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猜到了，是虞景新派來的殺手。虞景新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殷歌闌，更不會把希望全放到殷歌闌一個身上。

整理好衣服出了門，院子裏站滿了殺手，而且個個都配有靈獸，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就算被虞貓活捉了，也絕不會出賣主子。

看來是虞景新發現虞貓將所有的侍衛都撤走了，想要趁機殺人奪虎符。

虞貓還沒說什麽，殷歌闌已經拿出了他那把骨扇，與一個死士交起了手。

殷歌闌的身手很好，面對多個死士的包圍也沒有落入下乘，依舊游刃有餘。月也已經化作了原型，與靈獸撕咬在一起。

剩下的死士對了個眼神，朝虞貓攻了過來。而虞貓沒有動手，只是叫了一聲，“小金。”

那些死士還沒反應過來虞貓在叫什麽，就已經倒下了一個，瞳孔翻白，斷了氣。

“什麽東西？！”

一道金色的影子在死士間飛速的穿梭，快到根本看不清身影。

每每被那道影子擦過，不管是人還是靈獸都會立刻倒地身亡，多一口氣都不會有。

明明該是一場大戰，卻因為小金的加入變得一邊倒。

殷歌闌殺了七個，剩下的全是小金幹掉的。

殷歌闌看向小金得眼神有些覆雜，難怪月說看到小金會很害怕，這等戰力的靈獸根本不是人能夠契約的，早就超脫了一般靈獸的等級。

也不知道虞貓是怎麽遇上的。

不過殷歌闌現在更確定，皇帝態度的突然轉變肯定跟這只靈獸有關系。

叫來人處理屍體，虞貓原本是想要把這些屍體剁碎了撒到虞景新門口去的，突然又想到一個好主意。

“把這些人的肉割下來，放到三皇兄府裏的竈房裏去，畢竟馬上可以吃午膳了，讓三皇兄補補。”虞貓抹了把指尖的血，笑意盈盈道。

侍衛們打了個寒顫，根本不敢看虞貓，應下就拖著那些屍體走遠了。

小金盤旋到虞貓的手腕上，發出了幾聲意味不明的聲音。就見虞貓的臉色沈了下來，朝殷歌闌看了一眼，“小闌闌，我突然有一件事情要做，你先吃午飯吧。”

殷歌闌如今對虞貓的動向格外註意，生怕虞貓會在哪裏直到當年的事情。當即就說道：“你要做什麽，我跟你一起去。”

“是小金啦，它有些事情。”虞貓晃了晃手腕，朝殷歌闌示意上面的小金，“很快的，小闌闌你在這裏等我就好了，我不想你累著。”

說完虞貓就離開了院子，而殷歌闌心頭卻突然浮現了不好的預感。

只能告訴自己是心理作用，他也是因為昨天虞貓喝醉了才意外知道的真相，當時又沒有第三個人，虞貓不可能這麽巧就突然發現了。

“就是這樣，所以那個人類根本就沒有幫過你。”小金邊說也覺得荒唐，要不是他昨天見殷歌闌神色不對，好奇地隱身跟了上去，還真不知道這其中有這麽大一個誤會。

它一回來就想告訴虞貓，可是被兩人的互動打斷了，接下來又遇到刺殺，這才耽擱到現在。

“所以說，你該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那個人類，是那個人類的師傅。”小金說著又覺得不對，“不過那個人類的師傅都好老了，應該不能在一起吧。”

小金自顧自說了一大堆，終於意識到了哪裏不對。

事件的主人公，虞貓，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頭低垂著，看不清神情。

“餵，餵！你在想什麽？”

小金並不懂人類的感情，也不明白它的這番話對虞貓來說意味著什麽。它只是依照自己的想法，將真相告訴了虞貓，這個它認可了實力的人類。

“......”半晌，虞貓嘴唇動了動，聲音幹啞，“你知道嗎，他師傅是我殺的。”

他調查出那個人對他生母所做的一切，哪怕他並不在意他的生母，可還是設計收拾了那個人，在他十五歲的時候。

虞貓其實懷疑過，他覺得殷歌闌不像那種會救他的人。可他沒敢去調查，而是就這麽深信不疑了。

他只是想要一道光罷了，想要一個活下去的支柱罷了。

可如今，事實就這麽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再也不能裝聾作啞。

那個人加重了虞貓的苦難，將虞貓推向深淵，可也是那個人將虞貓從絕境裏拉了出來，給了虞貓唯一活下去的動力。

事實就是，虞貓殺了他的仇人，也殺了他的恩人。

“你......沒事吧？”小金想起它之前無聊時看的話本，這個時候人類好像是會哭的。

見虞貓的肩膀顫抖了起來，小金越發肯定對方哭了，不禁感嘆人類就是感情豐富。

剛想按書上說的那樣安慰幾句，就見虞貓猛地擡起了頭。沒有想象中的淚流滿面，他還在笑。

乖巧的面龐上掛著微微的笑意，若不是眼中再也壓制不住的瘋狂，誰都會把他當做一個無害的孩子。

“太沒意思了，這個世界太沒意思了。”虞貓將大拇指放進嘴裏，不住咬著指甲蓋，嘴裏神經質地反覆念叨“這個世界沒有意思。”

想要笑一下，可嘴角咧到一半又生生收住，在臉上呈現了一個怪異的表情。

“既然都死了，那就都去死吧。”

虞貓丟下這麽一句，頭也不回走了。

小金生生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的鱗片都豎起來了。太可怕了，這個人類太可怕了。那眼裏的瘋狂讓小金毫不懷疑，虞貓能幹出毀滅世界的事情。

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把唯一能牽制住虞貓這個可怕人類的鎖鏈給砍斷了。

殷歌闌在院中等了許久，從白天等到半夜都沒有見到虞貓，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終於，院口傳來了聲音。殷歌闌激動地看過去，看清來人，眼中的光芒褪去。

沒有人，是慢悠悠游進來的小金。

小金的嘴裏叼著一封信，晃了晃腦袋示意殷歌闌去拿。

不好的預感仿佛到達了頂峰，殷歌闌試了幾次都沒能把信紙拆開，手一直在抖。

信裏的字沒幾個：

事情我都知道了。虎符在床沿，你先拿給虞景新。

皇宮見

殷歌闌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知道了，虞貓都知道了。

明明就連他也是才知道，為什麽虞貓會這麽巧也在這時候知道？

難道，虞貓其實一直都在懷疑？

依言來到房間，殷歌闌在床沿看了一圈也沒有見到虎符，哪怕用手摸也摸不出什麽異常。

突然想到之前虞貓偏要睡右邊，殷歌闌動作一頓。拉上了所有窗簾，然後點燃了一盞昏暗的燭燈。

果然，在燭火的照射下，有一處閃現了不同的亮光。正是右側的床沿。

一瞬間就明白了虞貓為什麽要這麽設計，殷歌闌心下苦澀。說到底，是他欠了虞貓太多。

小金送完信後就去了皇宮，見到禦書房血色四濺，皇帝已經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虞貓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平時只有皇帝才能坐得位置上。

“這個老東西早就該死了，他才是一切苦難的根源。”虞貓慢條斯理地擦幹凈手上的血，優雅地像一個赴宴的貴族。

被拴住的兇獸被徹底釋放，僅剩下最後一層人類的外表做掩飾，內裏的惡意不斷地向外釋放。

“虎符到手，說不定明天軍隊就會包圍皇宮了。”小金這麽說著，倒沒有絲毫擔心虞貓安危的意思，它比誰都清楚虞貓的力量，它只是搞不懂虞貓這麽做的意義在哪。

若是虞貓想要毀滅這個皇宮，自己就夠了，為什麽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要不是為了人設，虞貓也很樂意告訴小金，這不是指標還沒完成嘛。

“那個人類來了。”小金感受到了殷歌闌的氣息。

“小闌闌啊。”虞貓輕笑一聲，打開了門。

殷歌闌一進來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皇帝，大驚。

“你......”

震驚的話被虞貓的吻堵了回去，舌尖靈活地探入深處，糾纏起殷歌闌的舌尖，勾著與之共舞。

晶瑩的唾液順著嘴角滑落，牽出一條暧昧的銀絲。

手撫過胸膛，慢慢下移，緊緊地抱住了對方，良久都不曾松開。

直到氣喘籲籲，兩人才慢慢松開對方。

“小闌闌......”虞貓輕輕摸了摸殷歌闌纖長的睫毛，然後在挺拔的鼻梁上落下一個吻。

殷歌闌想說些什麽，肩頸一痛，失去了意識。

“你想殺他？”小金有些吃驚，它以為哪怕殷歌闌並不是當年那個人，虞貓也不能下的了手，畢竟兩人相處了那麽久，而且剛剛還......

“為什麽不呢？”虞貓舔了舔嘴角，眼角有些泛紅：“小闌闌也是皇宮的一部分啊。”

“既然要清理，那就一個都不能逃。”包括他自己。

“真無情。”小金搖了搖頭，更多的話卻是沒有了。能夠與它交流的只有虞貓，其他的人類都只是與螻蟻一般無二的存在。

翌日

就如小金預估的那樣，虞景新帶著浩浩蕩蕩的軍隊包圍了皇宮。

虞貓立在城墻，風吹過，散落的發絲輕輕飄動。

“虞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虞景新獰笑，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被喜歡的人欺騙的感覺怎麽樣啊，哈哈哈哈哈！”虞景新只要一想到虞貓被親近的人給背叛了，就忍不住的幸災樂禍。

虞貓俯瞰下方，除了虞景新，其他的皇子公主們也都到齊了，他全都綁了過來，一個都沒有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虞貓突兀地大笑起來，誇張地鼓著掌，“好！太好了！”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嘛！”

虞景新不明白虞貓的話是什麽意思，只當是對方被嚇到胡言亂語了。

“轟隆，轟隆！”

整個皇城劇烈的晃動了起來，恢弘的建築出現了一道道裂紋，天色猛地暗沈下來，士兵們幾乎站立不穩。

“龍，龍神！是龍神！！”一個士兵指著天空，滿臉都是不可思議與狂熱的崇拜。

湛藍的天空中，一條遮天的金色巨龍盤旋著，那巨大的金色瞳孔掃視向下方，數十萬的人都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只能僵在原地。

一聲龍嘯，整個皇城都劇烈的顫抖，建築開始倒塌，一些人直接直接被壓死。

不只是皇城，皇城外的所有百姓都紛紛跪倒在地，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這就是神的威壓。

只有虞貓微微一笑，看向城墻的另一側。

殷歌闌已經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虞貓。此刻被金龍的威壓鎮在了原地，可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虞貓。

虞貓伸出手，金色巨龍低下頭，向少年表示了臣服。

這一刻，殷歌闌什麽都懂了，為什麽皇帝態度會轉變得這麽徹底，為什麽虞貓會突然知道了真相。

只因為，龍神早就臣服於虞貓。

神明為什麽會臣服於凡人，殷歌闌已經不想去探究了，甚至是他自己的安危都顧不上了。他只想知道，虞貓對他，到底有沒有感情。

下方的眾人早已嚇得目眥欲裂，虞景新看到龍神對虞貓的態度，嚇得渾身顫抖，一屁股跌坐在地。

為什麽，為什麽龍神會對虞貓這個態度。難道，難道！虞景新心中劃過一個驚恐的猜想，其實虞貓也是神明，只不過下凡體驗凡人的生活而已。

天吶，他都做了什麽，他妄圖殺死神明......怪不得龍神發怒了。

眼淚被嚇得不斷流出，虞景新根本就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想趕緊逃離皇城。

虞貓又笑了起來，清亮的嗓音傳遍整個皇城，仿若神諭，宣判了所有的人的結局。

“士兵可以離開皇城，一刻鐘的時間。”

話音剛落，所有的士兵都感覺到了身上禁制的消失。連連朝虞貓磕頭謝恩，然後數十萬的士兵在一刻鐘內盡數撤離了皇城。

“啪啪啪！”虞貓看著剩下絕望的人，鼓起了掌，面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啊————！”驚恐的尖叫劃破空氣。

一團一團金色的火焰憑空冒出，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席卷了整座皇城，不一會兒就直沖天空。

“小闌闌”虞貓突然看向殷歌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你知道嗎，我本來是想要拉著你一起死的。”

殷歌闌定定看著眼前的少年，低聲道：“我看出來了。”

不如說，他在踏進皇宮前就已經有了預感，但他還是進來了。

“嘻嘻。”虞貓笑了，“可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不想跟你一起死了。”

一個人來的，他也想一個人離開。這一生如困獸，又何必再拖一個無關的人。

殷歌闌猛地睜大了眼睛，意識到了虞貓要做什麽。

“你不能......！”

身上的禁制被解開，殷歌來身體不受控制的飛了起來，直接被虞貓送出了皇城。

最後一刻，他只看到虞貓毫無留戀地一躍而下，撲入了火焰的懷抱。

“虞貓——！！！”

【該世界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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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霽寒說他要把喻逸片成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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