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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臟忽然重重地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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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民樂專場音樂會於藝術中心演奏廳舉行。

晚上七點半開始,後臺早早的就開始了化妝和準備。穆望舒也有些緊張,不停的喝水。

跑了兩趟洗手間後,她給程寂發消息。

穆望舒:【我有點緊張。】

發過去幾分鐘,都沒有收到回覆,穆望舒嘆了口氣,也不抱希望能收到他的安慰了。

直到上場前半小時,她才收到回覆。

程寂:【別緊張。】

穆望舒:“……”

他還敢不敢再敷衍一點。

關鍵時刻,還是閨蜜管用,看袁一禾給她發的那滿屏的“舒寶加油”、“舒寶最棒”、“舒寶就是天籟”,再看他那幹巴巴的三個字,對比太強烈。

她沒回,把手機收了起來,檢查琵琶,專心候場。

《春江花月夜》原來是一首著名的琵琶獨奏曲,後來以合奏的形式出現,經過融合完善,成為了現在相當流行的一套民樂合奏曲。

而這曲《春江花月夜》便是作為今天這場民樂專場音樂會的結束曲。

臺上演出時,琵琶是在中心位,也是最先接收到目光的地方,穆望舒不是第一次登臺演出了,雖然有些緊張,但面上還是能穩住的。

音樂會最後的結束曲報完幕,演員上臺,走過上場門,走向舞臺時,她反而不緊張了,從容淡定的落座,還擡眸掃了眼觀眾席。

觀眾席光線暗,只掃一眼她也沒看清,但她記得她給程寂的票的位置,隱約掃到那兩個座位有人,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收回視線,專心演出。

觀眾席那兩個座位上,靠右側的少年稍稍偏頭,低聲說:“哥,你說姐姐剛才是不是在看我們呀?”

程寂微微蹙眉,給他一個“噤聲”的眼神。駱星辰立馬閉上了嘴巴,專心看著臺上。

典雅優美的樂曲響起,將演奏現場帶入一幅清麗淡雅的山水長卷中,樂聲節奏舒緩,引人入勝,仿若置身靜謐的夜晚,月亮自東山升起,江面微風習習,吹起層層漣漪。

而後節奏忽快,似有漁歌競起,槳櫓破水,掀起江面波濤拍岸,旋律激奮人心,拉扯著情緒到達頂峰。

程寂的目光一直落在中心位彈奏琵琶的少女身上。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晚禮服長裙,頭發挽起,頰邊又被挑出一些碎發,露出的脖頸白皙纖長,肩頸線流暢優越,微微垂著眸子,纖細指尖彈撥琴弦,神情專註,沈浸其中。

演奏廳明亮的光線照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好像散發著耀眼的光,明麗動人,讓人移不開眼。

和他印象中,那個眉眼狡黠靈動,愛鬧又笨拙的小狐貍,似乎有些不一樣。

原來她彈琵琶的時候,是這樣的。

音樂忽然在熱烈中戛然而止,變得輕柔飄渺,江面一霎恢覆平靜,花草搖曳,明月高懸,長夜靜謐。

掌聲響起的同時,抱著琵琶的少女與臺上其他演員一同起身,視線掃過觀眾席,淺淺彎唇,鞠躬致意。

擡眸時,她的目光掠過第三排中間的座位,猝不及防地與一道視線相交,她笑起來,眼尾斂著少女的靈動光彩,爛漫奪目。

不知道是樂曲熱烈的旋律太過餘音悠長,使他到達頂峰的情緒難以平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他的心臟忽然重重地跳了下。

穆望舒收回視線,正欲下場,忽然瞥見有兩個熟悉的面孔朝她走來。

一個駱星辰,一個徐然。

兩人懷裏各抱著一束花。

音樂會是允許臺下獻花的,在下場謝幕時,觀眾可以在臺下直接獻花,其他演員也有收到花的。

穆望舒實在是沒想到駱星辰會給她送花,也不知道徐然也來了。

晃神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跟前。

駱星辰比平時禮貌多了,低聲吹彩虹屁:“姐姐你好厲害。”

穆望舒接過花,說了聲謝謝。

徐然看了駱星辰一眼,把花遞過去:“恭喜你,演出圓滿結束。”

“謝謝。”

穆望舒笑著沖兩人點點頭,便抱著花下場了。

穆望舒到了後臺才仔細看,徐然送的是一束向日葵,駱星辰送的那束,是洋桔梗、百合和滿天星的搭配。

美好的祝福和美麗的花,她都喜歡。

資歷深比較有名的幾位老師在接受采訪,後臺其他演員在寒暄拍照,一派輕松愉快的氛圍,穆望舒被幾位老師招呼過去合了幾張影,她便跟何瓊說晚上還有事,不能參加慶功宴,換下演出服就溜了。

觀眾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藝術中心演奏廳門口沒什麽人,穆望舒一出來就看到外面站著三個人。

穆望舒怔了怔,這情況她是真的沒想到,徐然就不說了,可程寂,他怎麽會……?

“你們……是在等我?”

她上前問了句,視線依次掠過三人,最終停留在程寂身上。

他站在臺階下,路燈的光線斜斜的灑在他側臉上,襯得他輪廓更加深刻,光線昏黃也似沖淡了他眉眼間的情緒,黑眸更顯莫測幽深,讓人看不懂。

他目光流轉,偏頭示意了一下駱星辰,語氣很淡:“他要等你。”

穆望舒:“……”

好叭。

陪著駱星辰一起等那他還真是好說話呢。

人多,她也沒懟他。

駱星辰一副不著調的模樣,瞅了徐然一眼,“我那是怕你被別人騙走,你沒看新聞嗎,演唱會送花,還在外面蹲點,那是私生飯行為,多可怕。”

徐然:“……”

“閉嘴吧你,我看你像私生飯。”

穆望舒嫌棄的瞅駱星辰一眼,轉頭對徐然說:“不好意思啊。”

徐然笑笑:“沒事,別為了這點小事吵架。”

駱星辰“嘁”了聲,提氣剛準備開懟,忽然就感覺有一道凜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哽了哽,偏頭偷瞄了眼程寂,對方眉眼冷峻淩厲,帶著警告意味,他默默閉上了嘴巴。

程寂收回視線,淡淡看向穆望舒,“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又瞥了眼駱星辰,示意他:“走了。”

穆望舒稍頓,輕輕點了點頭,“拜拜。”

待程寂走下臺階,駱星辰側身小聲對穆望舒說:“明天來何馬哥店裏玩,寂哥也在。”

說完也不等穆望舒反應,就趕忙跑出去跟上程寂。

穆望舒看著程寂的背影,默了默。

“我送你回去吧。”徐然笑著說。

“謝謝,不用了,我媽媽的劇團今天也有演出,等下會過來接我。”穆望舒笑,“你在這等我是有什麽事嗎?”

徐然垂眸笑了下,聲音很輕,略帶落寞:“沒什麽事,就是想著……等你結束了可以送你回家。”

“……”

穆望舒忽然有些尷尬,她能感覺的出來徐然對她好像有點不一樣,可人家又沒說什麽,她也不好說什麽,顯得太自作多情了。

她頓了頓,只說了句:“不好意思……”

徐然笑,輕輕搖了搖頭:“平時約你,你總不出來,我明白的,沒關系。”

兩人說話間,唐沅芷過來了,聽說徐然是穆望舒的同校同學,就捎了他一段,把他送回家。

演奏會結束,穆望舒又恢覆成了無所事事的高三畢業生狀態,懶覺睡夠了才起。

她起床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去上班了。她隨便吃了點東西,靠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刷朋友圈的時候的才恍惚想起來駱星辰說今天程寂會去何馬店裏,讓她也過去玩。

程寂!

就是個討厭的人!

昨天晚上就連客氣都沒客氣的問一句她怎麽回去,更別提說送她了。

倒是還記得把駱星辰帶走。

果然是只關心未成年人,知道她成年了就連一句關心都沒有了。

真討厭!

駱星辰也討厭!怎麽還不成年!

穆望舒癟癟嘴,手機一扔躺在沙發上睡回籠覺。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餓醒了,她摸手機打算叫外賣,看到微信有未讀消息,打開看了眼,沒想到是何馬。

何馬:【今天過來嗎?】

何馬長相粗獷,但人很憨厚爽快講義氣,是直腸子,穆望舒會和他開玩笑,但不會像對駱星辰顧千葦那樣去懟他。

她想了想,禮貌回覆:【下午再過去。】

那邊過了會兒才回覆一個,【嗯。】

穆望舒甩了個表情包過去,切換頁面點外賣。

吃完中飯,休息了會兒,才換衣服出門。

去何馬的修車店之前,她特意讓出租車師傅拐了個彎去了趟她很喜歡的那家甜品店,打包了幾分抹茶布丁撻和爆珠酸奶。

她拎著大包小包到店門口時,沒看到何馬,只看見程寂和駱星辰坐在店內窗邊的桌子前。

程寂在看書,駱星辰在寫卷子。

她走進店裏,兩人擡頭看她,穆望舒笑笑:“下午好呀。”

程寂淡淡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駱星辰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著調,轉著筆,散漫的笑道:“姐姐,你來的也太遲了,不會是約會去了吧?”

穆望舒瞥他一眼:“約會也是在晚上,誰一大早去約會。”

“何馬呢?”她又問。

駱星辰:“裏面睡覺呢,你帶的什麽呀?”

穆望舒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甜點和酸奶,我覺得還不錯,希望你們會喜歡。”

駱星辰挑挑眉,也不客氣,拆開袋子去拿,“你買的,當然喜歡了。”

“誒?怎麽只有三杯?”駱星辰無語的瞅著她,“姐姐,你不會是沒算我吧?這麽討厭我?”

穆望舒:“不是,我是沒算我自己。”

程寂擡眸看她一眼,其實他不喜歡甜食,想說她自己喝就行,還沒開口,小姑娘忽然轉頭看向他。

彎起的眼尾勾著明媚笑意,靈動又爛漫,雙手捧著臉,軟乎乎的,像隨口一說,又像是在撒嬌:“我想喝董婆婆的酸梅湯。”

目光筆直相對,程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頓了頓,才低低應了聲“嗯”,起身往外走。

穆望舒抿唇偷笑,和駱星辰閑聊:“對了,昨天謝謝你送花給我。”

“那花是……”

駱星辰忽然感覺到門口的方向投過來一道熟悉的銳利視線,他直接哽住,看了眼那個略帶警示的眼神,福至心靈的轉了話音,應下這感謝:“……不用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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