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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地拋棄(修文,改了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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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地拋棄(修文,改了些內容)

解決掉那群躲在暗處因為他而不敢現身的詛咒師連三分鐘的時間都不需要。

輕輕松松打破了最外圍的一層「帳」,擡腳踩上天臺的矮欄桿,將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打電話叫輔助監督通知其餘派不上多少用場的咒術師過來收拾殘局。

簡單交代了幾句當前狀況,五條悟掛斷電話低頭看了眼已經駕駛著警車來到現場開始有序疏散群眾的警察,確定這裏不需要他之後便瞬移進車站,仗著有術式護身與蜂湧的人群擦肩而過,閑庭信步地逆流去往更危險的中層。

只可惜這一路上碰見的咒靈實在太弱小,兩三下就清理出了一條路的白發青年有些提不起勁地並起兩指豎在胸前,按照巖永琴子的指令布下一層「帳」,將咒靈與普通人徹底分開,以免它們跑上去搞破壞。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祓禊。”念完這句咒語便放下手的五條悟打量著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事情就解決一半了吧?”

至於剩下的部分……只要把那個膽敢搶奪傑身體的腦花給抓出來捏爆,送那幫家夥上西天就完工了。

什麽嘛,這不是超——簡單的嗎?虧他之前以為能讓柒如此小心謹慎的敵人得有多強,還擔心了一下如果確實很難纏趕不上晚餐怎麽辦?

事實證明一切不過是她的杞人憂天而已,為了這種東西跟他分別十年,柒果然是個笨蛋啊……雖然他覺得戀人傻傻的這點也很可愛就是了。

嗯,等事情結束以後就去定戒指吧,五條悟摸著下巴果斷做出了決定,畢竟他們十年前就該結婚的,拖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舉辦婚禮也太磨蹭了點。

可就在男人幻想未來的捧花該用什麽樣式、婚禮又該邀請誰來參加的時候,他突然感應到那個由自己親手刻上的標記正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往這邊走來。

一樓、二樓、地下停車場……

然後穿過了屏障,距離越來越近,近得只跟他隔著幾面墻、幾十米遠。

……柒?

五條悟驀然駐足,下意識地睜圓了眼睛,意想不到的錯愕表情就好像一只受到驚嚇後全身都炸起毛毛的大貓貓。

短暫的詫異過去之後,內心隨之而來的洶湧怒火讓他整個人差點當場爆炸。

——她、又、到、處、亂、跑!!!

是不是非得要他拿繩子綁緊了才能安分一點?!而且跑哪裏不好,居然跑來這麽危險的地方!萬一受傷了怎麽辦?!上次剛教訓過這次還來!

他被氣得都想直接把人抓過來打屁股了,一邊咬牙切齒地拿出手機聯系對方,一邊強行壓抑心中那股即將爆發的憤怒,準備用術式縮短這段距離。

或許中途會粗暴點撞斷幾根梁柱,但他現在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

可是當他接通電話,聽見對方那清澈柔軟的聲音,心裏邊的火氣忽然間就消散了大半,幾次張開了嘴又合上,最後發現他連說一頓都舍不得。

明明之前生氣地說要把人抓住狠狠打一頓,要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讓她哭著保證下次不會再瞞著他私自行動,結果到頭來反悔的還是自己。

……我真是沒救了。

自嘲地笑了笑,五條悟逐漸放慢腳步,冷靜下來不再著急追過去,反而以平淡的、甚至算不上是質問的語氣詢問她,盡量不給她造成壓力。

“柒你現在是在涉谷嗎?”

【“對,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一點小手段。算了這個不重要,出門前你不是答應我不會來的嗎?惠他們呢?”

【“他們說要來增長實戰經驗,反正特級都會聚集在你那裏,剩下的就是一些低級咒靈剛好讓他們練習新招,所以我就被說服答應帶他們過來了。”】

“……哈?”

五條悟臉色都有些變了,被自家學生坑到身上的感受究竟是什麽滋味,此時此刻他終於體會到了。

……發奮圖強是吧?很好,等回高專我就好·好·地挨個挨個輔導他們。

其實是一種非常記仇的生物的貓貓暗暗磨牙,決定等這邊的事情完結了就立馬報覆回去,唆使他老婆的一個都別想逃!

“行吧。”他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個解釋,“那你不好好待在上邊跑進來幹什麽?”

【“恩……我看大家都在忙,而且人手也足夠了,我見你這邊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就幹脆過來看看情況,看需不需要我幫忙。”】

“有我在根本就用不著你上場啊。”拐過一處轉角,距離標記的位置只有一墻之隔,五條悟有點因為被懷疑了實力而不滿地嘀咕道,“受傷了怎麽辦啊?”

然後他就聽見了一聲輕笑。

【“那你……”】

落下的皮鞋越過了那堵阻隔的墻,無聲地跨進了另一邊世界,電話裏稍顯失真的聲音與現實中含著笑意的輕快語氣重疊在了一起。

“可要保護好我呀。”

沒有了墻面的阻擋,視野逐漸開闊。

然而等在那裏的……

“嗨,悟。”穿著熟悉的袈裟,披散著頭發,擁有同一張面孔的男人微笑著舉手向他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了。”

五條悟驀然怔住。

短短的一剎那,他平穩運轉的咒力亂了。

像是遭到了一記重擊,大腦忽然變得一片空白,無法思考,僵硬的身體好似被誰詛咒了,動彈不得。

不是為了那個假冒他摯友的人,而是為了……站在對方身旁的那個人。

頁面的通話還未結束,時間一分一秒地飛速過去,她手裏拿著的手機還貼在耳邊沒有放下,淺淺的呼吸聲縈繞著他,仿佛曾經度過的每一個夜晚,她躺在自己的懷裏酣睡。

柒。

她笑著掛斷電話,將其收回兜裏,與身邊的偽劣品交談了幾句,向旁轉移的視線,眼中沒有他的存在。

沒·有·他·的·存·在。

身體擅自動了起來,比思考的速度還快,幾乎本能地擺出手勢,凝聚在指尖的可怕力量,穩定跳動的心臟,六眼冷靜地鎖定了目標。

可是。

“這麽短的距離,你會傷到我哦。”她只是隨意地瞥過來一眼,輕飄飄的話語隨之落下。

僅僅一句,就打破了他凝聚的咒力。

而他們也只需要這一瞬間的分神。

充滿著不詳氣息的方盒不知何時落到了腳邊,輕輕觸碰著鞋尖,隨後猛然打開的大門,無數枯萎的枝條從他身體內部生長出來與分裂開的無數眼睛相連,形成一個無法掙脫的枷鎖,將他困在其中。

體內的咒力漸漸流失,力氣也慢慢地使不上來,最強的咒術師前所未有地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

但是五條悟並不在意這一點。

六眼始終保持著冷靜,將周圍的情報搜集起來,觀察對面那人的狀況,企圖獲取他想要的信息……他想要什麽信息?

既沒有被術式控制的跡象,沒有受傷,咒力的運行一如既往,現場也沒有戰鬥後殘留的痕跡。

所有線索一致指向那個經由六眼得出來的結論,唯一的結論。

五條悟先是沈默,滑落的劉海遮住了眼。

然後他低低地笑了出來,像是從幹涸的喉嚨裏硬擠出來的笑聲,壓抑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笑得人有些發毛。

他是真的真的覺得很好笑。

所以為什麽不能笑呢?

直到一雙鞋子出現在眼前,背光投下的陰影完全遮住了上身,他才擡起頭,看著這個自己深愛到癡戀的人,也是一而再再而三選擇放棄自己的人。

“哈,難怪你會提出跟我打賭。”五條悟終於想明白了一切,嗤笑著,嘲諷自己那時不該有的心軟,“我當初就不該心疼你,就不該什麽都依著你,結果釀成這種惡果。”

“吶,我是不是該誇你pua的手段特別高明?還是說看我傻乎乎地關心你,為你忙前忙後付出一切的蠢樣子你會更加開心?那為什麽不早點說呢?”

“想來真是後悔,若那個時候順從本心將你關起來,這輩子就只能留在我身邊哪裏都去不了,多好。”他扯動著嘴角似乎想要展露一個笑容,然而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輸贏什麽的其實根本就無關緊要吧。”

——因為我只要你,只要你這個人。

柒雙手撐著膝蓋半蹲下來,與對方的視線持平,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平靜地告訴他:“就是因為你總這麽想,所以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不可能?”五條悟笑了,“我可是最強哦,不管是什麽最後都會如我所願的。”

“你太自大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他慢慢收斂了笑容,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想說這場賭局是你贏了嗎?”

“你要逃跑嗎?要再次離開我?OK,我其實很開明的,萬事好商量,沒必要每次都搞這一套。”五條悟輕輕地笑了一下,是真的打算在戀人面前表現出自己非常寬容大度的模樣,只可惜眼底的冰冷暴露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我就問一個問題,上次你選擇伏黑甚爾,這次要選誰?選擇那邊那個惡心的腦花嗎?”

“首先我要申明一點,我不需要逃,也從來沒有逃過。”柒看著他,像是沒有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恐怖氣息,也不準備去回答對方的陰陽怪氣,臉上的表情依舊平和沈靜,“其次,我誰都不會選,我只會選擇我自己。”

“而且有件事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說,現在終於找到機會了。”她輕聲嘆著氣,“五條,我曾經嘗試過,但後來我發現我們真的不合適,互相折磨彼此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還是放手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如果你始終不願意斬斷這份緣,那就由我來當這個惡人吧。”

“……你討厭我嗎?”

“我不討厭你,五條悟,跟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確實感到快樂,我討厭的僅僅是你喜歡我這件事。”她伸手替他捋了捋頰邊稍顯淩亂的白發,輕聲說著,“為什麽我們就不能單純地做個朋友呢?”

……那樣我們之間的結局或許會比現在更好。

“不可能的。”他微微瞇起眼睛,偏過頭用白嫩的臉蛋軟軟地蹭了蹭她纖細的手指,發出了像是貓貓被順毛時舒服的呼嚕聲,“因為只要我遇見你,就一定會被你吸引。”

“無論重來多少次。”

“……這可真是一場噩夢。”柒無奈地嘆了口氣,“希望你待在「獄門疆」的這千年時間裏能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捧起了男人的臉,略微俯身,閉上眼,在他額間輕輕印下一吻,溫柔地與他道晚安:“好啦,睡一覺吧五條,你終於可以休息了。”

“願你千年後醒來能找到我的墓碑,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還留著。”

“別擔心。”五條悟仰起頭吻上了她的軟唇,留下淺淺一圈牙印,輕松愉快的聲線裏隱隱含著期待的笑意,“我很快就會醒來的。”

“在那之前,要留在家裏乖乖等我回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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