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寒哥哥~你就幫幫忙嘛~好不好？”虞貓抱著霽寒晃著身子撒嬌，嘴裏叫得一聲比一聲甜。

霽寒低頭看著這個嘴上叫得好聽，實則沒心肝的小混蛋，一股郁氣冒了出來。

趁虞貓不備，一下捏住了那塊堪稱命運開關的軟肉。果不其然，虞貓立時縮起脖子，變得乖乖的，大動作頓時沒了。

“唔......癢，別捏這裏。”虞貓試圖反手把霽寒的爪子扯下來，可惜無濟於事，反倒被懲罰性地又不輕不重捏了兩下。

“你怎麽這麽小氣啊。”虞貓嘴巴翹得半天高，“我以後不讓你抱著睡了。”

“......”這個小混蛋。

霽寒快被氣笑了，“媳婦是吧，帶給他們看看是吧。好，我現在就成全你。”

打橫把虞貓抱進了懷裏，霽寒直接出了宮殿，直直往山下飛去。

“哇，你要幹什麽？”虞貓一個激靈想要跳下來，可是被霽寒抱得死死地。

山下正在進行新入門弟子的比試，臺下聚集了幾乎整個門派的弟子跟導師。

正打得熱火朝天呢，就見到仙尊翩然落地，懷裏還抱了個在不斷扭動掙紮的少年。

這詭異的搭配直接把所有人都驚到了，臺上臺下鴉雀無聲。就連剛剛還打成一團的兩個弟子都僵持在那個互毆的姿勢，不動了。

什麽情況啊，仙尊下山了，懷裏還抱了個少年。

私生子？

而且......仙尊眼尾那朵梅花是什麽鬼，改風格了？

虞貓被霽寒抱在懷裏，兩條腿不斷晃悠，可就是掙紮不開。

好在他臉皮厚，面對這可以說是社死的場景也沒覺得尷尬。適應性極好地朝那些石化的人打了個招呼，“嗨，大家好啊，比得怎麽樣了，沒打擾到你們吧？”

宋凡白張大了嘴，噎了兩下才成功發出聲音，“虞貓，你跟仙尊這是......”

“啊，我們......我們在玩小游戲呢。”虞貓點點頭，瞬間把自己說服了，“是的，這叫情趣。”

“哢嚓”這大概是石化的人們裂開的聲音。

霽寒掃視了眾人一眼，眾人頓時被那冰冷的眼神凍得一個激靈，齊齊站直。

“介紹一下。”霽寒聲音平穩清冽，“這是本座的道侶。”

“......！”一語震驚眾人

宋凡白尚且沈浸在霸道仙尊愛上我徒弟的震驚中，就感受到一道冷冽的視線，頓時寒毛直豎。

就見仙尊冷冷看著他，那雙淡色的眸子暗藏危險。

“宋執教，你看清楚了吧？”

“看，看清楚了！”宋凡白驚得大聲應道，心裏在暴風哭泣，早知道就不好奇虞貓說得媳婦是誰了。早說是仙尊的話他絕對不會八卦的，肯定能溜多遠溜多遠。

造孽啊，秀恩愛為什麽要到他面前來秀，這不欺負人嘛！

其他一同參與了起哄加八卦活動的人齊齊保持沈默，生怕被仙尊註意到。

“噗哈哈哈哈！”在這一片寂靜當中，虞貓的笑聲十分突兀。

“霽寒哥哥，你這是在宣誓主權嘛？”虞貓這會兒倒也不想從霽寒懷裏出來了，輕笑一聲仰起頭，在那朵他畫了許久的梅花上吹了口熱氣。

霽寒的耳尖不甚明顯地紅了些許。

“好啦，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開心嗎？”虞貓笑瞇瞇地看著面無表情，實則手上力道不自覺越來越大的霽寒。

小寒寒居然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這也太犯規了吧。虞貓越想越樂，腦子裏壞主意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是先讓小寒寒撒個嬌看看好呢，還是先穿女裝呢？

都好誘人啊。

————

“逸哥哥，你怎麽了，看上去很累的樣子？”嘉言擔憂地看著蹙著眉在報告上寫著什麽的喻逸，伸手想去抹平那道溝壑。

手被一把抓住，嘉言看著喻逸的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黯淡下去。

默默松開，喻逸擺了擺手，“沒事，就是最近的事情有點多。”

“那喝點茶吧。”嘉言遞過去一杯她細心煮泡的茶。

喻逸接過一飲而盡，眉頭卻依舊沒能松開。

茶很香，可以嘗出泡得人是用了心思的，每一份香氣都恰到好處。

可是喻逸總覺得味道不對，精神一點也沒能放松下來。

“來人。”

走進來一個下人，恭敬地問道：“殿下有什麽吩咐？”

“本座要之前喝的那種安神茶。”

“這......”那個下人看上去有些為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嘉言，不敢說話。

喻逸頓時更煩躁了，“有什麽話就說。”

下人抖了抖，連忙道：“回殿下，您之前喝得安神茶是，是貓羽泡得，我們並不知道配方......”

“啪嗒！”茶杯落在了地上，幸好有地毯才沒有摔碎。

嘉言見兩人都看向自己，慌忙笑了笑撿起茶杯，“沒什麽，我就是沒拿穩。”

藏在衣袖裏的手在不斷顫抖，眼眶一陣酸澀。

逸哥哥並不喜歡他，或者說，並沒有男女之情。

早在那個叫貓羽的少年離開的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女人對於心愛的人到底愛不愛自己是很敏感的。

逸哥哥會為了那個在臺階撿到的糖人失神，會吩咐下人上一桌子素菜，會望著床頭的花燈發呆......

她才是那個插足的人。

可她不甘心啊，那個少年能做的她也願意去學。她努力學著去做點心，可是逸哥哥卻說不愛吃點心。

但明明她都問過了，逸哥哥甚至會跟著那個少年一起去廚房，陪著對方做點心，自願做一個試吃的。

她替逸哥哥按摩，想要幫對方放松精神，可是逸哥哥卻一直失眠到現在，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逸哥哥對她很好，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卻也僅僅止步於此。

除了她剛回來的那天逸哥哥抱了自己，如今連手都不願意牽，成天待在書房裏像是想用成堆的事務來逃避一些什麽。

這不是對一個愛人的好，是對一個妹妹。

從他們認識開始，逸哥哥就沒有愛過她，只是錯會了感激之情。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苦楚，嘉言無聲離開了書房。而喻逸也沒有註意到，依舊盯著手裏的茶杯失神。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房間門口，嘉言停下了腳步。

這是那個少年住過的房間，自對方離開後就被喻逸吩咐日日打掃，不許任何人弄亂裏面的東西。

其間的情愫，只要沒瞎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奈何一個裝聾作啞，一個尚沒意識到。

推開門走了進去，嘉言只是看了一眼，眼淚就溢了出來，一滴又一滴順著臉龐滑落。

那半開的衣櫃裏除了那個少年的衣服，還有逸哥哥的衣服，兩人曾在這個房間裏相擁而眠。

聽下人說，那個少年很善良，從來不喜歡麻煩別人。就是有些粗心，在照顧別人的時候很仔細，對自己卻一點都不上心。

所以喻逸在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將櫃子的尖角全都磨圓了，床頭還擺了一些點心，每天都有人進來換。

堂堂魔尊能夠親自操心這種種細節，又怎麽會僅僅是對一個普通的替身。

逸哥哥不是不會愛人，他只是太遲鈍了，遲鈍到連自己愛的人是誰都看不清。

不小心碰掉了盤子裏的點心，嘉言連忙蹲下身去撿，卻看到有什麽白色的東西夾在夾縫裏。

微微用力抽了出來，發現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只有寥寥幾張。

‘今天我埋葬了母親，村子裏的人又像以前那樣說一些不好的話，還把家裏的墓地都弄壞了，我好難過。可是殿下突然出現幫了我，那時候的殿下真的好帥，我永遠都忘不了。’

‘殿下說他喜歡我......我也喜歡殿下，我們在一起了，像做夢一樣。’

......

‘殿下送給我一個糖人，我舍不得吃，殿下就用法術把糖人保存起來了，殿下真好。’

......

一行行一句句都是少年對喻逸的感激與愛慕，那炙熱又毫無保留的情感充斥在每一個字裏面。哪怕嘉言沒有親眼見過，都能感受到那是怎樣的一份心意。

漸漸的，後面的內容變了。

‘原來我很像殿下離世的愛人，所以......殿下他究竟喜不喜歡我呢？殿下說他喜歡，那我便信了吧。’

‘殿下對我越來越好了，可是我好怕這都是因為我的臉......’

“......”嘉言合上了冊子，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捏緊了手裏的冊子，嘉言痛苦地閉上眼。

她知道，只要她將這本冊子交給逸哥哥，那她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她想把這本冊子藏起來，反正誰也不知道。

可是她做不到，一份騙來的感情，一份靠殘忍對待一個少年才能偷來的感情她承受不起。

若是真得那麽做了，就連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房間，嘉言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勇氣一步步走到了書房門口。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好像被捅了一刀，等到走到喻逸面前，早已血肉模糊。

“......逸哥哥。”嘉言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到嚇人。

喻逸有些擔心，“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本座找人來看看。”

“逸哥哥你真的愛我嗎？那種男女之間的愛？”嘉言直直看著喻逸，想要將這個她愛了數百年的男人看透。

喻逸一怔，移開了視線，“當然愛......”

“不！你不愛！”嘉言突然嘶吼起來，將手裏的冊子扔到了桌子上，眼淚大滴大滴從赤紅的眼眶中滑落。

“你從來都不愛我！”嘉言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視線卻越發模糊，“逸哥哥你真的好殘忍，傷害了那麽多為你付出一片真心的人。”

“你知不知道一片真心錯付到底有多痛！”

她沒有錯，那個少年沒有錯，許許多多傷了心的人都沒有，從頭至尾都只有喻逸錯了。

他不該為了一己之私欺騙別人將真心雙手奉上，不該在沒有看清自己心意的情況下草率的做出承諾，不該高高在上地說著傷人的話......

喻逸皺起了眉，不明白嘉言為什麽突然反應這麽大，想要走過去看一下情況。

視線劃過桌上那本被嘉言扔過來的冊子，動作猛地頓住了。那熟悉的字體，一看便是虞貓的。

一把抓起冊子翻看起來，手漸漸開始顫抖。

嘉言看著喻逸的神色越來越蒼白，自嘲地笑了起來。

最後，喻逸奪門而出，嘉言癱坐在地，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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