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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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席芮是在第二天, 夫妻倆帶著孩子回了席家,看著何書被撓花的脖子, 童昭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好奇席芮到底廢了多大力才能弄出那麽深的印記。

“來, 叫舅媽!”

看著席芮懷裏的小家夥, 童昭試著伸手把他抱過來, 結果沒到半分鐘就轉手塞給了席梁,真沈!

“你抱著, 我抱不動。”

於是席梁又把孩子還給何書, “你自己抱著。”

四個人站在一起沒說幾句話, 就默契的按照性別分了組,看著還有點不清醒的席芮, 童昭忍不住問她昨天的情況。

“你們不會打架了吧?我看見何書脖子上的傷了。”

“不知道,我都記不清了,你昨天什麽時候走的。”

看著席芮不停的揉著額頭痛苦的樣子,童昭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她忍不住在心裏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怎麽感覺問題沒有解決呢?

“我…在他們到之前啊,那你們倆把話說清楚了嗎?”

“我壓根不記得自己昨天說了什麽, 我婆婆說我昨天喝的伶仃大醉, 是被何書抱回家的, 今天早上還勸我以後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嘮叨了我好久。”

知道從席芮這裏是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童昭也就先把這個話題放一放。

“一會兒我去找我姐玩,你去嗎?”

“你姐他們過來了?”

“嗯,快結婚了嘛,所以被裴嶸拽過來了。你去嗎?”

“我不去了,現在腦袋還有點疼,昨天真不該聽你的,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我。”

“呃…我也記不得了,點的那些酒好像被你喝的沒剩下多少。”

因為摸不準席芮的酒量,昨天童昭各種度數、牌子的酒亂點一通,也搞不清楚那是多少。

這邊兩個人在討論酒量,那邊席梁在想辦法完成童昭布置的任務。

“和你商量個事,把你們家的狗送我們一條,童昭說想帶回去給小花做個伴。”

“不行!”

何書拒絕的很幹脆,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為什麽?”

“那狗我們都養出感情了,憑什麽你想要我就得分你一條?”

“憑你該跟著席芮叫我一聲大哥。”

“……”

何書看著對面理不直氣也壯的席梁,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把坐在中間玩魔方的兒子轉了個面,指著席梁說。

“兜兜快看什麽叫厚臉皮!”

於是,席梁只好讓童昭自己來,反正他真的不是很想養兩條狗,太累了。

“何書舍不得,你自己去和他說。”

於是,夫妻倆就交換了戰場,童昭走過去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何書就先發制人拒絕了她。

“如果是想來偷我們家的狗,那就算了,我不同意。”

“呃…不是,不是這件事,我是想問問你和席芮,昨天都把問題說開了嗎?我剛才去問席芮,她說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只好來問問你這個昨天沒喝酒的人。”

“昨天是你帶她去喝酒的。”

“對啊,我帶她去的,酒後才能吐真言嘛。”

對上何書探究甚至是有些責備的眼神,童昭不以為然的搖頭,在她這個過來人眼中,昨天算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知道席芮為什麽一直對你不冷不淡的了吧,因為你一直在往她心口上戳刀子,有的時候語言帶來的傷害不亞於肢體沖突。”

見何書沒有急著打斷自己,童昭就繼續往下說,這夫妻倆一個比一個高傲,誰也不會先低頭。

“我昨天在門外偷聽了一會兒,之前從沒人和我說過你們之前的事,現在發現事情比我想得要嚴重一些。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席芮很愛你,可如果你這一次你學著放下面子,告訴她你很愛她,你們這個坎可能就過不去了。”

昨天之前,童昭一直以為席芮在意的只是喬家的那件事,結果聽了那幾句話,才知道何書這個男人的嘴有多惡毒。

“何書,我還記得幾年前你們拌嘴的時候,你說永遠不會喜歡她,那個時候席芮總是笑著懟你,可我現在覺得她當時一定沒她看上去那麽好。”

“被自己喜歡的人,一次次的踐踏著她最引以為傲的尊嚴,席芮那個時候心裏一定會很苦、很痛。你們倆是同一種性格的人,她作為一個女人,已經忍讓了你很多年,現如今該到你還債的時候了。”

說完自己該說的話,看著陷入沈思的何書,童昭拍拍手把小外甥抱起來,帶他去院子裏玩。昨天的時候,她終於明白當初席梁為什麽那麽不看好他們,為什麽每次對何書都沒有好臉色,因為這個男人真的很過分。

沒過多久,席梁也出來了,看她小心翼翼的盯著搖搖晃晃的兜兜在院子裏慢走的樣子,忍不住開始幻想將來他們有了孩子,童昭會是什麽樣。

看見席梁後,兜兜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來了精神,邁著兩條小短腿跑過來,嚇得童昭急忙跟上去,生怕孩子摔到。

“舅舅、舅舅抱抱!”

低頭瞧著拽住自己褲腿的小肉球,席梁的內心毫無波動,“你都快兩歲了,自己站著!”

小家夥絲毫感覺不到舅舅冷漠的拒絕,依舊是不死心的拽著席梁的褲腿賣萌。

“不嘛,舅舅抱抱……”

雖然席梁鐵石心腸,可架不住童昭心軟,“他讓你抱,你就抱一下嘛,你之前還想讓我準備懷孕的事,就你這個樣子,我哪裏敢?”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這麽冷血,將來咱們的孩子要是讓你抱,你肯定也不抱,就得我來,多累!”

聽了這話,席梁覺得怪怪的。

“我不抱孩子就是冷血,你不抱孩子就是理所應當?”

“對啊,我生,你養,多公平!”

說著,童昭彎下腰從身後抱住兜兜塞到席梁懷裏,小家夥也是相當聰明,立馬抱住舅舅的脖子不散手。席梁也不能把他拽下來,只好擡手兜住小家夥的屁股,免得他掉下來。

“你和何書談好了嗎?”

“沒有,我還沒開口,就被他拒絕了,要不然…咱們去偷吧,反正是小花的孩子,說來說去還是咱們家的,也不算是偷啊。”

看著眼前為了一己私欲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女人,席梁決定帶兜兜走遠一點。

“兜兜,別聽你舅媽胡說,偷東西是不對的,你要記住了。”

盯著席梁的背影,童昭想上去給他一腳,她只是想再養一條狗而已,為什麽這麽難。

當然,童昭如果知道什麽叫放棄,她也就不叫童昭了。何書這條路走不通,她就去游說席芮。

“席芮,你們家的兩條狗平時都是誰在餵?”

“我和我婆婆啊,不然你指望誰?”

“那個,能不能和你商量一點事。”

“你說!”

“能不能分一條給我們?小花現在都八歲了,我們平時工作很忙,就想白天我們不在家的時候,有它的孩子在身邊陪著它。”

說著,童昭突然拉住席芮的手,故作姿態的嘆了口氣,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你現在也當了媽媽,應該比我更能體會,孩子在自己身邊時的那種滿足感和幸福感。在國外的時候,都是它陪著我走過了最孤獨的日子,知道它有孩子的時候,我特別高興,這次特意帶它回來就是想讓它和孩子團聚。”

“你能不能替我求求何書,讓他把狗狗讓給我們一條,讓小花和它的孩子一起生活。”

原本聽著童昭說到在國外的日子時,席芮的心就動搖了,而當她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就徹底下定了決心。

“求他?為什麽要求他!狗是我養大的,我說了算。等會兒你帶著小花跟我回去,看著挑一只,今晚就帶過來,你們好好熟悉一下。”

一聽席芮答應了,童昭高興的差點喊出來,好在忍住了,但還是給了席芮一個熱情的擁抱。

“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它們,不會讓你失望。”

被抱住的席芮有些手足無措的拍了拍童昭的後背,“沒事,我相信你們,小花跟著你們也沒受什麽苦啊,沒事的,一會兒你就跟我過去吧。”

“好!”

怕席芮後悔,童昭就先推掉和童蕾碰面的事,在最快的時間內把狗帶回了席家。

知道童昭陰謀得逞後,何書氣得肺都快炸了,當初小花也算是他和席芮養大的,可最後還是歸了席梁。現在,還要來搶他的狗,簡直毫無天理可言,但是他又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席芮對著來,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席梁,你個小人!”

“你也不是君子,半斤對八兩!”

席梁也沒想到童昭出手那麽快,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去何家的路上。到那邊又把對席芮的話向何母重覆一次,老人家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就聽之任之。

“大爺的,坑貨!”

席梁懶得搭理陷入癲狂狀態的何書,轉身去看小花的孩子,走過去對上童昭求表揚的眼神,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你低調一點,何書現在特別不高興,等到了Z市再嘚瑟。”

聞言,童昭歪頭看了眼那邊的男人,覺得席梁說的對。

“我們明天能早點出發嗎?我想今天就回去,晚了怕夜長夢多。”

“機票都買好了,怎麽早一點?你今天沒去看你姐姐?”

“顧不上他們倆,反正回去可以見面的,沒事!”

見她又蹲下去和兩條狗玩,席梁有些無奈的搖頭,心想如果裴嶸和童蕾知道他們倆加起來還比不上一條狗有價值,會不會氣得當場吐血。

在Z市的三天,童昭幾乎很少出門,都是在席家的院子裏待著,不是陪小孩子玩,就是陪狗狗玩。用何書的話來形容就是:她過的不是五一勞動節,是六一兒童節。

當時,聽到這話的席梁忍不住嫌棄的瞥了他一眼,“你人到中年,就見不得別人青春活力,心真狹隘。”

於是,兩個人男人又互相diss了一番,唯一能讓何書獲勝的成就,就是在相同的年齡,他已經有了個一歲半的兒子,而席梁啥都沒有。

回到Z市後,童昭就比之前更忙了,忙著處理院子,她想裝一個小泳池,將來夏天的時候可以把狗狗扔進去泡澡,當然人也可以進去。

一轉眼就到了六月,他們的院子終於煥然一新,就連屋頂的也搭出了一個花房和涼亭。

童昭雖然不忙著加班,但她每天下班後就圍著家裏的兩條狗轉,時間長了就讓席梁嘗到了冷板凳的滋味,再久一點就讓他心中不平。

這天童昭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飯之後去上班,到醫院後接到席芮的電話。

“席芮,大清早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我今天上午有點事請不了假,我晚一點再過去啊,你們等我到了再開始。”

聽到這話後,童昭沈默了一秒、兩秒……十五秒後,她看見電腦右下角的日期,原本淡定的心情一掃而空。

“今天…今天是你哥的生日?”

聽到電話那頭童昭大驚小怪的聲音,席芮忍不住問道。

“你不會把這件事忘了吧?五一的時候,咱們說好的啊,正好明天是端午節嘛,我今天過來給哥哥過生日,你…你不會真的忘了吧?”

席芮覺得童昭就算是記性真的那麽差,也不該把這件事忘記,可事實上,童昭是真的忘了,現在她終於明白今天早上席梁那副失望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了。

“額,你給我點時間冷靜一下,我們原先定在哪裏的來著?”

“易水居啊,到時候一起吃飯,不過這次何書有任務趕不回來,我一個人過去。”

“計劃…計劃可以是要變一變了,你等等啊,我想一想,再見!”

掛了電話之後,童昭感覺自己也快掛了,整個人都進入了暴走的狀態,雙手抱頭嘴裏不停的念著: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要完了……

六神無主的童昭只要一擡頭,仿佛就能看見席梁失望的眼神,只好把電話打給童蕾求救,只是電話剛打過去,她還沒開口就被對方搶先了。

“一大早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想說晚上吃飯的事,哎呀你放心吧,我保證忘不了,禮物都準備好了,一定和裴嶸準時到場。現在江遇回來了,我也不用去接童橦了,下了班就過去啊,你放心……”

聽了童蕾的話,童昭的眼淚差點留下來,明明一個多星期前她還在和大家說這件事,結果轉身就忘得一幹二凈。現在的情況是,全世界都記住了席梁的生日並且準備好了禮物,就她這個最該記住的人偏偏什麽都沒想起來。

“那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忘了。”

說完這句話後,童昭發現電話那頭的女人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讓她懷疑電話斷線了。

“餵。童蕾,你……”

“我還在,只是不知道該和你說什麽。童昭,你可以的,我真的沒見過比你更牛氣的人,你等死吧!”

說著,同樣失望不已的童蕾就想撂電話,童昭察覺出姐姐的狀態不對勁,急忙喊道。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先別一直揪著這個錯誤不放,咱們能不能先想一想解決辦法。”

一聽這話,童蕾就覺得童昭的腦子該回爐重造一番。

“想個鬼的解決辦法啊,現在都幾點了,你都到醫院了吧,今天早上你起床肯定沒有對他說生日快樂,你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凈,你以為席梁那麽聰明的人會看不出來嗎?”

事到如今,童蕾只想先和妹妹斷絕一會兒姐妹情,她感覺整個童家的智商都被童昭拉低了不少,就連馬大哈童橦也絕不可能忘記江遇的生日。

“我也不想的啊,最近真的很忙,你先別忙著挖苦我,先幫我想個辦法吧,我真的知道錯了。不過現在不是追究我錯誤的時候,現在是要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不然今天可能就是我的死期。”

“不是可能,是一定!你一跑就是三年,三年沒陪他過生日。結果你又把回來後,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忘得幹幹凈凈,童昭你現在去買塊豆腐撞死吧。”

即使是親姐姐,這一次童蕾也不站童昭這邊,對比一下席梁的對童昭的呵護和照顧,童昭簡直就是一頭沒心肝的白眼狼。

“……”

真的沒想到童蕾會這麽殘忍,可現在童昭也不敢掛電話,她已經慌到不知道該做什麽了,只能找童蕾幫忙。

“你想罵我可以,等過了今天再說好不好?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忘記他生日的人是你,對我吼什麽?嗓門大了不起啊。”

“我…我沒有吼你,姐,我求你了,幫幫忙啊!”

事到如今,童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更不想狡辯什麽。

聽著童昭可憐巴巴的聲音,童蕾嘆了口氣,敲著桌面問她。

“你給他買禮物了嗎?之前你不是讓我幫你選嗎?你最後應該選了吧。”

“那天……”

一聽這開頭,童蕾就忍不住翻白眼,“好了,我知道你沒給他準備禮物了,那你……”

童蕾還在想怎麽挽救今晚的聚會,童昭就忍不住替自己辯解,“我那天是沒想好,結果第二天醫院來了個很特殊的案例,我們整天都在開會研究,就把選禮物的事給……”

“你閉嘴!別影響我思考!”

童蕾第一次恨不得妹妹是個啞巴,嘮嘮叨叨說不出一句有用的,那還不如一句話都別說。被她一吼,童昭下意識的擡手捂嘴,生怕惹得姐姐不高興,最後沒人幫自己。

童蕾左思又想,最後想到一個不怎麽光彩,但一定是最有效的法子。

“你…要不然…肉、償吧。”

聽到這話,童昭懷疑耳朵出問題了,忍不住反問道,“你再說一次?什麽鬼?”

童蕾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說、你、肉、償吧!現在你臨時去買禮物肯定來不及,就只能這樣,晚上也別在易水居了,換個地方吃飯。”

這是童蕾能在最短時間內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因為她曾經這樣補償過被她放鴿子的裴嶸,當然不是忘記生日這麽嚴重,只是一個普通的情人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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