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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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不要過來啊——”

魘夢的手驚恐地後退, 明明車廂的空間足夠大,在它的眼中卻好像還是完全失去了退路。

什麽啊?

怎麽回事?

怎麽搞的啊!

為什麽,這個家夥他沒有睡著啊!

明明……他已經對視了我的夢眼!

魘夢感到不可思議, 他的血鬼術怎麽可能對人無效, 就算是鬼也不應該躲過他的血鬼術才對。

難道說, 這家夥就沒有美夢和噩夢的存在嗎?

富岡義勇見他不對勁皺了下眉,“餵。”

“你到底在搞什麽。”

突然的這是幹嘛啊,大喊大叫的,沒看到車廂裏的其他人都在睡覺嗎?

把人吵醒了很沒禮貌吧?

魘夢本來就陷入了不斷的驚恐之中, 見富岡義勇靠近,下意識地大叫:“都說了你不要過來啊!”

血鬼術的失效, 讓他此時感覺非常地不安。

最主要的,是他以下弦身份的頂撞上弦這件事。

要知道, 無慘大人的眼中可是非常容不下這種擅自以下犯上的行為的。

而他們十二鬼月也很多都是這樣。

如果這個上弦之四發怒的話……

不!不行!

他要逃!

魘夢這麽想著,眼睛裏的慌亂更甚了幾分,但富岡義勇卻只感到了困惑。

他聽話地停了下來。

甚至好心的發問:“你真的沒什麽毛病吧。”

“我當然沒有!”

魘夢回應時連平時陰陽怪氣的語氣都忘了。

但他無暇顧及這些,此時抓住了此時富岡義勇停下的機會轉身就逃。

管他有沒有反應過來, 總之逃就對了!

富岡義勇:?

他一臉懵逼,地上的手簡直蹦蹦跳跳跑到比猴都快,確認了一眼四周後確實沒有什麽詭異的東西出現後富岡義勇更加郁悶。

那他跑什麽啊?

富岡義勇不滿,被討厭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握了握手上的水刀,之後收起刀就迅速去追。

於是就出現了——

魘夢跑, 富岡也跑。

魘夢加速, 富岡也加速。

魘夢拐回去,富岡也拐回去。

魘夢跳到車頂,富岡也跳到車頂。

這樣的畫面。

一人一手你追我趕地無限列車上無法停止,而且越來越快, 快到車頭時他們幾乎都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了。

富岡義勇一邊跑,一邊發問:“你跑什麽。”

魘夢則是一邊逃一邊回答,“你追什麽啊!”

是你先跑的,我當然要追啊。

富岡義勇很郁悶,但也沒有說出來,因為魘夢之後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這家夥,就沒有做過夢嗎!”

魘夢咬牙這麽吼了起來,這種情況下戰鬥力不行他只能再次依靠血鬼術了。

主動地讓對方回憶起夢境,只要有一絲漏洞,就能成功!

做夢?

“沒有。”他實誠地搖了搖頭,好奇地發問:“我為什麽要做夢?”

什麽?

怎麽會有人不做夢啊!

魘夢此時快要瘋魔了,“那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完成了心願,或者想要知道的真相嗎!”

真相?

富岡義勇眨了眨眼睛,幾乎是一瞬間,腦中浮現了一個畫面。

——漆黑的雨夜,轟隆的雷聲和刺骨的風,渾身浴血的少年和那幾乎啞了的嗓子。

出現了!

魘夢斷手上的眼睛瘋狂地睜大,那醜陋地嘴角也露出了詭異的笑。

——“血鬼術·強制昏睡睡眠之呢喃。”

這下,你就乖乖入睡吧。

黑暗,到處都是黑暗。

富岡義勇停了下來,楞楞地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空地之中——是真的不見五指,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怎麽回事?

這裏是哪兒?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周圍都是黑暗,黑暗,還是黑暗。

什麽也沒有。

他試圖動了動腳,但發現自己像是被定格了一樣根本沒辦法動彈。試圖發聲,也是完全做不到。

富岡義勇感覺自己不應該是在這裏。

他本來應該在……在哪來著?

富岡義勇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小時,這片死一樣的寂靜被一絲聲音給打破。

嘩嘩嘩——

似乎是暴雨。

然後聲音越來越大。

耳邊越來越真實,開始有雨點落在了他的身上。

還有點痛。

富岡在黑夜中拼命地去捕捉光亮,突然好像有一滴水落在了他的眼中,有點澀,一絲光芒從某處照亮這片黑夜。

他是躺在地上的,仰著頭,滿臉呆滯。

周圍的漆黑終於變得清晰,富岡義勇看清楚了周圍的一切。

下著暴雨的山上,雷鳴聲不斷。

漆黑的夜晚,危機四伏的樹林,四周刮著寒冷的風。

還有,用力抱著自己身體的少年。

少年一身泥濘,滿手鮮血,頭上帶著黑色眼睛的祛災狐面癱坐在地上,劉海垂下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完全看不到表情。

這個人一定很驕傲,所以才不讓人看到哭泣的臉。

這一瞬間,富岡義勇是這麽想的。

他想完後楞住了。

這句話,自己是不是對別人也這麽覺得過?

但之後又否認了。

沒有。

一定沒有。

記憶之中,讓人僅僅只是看到就能感覺到驕傲的少年,應該只有這一個人。

就只有他。

絕對不會錯的。

只有他。

“錆兔……”

手下突然傳出了聲音,錆兔的身體整個都僵住了。

他空洞無神的眼中出現焦點,十三歲的粉發少年終於又把目光從恍惚的半空收回,回過神著急地放回了手上血肉模糊的少年身上。

風聲消失了,雷聲雨聲也消失了,那一瞬間,世界都變得十分寂靜,錆兔的耳中只剩了自己的心跳聲。

“義勇……你聽得到嗎……”

他聽到自己聲音在顫抖。

他在害怕。

害怕剛剛只是幻象。

害怕突然的聲音是虛假的。

因為懷中的黑發少年的心跳停滯了至少有半個夜晚了,身體也幾乎在雨夜中快要涼透,血肉模糊幾乎快要看不出面容。

都是他,沒有快點找到義勇的原因。

如果他能快點在義勇被抓走時追上,手鬼就不會有機會將義勇虐殺了。

義勇,是為了保護他……

“錆兔……”

又一聲,那低到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聲音響起,似乎帶著所有的力氣。

錆兔的淚水終於肆意地竄了出來。

他感覺心臟都要炸裂了。

是真的……

錆兔啞聲哭嚎地匍匐下了身子。

他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盡管比別人都懂事,但也才十三歲而已。

他緊緊地抱住了手上的人,臉幾乎整個埋在了對方的身上,泥土和血液將身體和衣物沾染,但他完全不在乎。

不是錯覺。

義勇還活著。

被抱住的富岡義勇也張了口,他想再次發聲說話。

但他說不出來。

因為他的身體好痛。

真的好痛。

仿佛都快要被撕碎了一樣。

他忍不住悶哼,低不可聞地說了句:“……我好痛。”

聲音都是嘶啞的。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這麽痛,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但疼痛完全不給他其他思考的機會。

他疼暈了過去。

暈厥之前,富岡義勇的眼中只剩了粉發的少年,宛如走馬燈的記憶轟炸著他的大腦,沒有意識之前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其實,富岡義勇只不過想回應一下他而已。

親口回應,他們參加最終選拔時的那個約定。

「活下來,我做到了。」

他只是想說:

“我還活著。”

那一刻,原本應該在這裏死去的黑發少年,因為夢裏的渴望與奢求活了下來。

夢中所有人的記憶都在此發生了改變,這寓意著所有的悲劇都不再上演。

一切從這裏開始,全部變得不一樣了。

這裏是夢的起點。

是一個不管是誰都不想醒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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