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一家人坐在客廳裏看著春晚、玩著手機，饑腸轆轆的席芮縮在沙發上, 等著爸媽回來開飯，沒到過年這幾天, 父母會特別忙, 席家的年夜飯也是特別晚。

“餓了？”

席芮搖搖頭沒吱聲, 上午在池塘邊的談話過後，她就很少搭理何書, 不管他怎麽示好都不頂用。席梁不知道他們倆這是又怎麽了, 問過一次席芮也閉口不談。

“我去給你拿點東西, 想吃什麽？”

“我沒事，你去忙吧。”

看她這副霜打茄子的模樣, 何書的手從席芮身前穿過，抱著她的肩膀低頭咬耳朵。

“都這個時候，你想讓我去忙什麽，今天過年，把那些不開心的都忘掉，好嗎？”

相比去那個隨時會動手打人的席芮，何書更怕看見她縮在角落裏一言不發的樣子, 那種努力想把自己藏起來的樣子, 讓他的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我沒有不開心, 只是想安靜的刷一會兒手機，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現在席芮是徹底迷茫了，她看不懂何書, 也看不懂哥哥。聽完何書的那些話，她不知道該替童昭擔心，還是為自己擔心，腦袋裏都是亂的。

雖然席芮一再的讓他離開，可何書到底還是沒撒手，就那邊半摟半抱的靠在她身邊，盯著她的手機，看那些對他來說無聊到極致的視頻。

而另一邊，童昭看著那些無趣的小品，也漸漸睜不開眼了，今天起的太早，白天幾乎都在外面亂跑，現在又累又困又餓，整個人都廢了。

“你也困了？”

席梁是已經習慣了，部隊上每年都會有這些事，每次早年間是等爺爺，後來就是等父親，一家人總是要都到齊了才會開飯。

“還好，撐得住。”

和那邊兩個人不一樣，童昭差不多整個人都是賴在席梁懷裏的，瞇著眼、打著哈欠，現在她發現席家的規矩確實要比童家多一點，可也是因為這些約定俗成的規矩，才讓席家人這麽團結。

“要不然我先去給你弄點吃的？”

“沒事，等爸媽回來，一起吃吧。”

說著話，我們突然傳來了喇叭聲，童昭一下子坐了起來，那邊的席芮一擡頭就用後腦勺把何書的鼻子撞出血。

“你沒事吧，大過年的見血不吉利。”

捂著鼻子的何書恨不得掐死她，現在還說什麽吉利不吉利，他的鼻梁骨都快斷了。

“我…我晚上再和你說，出去接你爸媽去。”

一家人終於是湊齊了，吃完飯的時候，也快零點了。兩位長輩給每個孩子準備了一個紅包，兩個男人接過來之後下意識的都遞給了身邊的女人，壓歲錢這個東西對他們來說真的沒什麽意義。

“你們今天也辛苦一天了，快上去休息，明天可能家裏會來客人，別睡懶覺啊。”

聽到席夫人這話，童昭覺得今晚睡覺前要把鬧鐘訂上，“好呢，爸媽，早點休息。”

“恩恩，快回房間吧。”

回到房間的時候，童昭就困得睜不開眼，連洗澡都是被席梁拽去的。

“聽到剛才媽說的話了沒？明天早上不許賴床。”

“明明今天是你在賴床。”童昭不滿意的盯著他，並且果斷的拍開了席梁不安分的大手。

“為了明天不賴床，今晚要早睡，不許。”

“一次！”

“不行，要睡覺…唔……”

性趣上來的時候，席梁一向不給童昭多少話語權，直接低頭封住了她的嘴，準備吃今天的大餐。

過了好久，童昭忍不住伸手掐伸手的男人，她是真的撐不住了。

“你不是說，一次的嗎？起開，我要睡覺。”

聽著童昭嬌滴滴的聲音，席梁把埋在她頸窩的頭擡了起來，“我說一次，你說不行，所以…我得做到你說行為止。”

“……”

童昭感覺有一口血卡在胸口，差點憋死她，這個邏輯真的是讓她無fuck說。

就這樣，初一早上，童昭打哈欠差點打到頭暈眼花，當然席芮也好不到哪去，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當姑嫂二人坐在一起後，席芮撞了撞身邊的女人，“你昨晚，幾點睡的？”

童昭用食指把眼皮子撐起來，努力讓事業更加開闊，“不知道，我沒看時間，手機早就關機了。”

“今天打算做什麽？”

“今天家裏不是要來客人嗎？不能出去吧？”

“客人都是在上午，下午你打算做什麽？會打麻將嗎？”

撐著眼皮子的童昭轉頭，茫然的看著席芮，最後輕輕地搖頭。

“不會，你會啊？”

“我去，打麻將這種國粹，你竟然不會？”

童昭搖搖頭，沒告訴席芮她幾乎沒什麽休閑生活，學醫本就特別累，而她還有本事讓自己提前畢業，可想而知當初有多拼命。

“那你以前過年的時候在幹什麽？”

“加班，我初一到初七上班，之後七天休息。”

聽了這話，席芮半天說不出話來，她現在覺得童昭好神奇，說難聽點可能叫另類，完全不像這個圈子裏的人，在最該用來應酬的日子去加班，不管怎麽看都是一種損失。

“好吧，我…我服氣，本來還想找你打麻將，那下午做什麽，去逛廟會嗎？”

“沒事，你不用管我，我做什麽都可以，實在不行在房間裏看書。”

“那怎麽行，等會兒午飯的時候，你吃個半飽，我帶你去外面加餐。”

童昭將信將疑的點頭，打算跟著席芮出去見見世面，下午客人真的就來的少了，沒他們幾個小輩什麽事，席芮就拽著童昭和張怡準備去外面逛逛，結果上車前被抓住了。

“你們仨，幹什麽去？”

看著站在門口的席聿，席芮背在身後的手動了動，讓她們倆抓緊時間上車，自己扶著車門和席聿周旋。

“就去外面逛逛，買一點小東西，你們繼續忙吧，太陽落山前我會回來的。”

說完，向後瞥了眼，確定那兩個人都進去了，這次坐進車裏，系好安全帶就打轉方向盤離開，席聿盯著看了幾秒，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就進屋和他們匯報去了。

“席芮把她們倆騙上車，不知道帶去哪兒了。”

“你沒問嗎？”

“我問了，她話還沒說明白，就跳上車跑了。”

聽完席聿的話，何書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勁，拿出手機給老婆打電話，正在開車的席芮看見手機亮起，想也沒想就扔給了張怡。

“幫我把他拉黑，你們也別接電話。”

“哦，話說你到底要帶我們倆去哪兒？不會是想趁亂把我們買了吧？”

“就你身上那二兩肉，你覺得我是按斤賣，還是按兩賣能掙回我的油費？”

“你可以把我賣給席聿啊，要多少錢他都會給的，放心吧。”

面對席芮的奚落，張怡壓根沒往心裏去，把席芮的手機放進包裏，轉頭看著旁邊沒在狀態的童昭。

“小昭姐姐，你會做飯嗎？”

“不會，你會嗎？”

張怡理所應當的搖頭，“我也不會，那席梁哥哥會做飯嗎？”

“他…好像會一點。”

聞言，張怡抿著嘴點點頭，“那我要回去讓席聿學一下怎麽做飯，反正我以後是不會做飯的，席家的人好像都不擅長廚藝，席芮當年說燒菜，結果差點把房子燒了。”

“張怡，你說話註意點分寸啊！我不會做飯，說得好像你們張家有人會做飯一樣。”

“我沒說張家的人會做飯啊。”不管周圍人多大的火氣，張怡永遠都是最悠閑的那個。

“小昭姐姐，你們童家有人會做飯嗎？”

“好像都…不對，我三叔一家會做飯，據說我妹妹燒菜很好吃，不過我沒吃過。”

說完，童昭發現張怡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有點嚇人，“怎麽了？”

“沒事，那你妹妹有男朋友嗎？我還有個堂哥，今年二十二歲，目前單身，人嘛，帥得掉渣，沒有不良嗜好，勤勞勇敢、積極向上，你看要不要哪天讓他們見一面。”

要不是在開車，席芮肯定反手給張怡一個社會主義的耳光，“張怡，你收斂一點啊，想吃飯自己去學，什麽毛病？”

“你好好開車，別管我！”

張怡從小就是吃著席家和張家的飯長大的，無論是席梁還是席芮都拿她沒轍。

欺負完席芮，張怡又開始給童昭洗腦，鐵了心想給張家找一個擅長廚藝的媳婦兒回去，那副殷切的樣子，倒是讓童昭有些哭笑不得，媒婆大概都沒這麽積極的。

“我妹妹她…她有男朋友。”

有江遇在，童昭覺得張怡的心願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

“啊，才高中就談戀愛了啊？學校不管啊？”

正在開車的席芮，一聽這話就手癢，“你現在也是高中，你和席聿算什麽？”

“我不一樣啊，如果不是他們攔著，我這會兒大學都念完了，你這種智商平平的人，理解不了我的世界。”

看著席芮捏著方向盤的手上青筋四起，童昭趕緊扯了扯張怡的衣服，“席芮你好好開車，別管她。”

“你能不能…聽話一點，她開著車子呢，今天路上的車不少，我還想多活幾十年，你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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