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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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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宸王妃,失敬了。”男子淡雅地笑道,眼睛卻是毫不顧及地打量著她,像是在看沈然,又好像不是,更像是在透過她,思念著某人,眼裏似乎有閃過痛苦的神色,卻被沈然捕捉到了。

沈然尷尬微微一笑,看向慕容羿宸,等著他解釋,她可不是什麽宸王妃,要是被那位正牌宸王妃聽到,又得大吵大鬧了。

慕容羿宸像是沒有收到她眼中的信息似的,卻對著她介紹道:“這位是姜國的王子,齊默,會在王府住些日子。”

“齊默王子。”沈然大大方方地行禮。姜國也算是位大國,怎麽需要送王子來這邊當質子的?據說齊國最近有向龍陵出兵的打算,難道姜國不擔心齊默王子在這邊的危險嗎?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悲傷是因為這樣嗎?該本是高貴的王子卻成為籠中之鳥,階下之囚,雖然被以禮待之,但始終是人在屋檐下。

“都別站著,坐下吧。”身為主人家的慕容羿宸發話。

三人隨性地找了個亭子便坐下了,侍女馬上機靈地奉上糕點茶水,齊默也不說話,就只是拿著玉蕭靜靜看著,撫著,似乎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默王子在王府住得可舒適,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默王子盡可明說。”慕容羿宸十分盡地主之誼地說道,對齊默也算是禮遇有加。

“竹樓環境幽靜怡人,很舒服,不必再添什麽了,齊默謝過宸王爺。”齊默淡淡地說道,聲音像是從天際傳來的那樣飄渺。沈然不禁幻想,如果給他穿上白衣,會不會變成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直接飛走了。

“默王子可知姜國已準備對我國用兵了?”慕容羿宸抿了一口茶,狀似閑聊地提起。

“哦,是嗎?一目之羅,不可以得雀;籠中之鳥空窺不出,齊默如今身在龍陵,對前線之事自是不知。”齊默慘淡一笑,包含著無盡的心酸。

“貴國號稱發兵五十萬,來勢洶洶啊,若戰事一旦觸發,默王子的性命堪虞,默王子可曾想過?”

“區區一具臭皮囊,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生死有命,齊默不願強求。”齊默說這話時卻不經意將眼神移到沈然身上,似有不甘,但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又歸於平淡。

太強悍了,連佛語都出來了,果然不是凡夫俗子啊。可是他對人生態度未免太消極了吧,求生是人的本能,不是嗎?就是她沈然也是在這生存的旋渦中苦苦地掙紮著,他到底是有什麽悲傷到如此地步的事,讓他連生命都不想要了。

慕容羿宸也不說什麽,很淡定地品著茗……

這兩個冷淡的男子,一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個是那種你不說話,他也絕不會說的人物,要想把場面炒熱起來實在是有難度。

直到有人來打破這片寧靜,永遠神出鬼沒突然會出現在慕容羿宸身後的暗夜又冒出來,在慕容羿宸耳邊耳語了幾句。

慕容羿宸聽完,臉上不見一絲波動,看向沈然的眼卻多了一抹覆雜的色彩,扯了扯唇道:“然兒,本王有要事要處理,你先在這邊好好招待默王子。”說完說走了,整個就把她當成女主人看待。

什麽?把她丟在這裏,是誰說要陪她散步,結果呢,隨隨便便就把丟在這裏,而且還讓她打招一個根本不進入態度,懷疑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和宸王爺很相配。”看起來與世隔絕的齊默突然主動開口,兩個白衣飄飄的神仙人兒的確是難得一見的才子佳人,只是肉眼所見未必為真?就算是曾經的神仙眷侶,就算是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一旦有了利益糾葛,面目成仇也是常事。

“是嗎?你說的只是外貌上的相配吧,幾十年後,容顏老去,配不配又有何幹系,如果真的彼此有情,我倒寧願是心靈的相配。”齊默有種讓人傾訴的魔力,或許是他的纖塵不染,或許他是孤寂憂傷,讓人忍不住想為他驅散些悲傷,帶來些溫暖。

“有理,想不到龍陵也有這等見識不凡的女子。”這話頗有些貶低龍陵的意思,但從他清澈的眼眸中卻絲毫找不出有嘲諷之意,讓她頓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感,甚至有種褻瀆神靈的罪惡感。

“默王子方才吹的曲子很動人,可有名字?”她是個愛樂之人,難得找到一個造詣如此高超之人,當然要好好討教討教一番。

“魂殤。”齊默將玉蕭拿起,深深地看著,周身散發出來的悲傷似乎要將兩個人包圍起來。

“魂殤?”怎麽起這麽悲涼的名字,不過倒是很符合這首曲子的曲風,光聽就足以讓人潸然淚下了。若靈魂都死了,身存不存在已經無所謂了,是這樣嗎?所以他才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嗎?

“齊默給王妃吹首曲子吧。”說完,也不理她有什麽想法,憐惜地撫著玉蕭,放到唇邊,吹出那一曲傷歌,哀怨纏綿,悲傷從蕭聲裏洩出來,直穿人的心靈,震憾著人心,仿佛讓人窺見他的內心,感染到他的悲傷,當真是見者落淚,聞者悲傷,要不是沈然素來冷血絕情,只怕這會也得像一般小女孩一樣黯然落淚。

能將一首曲子吹得如此入神,如此感動人心,世間少有啊,真正音樂高手不是在於他能吹出多麽難吹,或者多麽覆雜的曲子,而是能將感情融入其中。

沈然就這麽靜靜地聽著,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他需要一個傾聽者,她沈侵在他美妙和樂章之中,伯牙與鐘子期也不外如是吧。

申時時分,失蹤了半晌的慕容羿宸又再次出現在碧落軒,沈然一進門便看到一美男站在桌案前,豪邁地揮灑筆尖,在潔白的字上留在自己的墨寶,那狂傲不羈的模樣,看得直叫人心動。

“回來了?”慕容羿宸連頭也沒擡便出聲道。

“嗯。”他怎麽又出現了,最近出鏡的頻率似乎有點高哦。

“質子如何了?”慕容羿宸寫字的速度慢了下來,一筆一畫地勾勒著,神情專註而認真。

“什麽如何了?”沈然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寫的字,他的字很好看,蒼勁有力,筆勢雄健灑脫,窺其字便可知主人的個性。

“他還是如此頹廢、不理世事嗎?”慕容羿宸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回頭看向她。

“啊?”原來她是身負重任,去打探敵情的,可是慕容羿宸都沒跟她說,她又怎麽能知道?她只是靜靜地聽齊默吹蕭而已,根本就沒說什麽,哪裏知道他是頹廢還是振作?慕容羿宸,連散個步,你都是在算計著我,我還可以相信你的溫柔嗎?沈然突然覺得她從來沒有弄清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

“如果可以,就盡量勸勸他吧,他也是可憐之人。”

咦?這廝什麽時候這麽有同情心,就她所知,慕容羿宸是那種就算看到血流成河,堆屍如山的場面也絕對不會皺一根皺眉的冷血動物,什麽時候也會這麽悲天憫人,而且那人還是敵國的王子。

也不等她回答,慕容羿宸突然開口說道:“今天是秦汐韻受刑的日子,王妃已經出發了,你也去見你二姐最後一面吧。”

今天就是秦汐韻受刑的日子了?日子過得還真快,不過看看也不無妨,自己導演的好戲,怎麽也得看完謝幕式才對啊?秦汐韻看到她會是怎樣的表情?真是期待啊!

處於京城最繁華的路段,喧鬧的菜市口,此時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熱鬧,只因為今天在這裏即將發生一場血案,京城一大家世秦家的二女兒即將在這裏被施行火刑。無論是在哪個時代,八卦始終是人們的本性,百姓一聽說有熱鬧可看,一蜂窩都跑過來看,圍得個裏三層,外三層。

“那個就是秦家的二小姐?”一名斯文書生型男子指著遠處被綁在木架上的秦汐韻問道。

“可不是,長得真可嫵媚呢,可惜這麽位美人就要被處死了。”另一名男子垂涎地說道。

“當家的,眼睛往哪看呢?美有什麽用,敗德失行,簡直是丟盡我們女子的臉。”一名彪悍的婦女拽住自家相公的耳朵,鄙視地看著秦汐韻。

“就是就是,放著好好的聖女不做,跑到青樓去當婊zi,真是太yin蕩了,聽說她在天香寺時就勾引了不少男子,還迫害那些男子的妻兒,蛇蠍心腸得很呢。”另一名婦女附和道。

“對對對,做下這種事也不知道天神會不會怪罪我們?當初怎麽就選了她當聖女,像她這種賤婦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燒死得好……”一名刻薄的婦女說道。

“一看就知道她去狐媚子,就會勾引人,那些男人也真是的,看到美女就往上撲,要是我那口子敢看上這樣的女人,我就把他給閹了。”彪悍女子繼續說道。

“說得對說得對……”其他婦女們紛紛附和起來,一眾男子識相地退到一旁去,遠離戰火,女人一旦發起怒來,絕對是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木架上的秦汐韻面容憔悴,頭發淩亂,一雙眼血紅血紅的,全身到處是傷痕,鞭痕。暴曬在陽光之下更讓她的唇幹裂,如同一具死屍,慘不忍睹。“妹妹,喝點水吧……”作為秦家最多愁善感的人物,秦汐盈溫柔地給妹妹餵了口水,眼淚叭拉叭拉地往下掉。妹妹就算再壞,也是自己的親人啊,而且因為妹妹的事,不僅秦家一門大受打擊,連她相公兵部尚書也被波及,原本就不受寵的她更是被冷落得稱徹底,讓她怎能不傷感?

秦汐韻張開嘴,麻木地喝了幾口。

“我可憐的女兒,怎麽會弄成這樣?到底是誰將毒啞的,還將你的手廢了?女兒,你放心,娘一定會為你報仇的。”徐婉容慈母光輝乍現,憐愛地撫著女兒的臉,說到仇人時卻又是一眼惡毒。

秦汐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眼神空洞天而麻木……

“姐姐,多吃點,吃飽了再上路,在下面不要讓人欺負了……”秦汐怡一口一口地餵著她吃飯,感性地紅了眼眶。其實她二姐一直待她也是很好的,要是讓她知道誰敢這麽欺負她們秦家人,她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韻兒,你怎麽就做出這種事來呢,你知不知道秦家因為你一個人遭受了多大的打擊,連爹也被罷了官職。”秦子謙有些埋怨地說道,他怎麽就生出這麽一個女兒?

徐婉容瞪著他,火大地說道:“女兒都這樣了,還說這麽做什麽用?”

母老虎一瞪眼,秦子謙立即被打回原形,站一旁去了。其實他也不是不心疼女兒,而是他跟這個女兒向來不親,也沒什麽感情,他也清楚女兒打從心裏就瞧不起他,嘴裏是叫著他爹,心裏卻是只有一個娘而已。他最疼愛的女兒是大女兒,大女兒的個性像極了他,對他也算是尊重。

沈然在宸王府侍衛的護送下,風光無限來到秦汐韻。

礙於沈然有人馬在身邊,徐婉容雖是恨極了沈然,也不敢貿然動手,而且大庭廣眾之中,面子她還是要顧及的。

“秦汐韻,我來看你了。”沈然微笑地對著穿著囚服,慘不堪言地秦汐韻說道。

原本麻木空洞的秦汐韻在聽到她的聲音時,猛然一哆嗦,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頭驀地擡起,一臉仇恨地瞪著沈然,眼睛噴著火,如果眼睛可以殺死人,沈然現在已經是千瘡萬孔了。

秦汐韻咬牙切齒地發現唔唔的聲音,像是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然冷笑地看著她掙紮而無能為力的樣子,心中說不出是怎樣的感覺。娘,你看到了嗎?然兒在為你也為自己報仇呢。

“你想說什麽,要不要我幫你轉達啊?”沈然‘好心’地問她,她想說什麽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秦汐韻繼續無力地叫著,手不斷地掙紮著,想伸過來掐死沈然,只是被綁得死死的她又怎麽可能能夠如願呢?

沈然突然走近她的身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很恨我吧?你們秦家對我娘和我所做的,我會一件一件地還回來。你不必著急,很快你們秦家就會有人下去陪你的,你不用擔心會寂寞,安心上路吧。”說完還給了她一個迷惑眾人的笑容,簡直令天地為之變色啊。

“唔唔……”秦汐韻聽著更氣,搖晃著腦袋,淩亂的頭發飄揚起來,十足的瘋婆子,那眼神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賤丫頭,你跟韻兒說什麽?為什麽她會這樣?”徐婉容一見女兒臉色不對急忙趕來護法。

“秦夫人,說話請註意點分寸。”沈然淡淡地開口,聽不出一點怒意。

“賤丫頭就是賤丫頭,還不能讓人說了是吧,別以為嫁給慕容羿宸當個側妃有多了不起,說到底不過就是個妾而已,妓女生的女兒能多高貴。”

“再怎麽也比你這位人盡可夫的女兒高貴多了。”沈然反譏道。

“你……你敢罵我女兒?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徐婉容怒極地揚起手掌,準備向沈然的臉煽去。

手剛擡起,便被兩雙手攔住。

一名侍衛面無表情地說道:“不得對然主子無禮。”

“你……”徐婉容恨恨地瞪著沈然,礙於對方是宸王府的侍衛,她也不敢怎麽樣,不過,自己的女兒可是宸王妃,由她管制下人,再好不過了,便開聲對著身後的秦汐怡說道:“怡兒,你還站著幹什麽,還不好好管管你們家的下人,別人不知道還以為這個賤丫頭才是宸王妃呢。”

秦汐怡本來就堵著一口氣,這回經母親的挑撥,更是怒氣直升,冷臉對著那兩個侍衛道:“本王妃命令你們退下。”

侍衛卻是一點也不甩她,繼續地面無表情:“王妃恕罪,王爺吩咐屬下務必保護然主子的安全,請王妃不要為難屬下。”他們向來只聽王爺一人的命令。

“你們……”她這個王妃當得有夠窩囊的。

沈然淺笑,淡淡地吩咐道:“我們走。”原本作威作福的感覺這麽好啊,她真越來越變成壞女人了。

“是。”兩個侍衛這時倒是應的大聲。

秦汐怡氣得直咬牙。埋怨著慕容羿宸太過偏心,知道她出來連個人都沒派給她,卻派了他手下得力助手保護秦汐然,看著秦汐然那威風凜凜的樣子,她就來氣,她才是他的妻子,不是嗎?秦汐然算什麽?

一個監斬官模樣的男子走了起來,恭敬地說道:“下官參見宸王妃,容郡主……王妃,郡主,到時辰行刑,請王妃郡主退避一旁。”

“不,不要,不要燒我女兒……”徐婉容抱著驚慌地顫抖著的秦汐韻,死死地抱住不肯放手。

“容郡主,請不要讓下官為難。”秦家是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但徐婉容還是頂著個郡主的名號,他當然不敢放肆。

“誰敢燒我女兒,我就跟誰沒完。”徐婉容仍然是不肯放手。她一生作威作福慣了,從來沒人敢違逆她的意思,可是現在的她卻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不過是幾條賤命而已,憑什麽賠上她女兒的性命。

“容郡主,這是皇上的命令……來人,請容郡主離開……”監斬官一聲令下,幾個士兵湧上來拉開徐婉容。

“放開我,你們給我放手,小心我把你們的手跺掉……”徐婉容顫狂地嘶叫,即使一直在做心理建設,可是真正等到要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去,她還是不忍心。

一句話喊出去,迅速躥入百姓的耳中,立時在場一陣嘩然,一個個竊竊私語,接頭咬耳的,紛紛在說著徐婉容的惡毒,還有什麽有其母必有其女的之類的話。

秦汐怡看著撒潑的娘親和議論紛紛的百姓,不想再這樣丟臉下去,忙拉住徐婉容:“娘,別再鬧下去了,這樣也是無濟與事的。”

“不……怡兒,快救救你姐姐……”再怎麽強悍的母老虎面對自己女兒的死亡很難做到無動於衷的。

秦汐怡別過不頭,不敢看母親希冀的眼神,不是她不想救,而是她無能為力。

最終徐婉容還是被官兵強制拉了下去,眼睜睜地看著木柴被點燃,火苗慢慢地躥了上去,秦汐韻害怕地用腳喘著木柴,可卻不能阻止火勢的蔓延。火燒到了她的衣服上,灼痛了她的肌膚,一點一滴地侵蝕著她的身體。

秦家一家人眼睜睜地看著,秦汐盈最先受不了暈了過去,徐婉容的身體也是搖搖欲墜,秦子謙則是別過頭,不敢再看下去,當中最淡定的人非秦汐怡莫屬,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更硬,更冷。

百姓之中站著個俊美斯文的男子,仇視地看著秦汐韻,看著她被火吞噬,眼裏閃過報覆的快感。他終於為他的妻兒報仇雪恨了,無痕公子沒有騙他,他真的為他報仇了……

沈然轉身而走,身後一片火海……

不遠處的樓臺上,打開著一扇窗戶,窗前站著個身穿黑色錦袍的男子,火海那邊的喧鬧影響不了他,在他的眼中只是那一抹小小的飄逸身影,眼裏裝滿著柔情。他知道她會在這裏出現,他等了一天,只是為了見她一面而已。

小然,很快,我會讓你回到我的身邊的。

另一處,一個角落裏,站著幾個白衣人,視線同樣沒有落在那慘絕人寰的火刑中,而是落在沈然遠去的身影。

白衣少女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沈然的背影,扯了扯身後老人的胡子:“長老,那個就是宸王側妃,也就是我們的少主嗎?”

老人扯回自己的胡子,捋了捋被蹂躪得慘兮兮的胡子,道:“據查探來的消息是這樣的。”這丫頭怎麽就愛欺負他的胡子呢?

“哦,那我們還站著幹什麽,直接把她敲昏了帶走好了。”白衣少女很是興奮地想要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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