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雙更合一威脅,老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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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苓被抓住了手,嘴巴也被一只大手捂上了,與此同時,她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於永。

“噓!”於永低聲道,帶著秋苓蹲下去,接著前面遮擋物的掩護,繼續朝樹林那邊觀望。

那邊兩人有些不安地從林子裏走出來,在月光下,秋苓清楚看到了沈心寶,她有些擔心地四下張望著,手裏拽著那個男人的衣角,一副憂慮害怕的樣子。

“蔣大哥,看到什麽人了嗎?”

那模樣那語氣,真是無助極了。

男人握了握她的手:“沒事,可能是我聽錯了。”

秋苓仔細看了看,這人看著也不過二十上下的樣子,長得還挺英俊,身形單薄文弱,身上一股書生氣。

她回想了一下,這人好像是去年才來的知青,兩年後恢覆高考,紅星公社一共考上了兩個人,一個是沈建國,另一個就是一個姓蔣的知青。

不會就是眼前這個吧?

這人雖然沒發現有人,但還是有些不安,對沈心寶說:“心寶,你先回去吧,我會聽你的話好好看書的,等我考上大學回到城裏,一定會想辦法帶你一起走。”

沈心寶感動地看著她:“蔣大哥,我相信你。”

然後這兩人就一步三回頭分開了,那依依不舍地架勢,仿佛是一對戀人要分隔兩地一般。

秋苓:“……”

沈心寶確實是和自己一樣大,今年才十四歲吧?

她忍不住看向那個姓蔣的男人,這男的不會不知道沈心寶的年紀吧,和一個十四歲的小孩來這套依依惜別,口味真重。

等兩人都走了,於永也站了起來,怕了拍身上沾上的枯葉,看向沈心寶:“真巧啊,你怎麽會在這裏?”

秋苓問:“那你又怎麽在這裏?”

於永說:“這裏本來就是我晚上活動的地方啊,誰知道突然闖進來兩個人。”

秋苓想起上次來找他,他就是在這裏打磨什麽東西。

“也就是說沈心寶和那個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這裏了?”

於永點頭。

“那他們說什麽,你從頭到尾都聽到了?”

秋苓忙問:“他們說什麽了?”

於永無所謂地說:“就是說了些考大學的夢話而已。”

“她是怎麽說的?”秋苓急聲問。

於永似乎有些詫異。

秋苓察覺到自己似乎太急切了,想了想緩聲說:“我剛才好像聽到她鼓勵那人兩年之後考上大學,可是高考不是早就取消了嗎?難道兩年後高考恢覆了?所以我想問問,你聽到她前面是怎麽說的嗎?”她頓了頓又說:“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和你交換。”

於永卻問:“你相信沈心寶說的?”

秋苓眨了下眼,半真半假地說:“我那堂姐雖然不是什麽福星,但確實有一些奇異之處,說不定知道些常人不知道的消息,如果兩年後真的恢覆高考,那我要讓我大哥早點準備起來啊。”

反正推鍋給沈心寶就對了,這個於永似乎消息頗靈通,雖然她不明白一個能夠提前得知換大隊長的消息的人,為什麽會混得要到處抓野味來填飽肚子,但這不妨礙她覺得於永確實有相當的能耐。

要是以後被他知道自己讓大哥提前為高考做準備,正好可以推到沈心寶身上。

——他們家所有超前的消息都來自於沈心寶,至於沈心寶是怎麽知道的,那就是沈心寶自己的事了。

於永陷入思索,確實,沈心寶是有些特別的地方,剛才她那麽言之鑿鑿地說兩年後高考就會恢覆,叫蔣安賢現在就準備起來,或許真的不是胡說的。

於永眼眸微密,眸色加深,不過夜色很好地掩蓋了他的神色,見小丫頭緊緊盯著自己看,他便開口把沈心寶和蔣安賢的對話大致覆述了一遍。

秋苓一聽,心道果然。

沈心寶以有重要的是告訴蔣安賢為由把他約出來,然後說她得到消息說後年高考會恢覆,蔣安賢是非常意外並且不是很相信的,沈心寶再三保證自己的信息渠道是很可靠的,蔣安賢這才將信將疑,激動起來。

沈心寶說得太篤定了。

到底是先知,還是和自己一樣重生?

不過之前沈心寶都沒有表現出預知到未來事情的一面,所以不論是有先知能力還是重生了,都應該是最近的事情。

而這會對自己家產生什麽影響呢?

她緊緊鎖住雙眉,心情沈重。

於永見她矮矮小小的一個人,卻跟大人一樣皺著個眉,覺得有趣:“所以,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秋苓:“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我們都希望這是真的不是嗎?”

是啊,如果高考能恢覆,不說知識分子的命運能改變,這更是一個征兆,預示著國內整個格局都將發生改變,怎能不叫人振奮?

於永暗想,看來自己得好好關註一下這個沈心寶了。

於永說::“你哥是初中畢業吧,如果高考……是真的,還有兩年半時間,倒也來得及。”

秋苓點頭:“是吧,對了,你把他們的對話告訴我了,你想要什麽?”

於永噎了下,看了她一眼,夜色中她的神情是很認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於永就不由想到,之前自己四處弄來的那些口糧,如今還堆在自己在知青點住處的櫃子裏呢。

可事實上,這小丫頭可不需要別人的救濟,還財大氣粗地問他想要什麽。

他說:“我只是隨口說了幾句,還能要你錢?小丫頭,你別總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架勢,這世上的人可不是都像我一樣,見你年紀小就不忍心宰你的。”

秋苓楞了楞,然後笑道:“我知道了。”

“你還沒說你怎麽會來這裏。”

“哦,我是有一件事想找你幫忙,你應該有一些人脈和渠道吧,我想查一個叫做林照紅的人,就查她的家庭背景、人際關系,還有為什麽急著嫁人,我可以給你錢。”

於永:“……”

才說讓她財不露白,這就又拿錢砸人了。

無論如何,秋苓委托調查林照紅的事敲定了,還額外得知了沈心寶的異常,解決了一件事卻發現了另一件棘手的事,秋苓心情半喜半憂地回去了。

家裏,因為多了個小寶寶,今晚比往常要熱鬧些,見秋苓回來,夏芳問:“你又去哪了,怎麽總晚上往外跑,好歹叫上我啊,一個人也不怕遇上什麽。”

秋苓對她討饒地笑一笑,湊過去抖了抖表弟,然後告訴大家她剛才遇到的事。

正在練字的沈衛東鋼筆一頓,一下就戳透了好幾張紙,他猛地擡起頭來:“後年,恢覆高考?”

春蘭也眼睛一亮,又不敢相信:“真的嗎?是假的吧?”

秋苓面對著家人們的目光,點了點頭說:“是真的。”

大家震驚不已。

竟然會恢覆高考!沒想到還有恢覆高考的一年!

春蘭喃喃道:“只有兩年半時間了,那衛東得馬上去上學,兩年半正好夠讀完高中!”

她對沈明富說:“爸,我先不去上學了,讓衛東先去。”

沈明富成了拖拉機手,按之前說好的,他要送孩子們去上學。

然而吃蟲子度日的窮名實在太深入人心,他這一當上拖拉機手,就把四個孩子都送去讀書,這就太誇張了,所以只能一個一個地送。

第一個送誰,大家經過了激烈的討論。

春蘭年紀最大,一天都不能再耽誤了。

衛東是家裏學歷最高的,先供他讀出來,這年頭高中生能參加城裏招工。

夏芳都十六歲了,這會兒送去讀初中,年紀雖然略大一些,但也算是正合適。

秋苓是家裏最小的,而且家裏能有今天都是她的功勞,第一個當然要送她去。

總之各個觀點輪了一圈,最後在秋苓的退讓下,大家最終決定先讓春蘭去上學。

畢竟她的年紀確實是不好再拖了。

而現在,春蘭主動退讓了。

沈衛東抿了抿唇說:“姐,不用,我現在不正跟著徐老師在學高中的課程嗎?不用兩年半,到時候給我一年時間,我就能在學校裏畢業,不急在這點功夫。”

不等春蘭說什麽,他又說:“還有兩年半時間,到時候姐和夏芳年紀正好,你們也可以試著去考一考啊。”

春蘭和夏芳楞住。

她們?考大學?根本想都沒想過。

而且她們都只有小學畢業,兩年半時間,學到高考的水平?

不敢想象。

她們下意識去看秋苓,想從她口中聽到一個可能或者不可能。

秋苓則是沒想到家人們的重點完全在高考上,她無奈地撫了撫額,說:“你們就完全沒想過,沈心寶她為什麽會知道高考恢覆的事嗎?”

“是啊,為什麽?難道她也像秋苓你一樣,有了一個購物商城之類的?”

秋苓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小心沈心寶。”

“不僅要小心,我們從明天還要註意觀察她要做些啥。”

在沈家人的心中,沈心寶無疑又成了一個危險人物。

沈心寶不知道,自己一下子被兩撥人盯上了,一波是她二叔一家,一波是於永。

她躺在餘家的木床上,心情激動不已。

那天看到二叔成為了拖拉機手,她和她家裏其他人一樣,都懵了,然後心中就是滿滿的不甘不平,沈老太都直接被氣暈過去了。

沈心寶也是在強烈的不甘中,病倒了。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知道了很多未來的事情。

然後她通過這些,去尋找身邊有沒有立即就能把握住的機緣。

可惜,這個小破地方,根本沒有什麽人物,她唯一發現的一個,就是蔣安賢,兩年後第一批考上大學回城的人而且還是考入北京大學,畢業後國家分配工作,直接進了國家單位。

於是她立即去接近對方,經過幾天的示好,她得到了蔣安賢的好感,然後她順理成章地告訴對方兩年後恢覆高考,希望將他能夠考中的原因都歸結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成為對方的恩人。

一切都很順利。

沈心寶振奮不已。

她躺在床上,想要知道二叔一家未來的命運,可是無論她怎麽去想,卻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就好像,她去看她家裏人,也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難道是因為有血緣關系,所以就看不透他們的命運嗎?

沈心寶很快找到了理由,不過她還是不甘心。要是知道二叔一家會發生的事,就能輕易讓他們摔幾個大跟頭了。

不過很快,她知道了另一件事。

二嬸張小鳳的二嫂,帶著她娘家侄女上門作客,好像還想把侄女嫁給沈衛東。

那個林照紅她有印象,從小沒了爹媽,在親戚家過日子,因為長得不錯,被黑心肝的親戚打怪了,早早做了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算算時間,她此前似乎給某個廠子的領導當二奶,不小心被人家正房發現,正房大發雷霆,又不想把事情鬧大,就逼著丈夫和林照紅斷幹凈,還威脅林家人馬上把林照紅嫁出去。

後來林照紅確實嫁了人,卻還和那領導藕斷絲連,被正房發現後,正房帶人殺上門,把林照紅活活打流產了,林照紅的夫家也因此被正房給針對了,下場很慘。

再之後……

沈心寶皺皺眉,她看不清再之後林照紅怎麽樣了,不過只要知道林照紅嫁給誰,就是給誰戴綠帽子,給誰家帶來麻煩和災難,也就夠了。

得讓林照紅嫁給沈衛東。

她心裏想著主意,翻來覆去,直到沈老太狠狠踹了下她的小床:“吵屁吵,翻來翻去翻來翻去,你是茅坑蟲轉世啊!不睡就滾出去!”

沈心寶心中一憋,默默忍了下來。

死老太婆,等我發達了,有你求我的時候!

第二天,沈心寶早早起床,趁人不註意離開了紅星公社,坐車去了張二舅所在的紅英公社。

紅英公社比紅星、紅旗公社還要窮一點,連像樣的土路都沒有幾條,沈心寶逢人就問張家人住在什麽地方,找到張二舅家,果然發現林照紅還在張家住著。

此時張二舅媽正在犯愁,跟娘家的大女兒說:“你小姑就是油鹽不進的,她家啥情況,我把水靈靈一個侄女嫁給她兒子,那是看得起她,結果居然放狗嚇我。”

她下巴還腫著,舌頭更是疼得厲害,說話含含糊糊。

張家大女兒翻了個白眼:“媽,這裏沒別人,你這話你自己信嗎?她林照紅要真是什麽好人,你舍得往我姑家送?”

張二舅媽一噎,瞪了女兒一樣:“那你說現在咋辦?那位夫人給我們的期限就剩沒幾天了,這麽急的時間,把照紅嫁給誰啊。”

張家大女兒繼續懟她:“那你就不該攬下這事。”

“你知道啥,那位夫人給了我二十塊錢呢,這錢可不就是白來的嗎?傻子才不要。”

張二舅媽想了想說:“你男人的弟弟是不是還沒娶?”

張家大女兒叫起來:“媽!你可別害我,和林照紅做妯娌,以後要是她那些破爛事被翻出來,我還要不要臉了!”

張二舅媽訕訕的,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沈衛東最合適,又怪起張小鳳來。

張家大女兒不以為意:“說這些還有啥用,實在不行,找個老鰥夫,總能嫁出去的。”

林照紅站在院子裏,手裏抱著一盆剛洗好的濕衣服,木楞楞地站著,一張臉慘白慘白,倒是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意思了。

她默默地又抱著濕衣服出去了,獨自坐在河邊垂淚。

一個聲音驀地在她身後響起:“看來嫁給沈衛東是你最好的出路了。”

林照紅嚇了一跳,就看到一個頭臉都被布包裹住的人站在她身後。

她嚇得差點掉進河裏,不過很快發現,對方還沒有自己高,看起來很小,而且還是一個女的。

她慢慢地就不怕了:“你是誰?”

“我只是一個同情你的人,你是想搏一把,嫁給沈衛東,還是嫁給一些歪瓜裂棗?”

林照紅驚疑不定:“你咋知道這些?”隨即又低落:“沈家人不喜歡我,我根本嫁不過去。”

沈心寶冷笑:“一個女人嫁給一個男人的辦法那麽多,你也是‘身經百戰’了,還不懂這些嗎?只要嫁過去,還怕籠絡不住一個毛頭小子的心?”

林照紅聽到那個“身經百戰”,臉色一白,對方語氣中的輕視不屑像是一把把刀子紮下來,她渾身輕顫,不敢置信滿眼恐懼:“你你你……”

沈心寶冷酷地笑了下:“去吧,想辦法去嫁給沈衛東,不然,我就把你那些風流事都抖落出來,你也不想身敗名裂吧?”

林照紅像是看到了魔鬼,驚恐至極:“你是誰?你是誰?你咋知道這些?”

沈心寶見她如此激動,似乎馬上就要撲上來,她也是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兩步,故作強硬:“三天內,我要看到結果,否則……哼哼!”

放完狠話她就走了,自以為還挺威風,完全不知道她的腳步帶了點狼狽的味道。

林照紅死死地看著她的背影,記下了她的身形、身高,包括走路的姿勢。

她的指甲狠狠掐進肉裏。

眼神從恐懼變成了怨毒。

是誰!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她都退到這一步了,還有人要來逼迫她!

大不了就一起死吧!

……

於永暗中跟上了沈心寶,見她一口氣跑出老遠,把頭面上的布一摘,一張臉又慌又興奮,仿佛做了什麽特別了不起的事情一樣,於永心中就有點無語。

就這點手段,也學人搞威脅,沒看到林照紅最後那眼神,都恨不得撲上去把她拖入地獄了。

他敢打包票,讓林照紅知道今天威脅她的人是沈心寶,沈心寶將成為她的心頭大患,不死不休的那種。

沒見過這樣作死的,連林照紅這種看似柔弱無能,時則精神不太穩定,時刻會爆發的人的死穴也敢踩。

不過……沈心寶是怎麽知道林照紅的事的?在今天之前,沈心寶根本沒見過林照紅,但今天早上,她卻目的性十足地跑來找林照紅,而且一張口就無比準確地戳中了林照紅的死穴。

於永瞇起眼,難道真的未蔔先知?

那麽除了這些事情,她還知道什麽?

於永並沒有繼續更重沈心寶,而是換了個方向,去找了一個人。

老茍最近閑得發慌,誰叫之前公安突然查了幾個賭場,現在沒人敢頂風作案,他這個糟老頭子就無處可去了,只能在家吃自己。

聽到有熟悉的腳步聲靠近,他掀開一道眼皮,懶洋洋地說:“你小子咋又來了。”

於永笑了笑說:“不歡迎我啊。”

老茍睜開一只眼,呵呵一笑:“上回你把公安引過來查封了賭場,讓我這好長一段時間沒個進項,你說我能歡迎你?”

於永一點都不愧疚:“就那麽個破房子,也好意思叫賭場,你在那種地方混一整天,能應給三毛五毛不?那天你從王大賴子身上順到的,至少有這個數吧?”

於永伸出一個巴掌。

老茍笑了笑,也不回答。

那天他確實從王大賴子幾個人身上摸了十幾塊錢,那幾個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錢,又因為被抓了而心慌不已,所以竟然沒發現自己的錢少了,公安自然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內幕,於是那十幾塊錢就順順利利地成了他的財產。

老茍道:“要不是你說不能全順走,那三百塊我能全弄回來。”他至今還在可惜。

於永道:“要是那麽做,賭博的案子裏還得摻上個盜竊,你能被關一天就放出來?”

老茍咂咂嘴,不跟他扯這些了:“說吧,來找我幹啥?”

於永意有所指地問:“你的老手藝沒生疏吧?”

老茍雙眸驀地一瞇,那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遇上狠家夥了?你可別打我主意,我過這安生日子不容易,可不想去吃批/鬥。”

老茍從前是個江湖術士,很厲害的那一種,但運動一起,這些東西都被歸為四舊,是封建迷信,是糟粕!

老茍仗著自己有點人脈,把自己的過往全給劃去了,偽裝成一個普普通通的糟老頭子,這才躲過一劫、而他曾經的那些前輩、小輩、好友、對手,卻有不少被整治得很慘,甚至有的隕落在了運動裏。

曾經多叱咤風雲多意氣風發,可在時代的洪流前,連螳臂當車都算不上,只能被裹挾著向前,淹沒、跌落,連一朵浪花都興不起來。

老茍看得多了,心寒了,心也老了,就想這樣安安生生地把這一生給過完。

於永說道:“不是什麽狠家夥,是個自以為是愚蠢到家的小東西。”

老茍意外:“那還值得你費心?”

“可就是這麽個愚蠢的家夥,似乎知道一些了不得的事情,這些事情,甚至可能會讓我們窺見到,這漫長的黑夜何時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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