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貓聞言楞了楞，不明白霽寒怎麽突然提起這個，“沒有吧，我不記得之前見過你。”

不對，那時候虞貓明明就是他的徒弟。

可為什麽所有人都記得這一段事情，唯獨他們兩個主人公都缺了記憶。

那段時間裏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才導致虞貓失去蹤跡，自己的無情道卻在一夜之間大成。

見霽寒神色不對，虞貓意識到霽寒也察覺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自從那些破碎的畫面出現，虞貓就隱隱有了猜測，宋凡白他們口中那個六百年前的虞貓恐怕就是自己。

自己跟霽寒早在六百年前就認識了，兩人甚至還結為師徒。

這當中發生了什麽，卻是無從得知。

特殊任務，任務獎勵中莫名多出的碎片，與自己早有淵源並且會跟著自己穿越的霽寒，這一切的一切都讓虞貓不得不懷疑......主神。

那些碎片，會是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記憶能量嗎？

主神不會無緣無故做這些，難道自己早在六百年前就與主神做下了什麽約定？

虞貓越想越覺得覆雜，一大堆的線索，可就是差一根能將它們串起來的線。

直覺告訴虞貓，那根線跟霽寒，或者是跟霽寒所在的這個世界有關。不然的話主神沒有必要大費周章的讓自己停留在這個世界。

長舒了一口氣，虞貓收起腦中的種種猜想。反正等這個特殊任務結束了應該就會真相大白了，他又何必費腦子想這麽多呢。

見霽寒還在皺著眉思考，虞貓笑嘻嘻伸手捏了捏那張總是板著的臉，發現手感意外的不錯。

“車到山前必有路嘛，現在想這麽多也沒有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等我這個任務完成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到時候你會離開嗎？”霽寒突然看向虞貓，眸中明滅不定。

若不是遇到了虞貓，霽寒或許還要數不清的歲月，甚至永遠都不可能會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相，不會知道他所在的世界只不過是虛空中微小的一部分。

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沒有辦法破開世界的屏障，會像之前那個世界一樣被壓制。

可虞貓不一樣，對方擁有穿梭不同世界的能力，生來就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與他從來都不是同等的存在。

若是虞貓真的離開了，他沒有任何辦法能找到對方。

驕傲如霽寒，此刻卻感到了自卑與無力。

他不知道對於虞貓來說，他跟其他的目標有沒有哪怕一絲區別。

這個人總是帶著一張笑臉，喜怒哀樂間全是在演戲，精湛到根本分辨不出有沒有真心。就像如今，虞貓乖順地躺在自己懷裏，看上去一點都不抵觸自己的親近。

可對方對誰都能夠做出這一副樣子，只要能達到目的。對於虞貓的無情，霽寒在那些不同的世界裏已經感受了一個徹底。

他看不順眼如今的喻逸，卻又覺得對方可悲，丟了一顆心在一個只把對方當任務的員工身上。

自己又何嘗不是，可悲可笑。

虞貓看著霽寒的神情越發冰冷，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話戳到了對方脆弱的神經。

不禁再次感嘆，果然還是以前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寒寒可愛多了。

“這個嘛，到時候再說吧。”虞貓避開了霽寒的問題。

說來奇怪，按理他應該是毫不猶豫說要離開的，畢竟他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可是看到霽寒的神情，就有點說不出口。

不是吧，居然還心軟，虞貓吐槽自己終究還是被美色給侵蝕了。

將腦袋蹭到霽寒頸窩間，虞貓瞇起眼睛吸了一口雪蓮的清香，環住了他的人形抱枕，“晚安。”

“......晚安。”

清晨

虞貓打了個哈欠，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霽寒已經離開了。

估算了一下喻逸如今對自己的感情，虞貓覺得是時候開始下一步了。

他要去‘偶遇’一下那位愛上喻逸的可憐的姑娘，然後知道自己被欺騙了。

走出房間，虞貓去了廚房。

那裏的人們已經跟虞貓很熟悉了，同時也挺喜歡這個性格好的少年。

“又來給殿下做點心啊。”

虞貓禮貌地笑著點頭，“嗯，殿下最近要處理的事情有點多，我也幫不上忙，就想著做些甜食讓殿下放松一些。”

一部分新來的下人們不知情，只道少年跟殿下感情好。而知情的人也只能暗嘆少年錯付真心，希望到時候不要太難過。

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虞貓抹了把額角的細汗，總算是點綴好了最後一塊點心。

突然聽到身邊一聲輕呼，奇怪地看過去，就見到一個看上去年紀還很小的姑娘摔倒在地，腳踝處被掉落的石盤砸出了一個碩大的腫塊。

“你沒事吧？”虞貓連忙放下手上的點心，將姑娘扶了起來。

“嘶......好疼。”姑娘痛得眼裏淚花直冒，哆哆嗦嗦的根本站都站不穩。

“怎麽辦啊，我還要去送飯呢，來不及了。”姑娘又痛又急，哭了出來。

“別，別哭啊。”虞貓看不得別人哭，連忙從懷裏拿出一塊帕子遞給姑娘，“這樣吧，我去幫你送飯，你趕緊回去抹點傷藥，別落下後遺癥了。”

“真的嗎？”姑娘抽噎了一下，看向虞貓的眼裏滿是感激，“你真好，謝謝。”

難怪殿下會喜歡，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呢。

虞貓一笑，扶著姑娘回到房間，問清了送飯的地方，就提著飯去了。

繞了好幾個彎，這才看到姑娘描述的地方。虞貓都是一驚，魔王殿裏居然還有這麽偏僻荒涼的地方。

來到大門前，虞貓小心地敲了敲門，“有人嗎，我是來送飯的。”

半天沒有人回答，虞貓輕輕推了推門，發現根本就沒有鎖。

提著飯盒進了院子，虞貓發現裏面才是真的荒涼，雜草叢生，灰塵遍地。

走到唯一一扇開著的門前，虞貓往裏面看了一眼，發現有一個身影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咕咚。”虞貓有點緊張，“那個，你好，我是來送飯的，請問飯放在哪裏？”

那個身影並沒有任何回應，依舊蹲在原地，像一個木頭人。

虞貓試探著邁過門檻，發現對方沒有反應，便一步一步小心地接近了對方。

“那個，我把飯放這裏了啊。”虞貓蹲下身輕輕將飯盒放到那個身影的面前。

以為對方還是不會有反應，虞貓剛想站起來，就被對方猛地擡起的頭嚇了一跳。

“啊！你，你......”

虞貓想說的話噎住了，他突然發現，這個人跟他長得好像。

“嘻嘻嘻......”那個身影笑了，雖然聲音嘶啞，但還是能聽出是個年輕姑娘。

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打開飯盒，抓起裏面的菜就塞進了嘴裏，全然不顧滾燙的溫度。

“那個，有筷子。”虞貓顧不得驚訝，擔憂地將筷子遞過去。

那個身影沒有接，而是直楞楞地盯著虞貓的臉，直把虞貓看得心下發顫。

“又一個嘻嘻.....又一個哈哈哈哈！！！”

身影指著虞貓的臉大笑起來，同時還發了瘋的撕扯著自己的臉，直扯得鮮血淋漓。

虞貓大驚，連忙抓住身影的兩只手，“你在做什麽啊，為什麽要傷害自己？！”

手背突然感覺到濕潤，虞貓一楞，低頭一看，發現是身影哭了。

“你......是不是有不高興的事情？要不要說出來？”

那個身影突然不動了，死死抓著虞貓的手，眼淚一滴滴落下。

虞貓也不催，只靜靜陪著對方，等對方情緒穩定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淚終於沒有再流了，那個身影也放松了抓著虞貓的力道。

“快走吧，快走吧......”身影搖著頭，一遍遍重覆著這三個字。

虞貓不明白對方的意思，輕輕用帕子擦去對方臉上的血跡，然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只是因為那可怕的傷口，還因為對方與自己過於相似的臉。

就算是親生的兄弟姐妹，恐怕也不會有這般相似。

“看到我的臉了吧。”那個身影情緒徹底穩定了下來，看著虞貓的臉，滿目的蒼涼。

“我恨透了這張臉！”

虞貓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接近了什麽可怕的真相，他想要逃離，可是他的腿就好像在地上生了根，移動不了分毫。

“他是不是說，你長得很像他的一個故人，求你留下來陪他？”身影看到虞貓露出驚訝的表情，咧嘴笑了。

“哪是什麽故人，是愛人......”身影笑得滿是淒惶，“你也是，我也是，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因為這一張臉成了他死去的愛人的替代品。”

“他哄著我們付出一腔真心，可自己卻只念著那個早就死了的愛人。”

身影說著說著又激動了起來，死死抓著虞貓的手，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他怎麽能這麽殘忍，怎麽能！”

“我真的好愛他，是他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幫了我，我把當成我的救贖，可最後，他才是那個給我絕望的人！！”

“啊啊啊啊——！”身影哭喊起來，再次失去了理智，再也不顧身邊的虞貓，抱著膝蓋躲去了角落，嘴裏不斷咒罵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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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虞貓：小逸逸不是個好東西，不過沒關系，誰讓我也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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