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江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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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站在主臥的衛生間門口,看著墻上的開關,睡覺之前明明所有燈都是開的,現在臥室、衛生間的燈都關掉了,我去按了一下開關,燈亮了,又按了一下開關,燈滅了,果然不是燈壞了,也不是停電,我又打開了臥室門,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所有的燈都用開關關掉了!

一陣寒意席卷了全身,我不禁打著冷戰,這究竟是什麽鬼!

畢竟天已經大亮,這時候我覺得沒什麽好怕的,拉卡窗簾,打開窗,然後在整個屋子裏仔細檢查,發現沒有任何東西被動過的痕跡,應該不是招賊了,呵呵,我一定是夢游了,夢游的時候把燈關了,然後又夢到那個英俊的男人……我為什麽會夢到陌生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模樣過目難忘,還有他吻我眼睛的時候,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一定是因為最近看吸血鬼日記看多了,才做這種夢,中元節已經過去啦,我要忘記昨晚,回歸成一個科學的好少年,不對,花季少女!

我吃了昨天剩下的蛋糕,喝了一杯牛奶做早餐,又去衛生間打理一下自己的臉,經歷了高三的洗禮,每天素面朝天,也該擦白一點兒了。

我把手機放在洗衣機上,愉快地大聲播放著佳仁的舞曲,一邊哼歌一邊在洗臉池洗頭發,說實話過了昨天晚上,我幹什麽都一驚一乍的,要是沒有聲音就覺得害怕。

我一直低著頭洗頭發,等沖幹凈頭發上的護發素,我擡起頭來,鏡子被氤氳的水氣蒙上了一層水霧,在我模糊的倒影背後,好像多了一個黑色的人形!

我嚇得一個激靈,哆哆嗦嗦地擦掉鏡子的水霧,鏡子中只有我自己的臉,頭發濕噠噠地滴水,背後是衛生間白色的馬賽克墻,並沒有什麽黑影。

果然是昨晚被嚇到了,幹什麽都疑神疑鬼的。不能再這樣悶在家裏了,會變成神經病的,我要出去透透氣。

我把頭發吹幹,紮成古墓麗影版本的辮子,這是我最愛的發型,又不扯頭皮,又簡潔方便。穿上短褲T恤球鞋,背上我的大猩猩包,高高興興地出門,剛打開自己家的房門,大白天的走廊在我眼裏都有些陰森森的。

我深吸一口氣,鎖上門出發。

打了一圈兒電話,好朋友竟然全都不在縣城裏,都出去旅游去了,果然只有我被雙親扔在家裏看家……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今天總覺得看哪裏都怪怪的,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似乎是因為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我看到一個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兒在街上亂跑,然後推倒了一個拎了很多東西的中年婦女,我心想這下熊孩子要被教做人了,可這個中年婦女就像沒看見那個小女孩兒一樣,只是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那個小女孩兒一直在一邊站著,臉上露著得意的笑容,路過的行人也都像沒看見一樣,沒有一個人指責這個熊孩子。

我瞪著那個小女孩兒,小女孩兒一擡頭剛好和我對視,她看著我先是一楞,露出了吃驚的表情,我繼續用眼神教育著她,可她楞了一會兒之後,竟然壞笑起來,陰森森的,不像是普通的小孩子,這時候我才註意到,小女孩兒皮膚慘白,身上的白裙子有些臟,而且腳上沒有穿鞋!

這是怎麽回事?

我走到他們旁邊,剛想開口問小女孩兒她的家長在哪兒,小女孩兒撒腿就跑,轉過街角就消失了蹤影。

我問旁邊的那個女人:“阿姨,您看沒看見剛才那個小女孩兒,她跑哪兒去了?”

“什麽小女孩兒?沒看見啊,你眼花了吧。”

“哦……”

我一頭霧水,街上還有一些神色怪異的人,偶爾對視,讓我覺得心裏有些發慌。

我是不是真的招惹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我在腦海中回憶著以前老媽領我去算過命的大仙們,有一個咋咋呼呼的老頭兒住哪兒我還能想起來,不如去找他看看?反正看看只要20塊的樣子。

我坐上公交,連今天的公交車都陰森森的,總覺得有人在看我,也許是我杯弓蛇影了。

終於到了終點站,沒錯,那個老頭兒就住在這片城鄉結合部,我憑著記憶找過去,雖然我不太認路,但他家太好找了,果然,離得老遠就看到路邊兒一座白墻黑瓦的平房,因為東北這邊都喜歡用紅瓦,就他家特立獨行用了黑瓦,所以印象超級深刻。

還有印象更深刻的,就是他家門口那只看門狗。雖然我不養寵物,但對小狗小貓小兔子都還蠻喜歡的,不過這只狗真是只盡職盡責的看門狗,體型不大,應該屬於中華田園犬,通體黝黑,天生一副兇相,見人就吠,上次來的時候嚇得我直躲,還好這狗向來拴得很牢。

果然,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熟悉的“汪汪汪”從大鐵門裏傳出來,還有牽動鐵鏈子的聲音。

我敲了敲大門,門沒鎖,我就推門進去了,打算貼著墻邊進院子,這樣它的鐵鏈子不夠長,夠不著我。

我剛一腳邁進大門,不禁看了黑狗幾眼,結果今天真是見鬼了,它本來早就狂吠著沖到門口,項圈上連著的鐵鏈都被拉直了,鐵鏈再長一米它就能咬人了,結果我和它對視了一眼,它竟然像受了什麽莫大的驚嚇,夾著尾巴“嗚嗚”地逃回了院子裏的狗窩。

我一臉迷茫地站在門口,直到老頭兒親自出來看什麽情況,他和記憶中差不多,黑布鞋,藏藍色的褲子,白色的老頭衫兒,梳著花白的背頭,佝僂著後背,顯得和168的我差不多高。

“江大爺,您好。”

“你是?”他皺著眉頭看了看他的小黑狗,又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著我。

“我和我媽來過,我媽叫宮燕,您有印象沒?”

“啊我想起來了,宮女士的女兒!”

“對對對。”

“你怎麽自己來的?”

“我媽今天有事兒,讓我自己過來看看。”

“那進屋說吧。”

我跟著江大爺走進屋裏,屋子裏一股焚香的味道,嗆得眼睛疼。他坐在炕沿上,讓我搬個凳子坐,我就隨意坐下了。

我環顧四周,看到了佛龕,奇怪的是上面供奉了三個葫蘆,中間大,兩邊小,不知道這是哪路神仙?

“丫頭,你叫逄什麽來著?”

“我叫逄淑男,賢淑的淑,男人的男。”

“哦,你今天來想看哪方面的事情?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對啊……”要是好好的誰會來這麽遠看。

“那你說說。”江大爺說著點燃了一支自己卷的旱煙,屋子裏就更嗆人了。屋子裏光線很好,又有不知道什麽葫蘆神仙鎮著,我稍微感覺的安心了些。

“昨天不是鬼節麽,我去十字路口燒了紙,回家路上就開始不對勁兒,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家裏的燈我記得我打開了,可不知什麽時候又自己關上了……”

“哎呀,這可不妙了。一般撞見不幹凈的東西,都是做噩夢,或者身體發虛生病,疑神疑鬼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你確定真的有東西給你關燈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我,本來就幹瘦,這樣看著我有點兒瘆的慌。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一說做夢我立刻想起那個英俊的男人,但這也不算是噩夢吧,而且,而且夢裏他還親了我一下,我可不好意思說……

“來者不善啊,你生辰八字是什麽時候?”

“農歷1997年7月15,昨天是我生日……”

“哎呀,這就更不妙了,你這生辰不好,等我查查。”說著他翻出一個泛黃的本子,是繁體印刷豎版字的,一看就有年頭了,他翻完書就神神叨叨地說:“你是洞下水命,家族緣薄,命硬克夫,十八歲,廿三歲,卅一歲,四十六歲,六十二是大兇之年,有劫數,你這十八歲生日剛過就招了東西,真是陰氣太重。”

“江大爺,你可別嚇唬我,那我怎麽辦?”

“你這個得大辦,我給你紮個替身,燒了替身和臟東西一起送走,不過你最好和你父母商量商量。”

“紮替身……”聽著我都覺得瘆的慌,不用說,肯定是紙人兒,不知怎麽的,說著說著話外邊突然陰天了,我來的時候還萬裏無雲呢。屋子裏彌漫著焚香和旱煙的味道,老舊的發條鐘表發出“哢噠哢噠”的指針轉動聲,我下意識地環顧著屋裏,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看我。

“對,紮替身,你這發現的早,還沒出什麽大事兒,紮個假替身就行,就800,也不賺你小孩子的錢,主要就是紮替身和貢品的花費。你還是和你父母說一聲,這種事情最好你父母知道,要不然我怕驚著你。你舅舅呢?”

“在吉林老家……”

“哎呀那可遠了,這樣還得我親自給你燒,也不多問你要錢了,你先問問你父母,這事兒要是定了今晚半夜之前就得上南山燒,要麽還不一定出什麽幺蛾子。”

爸媽出門的時候給我留了不少錢,這個錢我還拿得出,這事兒要是和他們說,肯定讓我等他們回來,我看了看外面詭異的天氣,假裝起身到外屋打了個電話,又回到屋裏,說:“實話告訴您吧,他們出門了,現在在南方旅游呢,離得老遠,我打電話問他們了,都說怕夜長夢多,就今天該怎麽辦怎麽辦吧,我這兒錢帶足了,您放心。”

“哎,你父母也不知怎麽想的,你把錢交了,再給我幾根頭發,回去等著吧。”

“這就完事兒了?”

“你本人不能看到自己的替身,要不就沒用了。你放心,我和你父母認識這麽多年了,肯定給你把事情辦好。你記得,今晚回家把門窗都鎖好,天一黑就睡覺,無論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都別起來。”

“好……”我把錢交了,扯下十多根頭發交給江大爺,看他神色嚴肅的樣子,總覺得他有什麽沒告訴我,說起來我也沒告訴他我做夢的事情啊,但是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來!

走出房門,黑狗依然躲在狗窩裏,都不敢正眼看我。我忐忑地走到公交車站點等車,連路上的野貓今天都要多看我幾眼,真是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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