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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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淵在看到方楠開始切菜的時候就確信他說的會做飯所言非虛,這樣熟練、精湛的刀工,沒有幾年時間是練不出來的,刀工好的人做菜一般不差,何況是方楠這種估計什麽都要求拔尖兒的大少爺。

方楠一邊切菜,一邊聽著耳麥裏面傳來的消息,不甚寬敞的廚房外面有人筆直的站在門口隨時等候方楠的命令。

“難怪重華那麽嘚瑟?連做飯都是一把好手!”岳明淵經過夜重華將近兩天的灌輸描述,對於方楠作為一個權貴之家繼承人的神秘早已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開口聊天的話語聽著更像是熟識的人,仿佛兩人之間的年齡、地位、經歷間的差別完全不重要。

“他最嘚瑟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別人講我和淮安的成長史吧!”方楠知道夜重華一向護短的厲害,在外面如果和人說起自己和淮安一定是自豪的不得了的架勢,好像他家小孩天上有地上無的。

“不止,這次的事情,他似乎比你們知道得多!我覺得他言語間有危機感!”是的,夜重華在和岳明淵聊天的時候,除了說一些舊事之外還有一些關於現下的糾結,但他不願意多說。

“哦?”方楠一邊把雞蛋打進碗裏一邊表示了自己的疑惑,示意岳明淵繼續說,耳麥裏傳來消息說謝城已經找到很快就會押送過來,還說他的手被夜重華折了,雲燁讓先算好醫藥費。

“他一開始就說自己感覺是來度假的,差不多就該回去了!他和臨淵做了什麽交易我不太清楚,他唯一堅持的就是讓我們給他去買石榴,前幾次他都說不好吃,最後一次才說味道很好。”岳明淵現在知道了石榴的用處,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夜重華會篤定可以買到他要的石榴,如果假設重華知道有人已經找到了這裏,那麽為什麽不直接來這裏把他救出去。

方楠聽到他這麽一說,立刻放下切了一半的土豆,擦了擦手似乎準備打電話,但拿出電話後又立刻放下,接著去切土豆,臉上笑的很開心,“呵呵,夜叔那麽聰明啊!現在和謝城接頭的人的頭目應該已經被抓住了吧!”

“你怎麽那麽肯定?”岳明淵覺得不可信,他們也是才猜測那個人是誰,怎麽就會被找到抓住了呢。

“既然你家弟弟和夜叔做了交易,那麽找到這裏根本沒有難度,雖然你家弟弟也被人監視,司諾叔叔一直沒有出現就是直接奔著寧家小兒子去了,買到石榴就是暗號,說明那邊已經可以動手了!哈,夜叔真是瞞得緊,我和淮安急著找他,他到覺得自己在度假!這下淮安的臉得多黑!”

“不過,我也覺得夜叔不會因為這個瞞著我們讓司諾叔叔單獨行動,等夜淮安回來讓他去問夜叔!”方楠也覺察事情沒那麽簡單,夜重華一向舍不得讓淮安擔心,怎麽會在己身安危的事情上瞞著夜淮安。

方楠按下疑問繼續做菜,食材有限,做的也簡單,清湯雞早早的就罐上了,酸辣土豆絲等著韭菜花,上湯豆腐已經切好了豆腐絲,芹菜牛肉還差牛肉沫,酸菜紅豆……

“那麽多人,你做的夠吃嗎?”岳明淵覺得方楠肯定只會做一桌子菜,其餘人的要怎麽辦。

“你知道來了多少人嗎?”方楠反問岳明淵。

“……”。

“南邊軍區的山地部隊都在待命,你要管飯,你管得過來嗎?更何況,我這樣的廚子,就是他們司令也請不起吧!”方楠看著是個很“親民” 的人,會開玩笑。但一點也不好笑。

“算了,算了,不和你開玩笑了,他們自己會解決的!”

……

雖然是五月天,但是南方臨近山裏的氣溫還是偏低,方楠原本打算把餐桌擺在院子裏面,寬敞,他都提前叫人把燈掛好了,整個院子燈火通明,但是最後還是作罷,擺到了客廳裏,他心中嫌棄地方小但也沒說,不過岳明淵應該是感受到了他的“怨念”,嘴角抽了抽,沒說什麽,只是趕緊幫忙收拾了客廳,期望把空間變大一點。

最後,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那桌由方楠這個軍區司令都請不起的大廚做的菜的人,也就7個。岳明淵只認識方楠和胡三爺,其餘的四個人,三個穿著軍裝,坐在椅子上都是“軍容整齊”,另一個穿著便衣都是隨意一些,但是岳明淵覺得那個人好像更不好惹,會有殺氣的感覺。

“現在不回來,今晚他們是趕不上這頓飯了,我們先吃,胡三爺,不要客氣!要是夜叔回來覺得我怠慢老人家就不好了!”方楠用很平淡的語氣說著很客套的話,就算違和,在座的人也沒人敢說他什麽。胡三爺大概是休息了一會兒,狀態比剛進小院的時候好多了,依舊是那身唐裝,看不出坐四角小板凳的狼狽!方楠話落的時候他就不客氣的下了第一筷!方楠也不在意。

“岳明淵,謝謝你這兩天對夜叔的款待!”方楠說這話的時候明顯真誠得多,說的好像夜重華就是來這裏度假做客一樣。

“不客氣!重華好好的,大家都會好好的!”岳明淵的話也說的很明白,也是實話,現在這些人包括胡三爺還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就是因為夜重華還好好的,假若夜重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方楠不會去做菜,胡三會繼續狼狽,自己和臨淵完全沒有撇清關系的可能,整個院子肯定陰雲密布,而自己對於夜重華的照顧,個人交情有之,自身利益考量有之,當不得方少爺的謝謝。

“也是!所以說,明淵你是在為世界和平做貢獻啊!”方楠似乎很喜歡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

“還要謝謝四位軍人朋友和一位江湖朋友,非常時期不能飲酒,在下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方楠說的時候已經站起來,喝茶的時候豪爽的就像是端著一杯窖藏多年的美酒,仿佛這和他在上流社會晚宴酒會上向來賓敬酒沒有什麽不同。而那四位朋友也立刻就站起來寒暄幾句,多是“分內職責”“不敢不敢”之類的話語,一杯茶後方楠先坐下,四人也跟著坐下,方楠又提著小茶壺給他們的茶杯裏倒上茶!然後招呼大家吃菜,還自己陶侃說如果不好吃允許投訴雲雲,席間氣氛倒也不算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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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沒多會兒,就有人報告說是謝城被帶回來了,方楠這會兒心情很放松的又坐在院子裏面喝茶,岳明淵還是坐在旁邊椅子上,胡三爺依舊又坐回四角小板凳上,和一開始沒有多少差別。

“來了啊,帶進來吧!”方楠一直在等著人送來,接著審,他覺得自己的審訊技術完全可以得到提升。

謝城是被擡著進來的,然後直接和謝灼放在一起,方楠說是讓他們父子團聚先敘舊。

似乎除了方楠,所有人都被謝城的模樣嚇到了,連胡三爺也不例外。謝城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臉色慘白,口水鼻涕流的到處都是,嗓子似乎是沙啞的發不出聲來了,喘氣喘得厲害,證明他還尚在人間。

方楠瞥了一眼又繼續擡著茶杯在發呆,等到他放下茶杯的時候發現岳明淵進而胡三都看著他,還有滿眼恨意但嘴巴被堵上了的謝灼。

“呀!你們看著我幹嘛?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成這樣了,會不會是傷寒!我小時候聽夜叔說,得了傷寒的人就是會出冷汗,臉色慘白!”

“你來說吧,他怎麽成這樣了!”方楠說完又讓一直等在旁邊的波子說情況。

“他是被和岳哥一起跳車的人折了手!”波子在這裏見到坐四角小板凳的胡三爺和被綁著扔在地上的謝灼還是有沖擊感的,說話嚴肅很多,一句不敢多說。

“聽見了吧,是手被折了!沒多大的事兒!去搬個椅子來給這位小兄弟坐著!”很快就有人搬了一個椅子來給波子,還倒了一杯熱茶。波子戰戰兢兢的接過茶杯,說了謝謝,然後又戰戰兢兢的坐了下來,但一擡頭看到坐四角小板凳的胡三爺的時候心中越發如坐針氈。

“小兄弟,怎麽稱呼?不用緊張,胡三爺是剛吃了飯,坐小板凳有利於身體健康,特別是老年人!”

波子覺得自己就像是闖進了一個在開著高級審判會議的地方,自己的到來格格不入,就算是方楠的行為看上去算得上是溫文爾雅的和善,但是波子心中就是沒法把他看成和善的人。他私心裏覺得笑的很面善的方楠比經常冷著臉的岳哥可怕多了。不知不覺想到了老人們常說的一種人“笑面虎”,一時心裏打了個激靈。

“找人的事兒淮安去辦了,我們來說說眼前的事兒!雲叔說是讓我給你們算算醫藥費,其實雲叔的原話是讓你們自己算算有多少家產,夠不夠付他診金!去給謝先生松綁,搬個凳子來,坐著好商量嘛!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弄的那麽狼狽!”謝灼很快就被人松了綁,解除了一切束縛,坐在了搬來的四角小凳上,和胡三平起平坐了。

“你們欺人太甚!阿城的手我們自己醫!”謝灼也學著胡三爺的姿勢,不甚在意地上的謝城,但他的雙手顯然沒有胡三爺的放松。

“你別亂說,夜叔說了欺負人是不對的,不過,我爸說,欺負人一定要不留遺憾,現在夜叔走丟了,我暫時聽我爸的!”

“哦!對了,忘了說了,雲叔說是讓我參照當年寧家和張家的診費表!將近20年的舊事了,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去打聽一下,再結合物價的漲幅情況給你們一個優惠價怎麽樣?事情嘛,一碼歸一碼!”

方楠說完就立刻撥通了方睿的電話,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笑,“爸,夜叔又把人的手給折了,我來打聽一下雲叔的出診費用!”

“爸,淡定,淡定,不要摔東西,那些東西我以後還要用去討好你未來兒媳婦呢!”

“人都抓住了,夜叔還沒找到,不過應該快了!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司諾叔叔他們去抓寧家的人了,就是瞞著我們!”

“爸,你怎麽越老越惡劣?瞞著我們有什麽好處啊!夜叔也是瞞著我們!”

“那,爸,聽說你當年也被揍了一頓,那咱們家出了多少診費啊?不會被雲叔全搬空了吧?”

“不要老是這樣叫我!”

“嗯,好,你早點休息!人老就要多睡覺!”

方楠掛了電話又看到大家都看著他,抽了抽嘴角。

“那個,不是說豪門恩怨多麽?”只有岳明淵能問這個問題。

“哦!大概是我經常離家出走吧!”方楠的這個回答如果是換成夜淮安、慕容寫意等人,那就真的是很認真的回答了,但是換做小院裏面的這些人,都覺得他在開玩笑不想說,也沒人多問了。

“別不信,我每次和淮安揍了人都是離家出走,把找上門的人留給我爸收拾!”方楠用的是“收拾”,方睿可不會向那些人道歉。

“令尊真護短!”岳明淵實在不好說什麽了,家長也那麽“霸氣!”

“你們不知道,最護短的是夜叔,連我爸都直接揍!”所以說,誤會這種東西,當事人不說,時間一多版本就多了。

“哎呀,廢話少說,我們來說正事,我爸說當年張家出了一個億,寧家出了五千萬,謝先生愛子心切,你們自己算算吧!”方楠好像是完全沒聽見謝灼先前說的他們自己醫的話。

“方先生,阿灼小本生意,不像張家家大業大!能否給個優惠價!”這次開口的是胡三爺。

“哦?胡三爺,叱咤風雲的三爺做的是小本生意?那我不事生產豈不是要餓死!”方楠的話一出,胡三想死的心都有了,方楠明顯是一句話把胡三和謝灼並做了一家人,雖然外面的人都說他們是一條線一家人。

“這件事我們真的不知情,是寧家那邊故意隱瞞情況說是只是教書的老師,欠了他們錢!”胡三話一說完,謝灼立刻表示同意,他們都被寧家的騙了。

“胡三爺,我年輕,你別騙我,你不是說是姓羅嗎?再說,寧家和這件事有關系,我怎麽不知道?他們現在聽說窮得很,賣毒品的按理說不會那麽窮啊!”方楠一臉你別騙我的表情,岳明淵看得嘴角直抽,波子完全傻眼了,這人不會是哪個影帝吧!

“方先生,話不能亂說,我胡三雖然是道上混的,但是從來明令禁止沾惹毒品,我有我的原則!”胡三爺聽說毒品的時候一下子硬氣起來。

“那就奇怪了,你說是吧,謝先生,難道是你瞞著三爺搞的副業,這可不好,夜叔說吃獨食會越長越醜!”岳明淵差點把茶水噴出去!

“阿灼,你老實告訴我,方先生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是說過不準沾毒品嗎?你快告訴我不是真的!”胡三這下是真的著急了,道上有道上的規矩,毒品這種東西,一旦沾上了,那麽所有的一切都將翻盤,連疏通都沒人願意出頭。他轉身直視謝灼,希望謝灼能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然後他又可以硬氣的回覆方楠。

“是寧爺弄的,和我們沒關系!”謝灼的話一出,胡三爺整個人一下子蔫了,低垂著頭,仿佛瞬間蒼老。

“好啦,時間也不晚了,都散了吧,謝先生記得算家產!哦,我爸好像說過,夜叔折的手,只有雲叔醫得好,否則你就是砍了還是一樣的疼!早睡早起身體好!”說完就自己進了樓層,他的房間早就有人給他收整好了。

方楠很快就去到他的臨時臥室裏面,直接走到早已打開的電腦屏幕前坐著,上面是一張張花花綠綠的圖片,正在通過軟件轉換成更方便看的地圖。

“什麽時候轉換得好?”房間裏原來還有其他人。

“大概還需要三分鐘!”說話的是一個30歲左右的青年人,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很厚。

“嗯,夜間衛星成像質量怎麽樣?”

“我們采用夜間分析儀器,影響不大!”

“好,處理好了就把所有的圖片發一份給淮安他們!”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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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淮安雖然慢了一步出發,但是隨著記號和開好的路,很快就追上了司言他們,進展這麽緩慢,眉頭直接打褶。

“能不能快一點?”

“快不了,林子密,,加菲這只肥貓的行動受到限制。”確實,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加菲可以通過氣味辨別方向,但是它是一只養尊處優的肥貓,讓它在平地上走都快不了,何況是這種地方,因此只能讓人抱著他,只是加菲不會說話,指路也很大概,要找一個人,還不能大聲呼喊,何其困難。

“問問阿楠衛星地圖弄好沒?”

“問過了,還要等幾分鐘!”

“言叔,我們要不居原地休息幾分鐘吧,等圖片傳過來再行動,現在這樣走也容易跑偏!”

司言表示可以,於是所有人都原地休息。

夜淮安就近靠在一棵樹上,眼睛不知看著什麽,似乎又沒有聚焦。他想著這兩天以來的一切,心中百般焦急卻無可奈何。夜淮安覺得自己自從知道重華被人從校園裏面綁走了之後就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神經高度興奮,繃得很緊,不吃不睡,帶著人從北邊追到了南邊,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深,他想要盡快見到重華,知道所有的事情,又在抗拒知道重華隱瞞實情的原因,甚至會在某些瞬間懷疑重華對自己的愛意。

“傳過來了!”負責接收消息的人的一句話讓夜淮安立刻走了過去,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路線圖,精確到米。

“我們的方向對嗎?”

“對的!我們與目標已經很接近,一個小時就可以感到,圖上顯示另一個方位也有人向目標靠攏!”這張圖就是方楠讓人分析之後轉換好的圖,衛星采集信息生成圖片,再通過之前的信息記錄用計算機系統分析出夜重華他們最有可能走的路線,最後根據紅外線傳感確定那裏是否有人體活動,精準度很高。

“看動態圖,我們盡快趕過去,那夥人不用擔心,已經有人過去了!”

50分鐘,夜淮安就按照地圖指示來到大榕樹附近,岳臨淵已經在樹下守著。

“我爸呢?”

“樹上!”

作者有話要說: 衛星那一段是渣作者在僅有的一咪咪知識基礎上編造的,考據黨勿噴,如果有的話!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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