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6-16 21:04:41 字數：3031

當我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醫院裏，雪白的床單，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冰涼的液體緩緩流入身體。我討厭醫院，因為我3歲多的時候，母親就是在醫院去世的，我還記得母親的右手手腕上有和晴嵐一樣的傷痕，只是，那時的母親右手手腕還是滴血。我動了動，想要起身，一個漂亮的護士趕緊跑進來，“你醒了啊？你父親剛剛離開，估計一會兒就會回來。”她幹嘛對我那麽人情，我和她很熟嗎？難不成是看我帥，想趁機揩油？算了，先想想我是怎麽到醫院的，我記得我昨晚在自己房間啊，怎麽回事？幾個巨大的問號畫在我腦海中，但是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於是，我燦爛的笑著，向那個護士問道，“那個誰，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麽到醫院來的，我明明記得我昨晚在自己房間啊？”那個漂亮的護士小姐笑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那種光亮就像是在打牙膏廣告，我的眼睛都快被閃了。還好她沒有繼續笑，溫和的對我說，“我叫葉紅，你叫我小葉好了。你是被你父親送進醫院的，那時都已經將近淩晨了，送來的時候你在發高燒，還在不停的叫媽媽。”我發高燒了？還是他送我來的？他是怎麽發現我生病的？小葉接著說，“你父親昨晚一直守著你直到你燒退了才稍微躺了會兒，而且還在你身上的傷口和淤青的地方塗抹了膏藥，喏，不信你看。”我果然看見身上不少地方都已經消下去了，而且人也覺得舒服多了，還覺得一陣饑餓感在沖擊著我，是啊，從昨天到現在我幾乎都沒吃什麽，餓也很正常。我看見病房的櫃臺上放了束鮮花還有一籃水果。是誰來看我的？我基本上都沒有朋友，如果算的話，那群小混混兄弟還夠義氣，只是他們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雨耀那個老頭應該不會讓他們來的，他一直都不許我和他們來往。那會是誰呢?難道是晴嵐，不可能，我一想到她昨天離開那堅決的背影就覺得心痛,她怎麽會來看我呢？那到底是誰呢？

小葉看見我盯著那花和水果籃發呆，說，“那也是你父親今早買回來的，說花可以舒緩心情，還特意去買了個花瓶插花呢，水果能補充多種維生素有助於增加抵抗力，可以早日康覆。你爸爸可真疼你。”我蹙眉，問，“今天他沒上班?”她點頭，“是啊，今早本來有電話讓他去開會，他怕吵到你，就到走廊裏說了很久，似乎那邊說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他還是說，照顧你更重要。”難道他真的愛我，我誤會他了？不會的，不會的，我使勁的搖搖頭，是他親自拋棄我的，也是他害死母親的，他根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在他心中，他只在乎錢，根本就不關心我和媽媽，更何談愛呢？

“先生，你回來了。您兒子已經醒了。”小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知道是他，於是我又假裝睡著，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過了好一會，沒聽見推門的聲音，我以為他走了，就坐起來，向門口的玻璃窗望去，結果剛好看見他準備離開的眼神。

頓了頓，他還是推來門，嚴肅地進來了，手上提著一個保溫桶，幾步就趕緊過來，在我背後墊了個枕頭，說，“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不會照顧自己，生病就去醫院，還好我及時發現，以後多註意。”真的是他發現我生病了，我覺得很驚奇，自從母親去世後，他從來不進我房間，更別說講什麽童話故事了。昨晚他怎麽會呢？他沒註意到我的變化，又繼續說，“你睡了這麽久肯定餓了，趕緊把飯吃了吧。”說完就打開蓋子，裏面是各種我喜歡的小菜還有排骨湯。聞起來就覺得很誘人，這肯定是他在外面買的，他就是隨意點了幾個菜，碰巧都是我喜歡的而已。我在心裏把這都歸於巧合，不想也不願接受他的好意。就在我準備開動時，他開口，“我有點事要回公司一趟，你先吃，等事情處理得差不多我就趕過來看你。”

“我就知道，還是公司的事重要，你走吧。”心裏剛積蓄起的小小感動就這樣沒有了。我放下筷子，心裏感到無比的委屈。

“小澤，爸爸公司的事真的很重要，就一會兒，也就2、3個小時就回來。”他向我保證。

“算了，我不想聽你的解釋，你總是有那麽多借口。以前是，現在還是這樣，你真的是一點兒也沒變。”我別過頭，不再看他。

“小澤，我知道，因為你媽的事，你對我有誤會，你要明白，爸爸是真的很愛你和媽媽的。”

“愛我和媽媽？你好意思說，你愛的是錢和你自己吧。你愛是真的愛媽媽，媽媽會割腕自殺嗎？你要是真的愛我，會把我扔到孤兒院，即使領回來也不聞不問嗎？”

他低下頭，一副愧疚的神色。他從旁邊拖過一張凳子，坐在我旁邊自言自語，“小澤，對媽媽的死，爸爸也很內疚，但是，爸爸真的很愛你和媽媽，這你要相信。”不管我聽沒聽，他接著說，“爸爸和媽媽在剛結婚的時候很幸福也很恩愛，是大家羨慕的對象，很快就有了你，本來以為會給家裏帶來更多的喜悅和幸福，卻不料…….”父親有點哽咽，但是他的眼睛卻似乎回到了剛聽到要當父親時的情景。“剛生下你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異樣，心中滿滿的全是初為人父和初為人母的自豪，只是當你漸漸長大約莫3歲的時候，我們發現你卻不會說話，經過醫院檢查才發現你得了一種叫“失語癥”，從那以後，我和你母親就開始焦急並四處求醫。”我心中閃過一絲不安，轉過身來聽父親的講故事，父親看看我，輕輕地摸摸我的頭，說，“那時，我們家雖然算不上富足，但是我經營小本買賣，你母親是幼兒教師，還可以稱得上豐衣足食。因為要帶你去各個醫院，我們都放棄工作，高昂的醫療費很快就花光了我們所有積蓄，還欠了很多親戚朋友大筆借款。最後，很多的朋友都勸我，讓我們放棄治療，還說我們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再有孩子的。”父親，抓抓頭，有點煩躁，“當時我就動搖了，想勸你母親，可是被你母親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聽母親說起她剛懷上你的喜悅，還有母子互動胎教的種種樂趣以及我們聽見你的第一聲啼哭時的喜極而泣場面。我被感動了，一時陷入了兩難的局面。”父親頓頓了，一拳打在桌上，“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醫院把我們一家強行趕出來了，無論你母親怎麽哭泣哀求也不論我怎麽向那些‘救死扶傷’的仁心醫者跪地磕頭，他們還是把我們趕除了醫院。也就是在哪個時候，我下定決心以後已定要當有錢人，所以我才會在以後沒日沒夜地工作，我要以後過上想看病就看病的生活。在我們回家後，你母親抱著越來越虛弱的你，天天哭泣，我的心都快碎了。所以我趁著你母親虛弱睡著的時候，把你送到了兒童福利院門口，我知道他們會善待你，你也可以向福利院的那些老師學習手語。只是，你母親剛醒來，看見你不再她身邊，馬上就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你，四處搜尋無果，他知道一定是我，把你藏起來了，哀求我要把你還給他，還說我要死不願意養你的話她願意自己養。我被打動了，把你從福利院院長那兒要回來了，可是從那以後，你母親就患上了神經衰弱，只要看不見你，就會發狂，有時還會以死相逼來要挾我交出你。有天，我看你悶悶不樂，就想帶你外出去游樂園玩玩兒，哪想那天你母親的病又犯了，又尋不到我，絕望中她割破了自己右手的動脈血。”當你回家正好看見這一幕，便誤以為是我害死你母親，或許是收到劇烈的刺激，你看見倒在血泊的母親喊出了第一句話，“媽媽。”你母親去世後，我恨你，我一直認為是你害死你母親，害死那個我最愛的那個女人，我有想過送你走，但是我無法忘記在她臨終前的承諾，我承諾，會一輩子好好的照顧你，不再讓你受苦。”父親站起來，背對我，我看不清他的臉色，他繼續說，“自那以後，我便不再管你，整天埋頭苦幹，希望能掙到很多錢，對你也是不聞不問。雖然錢是多了，可是我卻越來越覺得孤單，我會想起你母親，想起你，等我覺得我和你錯過最好的童年時光時，你已經很恨我，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交流、溝通。我只好在你每晚睡著後接近你，看你睡覺的樣子。小澤，現在你能原諒爸爸嗎？”

我站起來，叫了聲，“爸爸。”我看見淚流滿面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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