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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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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我之前所做的,是不是就很沒有意義?

醫院打來的電話打斷了江春月難得的迷茫,“江女士,袁女士病情突然加重需要立刻動手術,現在又找不到她的家屬……”

“您馬上就做!為了挽救病人自主決定治療並不違反法律,我這就去找趙無夜!”

江春月穿上外套就趕緊出發,她打電話給她留在那裏幫忙的護工,護工卻很委屈地說今天早上病人剛蘇醒就把她趕走了。

“江小姐,袁女士實在是太怪了。她剛醒過來的時候就開始不停地哭,她兒子說這病不能心情差,讓她別多想,開心點。結果她剛不哭,看到病房之後又開始要求轉院換病房,說這裏一看就很貴,她住不起。”

“她兒子倒是很孝順,告訴她錢的事情不用擔心。袁女士就追著問錢是從哪兒來的,她兒子一開始不說,她媽媽就開始瞎猜,真的……都難以想象這是親媽,多骯臟的話都往她兒子身上套。”

“我聽著不對勁,就從外面進來了。袁女士知道我的身份後就更是受不了,非要把我辭了。他兒子就和她吵起來了,吵架中說到錢是向別人借的,這下子算是惹了禍了,袁女士瘋了一樣罵他,說他沒出息,向別人低頭,哎呀,總之話能多難聽有多難聽。”

“她兒子氣不過,吵了一句‘難道你非要我去偷去搶嗎’,接著就氣得跑走了。”

“我本來想留在那裏照顧她的,結果她瘋了一樣拿東西砸我,我就只能離開了。這不正要給您打電話呢。”

江春月的手都是涼的,她憑借本能地安撫了護工幾句,又告訴她工資不會少給之後就掛了電話。

她想起上輩子趙無夜的幾年牢獄之災,她以為有了她的資助之後就能夠避免……

江春月急忙讓司機開車沿著醫院周邊尋找,心裏不斷地祈禱千萬不要讓她遲到。

“找到了,快停車!”

江春月打開車門的時候因為太過慌張還被絆了一下,她立刻爬起,沖到橋邊將趙無夜拉下來。

“你要幹什麽!”她歇斯底裏地大喊。

趙無夜本來眼神空洞地看著川流不息的河水,卻在見到江春月的一剎那淚流滿面。

“你來找我了。”

大概哭泣也會傳染,江春月也紅著眼眶流起了淚。她手指攥了又攥,還是忍不住一拳打在趙無夜的肩頭,“當然了,當然了!”

“快跟我回去,”江春月拉著趙無夜往車的方向走,“你媽媽正在做手術呢。”

趙無夜聽到後步子加快,反而變成了是他帶著江春月走。

他們抵達醫院的時候,手術還在進行,中間醫生出來了一趟,表示不算危險,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坐在醫院長廊的凳子上,趙無夜開始講起了他的媽媽:“她是個又敏感又多疑的人。小的時候學習很好,考上了大學卻被村裏最好的朋友頂替了。後來被我姥爺隨便嫁給了村裏面的人,日子過得一般,就心裏很怨。”

“我從小就聽她不停地抱怨人生,抱怨我姥爺,抱怨我爸。結果就是把所有的親戚都推遠了,連我爸也是。”

“她一開始嫌棄我爸沒本事,後來我爸拼命掙錢,她又罵我爸笨不會做生意光知道賣死力氣。”

“後來我爸不想聽了,躲出去,她又懷疑我爸外面有了人。”

“晚上她也會哭,哭自己命不好,也知道不該這麽說我爸,但是嘴上就是不認輸。”

“後來我爸死了,過勞,從工地上摔了下來,當場就沒了呼吸。”

“我媽傷心過度,身體也開始變差,同時她的脾氣也變得更怪,不接受別人的好意,不讓我低頭求別人,並且把對我爸的懷疑轉移到我身上。”

江春月就在一旁靜靜聽著,直到趙無夜說到“她就是改不過來,多疑,敏感,好像自尊就是她僅剩的東西。”

這時她說:“可是從不向人低頭的她,也會為了你而接受我當初的幫助。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告訴她,我是來讚助你上學的,她特別開心。”

趙無夜將臉埋在手掌上,“我知道,我知道啊。所以我也不恨她,我只希望她活著,好好地,快樂地活著。”

“趙無夜,你真溫柔。”江春月突然開口道。

即使你看穿了,你人生的悲劇幾乎都是從你母親而起,親戚斷絕、父親橫死、家境清貧、精神痛苦,可是你還是體諒她,你連對我傾訴,都是先講她的不易。可能你自己都沒發覺,你先告訴我她的性格是被痛苦的人生鑄就的,你想讓人體諒她。

就連更加淒慘的上一世,你都會義無反顧地去救一個陌生人。

你太溫柔了,趙無夜。

“你叫我什麽?”他擡起頭驚訝地看向江春月。

江春月微笑著看著他,輕輕地說:“你長大了,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姓名了。你不叫趙黑,這個名字配不上你。”

趙無夜,我希望你從此以後,長晝無夜。

第 5 章

經過一晚上的搶救,趙無夜的媽媽脫離了危險。醫生百般叮囑,千萬不要再動氣,趙媽媽雖然看起來很虛弱,但是很聽話地答應了。

江春月推了推趙無夜的背,他們兩個人守著門口的縫隙看到裏面的場景,趙媽媽的態度軟化許多,在醫生面前一直保持著笑容。江春月就鼓動趙無夜進去和媽媽說說話。

趙無夜搖搖頭,“我進去她又得生氣,還是等她再休息一會兒。”

江春月在善解人意上點了滿分,別人不情願的事情,她從不勉強,也不多問。反倒是兩個人一同向外走的時候,趙無夜主動解釋了幾句。

“她要面子,在外人面前都是很和善的樣子,只不過看見親近的人就容易發脾氣。”

“這大概是人的通病?”江春月說著就不免想起了自己,“我爸媽從前也一直以為我在學校裏沒有朋友呢,因為覺得我脾氣太差。講起來有時候自己也會覺得很沒道理,平時並不會生氣的點,碰到父母的時候就會情緒波動很大,很容易憤怒、暴躁、悲傷……”

“也很容易原諒。”

江春月扭頭看向趙無夜,這時候太陽剛剛出來,清晨的陽光不刺眼,卻很閃亮。她會覺得這一會兒的光芒帶著生機勃勃的透徹,能清掃灰暗,點燃希望,就如她在趙無夜眼中看到的一樣。

這樣一個年輕的本應富有朝氣的男孩兒,卻從小被戴上枷鎖,扛上行囊。那些束縛太重,壓得他彎腰低頭,只看得到腳下的路,甚至看不見幾米之外的未來。

你問他“以後”,他茫然地看著你,或許只能回答出“現在”。

江春月能幫他卸掉生活的重擔,卻沒有解開他性格枷鎖的鑰匙。她只能幫他去找,那東西藏得很深,首先要敲開心房。

或許趙無夜聽到了“咚咚”的敲門聲,他半知半覺地對江春月說道:“我……去看看她,等她精神好一點試著和她好好溝通一下。”

似乎是找到了正確的思路,趙無夜越說越精神,他大包大攬地把責任推到自己的身上,有時候埋怨自己比痛恨他人要輕松得多。

“仔細想想我也有錯,她喜歡把情緒埋在心裏,我應該話多一點,主動一點,和她聊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我要是不那麽懦弱,早點扛起事,她也能輕松些,更相信我一些,也就不至於這麽沒有安全感。”

江春月不忍打破他現在的狀態,就只是用微笑鼓勵他。

趙無夜突然笑了起來,和平時故作成熟的笑容不同,這一刻,他的臉上透著十足的少年氣,陽光鋪了整臉,黑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江春月像是聞到了風的氣息,泥土、青草、熱辣的陽光,可聞見的,不可聞見的,一下子卷成一股氣流全部湧入鼻腔,一瞬間,她就像終於等到了花開,等到了春來,有一種感動幾乎要化為淚水由內而外流淌出來。

她此刻在想,我做了這所有的一切,就是為了看到這一個笑容出現在你的臉上。

“趙無夜,”她再次認真地叫了這個名字,激動的情緒讓她不由自主地問出一句——

“你相信我嗎?”

趙無夜不知在楞什麽,他直直地看著江春月,好一會兒才點頭,拋開所有懷疑猜忌,不去思考任何目的與惡意,他把少年人最坦誠天真的一面拿出來,相信人間美好,相信未來可期,相信江春月。

“這個給你。”

江春月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朋友醫院的愛心救助計劃申請表以及相關附件。雖然目前沒辦法幫你申請這份基金,但是你可以拿這個讓你的媽媽安心。至於醫療費用就由我出,我們簽上一份借款合同,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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