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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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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穆望舒想了很多,以前她從來不會考慮那麽多問題,想去找他就直接去了。

現在她會不由自主的想,他會不會是不想見她,還是沒把她當成自己的朋友,出差回來了都不告訴她。

不止有點生氣,她還有點難過,忽然有些洩氣了。

宿舍群裏在熱聊,穆望舒一直沒出現,舍友便艾特她,問她在幹嘛。

穆望舒回:【在不開心。】

群裏立馬冒出一排問號。

康音的宿舍是四人間,除了穆望舒是學琵琶的,周珂是學中阮的,還有一個學古琴的,叫楊怡帆,另一個是學柳琴的,叫馮菁,同為中國樂器演奏專業的大一新生。

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很簡單,建立的也很快,開學一個月,彼此之間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穆望舒:【我喜歡的人,出差回來沒告訴我。】

周珂:【喜歡的人?!】

楊怡帆:【你有喜歡的人了?!】

馮菁:【劃重點,出差,他工作了?】

穆望舒大概說了一下情況。

周珂:【沖啊,上!】

楊怡帆:【寶,我說實話你別生氣,我覺得吧,社會上工作了的,正經人,一般都不會勾搭大學生的,還是個剛上大一的學生。】

馮菁:【人家可是警察!】

楊怡帆:【警察就更不會了。】

馮菁:【……】

周珂:【你想這麽多幹什麽,上就對了!按照你自己的心意來,喜歡就上!】

周珂:【也別對他太熱情,容易把人嚇跑,你要欲擒故縱,時不時撩一下。】

穆望舒:【望天嘆氣.jpg】

周珂:【這唉聲嘆氣的可不像你啊,打起精神來!】

馮菁:【加油上,撲倒他!(ps楊怡帆別說話)】

楊怡帆:“……”

穆望舒吐了口氣,手機一扔,縮進被子裏消化情緒。

第二天起床,穆望舒又恢覆了元氣滿滿的狀態,吃完早飯,練了會兒琵琶。

中午自己在微波爐裏加熱了點東西吃,吃完飯又瞇了會兒,起來才慢慢悠悠地挑了件衣服換上,拎起包出門。

直奔藕荷街。

她先去董婆婆的小店買了幾杯酸梅湯,邊吸著酸梅湯邊晃悠到何馬的店。

何馬坐在一旁的竹搖椅上刷短視頻,駱星辰和祁峪趴在窗邊的桌上寫卷子,沒看見程寂。

穆望舒走進去打了聲招呼,何馬笑笑,讓她隨便坐。

駱星辰立馬殷勤的給她搬椅子,“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突然想喝董婆婆做的酸梅湯了,順便來看看你們。”

穆望舒把酸梅湯放到桌上,示意他們自己拿。

“那就謝謝姐姐啦。”駱星辰也不客氣,自己拿了一杯,又遞給了祁峪一杯。

何馬起身說:“你的電動車還在這呢,別忘了。”

穆望舒恍然想起來還有電動車,“你要是不說,我還真的忘了,不好意思,放了這麽久。”

“姐姐,你應該用不到電動車吧?”駱星辰忽然問。

穆望舒點點頭。

“那你能借給我騎嗎?我每天上學都要趕公交,擠死了。”

“你滿十六歲了嗎?”穆望舒看他一眼,“不滿十六歲不能騎電動車。”

“我當然滿了!”

“那行吧。”

駱星辰立馬把筆一扔,高高興興的把電動車推出來試騎。

穆望舒起身站到店門口看他騎,祁峪也把筆一扔,出去透氣。

何馬擡頭看了眼穆望舒,剛想給程寂發消息,就看見他快走到了店門口。

十月的天氣,已經褪去了盛夏的燥熱,微風裹挾著一絲舒爽涼意。

穆望舒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連衣裙,方領恰到好處的露出精致的鎖骨,蓬松長發貼著脖側垂順在胸前,襯得脖頸尤為白皙纖長,線條優越,收腰A字裙擺褶皺質感自然,黑色襯得她整個人有幾分冷感。

但她彎唇笑著,白凈的小臉軟乎乎的,眼角眉梢都勾著爛漫靈動的光彩,偏偏又很甜。

她安靜站在那,裙擺隨著風輕輕晃動,精致得就像是被保護在玻璃櫥窗裏的瓷娃娃。

櫥窗內外看似想通,其實,橫著一層透明玻璃,你看不見,但它就橫亙在那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程寂停下腳步,沒有上前。

正想轉身,小姑娘的視線忽然飄了過來。

四目相對,她微怔了一下,彎唇笑笑,朝他走了過來。

“你站在這偷看什麽呢?”

她的聲音輕軟,語氣明快,一如既往。

程寂頓了頓:“接到任務,正要回局裏。”

“啊……”

穆望舒背著手,往他面前蹦跶了一下,仰起腦袋盯著他看,“程寂,我覺得你好像瘦了,出差在外面有好好吃飯嘛?”

方領露出鎖骨下方大片的肌膚,白得晃眼,她還仰著腦袋,頸部線條展露無餘,程寂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低低應了一聲“嗯”。

穆望舒抿唇,微微皺了下眉頭。

總感覺……他好像有些變了。

身形依舊高大孤拔,但周身的氣息好像更加冷寂沈郁了,眉眼斂去了幾分銳利,但卻更為冷淡,黑眸莫測,深不見底。

“你是不是不開心?”穆望舒低聲問。

程寂稍頓,語氣很淡:“沒有。走了。”

他轉身,又停頓一下,留下句,“早點回家。”便邁步離開了。

穆望舒皺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才轉身回了何馬店門口。駱星辰騎著電動車正好拐過來,問她:“寂哥怎麽走了?”

“有工作。”她頓了一下,問駱星辰,“他昨天開心嗎?”

駱星辰一言難盡的瞅著穆望舒,“開心?這樣有情緒的形容詞……好像不適合用在寂哥身上吧,你在他身上看到過什麽特別的情緒嗎?他不一直都是一個樣子嗎?哦,不對,是有情緒變化,就是兇和不兇。”

穆望舒:“……”

祁峪掃兩人一眼,漫不經心地接話:“昨晚他東西沒吃幾口,酒倒是喝了不少,話也沒說一句。”

酒喝了不少,話沒說一句,那就是……不開心了?

可他為什麽不開心啊?

穆望舒抿唇沈思了一會兒,轉身進店問何馬,程寂的奶奶最近身體怎麽樣。

何馬說,還不錯。

“那他有什麽心事嗎?”穆望舒又問。

何馬看著她欲言又止,嘆了口氣說:“他的心思都在工作和照顧奶奶上,沒別的事會讓他分心。”

穆望舒點點頭,沒再問,道了句別便拿包離開了,在門口又交代駱星辰和祁峪,下次程寂過來再告訴她,便先走了。

他的心思都在工作和照顧奶奶上,不是奶奶,那就是工作讓他心煩了,工作上的事情,她還真幫不了他。

穆望舒問爸爸,最近刑偵是不是特別忙。

穆弘毅回:“哪天不忙。”

又補了一句,“別總鬧他們。”

穆望舒:“……”

穆望舒沒收到駱星辰的通風報信,一直到中秋節那天,一家人準備出發去外公家,穆弘毅忽然接了個電話,又匆忙出門回了局裏。

晚上在外公家吃晚飯的時候,穆望舒問:“我要不要去給爸爸他們送點月餅?”

唐沅芷說:“他們單位不是發了月餅麽,還發米面糧油呢,不缺月餅吃的。”

舅媽笑說:“警察福利很好的,但辛苦也是辛苦的,咱們在這過節,他們還要加班。”

“有他們堅守崗位,才有咱們平安喜樂的過節啊。”舅舅也笑著感慨。

穆望舒笑笑,“嗯”了聲,沒再說話。

唐沅芷看她一眼,笑了下,說:“不過倒是可以送點別的。”

穆望舒擡眼。

“送點宵夜過去吧,有椰蓉烤紅薯條,還有蒸餃,芝麻海苔蛋卷,再帶點清淡的湯。”

穆望舒立馬跳起來,“好的,媽媽。”

媽媽和舅媽把宵夜裝進一次性保鮮盒,放進保溫袋裏,才交給穆望舒。外面天已經黑了,舅舅說要開車送她去,穆望舒沒讓,說晚上自己去給爸爸送飯都習慣了,打車沒事的,長輩們好好賞月吃月餅就行。

唐沅芷也說不用,長輩就沒再堅持,只囑咐她註意安全。

穆望舒到市局時,刑偵辦公室還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穆望舒把宵夜送進去,說了句:“媽媽讓我送給大家吃的。”

“啊——謝謝嫂子!”

“正好我沒吃晚飯,餓死了。”

“嫂子簡直就是天使,我以後結婚也得照著嫂子這樣的找。”

“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那樣。”

“我這樣咋了——”

……

大家一邊吃東西一邊開玩笑,穆望舒悄悄環顧,沒看見程寂,她便挪到彭語身邊,問了問。

彭語:“樓上,被領導叫去了,等會兒就該下來了。”

“啊,叫去批評嗎?”

冼赫接話:“嘖,程寂可是我們刑偵的寶貝疙瘩,寶貝他還來不及,怎麽會批評他。”

“程寂是真厲害,不,我得改口叫寂哥,我寂哥那可是一個人搗了一窩犯罪團夥的主兒,那夥人可都是亡命徒,十幾個人全被他撂倒,其中還有持槍的,楞是一個沒跑掉,誰見了不得佩服一句牛逼!”

“他一個人?”

穆望舒有些吃驚,她雖然不太懂辦案的事情,但也知道刑警抓人一般都是部署完才會行動,有的時候對方人多,還會從下屬分局和派出所調人手幫忙,更危險的情況,就要出動特警了。

“情況太緊急,來不及部署,我們到的時候,寂哥都抓完人了。”

“那他受傷了嗎?”

“蹭了點皮外傷,沒大事。”冼赫接了一句。

恍然間,穆望舒想起冼赫上次說自己皮外傷的情景,他口中的皮外傷和她認為的皮外傷應該不一樣吧?

穆望舒有點坐不住了,又隨口說了幾句有的沒的,便出了辦公室,她也不敢直接上樓,就站在樓梯拐角處的平臺等他。

她也沒刻意計時,只覺得時間很難熬,像是熬過了幾個世紀,終於聽到有腳步聲響起,樓梯間感應燈應聲亮起。

穆望舒擡眸,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局裏大概是下了換裝通知,穆望舒早先就註意到其他人的夏季警服換成了秋季長袖襯衫,他也是。

藍色的長袖襯衫紮進褲子,寬肩窄腰,顯出勁瘦的腰線,脊背筆直,黑褲線條工整淩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整個人高大又威嚴。

“程寂。”穆望舒喊了聲他的名字。

程寂目光微怔了一瞬,腳步並未停留,只沖她淡淡點了一下頭。

經過她身邊時,卻被她伸手拽住。

“你幹什麽?”她皺眉沒好氣地問。

程寂垂眸,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幹什麽?”

“你怎麽不理我?”

“我在忙。”

“你以前忙的時候也會理我的。”

“……”

一陣沈默過後,穆望舒“哼”了一聲,猛地推著他把他按在了墻上,“你變了!”

後背猛地撞在墻壁上,程寂眉心微蹙,滾動了一下喉結,而後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開。

“別鬧了。”

“是你在鬧吧?”

穆望舒的語氣有些委屈,“自從你出差回來,就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也不理我了,之前我們關系很差嗎?你也沒有這樣吧?這段時間我們也沒見,總不能是我惹你不開心了吧。”

輕微的“噔”一聲,樓梯間的感應燈滅了,兩人周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樓上走廊上微弱的光線和窗外透進的清薄月光。

程寂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嘆氣。面容隱在昏暗中,顯得更加深邃,眼眸黑沈,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默了片刻,他低聲開口:“我有些忙。”

“算了,先不跟你說這些了。”

穆望舒吐了口氣,仰頭看著他,問:“你哪裏受傷了?傷得重嗎?”

程寂稍頓,想來是她從那幾個同事那裏知道的,便也沒有隱瞞,“皮外傷,已經好了。”

“皮外傷傷在了哪裏,給我看看。”

“你不方便看。”

他話剛說完,小姑娘就癟下了嘴角,軟乎乎的小臉委屈極了,明凈眼眸映著清薄月光,像是鋪滿了水光,無端的讓人心軟。

他眸光微動,有些無奈:“腰上,你不方便。”

他話音還沒落下,小姑娘就擡手要往他腰上摸,程寂幾乎是一瞬便擒住了她的手腕。

“別鬧。”

她不說話,只癟著嘴角,眼巴巴的看著他,鋪滿水光的眸子看得他心軟得厲害,同時又胸腔悶堵。

在他晃神的功夫,穆望舒又忽然擡起另一只手,直接摸上他左邊的腰側。

那裏紗布剛拆,結痂的傷口凹凸不平,驀地像是有根羽毛飄了上去,順著結痂的傷口輕輕摩挲,又癢又麻,他猛地僵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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