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面，何初年去浴室洗漱，換了一身衣服，秦策正在貓籠子面前逗貓。

“走吧”何初年雙手插兜，看著秦策。

秦策一轉頭，看見何初年穿了一條黑色的九分直筒褲配短靴，上面套了件紅色深V襯衣，外套同樣是黑色系的牛仔布料厚夾克，一改與自己約會的隨意，連穿著都跟著考究起來，甚至還抓了頭發。

何初年咧著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沖他笑，那笑容就像這小貓咪毛茸茸的爪子，在他心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說不清是疼，還是癢。

“走吧”秦策勉強笑了一下。

送何初年去應酬這件事，實在讓秦策覺得很難過，他不明白為什麽何初年明明有自己了，還要出去，可是他又不能問，他又沒辦法為他做什麽。秦策斜著眼睛看了何初年一眼，心裏仿佛種了一顆黃連一樣，從裏苦到外。

順著何初年指的路，他們來到酒吧街，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何初年跟他道謝後就要下車，看著他把安全帶解開，看著他扣動車門。

“一定要去嗎？”秦策坐在駕駛位突然提高了聲音。

“你怎麽了？”何初年轉身看著他，臉上還帶著好看的笑容。

秦策搖搖頭，下定了決心似的說：“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你確定？”

“我確定！”秦策輕輕握住拳頭，不管是投資方，還是制片方，還是公司高層，無論是禿頭油膩的中年大叔，還是趾高氣昂的富婆都沒關系，誰要敢動何初年，他就敢跟誰對著幹，大家都是資本方，誰怕誰啊！

“好啊”何初年把門重新關上說：“那邊有停車場”

何初年竟然答應！秦策手握著方向盤，這說明其實何初年也並不想去吧，還是說，其實他心裏也會惦記著自己，也會有那麽一點點顧慮自己呢？

從有著光怪陸離的霓虹的店門口進去，穿過一個狹長的長廊後豁然開朗起來。並不是秦策想象的那種喧囂的吵鬧的有著重金屬音樂的酒吧，這裏沒有DJ，沒有舞池，也沒有辣妹在秀身材，裏面放著簡單的音樂，座位松松散散地擺開，看起來相鄰卻又互不幹擾，比起應酬這裏更像是朋友小聚的地方。

何初年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裏面有人伸手揮舞示意，秦策跟在他屁股後面走過去，卡座裏做了四個男人，有亞洲面孔也有歐洲面孔。

“怎麽才來啊”坐在最邊上的那個看到何初年來錘了他一拳，然後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側過身子看到何初年身後跟了一張娃娃臉，正面帶殺氣的看著自己，他向何初年使了個眼神悄悄問：“誰啊？”

“我金主”何初年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什麽？你什麽？”隔壁那個人仿佛不可置信似得擡高了聲音。

“我金主，怎麽啦”何初年大剌剌地回了一句，回的不卑不亢理直氣壯。

“哈哈哈哈哈你金主哈哈哈哈哈”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那人笑彎了腰，笑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你笑屁啊秦策心想，金主怎麽了，我不像金主嗎，他盯著那人的，含著殺氣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怨恨。

“你這金主……脾氣不太好啊”那人逗趣似的跟何初年調侃了一句。

“行了你”何初年推搡了他一把，沖著秦策指著他說：“這是於洋”

然後又指著坐在裏面的四個人一一介紹：“Nick、Goben、Robert、任非”

然後指著秦策跟他們說：“秦策”

秦策跟他們一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坐在了位置上。

“你可來晚了，老樣子三杯”於洋指著桌子上的酒對何初年說。

何初年還沒說什麽，一旁的秦策倒是先開了口：“我來吧”他轉向何初年說：“你明天還有工作，我來替你喝。”

“小朋友，你成年了嗎？”剛剛一直在嘴欠的於洋調侃他：“未成年是不能飲酒的哦”

秦策瞥了他一眼，暗自磨了磨牙。

他拿起酒杯上放的檸檬，端起抹了一圈鹽的杯子，是龍舌蘭。

龍舌蘭要配海鹽和檸檬，將海鹽灑在虎口上，然後用舌頭舔掉再喝酒，因為動作過於不雅，一些酒吧就把它改良了一下，改成在杯沿上撒鹽了。

秦策端詳著那只杯子，舔舐杯口、仰頭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混著海鹽入口清冽，在苦味翻上來之前快速地咬住檸檬，檸檬特有的香氣和酸味瞬間炸裂開來，混著烈酒，直沖腦門。

他用同樣的方式，連著喝掉三杯面前的龍舌蘭。

三杯酒下肚，秦策面不改色心不跳。他雖然不酗酒，不泡吧，但是他從剛成年起就游走在各式應酬的場合，不管是帶著目的的酒局，還是跟友人的小聚，總要喝上一些，更別提有時候他還會貪杯。

"小兄弟可以啊"於洋帶頭鼓掌，然後伸手招了一下說："不好意思，給我們兩瓶伏特加"

"你可別小兄弟了，他比你還大兩歲呢"一旁的何初年揶揄道，然後順手跟路過的侍應生要了一杯蘇打水。

"臥槽"於洋感嘆了一聲："兄弟你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

饒是遲鈍如秦策也看出來了，何初年說被朋友拉出來喝酒，並不是他想象的潛規則式的應酬，而是真真正正的，普普通通的朋友聚會。

他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地看了一眼何初年。

何初年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以示安慰。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朋友，但秦策能隱約地感知到那個叫於洋的好像跟何初年關系特別好，剩下的幾個就稍微差了那麽一點點，更別提裏面還有兩個壓根就不會說漢語的。

幾個人聊聊天覺得氣氛不夠又開始搖骰子，秦策跟何初年一起參加，但是他卻連和初年的酒都喝了。

"呦，這不是何影帝嗎。"玩的正盡興，他們聽到背後響起一個陰冷的聲音，秦策回頭，看到來人的手正搭在和初年的肩膀上，歪著嘴露出一個沒什麽真誠感的笑容。

"陳總"何初年不露聲色地把他肩膀上的手拿掉，變成一個仿佛許久未見的熟人之間的握手："好久不見"

"何影帝忙著拿影帝，哪有空跟我們混在一起，可不是好久沒見嗎"那人陰陽怪氣的說。

"陳總客氣了"

被叫做陳總的人端著酒杯沖何初年示意一下："那麽久沒見喝一杯"

"我明天還有工作"何初年拿起桌子上的蘇打水："我喝了一晚蘇打水了"

"看來何影帝這是不給面子啊"那人端著杯子搖晃著，一雙眼睛中不小心露出了一絲陰詐。

"我替他喝"一旁的秦策端起桌子上的伏特加，跟那人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口喝下去。

那人看著秦策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哼笑了一聲，喝掉杯子裏的酒轉身就走。

"誰啊？"一旁的於洋問出了秦策想問卻不敢問的疑惑。

"一投資公司高層，跟我吃過幾頓飯，我沒理他，嘖……今天碰上了真晦氣"

“嗨，我還當誰呢，那位啊”於洋一副了然的模樣，可是秦策不知道啊，他疑惑地看著何初年，何初年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隨口說了幾句話把剛剛輕松愉悅的氛圍拉了回來。

秦策看看何初年，想起他剛剛的話。或許剛剛那位所謂的陳總想要從何初年這裏得到些什麽，但並沒有得到。

秦策心不在焉地晃著手裏的骰子，他突然想到像何初年這樣的人，自己不會是第一個想要包養他的，說不定這位陳總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還是他們曾經也是這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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