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他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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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事實卻是。

錆兔什麽都沒說。

因為此時,他真的完全不知道現在到底該問些什麽。

不是不知道怎麽問。

而是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問起。

對方的話,太過刻意了。

師兄弟, 真菇, 神器, 記憶,甚至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地提到了一直在懷疑的富岡義勇。

所有能提到的人,他幾乎全部都說了一遍,言論滴水不漏。

整合起來簡直就像是為了把他騙到什麽地方所以刻意說出的謊言一樣。

因為太過嚴密, 所以更像是騙人。

從見過的到沒見過的,十幾年裏他一共有十幾個師兄弟姐妹。

就連最晚離開的義勇, 到現在也已經有五六年了。

這個人說的話中他唯一能判斷的只有義勇的事情,或者說他只有這件事敢去相信。

但這不是他隨便地去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神明”的理由。

所以,

錆兔擡眼,面色變得平靜,道:“夜鬥君。”

“是從願望中誕生的神明嗎。”

“是!”

等待錆兔思考半天夜鬥挺了挺胸脯,自豪地要說什麽:“我夜鬥神……”

錆兔卻直接打斷了他:“但我似乎從來沒有向你許過任何關於想見到逝世的師兄弟的願望。”

夜鬥則是楞住, 沒想到錆兔會這麽說。

“瞬移去拿東西,妖怪也是做得到的。”錆兔說道,“我不會再攻擊了,你離開吧。”

說完他就面色平靜地轉過了身。

腰間的日輪刀在他的動作下晃動留下了一個奇怪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夜鬥一樣。

前後總共沒幾秒鐘, 夜鬥還保持著剛剛拍胸脯的動作, 呆呆地聽著錆兔漸漸遠去的腳步。

之後周圍開始變得寂靜無聲,夜鬥才緩過神,懊惱地撓了撓後腦勺:“不想見到師兄弟……?”

事情,好像朝著他沒料到的方向發展了。

有了夜鬥的突然出現, 錆兔下山的步伐也堅定了不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漸漸亮起,明明只有很短的距離而已,錆兔硬生生走了半個夜晚。

等他走到山腳下時,原本緊閉的木屋前,一個人正背手站在那裏。

錆兔頓住腳步。

“鱗瀧師父……”

鱗瀧先生看樣子是等待了有一段時間了,聽到他的聲音後看了過來輕點頭。

鱗瀧左近次:“回來了。”

之後錆兔便跟著鱗瀧先生回了木屋——他曾經住了許多年的那個地方。

木屋基本沒變什麽,只是多了些老化的痕跡。

甚至是小時候他和義勇真菇打鬧時摔壞了一個角的茶杯還在。

成長的痕跡也像這個茶杯一樣,被摔壞了角,也再也回不到原樣。

錆兔和鱗瀧先生兩人對坐在爐火前,粉發的少年認真地擡著頭給他匯報著鬼殺隊現在的戰報,讓鱗瀧左近次不禁想起了不久前從最終選拔時回來的炭治郎。

那次,也是這樣的場景。

“是嗎……”

鱗瀧左近次同樣在錆兔說完情況後輕喃:“鬼舞辻無慘,失去了三名十二鬼月嗎。”

百年來沒有改變的戰況,幾天內消滅了三名十二鬼月。

這的確是……讓人不慶幸都不行的喜報。

對面的錆兔沒有說話。

旁邊的火爐迸發著火星,鬼使神差的,鱗瀧左近次忽地回憶起,不久前去給炭治郎定制箱子時,那個木匠提到了不久前錆兔也來過的事情。

“是那個鬼的幫忙嗎。”

錆兔楞住擡起頭:“師父……”

但鱗瀧左近次眼神卻十分平靜。

錆兔:“是。”

他重新低頭,盡量讓自己語氣也變得平緩:“主公大人要我來找您,話裏也是為了向您詢問這件事。”

“那個鬼,與義勇長相一模一樣……”

錆兔咬牙,還是說了出口:

“您覺得,死後的人還會覆生嗎?失去生前所有的記憶,但卻帶著生前所有的習慣性格,甚至是衣物和祛災狐面……”

“您覺得……”

錆兔沒有底氣地開口,銀色的眼中出現了從未有過的迷茫。

“我應該相信他嗎。”

自己現在真的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他想說相信,但他不敢。

他怕了。

實際上在夜鬥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剛剛是相信了的。甚至想要直接開口問清楚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義勇死後變作了付喪神活了下來,真菇去了神隱之地失去了記憶,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不會,至少不會去輕易地去相信一個虛假的答案。

但也不會輕易否認一個可能真實的答案。

但他不能相信。

因為如果相信,就意味著義勇的又一次挺身而出,也意味著真菇陪伴了師父許多年,在用各種辦法加入戰鬥。

但自己卻只會自怨自艾。

真菇的死是他避免不了的。

他們不是同期,不管怎麽樣自己都救不了她,但義勇不一樣。

如果當時挺身而出的是自己,或許此時作為水柱的就是義勇。

自己是一個膽小鬼。

得到的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盡管表面上完全不在乎,並且與其他柱都相交甚好。

但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黑夜時他有多在意活下來的是義勇。

雪山之行後,其實他有過無數次的後悔。

後悔不應該讓那個鬼成為十二鬼月,前往鬼舞辻無慘的手下。

他的腦中開始不停地出現“他就是義勇”這個結論,開始在意,那鬼會不會被鬼舞辻無慘發現殺掉。

就連在夢中,都會看到當時手鬼殘殺義勇時的畫面。

而手鬼的臉則被當時月彥先生的臉所取代。

血液四濺,然後驚醒。

他做錯了。

如果是義勇,那義勇會死。

他後悔了。

小毯子被突然出現的人搶走後,義勇呆滯地坐在榻榻米上半天沒有回過神。

剛好從外面回來的猗窩座看到了他,直接暴力拽起後頸肉像拎貓一樣把他拎了出來,還挑釁地說要打一場。

結果小義勇渾渾噩噩的完全不在狀態,身體都沒有變大,還頻頻挨打。

猗窩座覺得沒意思,嘖了一聲,直接隨手丟下了小義勇在地上:“無聊的家夥。”

至今還委屈巴巴地想念小毯子的小義勇註意到猗窩座要出門,因為早就被悶壞而且還想要找到偷毯子賊所以他立刻爬了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趕緊追上猗窩座。

小義勇:“猗窩座閣下。”

“再過一會就破曉了,會出現太陽的。”

他擡著頭好心提醒。

猗窩座目不斜視:“哈,我當然知道。”

“你不怕死嗎?”

“白癡。”猗窩座這麽說道,之後抱臂看了眼山下的鐵軌。

“不會乘車?”

小義勇:?

他迷惑地朝鐵軌看去,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乘車?”

那不是人類才會做的事情嗎?

長長的列車,人類聚集,而且跑在鐵軌上,活動空間小,人類沒辦法逃,這對於吃人鬼來說應該最棒的搖籃。

以前自己還懷疑過鬼是不是傻,幹嘛不襲擊列車,甚至以為鬼都是深山老林的鄉巴佬完全不知道列車這一說。

原來,鬼也是會乘列車的嗎?

“廢話,你以為鬼真的很閑,整天像你一樣睡覺嗎。”猗窩座看出了他的疑惑,冷不丁丟下一句後直接瞬移離開了原地。

“要是來就趕緊給老子跟上。”

小義勇應了一聲,然後迅速邁開了步子,但離開前他又頓了一下。

然後迅速跑回宅子裏,拿出來了錆兔送的黑風衣。

當然,沒忘記在繼國緣一的房間外設下結界,這樣有人進來的話他立刻就能知道。

順便還帶上童磨給他的無慘的血。

一看到無慘的血,他突然就想起來了之前無慘問他產屋敷宅子在哪裏的事情。

怎麽這麽久了,他又沒問了?

因為上一閣下的事情所以對他有所懷疑嗎?

雖然感到奇怪但他也只是聳了聳肩,把事情拋在腦後趕緊跟上了猗窩座。

只是富岡義勇沒想到的是,這次乘車之行,竟然會讓他在那之上沈睡。

並在睡夢中,能看到那些被他自己封存了許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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