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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趁機誘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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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漸漸適應黑暗,穆望舒仰頭,看見他利落分明的下頜線,和尤為清亮的眸子。

他剛才雖然在問,但已然是陳述的語調。穆望舒便也就沒有回答,只問他:“你要出差?”

“嗯。”他頓了頓,“誰告訴你的?”

他出差是臨時接到的任務,他人還沒回到辦公室,就連冼赫他們都還不知道,穆支應該也不會特意告訴她,她聽誰說的?

穆望舒語氣清淡:“就是你約了出差回來一起吃飯的女孩。”

“我沒約過誰吃飯。”

他停頓一霎,幹脆一起解釋了,“那個保溫桶,我也不知道是誰放的,我沒吃,給冼赫了。以前的也沒吃過,知道的都還回去了,不知道的也讓彭語幫忙處理了。”

“以前的?”穆望舒輕扯嘴角,“還挺多的嘛,程警官真受歡迎。”

程寂:“……”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怎麽辦。”

停頓一下,他又開口,提出解決方案:“你答應我,然後我告訴他們我有女朋友了。”

樓梯間的光線朦朧昏暗,暧昧借著月光緩緩蔓延,他的聲音沈沈的,很溫柔,帶著很明顯的輕哄,像是要趁機誘她同意。

穆望舒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等等。趁機誘她同意?

他跟誰學的,怎麽還學會這種套路了?

穆望舒瞥他一眼,忿忿嘀咕:“想得美!”

他輕笑了下,呼吸噴灑在她額尖,語氣盡可能溫柔,“別生氣了。”

穆望舒抿著唇角沒說話。

他又說:“今天晚上就要走。歸期,不定。期間恐怕也不方便和你聯系。”

“還和那次一樣嗎?”

穆望舒偏頭看向窗外重重樹影,停頓一下才繼續說:“和那次一樣,回來就不理我了?”

“不會。”

程寂低頭,下巴很輕地觸碰了一下她的額角,像是保證,“我會保護好自己不受傷,完完整整的回來見你。”

沈默一瞬,穆望舒很輕的“嗯”了一聲。

“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要出差了嗎?”

“嗯,回去拿東西,順便送你。”

穆望舒和程寂一起下樓,顧千葦還在樓下等著。

六目相對,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千葦一臉安詳且厭世的表情:“那我繼續走?”

“……”

穆望舒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到底是還沒重色輕友到喪心病狂的地步,便帶著顧千葦,一起上了程寂的車。

顧千葦獨自坐在後座,翹著腿,看著前面駕駛位和副駕駛的兩個人,笑了聲,很大義凜然的說:“沒事,就當我不存在啊,你們繼續你們的,做了快二十年單身狗,我扛虐。”

穆望舒瞥他一眼,“你不如下車。”

“別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這麽多年了,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再怎麽說,也是有革命情誼的吧。”

“呵。”穆望舒冷笑一聲。

顧千葦也笑了聲,不懷好意似的,“讓我下車,穆望舒,你想在車裏對人家年輕帥氣的警官做什麽?”

“顧千葦,你是覺得現在平靜的生活了無意趣是吧。”穆望舒拿出手機,“三秒鐘後——”

顧千葦嗤笑一聲打斷她,“我都快二十歲了,我還怕我爸知道我高中違反校規那點事兒,穆望舒你幼不幼稚?”

他又用手背輕拍了下程寂,找認同似的:“鬼哥哦不……程,程警官,你說她幼不幼稚?”

程寂偏頭看了眼。

小姑娘嘴角向下抿著,無意識的臉頰鼓起,微微瞪圓的眼睛更顯生動,莫名的,程寂從她的目光中讀出了一種“你要是敢說我幼稚你就死定了”的威脅。

程寂轉頭目視前方認真開車,只眼底染上一抹笑意,像隨口一說,答道:“她很可愛。”

顧千葦:“……”

“酸了酸了酸了……”顧千葦倚在後座,“放我下車吧,謝謝。”

穆望舒偏頭看向窗外,悄悄彎了彎唇角。

轉而又一本正經的瞅了眼顧千葦,“程警官說的是實話,難道我不可愛嗎?你敢當著秦媽的面說嗎?”

顧千葦:“……”

他不敢,他累了,他不想說話。

程寂從後視鏡看了眼顧千葦,忽然問:“‘鬼哥’是什麽意思?”

顧千葦脫口而出:“以前穆望去市局舒鬼鬼祟祟的,不是心裏有鬼麽,你就是那個鬼唄。”

程寂忽然很輕的笑了下。

穆望舒瞅他一眼,笑瞇瞇地強調:“是‘以前’哦。”

程寂:“……”

嘖,記仇的小狐貍。

顧千葦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咋咋唬唬的,還要加程寂的微信,說有空約出來給他講述穆望舒小時候的那些糗事。

程寂說,好。

穆望舒的眼睛都瞪得酸了也無濟於事,程寂竟然就在她犀利的眼神註視下和顧千葦交換了微信。

完全不把她當回事。

穆望舒氣得瞬間不想再理他。但又考慮到他馬上要去出差了,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的情況,她貼心的不想讓他分心,便也沒有和他鬧騰。

車子到小區門口,顧千葦識趣的先下了車。

穆望舒也解了安全帶,正準備推車門,程寂拉住了她的手。

穆望舒回頭,他忽然傾身靠近。

沒開車內燈,只有路燈昏黃的光線灑進來,昧昧光影襯得他眉眼尤為深邃。

“抱一下?”

他的聲音沈啞,但語氣很輕,雖是詢問,卻帶著輕哄的語調。

穆望舒輕輕彎了下唇角,擡眼看著他,語氣漫不經心的:“出任務不受傷的人才有抱抱哦。”

程寂心念微動,輕聲說:“等我回來,你——”

“你別說了!”穆望舒猛地捂住他的嘴,此刻的表情很嚴肅,不是裝出來的。

“你沒看過電影電視劇麽,一般像這種說等回來怎麽怎麽樣,等案子結束怎麽怎樣的,必會領盒飯,少說一點吧你,平時也沒見你話這麽多,關鍵時刻怎麽這麽會說。”

穆望舒叭叭叭的話音落下,他沒吭聲,空氣一瞬靜默了。

他剛才傾身過來,此刻兩人離得很近,穆望舒很清楚的看見他眼瞳中倒映著的小小的自己。

還有,他眼中緩緩漾起的笑意,如平靜湖面被微風吹皺起淺淺漣漪,說不出的溫柔。

“嗯,不說了。”

掌心微動柔軟的觸感使穆望舒猛然回神,她趕忙移開手掌,嘀咕了句:“這還差不多。”

程寂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回去吧,晚安。”

穆望舒抿抿唇,下車前,輕聲和他說了句:“好好吃飯,早點回來。”

程寂去出差了,穆望舒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音樂會排練的事情上。

鐘睿平時溫溫和和的很好說話,但工作起來又是個很較真的人,精益求精,力求完美。好在穆望舒也是個對自己的專業要求很高的人,兩人合作起來並不困難。

很快到了八月底,開學前,音樂會如期舉行。

有兩人之前的刻苦練習,演出很圓滿。

結束後,穆望舒也卸了力氣似的,回家睡了一天。

休息完之後,鐘睿又約她吃飯,跟她說了說音樂會的反饋。

“老師說,游老對你的評價很高,看樣子,說不定你以後會成為游老的學生。”鐘睿笑,“知道游老嗎?”

“游昌老師嗎?我知道的,有名的國樂大師。”穆望舒頓了頓,“他有來聽音樂會?”

“安元老師請他來的。”

穆望舒托著腮,“好吧。我聽過游老的琵琶,很有力量感,不過我更喜歡辛老的風格,剛柔並濟,有風骨。”

“嘖,你還挑上了。”

穆望舒笑起來,“開玩笑啦,有老師願意收我我就很感激了好嘛。”

鐘睿笑著搖搖頭,沒說話。

九月開學,穆望舒返校,程寂出差還沒回來。

穆望舒旁敲側擊的問過爸爸,穆弘毅倒也沒懷疑她什麽,只說讓她別瞎問。

周末,她去何馬店裏,駱星辰和祁峪也在。

高三了,駱星辰和祁峪都住宿,平時晚上也沒時間過來,只有周末能來半天。

其實,現在兩人都不像以前似的整天瞎混了,也不用何馬再監督著了,但他們還是習慣性的過來。

有時候幫何馬遞個東西幫個忙,聊聊他們寂哥之類的。

穆望舒托著腮聽駱星辰說些關於程寂的瑣碎話題,說程寂以往訓斥他們的時候有多兇多兇,對穆望舒又有多好多好,對比之後都會總結一句——

“寂哥真偏心。”

祁峪嫌棄地瞥他一眼,“什麽偏心,你能和她比?”

“那是比不了的。”駱星辰撇嘴。

穆望舒彎唇笑笑,問他們:“我不過來玩的那段時間,程寂開心嗎?”

“開心什麽呀。”

駱星辰又有話說了,“天天板著臉,跟失戀一樣,那段時間,我就感覺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穆望舒略垂了垂眸,沒說話。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程寂:【在哪?】

穆望舒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激動的想尖叫一聲,下意識跑出去,又跑了回來,給他回消息。

穆望舒:【何馬店裏。】

程寂:【我過去找你。】

收到程寂的消息,穆望舒有些待不住了,幹脆站在門口等他。

終於看到黑色的車子開過來,穆望舒忍不住踮著腳尖蹦跶了一下。

程寂遠遠的就看見小姑娘站在門口等他。

她穿著他去年見過的那件黑色長袖連衣裙,視線隨著他的車移動,彎唇笑著,眼角眉梢都斂著靈動的爛漫光彩。

恍惚間,他忽然有一種歸屬感。就像是,不管離開多久,總有人會等他回來,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程寂從車裏下來,小姑娘就立馬飛奔過來,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雙臂交叉抱胸上下打量著他,又繞著他轉了一圈。

他好像又瘦了一點,五官輪廓更加分明,喉結尤為突出,眉眼也更深邃了,穿著寬松的黑襯衫,身型孤拔,整個人冷寂而沈靜。

穆望舒站定在他正前方,瞇了瞇眼睛:“有受傷嗎?有好好吃飯嗎?胃有痛過嗎?”

程寂心念微動,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裏。

強而有力的手臂在她後背收緊,穆望舒彎了下唇角,擡手回抱住他,小小聲嘀咕:“你最好是沒受傷哦,不然這個抱抱你可還不起。”

耳邊落下一聲很輕的笑,他沒說話,只手臂又收緊了些。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太久。松開後,穆望舒才想起來,他從下車到現在,還沒吭過一聲,不求他說什麽想她啊這些肉麻的話了,好歹她問的問題要回答一下吧。

穆望舒皺眉瞅他,不悅:“你怎麽不說話?”

他很明顯的頓了一下,而後目光流轉,移開視線,表情有些不自在。

有問題!

他心裏有鬼!

肯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穆望舒瞇了瞇眼,小聲兇巴巴:“為什麽不說話。”

他垂眸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幾下,忽然聲音很低的說。

“因為……思念無聲。”

穆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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