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毀約 姑娘這桌可還有人坐?

關燈
遠離了那條街道, 抵著墻面的蘇櫻  微微闔眼,同時深吸了口氣,接著又嘆了出去, 身體站直便轉身直往飲心居的方向行去。

其實, 對蕭紀還記得自己且能認出七年後的自己,蘇櫻還是較驚訝的,同時心中還有著一點隱秘的興奮。

是的, 興奮。在她選擇接了蓮心郡主的生意時, 本就帶著一點私心,除了有銀子可賺, 就是她也想要看看如今的蕭紀成長到了何種地步, 變成了什麽樣子。他又是否真的如書中,如外面的人所傳的那樣神勇無敵, 讓人談虎色變。

事實上,見到了蕭紀後,蘇櫻心裏就後悔接了這單子生意,感覺是她給自己惹了個麻煩出來。

萬一蕭紀找到飲心居叫破自己的身份, 那和自己相處多年的紅葉師姐她們還不以為是自己一直欺騙著她們?

不承認自己是蘇櫻也有著這一層的原因在,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走著的蘇櫻腳步微頓,心裏嘆口氣, 她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呢,鎮遠侯府五小姐, 雖然是個假的。而蕭紀呢,他可是鎮遠侯府的二公子,鎮遠侯大夫人所生。

以後待自己尋到渣爹,肯定會帶著他回京城去祭奠林氏的,而屆時肯定會好好的尋一番那大夫人的晦氣的, 不然她也咽不下當初被那大夫人一句吩咐就要春花暗害無辜的自己的那口氣!

身為大夫人的兒子,蕭紀又怎麽會作壁上觀,不去幫助他的親娘而對付自己呢?

蘇櫻淺笑,所以,還是不要認的好,以免以後她與蕭紀再為此事翻臉。

街邊樹枝錯落有致,月光下形成的細枝影子落在行走著的蘇櫻身上各處,她的臉被映的明暗交接。

等天亮,這單生意還是找那蓮心郡主撤了吧,銀子雖多,但帶著麻煩,還是不要的好。

蘇櫻暗自搖搖頭,望著前方掛著紅色旗幟的酒肆,眉眼帶上笑,不禁加快速度朝那裏躍去。

卻是距離酒肆幾步之遙時,望見前邊酒肆門邊抵著的一個黑影,蘇櫻忙止住了加速的腳步,身體驟停。

她臉帶不確定神色,身體微探,輕聲試探著喊了一聲:“青木?”那個黑影動了動,卻是再沒有其他的動作了。

方才試探輕喊,是那抵著墻的黑影低著頭沒有露出面容,但是他又穿著當初青木離開時穿著的一身衣服,蘇櫻一時也不敢確定。這下那臥坐在門邊的黑影聞聲動過後,正好露了面容來,借著皎潔月光,讓蘇櫻把那張胡子拉碴的面容看了個凈。

是青木沒錯,除了比原先多了一片胡子而已,瞧見青木那白嫩的臉上滿是胡子,蘇櫻嘴角抽搐了下,向他行去。

走到近前,一股濃烈酒氣撲面而來,蘇櫻立即捂著口鼻閃了身子,認真觀看了下,這才看到青木臉上紅撲撲的,滿臉的酒氣,明眼就能看出他這是喝醉了。

沒想到一向愛喝以酒烈出名的蓬浮春的青木有一天也會喝的這麽醉,蘇櫻倒是有點好奇是什麽酒能讓他露出這麽一副醉態的樣子了。

不過這麽大冬天的,加上深夜,可不能把他扔在這門口,醉了酒再加上一夜寒冷,恐怕不被病凍也會落下病根的。

蘇櫻原地想了一下,這麽晚了也不想打擾師姐再起來幫忙了,她只好認命的上前架起了青木的身體。

她攙扶著青木推門進了飲心居,屏著氣一陣子,嘴裏又不時得呼出一口氣,不待聞到那酒烈氣,繼續馬上閉上呼吸。

沒用多長時間,蘇櫻終於把人扶進了他自己的房間裏,又把人放到床上,她這才遠離了些,彎腰大口呼著氣。

待她呼吸恢覆正常後,重新站直了身體,俯視著床上身體歪歪扭扭的青木,閉著眼睛安然睡著,眼裏不禁帶上稀奇。

喝醉了的青木師兄原來這麽乖,哪還有往常嬉皮笑臉的樣子,蘇櫻看了會兒,笑著出了門。

待房間門徹底被合上之後,本來閉眼睡眠中的青木卻忽然睜開了眼,歪頭看了眼年代已久泛了黃的墻面,神色不明。

良久,只聞屋中一聲嘆氣,再看去,床上的人已經再度合上了眼睛,安然沈睡著。

盛王西苑那邊,蕭紀房間裏焦急轉著圈的卓來聽到門口動靜,臉上終於放松,待蕭紀推門露出了身影,卓來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他走上前接過來蕭紀脫下的外衣,臉上盡是擔憂道:“公子,方才發生了何事,你好端端的洗著澡怎麽忽然不見了人?若不是奴才想著去給公子添點熱水,還沒發現公子你不見了。”他心裏也不由得猜測著方才公子出去怕不是遇到了盛王派來的探子?

蕭紀擋著卓來接衣的手,自己把脫下來的衣服直接扔到了屏風上,口裏淡淡道:“無事,方才覺得悶得慌,我出去走走罷了。”

“走走?”卓來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

冬季寒夜的,不窩在房間取暖就好了,還出去走走。怕不是公子看著自己好騙?編了個這麽不讓人信服的理由來。

低頭解著衣服帶子的蕭紀聽聞疑問,也不解釋,覺得天色也晚了,遂吩咐著:“我要歇下了,你也回去吧。”

早已精神疲乏的卓來嘴裏應著諾,就要推門而出時,忽又被蕭紀喊停,他回頭等著聽吩咐。

蕭紀手正頓在腰間衣帶處,眉間淡然神色一改,帶上了笑意,不待卓來驚奇,馬上開了口吩咐著。

“明日起早去客棧一趟,我有事吩咐他們。”

雖然好奇著,但公子吩咐完這句話就不再接著說,卓來也只有忍著撓心的癢癢踏出了門去。

次日辰時,飲心居大堂。

酒肆的門已經開了,對著門放著的桌子擺著幾盤色香俱全的飯菜,看的蘇櫻直流口水。

她坐在飯桌邊上,擡頭瞧了眼還在高興的往上擺著飯菜的紅葉。

蘇櫻眨著眼問道:“師姐,今天怎麽這麽多飯菜,就我們三個人而已,能吃的完嗎?”說著她又看到紅葉從食盒裏端出一盤糖醋排骨來,不由地舔了舔嘴角。

“小師妹原來也知道白楓師兄馬上就回來了?”食盒裏的菜全部拿出後,紅葉笑著收起食盒,又道,“你二師兄昨晚半夜傳回來的消息,說是辰時就會回來,師兄在外奔波勞累了好幾天,該讓他嘗嘗好的了。”

她低聲細語著,面上帶著心疼,同時又夾著些女子的嬌羞,這還是繼白楓師兄對她表明心意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蘇櫻看著糖醋排骨的動作一楞,擡起頭驚訝地“啊”了一聲。

她卻是不知白楓師兄要回來了,自己方才說的三人是把現如今因酒醉還未醒來的青木算在裏面了。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蘇櫻嘻嘻笑著,“這可是是個重要日子來著。”

“什麽重要日子?”青木方掀開簾子,聽此就疑惑發問。

紅葉聽到熟悉聲音,轉眼看去,恰見青木正一手掀著簾子,一手輕撫著額頭,頂著滿臉的胡茬,疑惑地走進了大堂來。

“青木,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不是在外做任務嗎?”她臉上驚奇不已,昨晚上怎麽沒有聽到什麽動靜,這青木的武功真是越來越好了。

“我...”青木皺眉摸了摸額頭,搖搖頭臉上無辜道,“我也不知怎的就在我房間裏了,我記得昨天回了涼州城,好像喝了點酒就醉了,之後怎麽回來的就不知道了。”

蘇櫻拍拍桌子吸引了兩人看過來,清聲道:“昨晚我回來見青木師兄醉倒在咱的店門前,不忍他嬌弱身體受凍受寒,才把他拖到了房間的。”

紅葉聽此卻是撲哧一笑,師妹說話貫會戳人笑,還嬌弱身體,青木身體要是嬌弱,那自己與小師妹兩人身體還不得更弱了。

青木滿臉黑線,酒醉後的疼痛也感覺不到了,揉著額頭的手不由地放下。

再瞅著蘇櫻紅葉她們一個說一個笑的,他的心裏湧進股熱流,僵著的面上也是露出抹笑意來。

白楓風塵仆仆地踏進店門,正瞧見三人臉上皆笑,幾天都緊繃著的心弦不禁放松,又長舒了口氣。

“擺了這麽一桌飯菜,你們三人就這樣站在那裏也不吃,在邊上笑著,可是有喜事?”

蘇櫻她們聞聲,還沒轉身見他人,嘴裏就一致地喊了聲“二師兄”來,身體同時轉向門口,驚喜的眼神落在踏進門檻的白楓身上。

紅葉身體又先動,上前幫忙取了他身上背著的包裹,又附耳笑著解釋了一番方才所發生的事情。

白楓聽完笑了兩聲,對著蘇櫻道:“師妹你的武功可是退步了,連你青木師兄那麽嬌弱的身體都還要用拖的。回頭可不要如此懈怠了。”

蘇櫻眨眨眼笑著應好,一向嚴肅的白楓師兄居然也學會開玩笑了。

青木翻翻白眼,無奈道:“師兄,沒想到連你都要這麽嘲笑,雖然我醉了酒怎麽回來的都不知道,但小師妹所說的嬌弱可是有待商酌的。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個男兒,怎麽能用嬌弱來形容我的身體呢!”

青木舉起胳膊,另一只手拍了拍發鼓的地方,神色認真道:“小師妹你看,我這裏可是很有力量的,足以托起一匹馬。”

這回不只是蘇櫻笑了,去放包裹回來的紅葉和邊上表情嚴肅的白楓都連笑了幾聲,面上皆是不相信。

若是青木說能舉起一只大狗,她們可能還會信,說能舉起一匹幾個成年人重的馬,見過青木擡兩壇子酒都累得要休息的樣子,又怎麽會相信他的話。

青木張口欲解釋,腦海裏閃過一個畫面,忙阻止住心裏想要立馬親自試驗一番的念頭。他撓撓頭,最後也跟著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閃人眼的大白牙。

四人的笑聲最後以外面擺攤的小販高聲吆喝的聲音戛然而止。

紅葉馬上催促著兩個男人:“都這個時辰了,飯菜都快涼了,你們兩個先去後院洗漱一番,等會兒開飯。”

“嗯。”白楓和青木身體一致,轉身往後院行去。

蘇櫻在後邊高聲喊著:“青木師兄你可要快點啊,我餓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說不出話?行著的青木腳步踉蹌一下,那你現在在大聲說的什麽!

敞著這麽大門的,還專門提著讓我快點兒,生怕人不知道你口中的青木師兄是個很懶慢的人嘛——這樣子怎麽讓你師兄我以後給你找個師嫂回來!

青木臉上黑沈黑沈的,腳步還是加快了些。

果然,一盞茶不到,蘇櫻就看到了閃回來的青木。

她在心裏笑道,還是這個辦法可行,青木師兄一貫受這激將法的,這不,平常動作超慢的人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洗漱完了,比白楓師兄還快了些。

不久,白楓師兄也回了大堂,這個時間桌上飯菜因為紅葉用了內力,還是散著熱氣的,四人坐下開開心心地開吃不說。

吃飯中途,幾人把這幾天的事情說了遍,和往常一樣都是碰到的趣事,蘇櫻也把昨晚出門做生意的事情講了出來,卻是把無意間看到蕭紀洗澡和被他識出身份的事情隱瞞了下來。

紅葉夾了口菜,建議道:“那蕭紀太危險,武功又高,一般人進不了他的身的。我看咱們店鋪也不缺那些錢,師妹你還是把這個單子撤了吧。”

白楓點頭讚同道:“對,小師妹若是缺錢,大可用店裏的銀子就行。”

蘇櫻擡頭笑回道:“我正有此意,吃飯後就去找那郡主去說此事情。”

青木插嘴道:“那郡主給了多少錢啊?”眼裏皆是好奇。

啃肉的蘇櫻抽空伸出一根泛著油光的手指,回道:“總共三萬兩,先給了一萬兩的定金。”

青木眼裏瞬間露出不屑,擡著下巴驕傲道:“就三萬兩而已,這單生意不做也罷。師妹若是缺錢,也不用挪用店鋪的錢,找我要就可!”

蘇櫻這才忍不住輕咦一聲,仰臉驚訝詢問道:“難道你們沒有覺得是我的錯在先?我是接了第一個打探人喜好的生意,又是第一個毀約的人,我可是損壞了我們飲心居的聲譽呀。”

她本以為自己這樣子行事,能得到紅葉師姐一人的安慰就好了,沒想到連對一切都很嚴肅的白楓師兄,和那一向愛玩鬧的青木都會支持自己毀約的做法,甚至還說出自己若缺錢就找他們要的話來。

蘇櫻臉上動容,眼裏滿是真情的笑意,嘴裏稍帶哽咽道:“紅葉師姐,白楓師兄,青木...師兄,你們真好!”

是她想錯了,紅葉她們三人待自己一直都如親人般,自己還這麽防著她們不想讓她們知道自己的真實名字。還為了不讓她們誤會自己常年只會依賴在飲心居,而經常出去接生意。甚至還為了賺多點來年出發去尋渣爹行蹤的盤纏,而接了蓮心郡主這一單算是大生意的生意。

她在心裏暗想道,如今以後定要把她們當做親人來看待,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以後若是尋到渣爹,定會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告知師姐師兄他們。

青木伸手捏捏她的臉,笑著打斷了她的感動:“我看師妹還是不要再吃了,你看你這臉上的肉都這麽多——”話卻還是沒有說完,他面前就飛來了一塊大骨頭,沒來及躲閃開。

只聽砰嘰一聲,砸到了青木光滑白亮的額頭上,留下了一片油印子。

...

巳時三刻,福樓記。

如今已經過了飯點兒,這名叫福樓記的酒樓卻依然客人如潮,每桌都坐的滿滿的,這些人都是被酒樓賣著的美食吸引來的。

蘇櫻喜歡吃的美容養眼聖品紅燒豬蹄就是這家酒樓的招牌菜,不過人家酒樓給這紅燒豬蹄取的名字可是既高大上又很有野心,叫什麽一掌定乾坤。

她在等人之際,方才在自家店鋪裏吃過一頓飯的她就又點了一盤子這一掌定乾坤來,邊吃著邊等著那遲遲未到的蓮心郡主。

這家福樓記是盛王府的產業,前幾天她與蓮心郡主有約定,若是有了結果就告知這家酒樓的人去王府尋她,蘇櫻一刻鐘前就已通知酒樓的小二去了,此時那蓮心郡主卻還沒有顯露身影。

正當她開始啃第二個豬蹄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詢問。

“樓裏其他桌子都已坐滿,不知姑娘這桌可還有其他人要坐?”

蘇櫻頭也不擡,咽下嘴裏撕下的肉後,直接應著:“沒有人,可以隨便坐。”反正她看那蓮心郡主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來,索性讓與別人坐一會兒也沒什麽事情。

她話說完,就感覺到桌邊窸窸窣窣一陣兒,坐下了兩人來。

蘇櫻本是沒有在意的,卻是在聽到兩人開口說話時,內心不禁驚了下,瞬及擡起了臉。

看到與她坐著同張桌子且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兩位女子後,蘇櫻表情凝滯了下,卻是受驚太大,在那低語的兩人擡眼望過來之際,她還尚未來得及收回眼中的異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