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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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出去的時候, 席芮的車已經開出很遠,他急忙坐進車裏把油門踩到底。席芮從後視鏡裏看見他的車子, 也用力一踩油門,剛才面對喬苒的時候, 她雖然底氣十足, 但是只有她自己明白, 在看見何書的那一瞬間她就輸了。

兩個人在深夜你追我趕,前些天剛下過雪的路面有一層薄冰, 席芮為了避讓一輛貨車, 不小心撞到了路燈上。

親眼目睹這一切發生的何書, 感覺心跳和呼吸都在瞬間停止,停好車子跑過去拉開車門就看見席芮閉著眼躺在安全氣囊和座椅之間, 一動也不動。

這個年,對席、童、何三家來說都註定是一個不安寧的新年,好在席芮的剎車以及車子性能好,沒有出現致命傷,只是傷到了小腿,骨折住院。

“席芮,你這又是何必?”

看著穿著白大褂的童昭, 席芮笑得有些無奈, “如果真的心疼我, 就別和我哥冷戰了,他不可能背叛你。”

“你安心養傷吧,這些事和你沒什麽關系, 過幾天就出院,回去還能趕得上元宵節。”童昭已經為了家人和朋友妥協了一次又一次,所以誰勸她都不想聽。

雖然猜到童昭會這樣回答,但真的親耳聽到這些話,席芮還說有點失望,“那你就別來管我嘛,我這傷是何書害的,也和你們沒關系。”

聞言,童昭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其他病人。”

“童昭,你真的不打算要我哥哥了嗎?”

“我和他,不合適,走了。”

童昭出去沒多久,何書就提著飯盒進來,一看見他,席芮就把臉轉到一邊去。何書見狀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把東西放下,把席芮的臉轉過來,迫使她看著自己。

“現在腿是不是很疼?麻藥都過去了。”

“和你沒關系,找你的喬苒去。”

“我和你解釋過了,我和喬苒真的沒關系,這次是聽說你哥的事才跑過來的。”說到這,何書憤憤不平的開始嘀咕道,“席梁這次真是玩的夠大的,瘋了吧。”

“別把問題扯到我哥哥身上。”

“我跟你明說了吧,喬苒是你哥找來的,具體原因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你也別勸童昭了,這兩個人怕是鐵定要散,就你哥這種愛算計的人,註定要孤獨終老。”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緣由,可何書感覺席梁這回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大到讓人害怕,所以他不摻合了,退出戰場明哲保身。

“你才孤獨終老呢,滾吧。”

一看見何書,席芮就來氣,她的手和腿都因為他骨折過一次,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真的欠了何書的,所以這輩子遇到他就沒什麽好事發生。

席芮還沒出院,新年就到了,童昭背上行囊離開了Z市,也沒有提前規劃,只是帶夠了錢,在不同的城市流浪,感受著別人的新年氣氛。

旅行的最後一站是三叔家,童昭在這裏久違的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在心裏對妹妹的羨慕也就又多了幾分,童家的孩子裏,大概也就只有老幺過得最幸福,可這些幸福也是用生命的代價換來的,她在想也許自己同樣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才能換取自由自在的生活。

“裴嶸,我是童昭,如果聽見留言,盡快給我回個電話,我有事找你。”

今年,童蕾又沒回來過年,大概也是對家庭和婚姻同時感到絕望,她依然選擇堅守在工作崗位上,裴嶸這兩天剛過去看她,這個時間那邊還是半夜。

飛回Z市,剛下飛機童昭就看見來接自己的人,她低頭背著包走過去,主動坐進車裏,避免和他交流。

到家的第二天,童昭就回醫院上班,讓她沒想到的是喬苒會主動來找自己。

“童醫生,一起去喝一杯吧。”

看著站在門口的渾身都散發著聖母氣場的女人,童昭抿著嘴角合上面前的文件,“走吧。”

坐在咖啡店裏,童昭的目光一直看著窗外,喬苒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兩個人沈默著,直到咖啡都漸漸失去溫度,童昭才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她皺著眉頭把杯子放下,老實說她還是喜歡喝茶多一點。

“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我下午還有工作。”

“我想找你談談席梁的事,他有沒有和你說起過我?”

看著喬苒怯生生的眼神,童昭笑得有些諷刺,這個女人竟然跑到她面前來裝無辜,真是選錯到了對手。

“他的事沒什麽好談的,我已經決定和他離婚了,當然這和你沒什麽關系,在你這次又突然冒出來之前,我就有了這個想法。”

說完,童昭好笑的盯著喬苒,親眼看著對方的神態從驚訝變成驚喜,卻又故意壓制著內心的喜悅,努力裝出不在乎的樣子。

“你不愛他,還是覺得他不愛你?”

“兩者都有。”說到這,童昭停了一下嘆口氣平靜的瞧著對面的女人,語氣也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恕我直言,席梁在過去的幾年沒有娶你,將來也不可能娶你。”

看著喬苒惱羞成怒的樣子,童昭難得的感恩起自己的父母,是他們教給了她冷血。

“你別急,聽我慢慢和你分析。當年他心裏對你尚且還有幾分年少輕狂的執著,同時也有很多對家人的責任,在愛情和責任之間他選擇了後者。而現在幾年過去,他在這條路上已經沒有退路,除非這個時候你的家世已經可以與他比肩,否則他更不可能取你。”

“你憑什麽這麽說?”雖然所有人都說自己和席梁沒可能,可喬苒就是放不下心裏的那個念頭,現如今席梁對她來說已經不是曾經的戀人那麽簡單,那是她畢生的執念。

“憑我對他的了解,如果你早點看清楚席梁這個人,早點去為了他而改變,大概我也不會出現在席梁的面前。當年席家看不上喬家,可如果你真的能當好賢內助,他們也有可能會為了席梁而妥協,畢竟有個詞叫愛屋及烏。”

“可是你呢,你一直放不下心裏的驕傲,覺得席梁離不開你,故意吊著他。當他在往前走的時候,你反而在往後退,你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註定沒什麽可能。雖然我不知道這一次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但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幫我堅定了決心。”

說完,童昭拿出錢放在咖啡杯旁邊,起身的時候對喬苒笑了一下,“這一杯,我請了。”

看著童昭大大方方的離開,喬苒感到莫大的屈辱,原本她是想來耀武揚威,卻莫名其妙的被童昭教育了一頓。

“童昭,你知道他為什麽選你嗎?因為我是小提琴手,而你恰好會拉小提琴,你們結婚這麽久,席梁為你彈過鋼琴嗎?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和他合奏。”

聽著背後喬苒的怒吼,童昭癟癟嘴搖頭走出去,離開了溫暖的咖啡店,瞬間感覺冷風襲來,讓她不由得裹緊身上的外套。

“這個冬天,真漫長。”

晚上的時候,童昭終於接到了裴嶸的電話,“回來後,咱們能不能見一面,我想請你幫個忙。你說過的,如果有事,我可以找你。”

裴嶸大概猜到是什麽事,於是沈默了半分鐘才出聲,“好,我回去之後找你。”

電話掛斷之後,裴嶸又立馬打給了席梁,“她終於還是按照你說的走了,席梁,你真的不後悔嗎?”

“這是她的生日願望,我得成全她。”

“可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你們之間的問題並不嚴重,好好說一說,是可以解決的。”

直到現在,裴嶸也不理解為什麽這兩個人變成了怨偶,明明只是一點小事。

“裴嶸,你可能沒受過很嚴重的外傷。一個人受傷後如果沒有妥善的治療,傷口就會化膿,會出現腐肉。只有用高濃度的酒精清洗傷口,用刀把腐肉剃掉,傷口才能徹底好起來。我們這些人,就是童昭心口的那塊腐肉,如果忍著疼不徹底切掉,就會讓整個人都感染。”

“可…可你就不覺得,這樣太狠了?而且,萬一出了亂子怎麽辦?”

“現在不是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嗎?不把她逼到絕路,她不會打電話找你幫忙,她會像過去忍她母親一樣,打碎牙往肚子裏咽,我不想她把自己逼瘋。”

席梁這個瘋狂而偏執的計劃,當初把裴嶸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現在依然沒有好到哪裏去,他一直覺得太冒險。“你就不怕她跑了之後,再也不回來了?”

“我有本事放她走,自然有能力把她帶回來。”

席梁不止一次在半夜被說夢話的童昭吵醒,她會在夢裏哭著喊救命、求饒、不停的道歉甚至是尖叫,一次兩次他可以不放在心上,如果幾乎天天都這樣,確實讓人害怕,他只想讓她睡個安寧覺。

“可你和喬苒?真不怕被人抓住啊。”

“我什麽事都沒做,誰有資格抓我?抓人也是要證據的,我就和喬苒吃了兩頓飯,而且…當時你還在場,怕什麽?”

席梁不會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這種汙點,那天他故意約他們在易水居吃飯,為的就是讓童昭看見,她的反應也和他預想的相差無幾,除了忍,就是忍。

如果當時童昭沖上來質問、責罵他,席梁都會叫停這個計劃,可是她沒有,那一晚他坐在車裏等她的電話,等了一夜,直到天亮手機才響。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聽到裴嶸的問題,席梁突然沈默了,看著桌上和童昭的合照,想了很久,“再過一陣子吧,我想再試試。”

裴嶸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也理解席梁的僥幸,他也希望席梁多試試,能把人留下,就最好別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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