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一次現場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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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策回到茶室,何初年仍舊看劇本喝茶,表情如故看不出什麽端倪。結束後他提議一起晚餐,然而展傑以要回家陪老婆兒子為由拒絕。

何初年沒表態,只是跟在他身後,輕聲說:“我送您”。

他們一個導演,一個演員雙雙離開。秦策看著何初年車屁股離自己越來越遠,內心卻松了一口氣,他怎麽沒有反應呢,不過……也許沒有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吧。

接下來的時間,秦策忙著準備合同,忙著備案,組織公司開大會小會,溝通工作內容,安排場地協調檔期,零零散散瑣事一大堆。

終於,兩周後《醉花陰》劇組第一波工作人員啟程奔赴麗山開機。

秦策利用職務之便,拎著行李,拖著小助理,以“親臨現場學習”為由,硬生生把自己塞進劇組。第一次進劇組拍戲,還即將跟何初年同吃同住幾個月,都足以讓他興奮難耐。

他跟著第一批工作人員,從飛機轉汽車,一般工作人員乘坐大巴,導演及重要演員安排了房車,秦策邀請何初年未果,獨自坐在他那鋪著木地板的豪華奔馳商務車厘,碩大的空間未免感到有一絲絲淒涼,不過他倒也無暇悲春傷秋,一路頭暈目眩昏昏欲睡,一下車就吐了個昏天暗地。

身嬌體貴的少爺哪裏受過這種顛簸,就算奔馳在舒適也敵不過長時間的奔波,住的地方據胡海洋說,是當地最豪華的,然後給了秦策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

秦策吐夠了,晃晃悠悠地站在那個所謂的“豪華酒店”門口一臉不可置信,這……真的不是用來拍鬼片的?

可憐小助理吳旭,左手拎著老板的行李箱,右手拎著老板,腳邊還跟著一堆老板不知道是什麽的大包小包,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哪咤能生出三頭六臂。

正不知所措,後面車跟著停下,從車上下來幾個演員,總算是能有個人來幫幫他了。他想了想,老板好歹也是投資人,在坐的誰不想巴結一下呢,所以毅然決定把秦策一推,拜托人家照顧一下,趕緊去前臺辦手續。

好死不死,這一推剛好推進了何初年的懷裏。

“二少,你行不行啊?”何初年拖住秦策大半個身子,低頭看他眼神渙散,神情痛苦,然而語氣中沒有一絲關心,全都是嘲諷。

嘖,不做演員都可惜了,可真能裝。

“還行……”秦策此刻三分頭暈,四分目眩,五分翻江倒海,十分無力,氣若游絲,一半難受一半假裝,不知道的還以為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了。

不過他靠在何初年懷裏美滋滋地想,就算撒手人寰,也值了!

靠著何初年晃晃悠悠走進酒店大堂,怎麽說呢,好歹墻上不掉皮,地板不開裂,24小時供應熱水, 這種地方還要什麽自行車。

唉……好好一個霸道總裁,怎麽竟搞到這番田地,他無奈地搖搖頭,眼睛也跟著四處掃射……

“啊——蟲子!!!!”

這酒店怎麽還有這種野生生物啦,秦策最怕這些小玩意了,瞬間汗毛倒立,渾身皮都緊了好幾度,下意識猛地抱住何初年,兩個人咣當一聲一起磕在等候區的矮桌上,順勢跌進沙發裏。

“嘶……”何初年被撞得不輕。

他這一嗓子,把在場的人嚇了一哆嗦,吳旭從前臺拿著房卡趕緊走過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老板抱著人家小鮮肉,手腳並用地攀在人家身上,眼神驚恐,瞳孔震顫。

這是要當場潛人家小鮮肉?“什麽蟲子啊”

“黑色的,好大一只!!!”秦策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就是蒼蠅而已”被秦策壓進沙發的何初年,說的咬牙切齒。

“嗚……會飛的!”秦策繼續強調。

吳旭頂著一頭黑線,不停道歉,半拽半抗把秦策從何初年身上拉開,運回房間。

也顧不得床上有黴味,枕頭不舒服,秦策一頭紮進不怎麽柔軟的床裏,再次醒來已經是艷陽高照,看看時間早晨十點鐘。

還好,十點而已,他洗個澡,換身衣服,沖著鏡子抓了三遍頭發才滿意地從房間裏走出去。

山裏比不上城市,氣溫低了好幾度,穿著襯衣西裝還是有點涼。跟助理開上那輛豪華商務車,順著山間蜿蜒的盤山路而上,兩側郁郁蔥蔥的林木,看起來很是幽深。

麗山算不上什麽名山,既沒有古建築遺跡,也沒有神話傳說加持,交通也不方便,所以開發甚少。雖然吃住條件艱苦了些,但好在風景還保留著最原始的山川的樣貌。

從車上下來又走了五分鐘,才到達拍攝地。遠遠就看到一群人在那邊忙忙碌碌搬運什麽東西。

展傑此刻正坐在監視器後面,拿個對講比比劃劃指揮布景。

“展導,早啊”秦策湊過去跟導演打招呼。

頭頂上艷陽高照,把他的影子壓得矮胖矮胖的、這個時間怎麽也沒辦法跟“早”掛鉤吧。展傑上下打量他一番,這種闊少爺,能來這種地方已然是屈尊,這個點來問早也是難為他了。

“二少來啦”

秦策眼睛忙著四處探尋,怎麽都沒找到何初年的身影:“導演,演員們都還沒到嗎?”

“演員們四點就到了,早晨拍了兩個場景,現在正換景,他們去換衣服了。”

“四點?!”秦策笑容僵在臉上,四點鐘他還在做夢吧。

展傑操著對講機喊:“左邊的枯木,再往左,一點點就行,對,好了”說完他坐在椅子上,盯著監視器畫面。

秦策有樣學樣,跟著看監視器,看了一會也沒看出什麽名堂。

“導演,這是拍什麽呢?”

“拍空景,電影上不是每一畫面都有人物,需要一些空景備用。”

“哦……”他點點頭,四周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就他手長腳長站在一旁跟吉祥物似的,還是那種會礙事的。

擋了人家三次路後,忍不住啪嗒啪嗒去找導演問:“有什麽是我能做的嗎?”

“你去看看演員準備的怎麽樣了,準備好了就趕緊過來,一會陰天光線就不好了”

“好!”被指派的這個人物深得他心,這不就代表能理所應當地去找何初年了嗎,導演可真是神助攻!

片場不遠,幾輛房車,兩個帳篷就算是休息室和化妝間了。這條件可著實是不怎麽樣。他一邊低著頭繞著腳下的花花草草,一邊替何初年心酸。

原來他這麽辛苦,在這樣的地方摸爬滾打幾個月才能有幾分鐘的畫面,沒有背景的何初年,曾經經歷過怎樣的苦難和困境才有了他今天啊。

他想象著何初年可能還會被劇組欺壓,被導演訓斥,被後期惡意剪輯,就覺得很氣。從今以後,何初年就由我守護了!

他暗自捏緊了拳頭,下定決心一擡頭,剛好看到何初年從車上下來。一身水綠色的長衫,青絲從兩鬢垂下,唇紅齒白,眼波流轉。不過是那麽一兩秒的光景,那個畫面卻在秦策眼前被放慢了幾十倍。

從車門中探出的頭,隨著跳下來的動作而揚起的衣角,眉眼含笑,帶著十足的仙風道骨與少年意氣。

就是那樣一個簡單的畫面,讓秦策的世界沸騰起來,他的鼻息,他的心跳,他奔騰向身體每一個部位的血液,都一起擂鼓齊鳴。

可那個畫面也讓秦策覺得世界都褪了色,都靜了音,都停了滯,山川河流,樹木林立都變成了暗淡的灰色,唯有何初年是那一抹色彩,是那一絲靈動。

他呆楞著,太多思維一起湧上,大腦忙的不知道應該先去處理什麽,是應該先伸手,還是先邁步,張開嘴巴是要發出一個音節,還是說出一個句式。

“這是傳說中的二少嗎?”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他的所有雜亂無章。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此刻正跟何初年並肩在一起的女主角,譚笑。

“咳…”秦策輕咳了一聲緩解情緒。

他想說:初年,又見面了。

他想說:對,我是秦策。

他想說:累不累,聽說四點鐘就起來工作了。

他想說:導演讓我來看看你們,說準備好了就過去。

他想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也太好看了叭!!!我可以!!!

千言萬語都擠在嘴邊,張開嘴卻來了句:“我來叫導演說演員們光會不好快一點……”

三個人楞了足足五秒鐘,譚笑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二少你可真逗”

譚笑穿了一件跟何初年差不多同款的櫻花粉長衫,輕薄的紗質外套看起來仙氣十足,不愧是拿過新人獎的女演員,臉上那股靈氣不是用漂亮就能形容的。

她忍笑調侃了一句:“怎麽,是不是我美到讓二少語無倫次了?”

秦策一楞,接著順臺階而下緩解尷尬說“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呢”

可身邊的何初年聽了卻不自覺沈了臉,就連語氣都涼了幾分:“走吧,估計導演也等急了,我們早點過去”

“那二少我們先過去咯”

“嗯,一起吧,我本來就是過來叫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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