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夢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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錆兔做了一個夢。

不、到底是不是夢他也不知道。

反正, 他和義勇一起進入了藤襲山,一起參加了鬼殺隊的最終選拔。

說是最終選拔,但實際上也很輕松, 遇到的鬼都很弱, 他們三兩下就殺死了。

但是快完成測試的最後一天, 他們卻遇到了一個龐大的鬼。

深綠色的皮膚,龐大的身軀,無數的巨手,猙獰的眼球。

他看到自己和義勇後就變得瘋狂, 口中不停自語著:“鱗瀧!鱗瀧!可恨的鱗瀧!!”

手鬼。

錆兔立刻就知道了對他的昵稱。

他著急地讓義勇快逃,腦中被義勇必須活下去幾個字填滿。他們的身後跟著手鬼, 義勇被他拉著正在逃跑。

“活下去,義勇!”

危機關頭, 他把義勇推了出去,咬牙拔刀轉身,擋在了手鬼面前。

“錆兔!!”

少年義勇害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錆兔顧不及別的, 他三兩下使用鱗瀧師父教的劍技斬向手鬼。

錆兔砍斷了手鬼了手,劃破了他的皮膚,重擊了他的腦袋,然而就在他的日輪刀砍向手鬼的脖頸時——

哢嚓。

日輪刀斷了。

錆兔怔住了,從未設想過的可能發生了。

巨大的手對著他的頭顱沖擊而來, 霎那間, 血液飛濺,劇烈的疼痛只出現了一瞬間。

然後他的視野就變作了一片黑暗。

他摸索著向前,但四周的環境沒有變化,他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

沒有視覺, 沒有聽覺,沒有嗅覺,沒有痛覺。

什麽也沒有。

他在黑暗之中漂浮著,什麽也感受不到。

直到有一天,一束光線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然後整個世界“唰”地一下就變成了白天。

——“義勇,我的孩子,恭喜你成為水柱。”

一個溫柔的聲音隱約響起。

錆兔瞇著眼睛,緩緩適應感覺有些刺眼的光線,然後就看到了跪坐在溫柔的男人面前的少年。

黑發,海藍色的眼睛空洞淡然。

他一身鬼殺隊制服,鳶色與三甲龜紋的布料拼接,做成了一件奇怪的羽織。

富岡義勇。

盡管許久未見,錆兔還是第一眼認出了他。

他的身影透明,就站在產屋敷耀哉的後面,看完了富岡義勇的整個承接水柱儀式。

雖然作為靈魂沒人能聽見,但他還是平靜地自語:“義勇,成為了水柱啊。”

隨後他輕笑了一聲。

這就夠了。

沒錯,這才是應該發生的事情。

富岡義勇,才是最應該成為水柱的人。

錆兔漸漸隱去身形,卻沒看到在他消失之前,驚詫地回過頭看向他這邊的黑發少年。

見身後除了主公空無一物,少年又皺緊了眉心,緩緩回過了頭。

後來,錆兔便沒再關註少年義勇。

他回到了狹霧山上,找到了山上目前最大最硬的巖石,無事便坐在那裏。

他還遇到了真菇,還有許多見過和沒見過的師兄弟們。他們便一起待在巖石那裏每天看夕陽。

他們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死去的生活就是這般平靜和無趣。

錆兔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醒。

大概人死後的世界就是這樣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樣也不錯。

“如果這是做夢的話,那就讓夢一直這麽繼續下去吧。”某一天,和他一起坐在巖石上的真菇這麽說了一句,她輕聲說:“如果夢醒過來後義勇不是水柱,而且還死掉的話,那我寧願永遠都不要醒來。”

錆兔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夕陽不知道在想什麽,冷淡的模樣與平時一般無二。

與此同時,無限城內,在所有人掉了進來之後,富岡義勇和繼國緣一也出現在了城中。

“無慘好像回來了。”

富岡義勇動了動耳朵看向天花板,靈敏的耳朵讓他無時無刻都能聽到想知道的消息。

繼國緣一看向富岡義勇看的方向,嗯了一聲。

“還有別人。”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兩個人一起站在原地看著同一個方向,似乎約定好了一樣認定了對方會直接到他們眼前來,所以誰都沒動。

童磨順著氣息找過來時,就看到了如此場景。

童磨:?

他看了看兩個表情動作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一時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小魚魚?”

富岡義勇眨了眨眼睛:“啊。”

“怎麽是你。”

“我也想這麽說!”

他說著看向富岡義勇旁邊的繼國緣一楞了楞,之後恍然:“果然,黑死牟閣下也在你那邊啊。”

“太過分了!你們竟然拋下我自己跑掉了。”童磨大聲嚷嚷著控訴,七彩色的的眼中故意露出受傷的神色。

繼國緣一看了看童磨,又看了看富岡義勇,無言。

而富岡義勇抿了抿唇:“抱歉。”

“但你是鬼,我們不一樣。”

“為什麽不一樣。”童磨耍著賴走向他們,富岡義勇稍稍有些戒備,但童磨並不在意。

他只是說著:“鬼在夜晚生活,人類在白天生活,只要鬼可以不吃人,大家都是一樣的嘛!”

富岡義勇:?

他狐疑地看向童磨:“鬼不吃人?”

“嗯哼。”

童磨把胳膊架在了富岡義勇的肩膀上,笑得燦爛再次重覆:

“只要鬼不吃人,大家都是一樣的。”

“我的極樂閣,大家可是人鬼共生,保持著和平相處的模式已經有十五年左右了哦。”*

“讓我來創造一個人鬼共生的國度!”

富岡義勇沒說話,旁邊的繼國緣一卻聽著若有所思,他開口:“那樣也很好啊。”

富岡義勇看向他,繼國緣一解釋說道:“他的眼睛沒有說謊,是真心這麽希望的。”

“如果鬼和人能夠和平共處,那自然很好。”

他恍惚看向無限城的拉門:“我的覆活只是暫時的,鬼殺隊的武士們也總有一天會死——大家只是人類漫長歷史中的過客而已……”*

“鬼曾經也是人,只要鬼能為自己吃過的人贖罪,之後保證人鬼和平共處,那今後的日子,大家只要順其自然,等到人生落幕的那天到來便可。”*

“這個世界便不會再有殺戮。”

繼國緣一充滿期待地看向富岡義勇:“這才是鬼殺隊與兄長向往的未來啊。”

“對嘛!”

童磨笑瞇了眼睛回應,富岡義勇一左一右兩個人同時一副期待的神色,富岡義勇:“……”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富岡義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付喪神而已,連鬼殺隊劍士都不是,怎麽能擅自決定一個上弦歸己方所有。

“沒關系!”但是童磨並不在意,其他人怎麽想、是否接受他,他根本不在乎。

畢竟他的朋友,只有富岡義勇而已。

“總之,我先帶你們去找——”童磨說著話頓了一下,低聲喃了一句什麽。

他回頭看向富岡義勇:“小魚魚,或許,你能找到魘夢的位置嗎?”

富岡義勇:“?”

“魘夢?”

他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所謂的魘夢是誰。

沒記錯的話,對方應該是那個能夠讓對方最渴望的事情化作夢境,讓人永遠想沈浸在夢中的那個鬼吧。

找他做什麽?

魘夢從拉門後冒出頭,看到身穿三色花紋羽織的錆兔昏倒松了口氣才走出來。

他都快嚇死了。

跟著童磨大人到鬼殺隊那裏沒多久,突然他就掉到了無限城裏,然後再一眨眼就看到了鬼殺隊的柱。

開什麽玩笑?

拐角遇到柱那是有趣的事情嗎?

完全不!

聽說鬼的宿敵繼國緣一醒過來了,連無慘大人都打不過——他還不想死啊!

於是幹脆就直接讓人睡著了。

魘夢看著躺在地上緊閉著眼睛的粉發青年,總覺得對方有點眼熟。但使勁想的時候又想不到到底在哪見過。

“總之,還是讓我看看,這家夥的美夢到底是什麽吧。”

魘夢喃喃著,控制著異能力去偷窺錆兔的美夢。

他是夢之鬼,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對手的夢境去創造現實中他最想要的東西。

美夢,理想,將來。

一切虛幻的事情會麻痹人類的神經。

當他們在夢中徹底放松警惕的時候,他就可以瞬間將美夢毀滅,讓美好的一切全都分崩離析。

人類的心智本就是最脆弱的,所以他的能力針對人類也是最有效的。

如果能以美夢將柱級的劍士殺死,那可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雖然與自己同生共死的上二閣下似乎要做什麽大事情,但再怎麽說,畢竟他供奉的還是無慘大人。

只要他殺了柱,無慘大人一定會原諒他偷盜血液的做法,一直在追蹤自己的富岡義勇就算想殺了他,也得看在無慘大人的面子上。

所以,只要殺了這個柱、只要殺了這個柱就——

“誒?”

費了好大勁才進入錆兔夢境的魘夢楞了一下,又擦亮眼睛好好看了看,確定沒看錯錆兔夢境中的那個清冷男人。

……富岡?!

只見錆兔的夢境裏,成為柱的富岡義勇身穿羽織站在月光悵然若失。

半透明的粉發青年身影站在他身後,擡起手猶豫了半天還是想要去擡手觸碰他。

然而在即將觸碰到時,粉發青年又緩緩收回了手。

他似乎知道,作為靈魂的自己是無法觸碰到對方的,得到的結果只有失望。

魘夢瞳孔震驚了,瞬間腦袋裏那根屬於理智的弦就崩斷了。

這、這個柱……原來是富岡的人?!

魘夢崩潰了。

如果這人是富岡的人,那他是肯定沒辦法殺了這個劍士了。

本來富岡就已經和他結仇了,要殺了他的話富岡知道的話恐怕會直接撕了他的。

既然如此……

魘夢盯著夢境中一副懷念悲傷模樣的富岡義勇看了半天頓悟。

這種一看就很青春疼痛氣氛的兩個人類,沒搞錯的話,應該的確是那種關系吧?

既然如此,那他幹脆在夢裏幫富岡一把好了。

這樣之後,富岡一定會把和他的恩怨一筆勾銷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1][2]都是緣一漫畫裏的原話,[3]之所以童磨說15年,是因為琴葉死後已經過去15年了,萬世極樂閣人鬼共生原著沒有,這是我的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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