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說：“哪裏來的兔子，我剛剛把蘇音送到了樓下，不過她家沒有兔子，只有狗。”

“這兔子可不是人間的兔子。”

我本能地脫口而出：“玉兔精？”

郁壘看著我笑，鄙視地說：“果然你的洞察力幾乎還是等於零。”

“我知道的不是人間的兔子，就只有《西游記》裏的玉兔精了，還是個大美女呢！”

“西游記裏的妖怪，雖說生活中大都有原型，但很多出入很大。”

我立刻興奮地問道：“還真有啊！那齊天大聖孫悟空呢？他真的存在麽？”

“我從未見過，但說到底也是天神的事，不可斷言。”

我只好失望的說：“好吧，那不說大聖，說說兔子，你在我身上聞到的兔子味兒，你說似曾相識是什麽意思？”

“我以前在度朔山見有人養過兔妖做寵物，就是這個味道。”

“你們也養寵物麽……”

“誠然，人類養寵物、牲畜作為食物、夥伴或者坐騎，鬼神也是如此，只不過飼養的品種不同而已。”

我有些迷茫地躺在郁壘身邊，心中神、鬼、人、修羅的界限越來越模糊，畢竟，我們有一樣的思維，或許只是承載這些意識的媒介不同而已，或許是肉體凡胎，或許是不老不死的金剛之軀，或許是非人類的形態，當事物超過我們的理解範圍之後，人類就會冠名以鬼神，編織出神話、怪談。

回到現實，我還是有些擔心蘇音，那個給人詭異感覺的房間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我給他形容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說：“兔妖性情膽小溫順，和狐妖不同，並不喜歡被人類祭拜供養，雖然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兔妖的味道，但你朋友家裏供著的那個不一定就是。”

“她家的狗都蔫了，我說了要去看毛毛，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吧，看看是怎麽回事……”

“你不嘗試自己去調查一下麽？”

“我對自己的觀察力已經自暴自棄了。”說著我趁機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裏。

他撫摸著我的發絲說：“其實你能察覺到異樣，天資就算尚可，畢竟你經歷的比較少，即使察覺不對，也不好推斷出遇見了什麽鬼怪。”

他終於知道鼓勵我了！我說道：“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

“看來時不時地也要誇一誇你才行！”

我笑嘻嘻地抱住了郁壘，雖然很克制自己，但交往的時間變長，有時候還是想稍微主動撒嬌試試看……我剛有點臉紅的感覺，就聽見客廳的聲音，好像是老媽或者老爸起來喝水，嚇得我趕緊松開了郁壘，盡量不出聲地關掉燈。

我要警醒一點，這畢竟是在家裏，要是被發現不對勁還是很麻煩的。

明天周六爸媽休息，恰好是小年，周日串休正常上班，我想還是等過了小年再去蘇音家探查。

七點多我就被老媽弄醒了，我睡眼惺忪地坐起來，緊張地看了看身邊，發現沒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還做夢呢？小年除塵，起來打掃衛生！”

“媽，我每天都有打掃的！”

“廢話，我當然知道，今天你負責把家具全部擦一遍！”

“哦……”

我毫無怨言地乖乖幹活，老爸收拾廚房和客廳，老媽收拾衛生間和臥室，忙活了一天。

晚上老媽習慣性地在竈臺擺了兩副碗筷，給竈王爺和竈王奶奶上貢餃子和糖，倒是沒有擺什麽神像，就是一個祈福的意向。

晚飯吃了好多，不知郁壘幹嘛去了，我吃完飯就躺在床上端著手機看美劇，補之前落下西部世界，一口氣看了好幾集，看得正入迷，只覺得身邊床一沈，郁壘回來了。

“你回來了！”我說完接著看，郁壘摸了下我的手腕，說：“先暫停，和我回一趟度朔山。”

“誒？現在麽？”

“放心，你爸媽已經睡著了。”

“等我換件衣……”

我還沒說完，郁壘就抱住我，一陣黑暗過後，我再次來到了枝繁葉茂的桃樹下，這棵龐大的桃樹依舊青翠，天空澄澈，日月同輝，氣溫適宜，仿佛春夏之交，而在這片美景之下的我，身上還穿著一身居家睡衣！我這才註意到郁壘身上穿著黑底麒麟紋的立領袍子，一絲不茍的樣子。

“怎麽突然來這裏啊？”我問他。

“先去換套衣服。”

郁壘抱著我縱身一躍，飛身回到了山腰小院兒，好久沒有來，這裏依舊竹影婆娑，仿佛千百年永遠都是這樣的景致。

走進臥室，郁壘拿給我一套鴉青的袍子，仿佛之前穿過的那種，不過這套衣服竟然是我的尺碼。

“我找人給你做的男裝，在度朔山這種地方還是低調小心些。”

我答應著，郁壘幫我換上了衣服，白色單衣外罩鴉青袍子，右衽整潔地紮進緞子的寬腰帶裏，下身是黑褲和軟靴，我又把頭發紮起來，瞬間變成古代的小生。

“看我帥不帥帥不帥？”我叉腰站著，郁壘把手放在我頭頂說：“這個小妖發育不太好。”

我氣得打他的手，說：“我可不矮！”

“走吧，要到時間了！”

“對啊，你讓我穿成這樣是要幹啥去啊？”

“去參觀，只要別亂說話就行。”

我忐忑地跟著郁壘來到了羅酆山，酆都城太陰殿之外。廣場上此時聚集了好多妖魔鬼怪，又或者說他們是陰間的神明。

走路時蛇首人身的高大護衛給郁壘行禮，然後低頭看了我一眼，嚇得我往郁壘身後鉆，結果被他一把拉出來，只能和他並排走。

周圍的鬼神形態各異，有的如老老少少的常人，有的像猛獸，還有的像小動物，但都身著正裝。我想著會不會看見熟悉的面孔，結果就看見了鴉，那個烏鴉化身的少年。

他沖我點了點頭，向大殿前的臺階上走去，郁壘也拉著我向上走。

臺階上人不多，我越發緊張，只見整個廣場的鬼神們紛紛站到中心道路的兩側，十分整齊，而臺階上有個很大的緩臺，正中擺放了一個巨大的石臺，石臺雕刻著龍紋，上面擺了一口青銅大鼎，其中燃著高香，這就像祭天一樣。

郁壘站在鴉的對面，和幾個看起來很威嚴的鬼神一起，離太陰殿最近，我站在他身後，心撲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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