現在,璃兒的這一句‘少主好聰明’已經說了不下二十次,她說著不煩,她聽著都怕了。

“璃兒,你問了完是吧?可不可以輪到我問一下?”沈然突然變成有些嚴肅地問道。

南宮璃看沈然嚴肅的樣子,自己也不禁正襟危坐起來,少主這麽聰明都有問題,一定是個極其嚴重的問題。自己能解決嗎?南宮璃很懷疑。

“為什麽我突然有那麽大的力氣,那支箭竟能穿透那麽多人,連孫子臏的劍都擋不了?”她的箭術是不錯,但是怎麽也不可能射那麽遠,兩座山頭少說也有二三十米遠,而且她當時思緒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有一種力量從她身體內噴薄而出,而她急需釋放出這種力量。這種現象從來沒有,太奇怪了!

“少主,你本就是沈氏傳人,有這種力量一點也不奇怪啊,從上古時候起,沈氏族人與身俱來便擁有著超乎常人的能量,眼睛每次轉變成紫色的時候,就會開發出這種力量,而且這紫色的顏色越深,力量就會越大,不過隨著時間的消逝,這種能量成為沈氏族長一個專屬,只有族長一人擁有,延續至今。”少主的眼睛顏色只是變紫一點點就已經能煥發出這麽大的能量,要是再深一點……

哇噻!超能力耶,太酷了吧?她這個胎投得還真與眾不同。她的眼睛真的會變紫色嗎?小時候就老聽著徐婉容那些人罵她是妖怪,原來是這個原因,可是從那一次她就沒再變過,怎麽這次又變了?

“璃兒,可是我的眼睛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這次怎麽會突然說變就變,是不是跟我修煉的那本《研心訣》有關?”

“這個……璃兒也不大清楚,《研心訣》是先祖沈研所創,跟開國皇帝所創《龍吟》及宇文族長所創的《玄溟》並稱為當世的三大神功,或許真能夠激發少主體內的能量也說不定……哦,對了,我想起來,我好像聽族長說過,沈氏傳人必須得修煉《研心訣》,如果沒有煉的話,一旦受到刺激,就會激發出這股能力,可能會造成遭難,但如果煉成《研心訣》就可以隨意控制這股強大的能量,以免傷人。”南宮璃拼命回想族長曾經跟她說過話。

“這麽神奇?”沈然如獲至寶地捧著那本《研心訣》,那她更要好好練練了。

另一個帳營,慕容羿宸坐在桌案之後,手執著朱筆,筆下公文卻始終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頁,腦海裏總是浮現秦汐然手持弓箭,雙眸泛著紫光的畫面。

紫眸……一個人好好的,眼睛怎麽會變成這種顏色?

她射出的那支箭至少凝聚了數十年的功力,甚至更勝於他,然兒何時有這種力量了?她不是沒有武功嗎?難道然兒是一直在隱藏著實力嗎?

他從來都知道,然兒不是一般的大家閨秀,她聰明機智,有城府,有心計,他也知道然兒瞞了他很多事,原本他也只是以為是小女兒家的一點小心思,也沒想過怎麽去深究,沒想到……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把握住她,或許早就在他算計然兒的時候,也早已把自己也給算進去了。原本以為風箏的線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管那風箏怎麽飛,飛得多遠,飛得多高,最終還是會回到他的身邊,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從來沒有緊握過,這種感覺很不好很不錯,像是隨時會失去一樣……

“王爺,王爺……”暗夜連續叫了他幾聲,都不見他回過神來,暗自心中詫異,王爺在出神些什麽,連他站在他面前叫他都沒聽到,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啊,若是此時有刺客來襲,那不就玩完了嗎?到底在出戰時發生了什麽事,不是都打勝了嗎?難道是看到那慘死的四十萬大軍,心中傷感?王爺應當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人才是。

“暗夜,你會害怕失去嗎?”慕容羿宸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來這句話,把暗夜弄得一頭霧水,雲裏雲霧的。

“啊?”暗夜思考了下,瞅了瞅他的臉色,見他臉色無異才說道:“暗夜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無所謂失不失去。”王爺怎麽突然跟他談起人生哲理來了?還是這是有什麽玄機的?

是啊,只要不擁有,就不怕會失去!可是……他的心似乎已經越來越不受他的控制,他想擁有,瘋狂地想。

“前些日子讓追影去追查無痕公子,可有消息傳來?”慕容羿宸暫時放下自己的‘私事’,處理正事他就能正常起來了,處理正事。

“回王爺,屬下等無能,無痕公子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蹤跡可尋,就連和他在商場上打交道的商人也沒有一個見過他的真身,他就像一個傳奇,一個影子,神秘地存在著,自從武林大會之後,很多人都在追查他的下落,可都追而不得,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和無幽宮的夜輕塵的確是關系密切。”說到這個無痕公子,暗夜有點氣得牙癢癢的,沒事搞這麽神秘幹嘛,害得他和追影累的要死要活,就探聽到那麽一點消息,最好不要讓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派人暗中跟著夜輕塵,一有消息立即回報。”如果無痕再跟夜輕塵再有聯系,如果是他本人那就最好,就算是他的使者,可以順藤摸瓜,還怕找不到他。

“是,王爺。”

“順便去查一下從小到大發生在秦汐然身上的事,她在秦家的情況,本王要的是巨細無遺,懂嗎?”

秦汐然?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麽有點耳熟?好像是……還是問清楚點好,免得查錯。

“王爺是說然主子嗎?”王爺沒事調查自己的妃子做什麽?不解不解!

慕容羿宸冷著一張臉點點頭,然兒,本王這樣做,你會怪本王嗎?他不喜歡這種被瞞騙的感覺,他不喜歡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他更不喜歡這種隨時會失去的感覺。

“王……”暗夜還想問個為什麽,慕容羿宸一記冷眼掃過來,嚇得他趕緊閉嘴,主子間的事哪輪得到他來置喙,是自己太八卦了。

暗夜趕緊應是退下,就在他退下帳簾邊時,某個別扭王爺又突然一時興起地叫住他。

“王爺,還有何吩咐?”暗夜忽然間發現了,每次一遇到然主子的事,一向果斷的王爺總會猶猶豫豫個不停,一件事要來回好幾遍呢,就像上次送藥一樣,就不知王爺把藥送出去了沒?

“算了,別查了。”慕容羿宸像是下定決心般地說道。

看吧,又反覆了!這個然主子還真是王爺的克星呢,王爺是該有個讓他定下來,學會珍惜的人了。

“是,王爺。”暗夜低下頭偷偷笑了下,退出帳簾外。他還是想不明白王爺為什麽突然想要查然主子呢?然主子不就是一個大家小姐,秦府的四小姐嗎,就算聰明一點也不是什麽錯吧?值得王爺犯疑心嗎?

慕容羿宸走到窗邊,看著點點星空……

然兒,你現在是否與我同望著一片天空?本王不想去查你,或許在你的身上有著不為人知的一切,沒關系,就讓本王慢慢去發現,或者你自己來跟本王說,本王不想從別人口中知道你的事,不想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無論你有怎樣的過去,你終究是然兒,本王的然兒……

龍陵大獲全勝,又聽得探子回報,孫子臏因沈然的那一箭重傷未愈,險些送命,經過一天一夜的救治才勉強撿回一條性命,姜國皇帝聽聞四十萬大軍全都葬身於水海,不由得遷怒於孫子臏,收了他的兵權,此時他已被送回姜國國內,據說是養傷。

龍陵將士一聽到這個消息一個個興奮得手舞足蹈,就差開香檳以示慶祝了,軍心大振,鬥志昂揚。

眾將一致決定開個慶功宴以示慶祝,身為主帥的上官煜霆見大家興致高昂,也不忍拂大家夥的興致,便點頭答應了,原本充滿血腥殺戮的戰地上此時充滿的是歡聲笑語。

上官煜霆自然是坐在中間最上邊了,慕容羿宸也出席了,坐在下首右邊,所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在軍營嘛,當然是主帥最大了。

沈然身為這次戰役最大的功臣,眾將對她也是心服口服,理所應當坐得主位下首左邊與慕容羿宸‘分庭抗禮’。

接下來兩排坐著各位將軍,趙昇坐在沈然下面的位置,於皓庭則位於慕容羿宸之後,周圍各營士兵也都圍在一場,當中要屬歷劫歸來的左右營最後開心了。

“來,大家來為我們的大功臣秦公子幹一杯……”豪邁的大胡子率先站起來,舉杯對著大家夥說道。

“對對,眾兄弟敬秦公子……”全營將士都端起酒杯敬向沈然。

話說,其實她不太會喝酒,不過大家這麽眾志成城,不喝好像說不太過去。罷了,就喝一杯吧,沈然端著一杯酒,面向著全營將士,豪氣萬千地說道:“幹!”說完一飲而盡。

“秦公子果然爽快,末將再敬你一杯。”大胡子像是喝上癮似的,不依不饒的。

“還喝啊?”不喝行不,她沒喝過這麽多酒,要是發酒瘋怎麽辦?

“這是當然了,男子漢大丈夫喝點酒算什麽,秦公子,你可是今日的主角,當然得多喝幾杯了。”文雅將軍於皓庭也來湊一腳。

“說的不錯,秦公子,這杯酒,你一定得喝……”

其他的將領也紛紛勸酒,其實沈然不知,在軍中,受到越多的敬酒就越顯得榮耀。看,她現在的風頭可都快蓋過上官煜霆了,鎮國將軍都被他們冷落到一邊去了。

“好了,各位兄弟,我然弟不太會喝酒,這一杯本帥替她喝了。”上官煜霆眼見心上人被人灌酒,當然不樂意,非常仗義地站出來代酒。他們口中所說的‘一杯’可不是尋常那些文人雅士拿著那個小小杯子,實則根本上就是一個大大的碗,一碗頂得上十杯。

上官將軍都站出來擋酒,他們當然樂意,敬秦公子或是敬大將軍對他們來說沒差別,大家盡興就好。

趙昇卻是暧昧地偷笑了下,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他們的大將軍其實是……呃,不可說不可說!

他揉揉至今還火辣辣疼著的屁股站起來跟著大家一起飲酒,因違抗軍令他杯具地領了三十棍軍棍,不過這頓罰他領的是心甘情願,別說三十棍,就是五十棍他也的領,大將軍這回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三巡過後,於皓庭不禁感嘆起此戰來:“秦公子當真是神機妙算,末將一生征戰無數還沒打過像今天這樣一場又輕松又驚險的戰役。”說輕松他們不必費一兵一卒,說驚險是差點連他們的靈魂首腦差點都葬身水海。

“說的是啊,秦公子真乃奇人吶,如此精妙之局,計中有計,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趙昇對沈然的崇拜更是有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一場戰役就損了對方四十萬大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有了一個秦公子更勝十位名將啊。

“各位將軍過獎了。”她這招還不是借用先賢關雲長老前輩的‘水淹七軍’,頂多就多來點實際運用,順手揪出奸細而已。

“然弟,你太謙虛了,你絕對當得起‘奇人’這兩個字,大哥都自愧不如了。”如果她不是女兒之身,他必定要留她在軍營,當個軍師,他甚至有種預感,如果有她相助,就是統一了這天下又有何難?

“大哥,你才謙虛呢,論起實戰經驗,我如何能比得過你?”別再誇她了,她這個人受得罵,最受不得誇。

“元帥和秦公子不必推諉,兩人都是軍事奇才,雙劍合壁,必然是天下無敵,來,大家再敬元帥和秦公子一杯。”

還敬啊,這回沒人給她擋酒了,嗚嗚……

慕容羿宸靜靜地喝著酒,誰都沒有發現他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揚,算不得是笑容,卻顯示著他的好心情,只是在聽到那句‘雙劍合壁’的聲音眉頭輕皺了下,他不喜歡然兒的名字過多地和某人聯系在一起。

“秦公子,你射的那一箭實在是太強了,竟穿數十人的身體,連孫子臏的劍都擋不了你,秦公子可真是神功蓋世啊,秦公子可否教教大家夥你是怎麽練的箭術?”大胡子佩服地說道,兵法謀略不是什麽人想學就能學的,還得靠天賦,他們是望塵莫及了,不過箭術還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就是就是,秦公子,教教我們吧。”其他將士們也都興致勃勃地請求道,說起那一箭,更是對眼前的這位秦公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教?不是吧?那是她突然爆發出來的,叫她再箭,她可箭不了。

“教箭的事以後再說吧,大家還是先喝酒吧,來,本王敬各位將士們一杯,將士們守衛龍陵,功不可沒,本王代表皇上敬各位一杯。”慕容羿宸突然站起來,舉起酒,朝著眾將士說道。

乖乖,宸王爺敬酒耶,那可不得了,眾將士興奮極了,一時倒忘了原本在說些什麽,紛紛站起身來,回敬給慕容羿宸。

大家正喝得正興起,於皓庭突然有感而發道:“想不到與我們共事多年的袁宏居然會是敵軍奸細,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誰會想到平時最傻冒,最好欺負的袁宏居然就是奸細,任是懷疑誰,也不會懷疑到他身上去,幸得秦公子慧眼如炬,才讓他們避過了這一劫。

說到袁宏,大家夥都沈默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畢竟是一起相處多年的好兄弟,卻竟是一直潛藏在他們身邊的奸細,怎麽能不叫他們心寒呢?而且人都已經死了。

“好了,別說這種不開心的事,來,大家喝酒……”不知是誰打破了沈默的局面。

“說的對,今天是開心的日子,不提這些事,喝酒喝酒……”

大家紛紛展開笑顏,回覆到剛才和樂融融的氣氛……

一場戰打下來,自然幾家歡喜幾家愁,龍陵這邊大擺慶功宴,姜國又該是何等的愁雲慘霧呢……

孫子臏已經被救活了回來,也清醒了,不過受了那樣的重傷,不死已經算是幸運,想下床走動還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久久躺在床上的他忽然感到一陣口幹舌燥,急需要甘露的滋潤,習慣了掌握全局,驕傲如他絕不願意讓人見到這脆弱的一方面。

一只手撐起一身被繃帶綁著的身體,一只手往桌邊的水壺探去,明明是近在咫尺,卻偏偏就難以觸及,怎麽探都探不到。

“孫元帥,需不需要本座幫忙?”孫子臏只覺得眼前一花,待他定睛一看時,離他不遠處的椅子上已經坐著一個戴著鐵面具的黑衣男子,後面跟著一位如花少女。

“師弟怎麽來了?”孫子臏勉強撐起來,靠在軟榻上。

“聽說師兄受傷了,就來看看了。”說罷,嘴角勾著一抹邪魅的笑意,懶懶地從椅子上站起,移到孫子臏身邊,看著他一身的繃帶,無不嘆惜地道:“傷得還真重呢,聽說你的四十萬大軍對人家十萬大軍都被人給滅了,師兄什麽變得如此不濟?”語氣中絲毫沒有同門師兄弟的情誼,反倒帶著絲絲諷刺。

孫子臏不是笨蛋,自然也是聽得出來,這個師弟向來狂傲,何曾將誰放在眼裏,就連他們的師父也是一樣的,沒辦法,誰叫人家身份特殊呢。

“師弟,大家彼此彼此,你的魔宮照樣不是被人單槍匹馬就給滅了,聽說那還是個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弱女子。”哼,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還好意思說他。

不錯,此黑衣鐵面男正是當初魔宮被滅時被人救出的魔宮宮主。

魔宮宮主聽到這話時,邪魅的笑中終於有了一絲松動,眼睛飛快地閃過一絲肅殺之意,還帶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深沈的悲愴。

而他身後如花的女子見自家主子被辱,哪裏還忍不住,沖口而出:“孫元帥何嘗不是敗在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弱’女子?”女子特意加重了這個‘弱’字,一提起滅了他們魔宮的秦汐然,她就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他們魔宮幾經辛苦才能壯大到今日這個規模,竟一夜之間就被人給毀,叫她怎麽能不恨?何況秦汐然還害死了她的至親之人,更是新仇加舊恨。

女子一說出口,魔宮宮主一道淩厲的眼神便朝著她射過來,似在責怪她的多嘴。女子不由得心虛地低下頭,低下的眼睛卻閃著不甘與氣憤。不錯,她就是想告訴孫子臏,借孫子臏之手殺了秦汐然。

“你說什麽?你說我是敗在一個女子手中?”孫子臏激動地掙紮著坐起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傷口頓時裂開了來,潔白的繃帶染上了血跡,而他卻絲毫不在意,一門心思就停留在那句‘敗在女子’上。

這場戰役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輸給上官煜霆,他還可以自我安慰,畢竟上官煜霆是一個難得對手,但是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幕僚,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吞不下,現在更打擊的是,居然有人來告訴他,他輸給的是一個女人,他簡直連上吊的心都有了。

魔宮宮主沈吟了下,邪魅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那個獻計的幕僚其實就是慕容羿宸的妃子——秦汐然。”

“秦汐然?”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就是引兵滅你魔宮的人?”天下竟有如此奇女子?孫子臏慢慢回憶起在戰場上所見的那個幕僚的樣子,她的身材較之男人是單薄了些,長相也不似一般的凡夫俗子,是挺清秀美麗的,不過他所見的美男也不少,當時上官煜霆和慕容羿宸也站在她的身邊,他倒是沒有註意到她過於柔美的容貌來,想不到那竟是個女子。

魔宮宮主點點頭,亦是不願多提這件事。

孫子臏氣得一拍床板,怒道:“此女子如此詭計多端,於我們的大業絕對是個禍害,非除不可,師弟……”他現在身受重傷,況且他早年學的更多是行軍打仗,兵法謀略,武功本來也不及這個師弟好,若由師弟出馬潛入龍陵軍營,取人首級,還不是如探囊取物那樣容易。

他話都還沒說出口,魔宮宮主就硬生生地截斷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師兄,這殺人的事不急,你還是好好養傷吧,本座把鬼醫帶來了,你就在他那養傷吧。”

“你把鬼醫帶來了?你是想……”他太明白他這個師弟,做事毒辣狠決,從不管什麽道義,把鬼醫帶來,想做什麽,他還能不明白。其實他願意跟龍陵堂堂正正打一場,大家各出奇謀,而不是用這種歪門邪道。

“師兄難道不想為你的四十萬大軍報仇?放心,本座一定好好替你出這口氣,龍陵,一定會慘敗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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