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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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當天裴嶸就總感覺有大事發生, 眼皮子從上飛機前就開始跳個不停,直到出機場上車後, 他從終於明白這種焦慮不安的心情從何而來。

一上車,童蕾開口就對司機報了席梁家的地址, 屁股還沒坐穩的裴嶸差點從椅子上滾下去。

“你…你去他們就做什麽!”

“把童昭的東西都帶走。”

見她這副不打算和平解決的樣子, 裴嶸急忙摸出手機悄悄的給席梁發短信, 打算讓他出門避難去。

“萬一他不在家呢?你有他們家鑰匙。”

“他要是不在家,我就找人來破墻!”

聞言, 裴嶸低頭瞥了眼手機上的信息, 想了想之後決定刪掉重新編輯。

“童蕾打算去你那把童昭的東西都帶走, 不管你現在在忙什麽,立馬回來一趟。”

裴嶸相信童蕾是說得出說得出的人, 如果席梁不在家,她真的會找人來破門而入。

因為他們倆回國的時候是中午,再加上不是周末,到了門口果真無人開門。

於是,童蕾拿起手機給自己的老同學打電話,讓他帶人來破門。

裴嶸站在旁邊沒膽子上去阻攔,只能眼睜睜的看見防暴隊過來拆了席梁的家門。

等席梁開完會看見短信趕回來的時候, 家裏的東西都被童蕾搬的差不多了。

“你們這是非法闖入!”

“那你試試看打電話報警!”

兩軍交戰必有一傷, 不想做炮灰的裴嶸只能躲在旁邊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著面前盛氣淩人的女人, 席梁感覺太陽穴那裏突突的疼。

“你一回國不去忙自己的事 ,來我這裏搗什麽亂?”

“我是來拿走童昭的東西。”

一聽這話,席梁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目光落在搬家公司的人身上,大步流星上前把東西從對方手裏拿回來。

“你們幾個,立刻離開我家,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到這會兒搬家公司的人也終於發現,房子的主人壓根不是面前這個霸氣側漏的女人,而是才從外面趕回來的席梁。

“額……童…童小姐?”

“裴嶸,你把賬結一下!”

躲了半天的裴嶸,立馬從沙發上跳起來,帶著幾個工人出門結賬,並且要求大家對今天的事保密。

等他再回屋子的時候,裏面的兩個人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童蕾你別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你又不愛她,守著她的這些死物做什麽,演給誰看啊。”

“她是我的妻子,這些東西本來就該屬於我。”

“是嗎?你還知道你是她丈夫,那你當初怎麽不拼命把她救回來,一個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的人,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男人。”

“我要是你,我當時就會跟著她一起下去。既然你當初留不住她的人,現在也不配擁有她的異物。”

認識席梁這麽多年,裴嶸第一次見他被人逼到這個份上,不得不在心裏給童蕾豎起大拇指。

“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插手,馬上離開這裏,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舊情?咱們倆有什麽舊情可言,童昭都沒了,你還指望我把你當家人看,你老師沒教過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嗎?”

“我還把話放在這裏了,她的東西我全都要拿走,我就是扔了、燒了、埋了 ,也絕不會留給你這個人渣、敗類!”

“童昭活著的時候,你成天想著怎麽利用她,現在她把命讓給了你,你還不忘記榨取她身上最後的一點利用價值嗎?”

“席梁,你要是真的想裝深情,想讓世人都覺得你愛童昭愛到骨子裏,那你就該下去陪她,而不是在這裏裝出這副全世界就你最愛她的樣子。”

“你這麽喜歡演,為什麽不去演藝圈發展,依照你們席家的資本,說不定你明年就能拿個奧斯卡回來。”

“到時候我一定帶著童昭的遺像去電影院欣賞你的大作,我會讓她看看,她愛過的男人有多擅長表演,有多虛偽!”

看著歇斯底裏的童蕾,席梁的手背青筋四起,眼底也是煞氣滿格。

裴嶸見狀況不對勁,急忙過來抱著童昭,把她往後拽,再這樣罵下去,誰知道會不會讓席梁發瘋。

“行了 ,你少說兩句,出了童昭的事,他心裏也不好受。”

“那我心裏就該好受了?他把我妹妹帶出國,最後只帶了幾件衣服回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沒了。”

“那是一條人命,席梁你告訴我,你要怎麽把她賠給我?殺人要償命的,是你害死了她,你憑什麽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活著,憑什麽!”

要不是席梁一直用眼神暗示自己,裴嶸估計早就把童昭還活著的消息說出來了,他是真的沒有席梁的那份定力。

“把她帶走,不然我就叫警察來。”

知道席梁這是忍到極限,裴嶸只好把泣不成聲的童蕾拽出來,塞進車裏後就報了她公寓的地址。

可童蕾抹掉臉上的淚水後,把目的地改了。

“先去見我父母!”

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裴嶸知道今天這幾家人都不會好過。

到了童家,他跟著進屋了,因為擔心童蕾吃虧,畢竟即將面對的人是她的父母。

“終於回來了,我們……”

母親的熟悉的開場白還沒說完,就被童蕾打斷。

“打住!我沒功夫和你寒暄,我回來是和徐天明辦離婚的,而且今天下午就會從這裏把屬於我的東西都搬走。”

“當然,你們要是覺得這些東西都是你們的,那我就留給你們。”

在國外童蕾每天晚上都夢見童昭在水裏掙紮,向自己呼救的樣子,她忍了幾個月,回國之後自然是不可能繼續忍下去。

“你這孩子,才回來怎麽就說這種話,離婚這件事我和你爸爸……”

“你們怎麽想和我沒關系,要是那麽舍不得徐家,你們就再生個孩子和他們聯姻。”

說著,在父母震動的瞳孔中,童蕾把手裏的資料摔在桌子上。

“這是我手裏的徐家的把柄,如果你們誰再來礙手礙腳,我就把這些東西交到紀檢委。”

“當然,舉報完徐家,下一步就是我們童家。你們要是再想插手我的生活,我就拉著整個童家下去給童昭陪葬!”

說完,童蕾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給自己名義上的婆婆打電話。

“我回國了,最遲明天見一面 。離婚後你們徐家的財產我分文不取,只要再也別讓我看見你兒子那張臉。”

“手續辦完之後,我就把東西給你,我保證不會再用這些威脅你們,但如果你們繼續作死,惹到了別人,那就和我沒什麽關系。”

說完,童蕾果然聽見婆婆的質疑聲,她咧開嘴皮笑肉不笑的說。

“皇城底下到處都是官,讓你兒子以後長點眼,要不然你們就讓他去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們徐家都得陪著他受罪。”

說完,童蕾掛端電話,拿出車鑰匙,拉開車門對裴嶸說。

“上車!”

“你現在要自己開車?”

裴嶸覺得要麽是他瘋了,要麽就是童蕾瘋了,兩個剛下飛機的人,不急著去休息,來回轉場和人撕X,這到底是為哪般。

“你上還是不上!”

抓著車門的裴嶸實在是擔心她現在的狀態,萬一上路之後出點問題,他們倆的命可能就都保不住了。

“先告訴我,去哪裏?”

“墓地!”

“咱們可以坐車去,你現在的情緒不適合開車。”

說著,裴嶸把童蕾的手從車門上掰下來,拉著她往外走,司機還在門口,一直沒敢離開。

“老趙,送我們去城西墓地。”

作為裴嶸的司機,老趙表示今天過得真是太充實了,從機場出來到現在,已經轉了兩次場,馬上就是第三個。

“好!”

到墓地,找到童昭的墓碑後,童蕾突然間沈默了,死死地盯著墓碑上的照片。

就當裴嶸以為她是悲傷到說不出話來,想走上前安慰她的時候,卻看見剛才失神的女人,突然指著墓碑開罵。

“你是不是腦子有坑,那種時候管好自己就行了,為什麽要去救他,你只是個醫生,不是上帝。”

“為了那樣一個男人,你就丟了自己的命,童昭你的智商是不是還停在八歲,做事永遠都不考慮後果。”

“你那麽能耐,有本事別死啊,你把命讓給他算怎麽回事?你就那麽喜歡他,他到底哪點好,值得你做這麽多。”

“當初和你說了,離席梁遠一點,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連命都搭進去了,你說你為什麽永遠都這麽蠢,什麽時候才能學聰明點。”

……

童蕾對著墓碑罵了很久,到最後把自己罵哭了,脆弱的蹲在墓碑前,哭得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你走了,我怎麽辦?你是我最後一個親人,你就為了一個席梁,扔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

“童昭,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搶你的零食,再也不說你蠢,你回來好不好?”

“我求求你回來吧,我就剩你一個親人,你不能這樣丟下我一個人。”

認識童蕾這麽多年,裴嶸第一次見她哭的這麽用力,像是要把墓碑扒開的架勢,他突然間明白,這些日子童蕾用了多大的力氣來克制身體裏的悲傷。

看著童蕾的樣子,裴嶸在某個瞬間也甚至懷疑童昭是不是真的死了,因為她身上的絕望是那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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