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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死都是便宜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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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一襲紅衣的蕭淩恨恨地站在那裏,眼睛冒血地盯著不停從空中落下的屍體,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落入眼中,那是她花了數年的心血和精力培養的人,如今卻了無生息地躺在她面前,指甲狠狠地鉗入墻中,手指節節斑白。

美艷的臉上一片猙獰,怪不得今晚她發了好幾只信鴿出去都沒有回音,多年來她在冷府安插的心腹眼線毀之一炬,心裏憤恨的怒氣幾乎讓她無法喘氣,胸口鼓起,渾身因恨意而顫抖,眼光落在關著橙衣的屋子,劃過一絲狠毒,冷晴兒,你殺了我的人,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一聲聲地鞭擊落在被綁在木柱上的橙衣身上,盡管沒有內力,但是怒火燃燒中的蕭淩,把全身的力量都灌註在手裏的鞭子上,狠厲毒辣,每一下都血濺肉飛。

很快,橙衣的身上布滿了道道鞭痕,絲薄的衣服隨著每一次落鞭應聲而爛,鮮血順著破碎的地方溢出,觸目驚心。雖然口裏塞了團布,不能說話,但橙衣圓圓的小臉始終擡著,對於蕭淩落下的鞭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還帶有一絲輕蔑看著她,一身的堅韌和不屈。

暗處的魅影實在看不下去了,那張頑強倔強的小臉不由讓他的心軟了一下,飛身往前院掠去。

不一會,一身陰暗冷冽的無悔趕了過來,一手抓住了蕭淩欲落的鞭子,稍一用力,瞬間化為數斷,跌落在兩人腳下,一個掌風甩出,無情地擊在了她那張充滿惡毒之色的臉上。

“誰準你動她的?不要以為有父王為你撐腰,我就不敢殺你!”冷厲的聲音帶著一身危險的氣息,朝著摔倒在地上的蕭淩逼近了一步,霜寒肅殺,眼底有著深深的厭惡和一絲無奈,冷冷地盯著她。

“哼,又是因為冷晴兒,她馬上就要同別的男人成親了,你還念念不忘?可惜,這一世你們註定是敵人,這一輩子你們都別想在一起!”蕭淩笑著從地上站起,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譏笑地看著沈暗的無悔。

“如果你再踏進這間屋子,她受什麽罪,你加倍!”無悔說完轉身離去,袖裏的手緊緊地握著,她想成親,那也得看他允不允許!

“公子!”魅影自暗處出現。

“保護好她,給她治傷!”無悔淡淡道,眼光落在昨晚冷晴兒和玄夜隱身的地方,稍稍停留了一下。他的感覺沒錯,她真的來過!

一只雪白的鴿子落在窗前,腿上系著一個金絲小環,赫然就是冷晴兒之前烤吃的流月飛雲。

暗影上前自鴿子腿上解下信箋,看了一眼道:“楊如海將軍攻其不備,已拿下了洛國邊城洛洲,把百姓都驅趕到了一處,大軍已進入城內!”

如玉白皙的手撚起窗臺上殘落的花瓣,玉筍一般的手指輕輕夾著,靜靜不語,好似聽到了暗影的話,又好似沒聽到一般。

“公子,洛銘睿已連夜趕往邊城,我們是不是也要離開了?”暗影又道,如果不出所料,抓公子的官兵應該馬上到了,公子身為藍國太子,兩國開戰之際,實不易冒險再呆在他國都城。

正說著,外面已傳來大隊官兵到達的聲音,天下第一樓的門瞬間踹開。

扔掉手裏的花瓣,無悔輕輕道:“走吧!”

“那蕭淩郡主?”暗影皺著眉問,主上要公子照顧她,那個討厭的女人,天天對他們斜眉橫眉,呼來喝去,長得漂亮有屁用,和鳳小姐沒得比,不,連鳳小姐的衣角都比上不!

“不用管她!”

“那橙衣姑娘?”暗影聽到公子的回答,心裏一喜,馬上又問,這個要不要管?她可是鳳小姐的人!那個蕭淩不帶走,正合他意,如此惡毒的女人落入洛國官兵手裏更好,省得公子自己動手殺了她,到時主上又不放過公子。

“帶走!”語落,人影晃動,兩人轉瞬沒了蹤跡。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平夜,充滿了陰暗和仇殺。

在無悔接到消息的同時,冷晴兒也接到了同樣的消息,當冷楓告訴她,官兵已團團圍住了天下第一樓,正在全城緝拿藍國太子無悔時,冷晴兒袖裏的手緊了一下,隨即又松開了,那個人,如果他不願,誰又能抓得了他!

“在天下第一樓抓到了正欲離開的藍國郡主蕭淩,現已押入大牢!”冷楓又道。

冷晴兒的眼裏有絲異樣,剛平靜下來的心突地又亂了起來,他如此明顯地把蕭淩留下,是因為她嗎?煩燥地搖搖頭,把那人的影子甩出腦海,不讓他影響自已的情緒,現在兩國已然開戰,他和她之間已變成生死仇敵!

“公主,公主!”一聲焦急地喊聲,伴著氣喘籲籲的跑步聲,太監總管李安滿頭是汗地來到冷晴兒面前。

“李公公何事?”冷晴兒看著他問。

“公主,皇上病了,三王爺去了邊境,皇上要公主監國,處理一切政事!”李安喘著氣說完。

什麽事情?皇帝老頭就是咽氣了也輪不到她去監國呀!冷晴兒皺眉,她現在家事都沒處理完呢,那有心管國事?

“皇上什麽病?監國別找我,文有顧相,武有方戰,去告訴皇上,晴兒勝任不了!”

“皇上這次的病很嚴重,群醫無措,老奴想,公主能不能讓雲公子入宮診病?”李安臉色沈重,征詢著冷晴兒的意見。

冷晴兒袖裏的手動了一下,猶記得上前,冷言冷語告訴她,皇上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可是在這時候病發,也太巧了吧!

“公主,就在剛才老奴來的時候,皇上下旨處死了在監牢的太子,冷宮的林妃娘娘也瘋了!”李安忽地湊近冷晴兒小聲地說道。

太子死了?冷晴兒的眼角動了一下,老皇帝重病,唯一能繼任大統的兒子又不在身邊,那剩下的未成年的皇子,在這個時候肯定是蠢蠢欲動,讓她這時去監國,不等於要她去死嗎?看來現今要做的是保住老皇帝的命,至少在洛銘睿回來前,要讓他平平安安地活著,死也不能這時候死!

眼光移到一直坐著不動的雲墨羽,還未開口,他已站起身,對她微微點了下頭,眼裏有著心意相通。

“雲星,看好你家公子,再有什麽狀況發生,你就去伶人館好了!”冷晴兒對雲墨羽身後的雲星道,宮裏那麽多女人,難保那個不長眼的又湊上來,她沒那麽多時間去趕蒼蠅!

“是”,雲星激靈一震,馬上應道,這次還好沒鑄成大錯,不然,不用辰兒小姐開口,他自己就給自己了斷了!不過,為什麽又是伶人館?上次公子也是這麽威脅他的,就不能換個地方嗎?

“快去快回!”冷晴兒溫聲對雲墨羽道,眼光柔情點點。

“公主,皇上要您監國的旨意已下達到各處,已無收回的可能,公主您看!”李安小心翼翼地又道。不過,雲墨羽肯進宮為皇上醫病,他心裏總算放下了一塊石頭。

“所有的政事送去顧相那裏,軍務上的事找方戰大人,沒事別找我!”有事更別找她!冷晴兒說完,揮手要他離去,每次看到這位總管就沒好事,她很不想見到他,更不想聽他口裏說的任何旨意。

“是,老奴告退!”李安見狀,馬上躬身告退,公主這樣的監國也太輕松了,不過她總算應下來了,皇上那他也好交差了。

“對了,公主,這是皇上要老奴交給您好的,還說了,蕭淩郡主的事,要公主看著辦,怎麽處理都行!”真是年紀大了,這麽重要的事差點忘了,都是因為公主的臉色太難看了,一身寒意,冷嗖嗖的,連他這個做了一輩子皇宮總管的人都不禁泛起一絲顫意。

李安自懷裏掏出一個黃帛包著的東西,塞給冷晴兒,頭也不回地走了,那感覺似是怕冷晴兒把那東西還給他一般。

冷晴兒看著李安身影飛快地離開,更加皺了下眉,直覺手裏的東西不是什麽好東西。

翻開明黃帛布,一個雕雲騰龍金色令牌靜靜地躺在裏面,淡淡地發著黃色的光,剌得冷晴兒有些眼暈,更覺得如燙手山芋一般,真真的想把它扔掉。

手也無意識地真的扔了握著的東西,“嘡啷”一聲,東西跌落在方正和冷君然腳下。兩人的目光落在上面,身子俱是一震,臉色刷了下來,氣氛跟著凝重起來,冷君然的臉白沒白看不到,因為他帶著面罩,至少方正的臉色白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方正起身,撿起地上的令牌,拂掉上面的塵土,兩手捧起,恭敬地遞到冷晴兒面前,曲膝跪下道:“禁軍統領方正,參加三軍統帥!”

綠衣和冷楓當場發抖了,皇……皇帝竟然把三軍統帥的兵符給了小姐?這……這也太那啥了吧?兩人不由抱做一團,一直抖著!哆嗦著看著冷晴兒,小姐接不接呀?不接行不行?這下是不是要玩大的了?還是小姐被那老皇帝玩了?

冷晴兒抿著唇,雙眼直直盯著方正手裏的兵符,恨不得在上面盯出幾個洞來,更恨不能平空起把火,把那剌眼燙火的東西瞬間化為灰燼!心裏有著無數個恨不得,可那東西還是好好地擺在眼前,冷晴兒袖裏的手絞在了一起,袖口都皺作了一團,似裏在作心理鬥爭一般,最後,終於伸出手,自方正手上拿起那明燦燦的金黃兵符,燙手似地塞進袖裏,一眼也不再多看!

冷晴兒心中明白,洛銘睿手中有一個同樣的兵符令牌,只不過他那個是銀的,手裏的權限很小,如果有人拿著這個金牌出現,那麽三軍將不在聽他命令,所以他做夢都想得到這個東西。可惜,老皇帝一直藏得很好,不管太子和洛銘睿如何使手段,一直不曾拿出來,卻不想,就在今天,老皇帝如此輕易地就給了她!心中不由好笑,如果洛銘睿得知這令牌在她這裏,那他將是什麽表情?

擡頭看著屋頂裸露的房子,微微蹙起眉,那兩個人怎麽還沒回來?

回屋關上門,冷晴兒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可以看到繁星點點的屋頂,扯了下唇,翻身睡去,明天一定要那兩人家夥親自給她補屋頂,打個架還能把瓦片踢完!

這一夜很短,冷晴兒也只是剛瞇了一會,綠衣就蹬蹬跑來了,叫道;“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沒睡夠的冷晴兒煩燥地用被子捂著耳朵,她現在最怕聽的就是“不好了”三個字,一聽到這仨字,心都要跳出來了。

“小姐,不好了,皇甫小姐自殺了!”綠衣扯過冷晴兒頭上的被子,用力在她耳邊叫道。

“你才不好了呢,到底什麽事呀?”冷晴兒嘟囔著坐起身,一手敲在綠衣頭上,根本沒聽到綠衣的後面半句話。

“小姐,皇甫小姐自殺了,老爺讓您過去呢!”綠衣捂著頭重覆一遍,她也心疼小姐沒睡多久,可是這件事很急呀!

“死了沒有!”冷晴兒的眼還在閉著,腦袋一垂一垂的,看著隨時有再睡過去的可能。

一看冷晴兒的樣子,綠衣就知道小姐根本沒聽進去她的話,那句問話也只是順著她的話無意識說的,不由叉著腰吼道:“小姐,皇甫小姐自殺了,啊!”

“你好吵!”冷晴兒掏了掏耳朵,忽地睜開眼,站起身道:“皇甫紫煙自殺了?不是吩咐人好好看著了嗎?”

她就知道以皇甫紫煙的心性,在得知事情的原尾之後,一定會作傻事的,所以事後吩咐人好好看守,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當時皇甫小姐把人都支出去了,後來……後來她就懸梁自盡了!”綠衣道。

“真死了?”冷晴兒一邊穿鞋一邊問,那個端莊大方的女子,雖然她不是很喜她,但她也沒做錯什麽事,若真死了,她心裏還是挺可惜的,那麽賢淑美麗的女子,她值得更好的對待!

“沒氣了!”綠衣忙拿過一件衣服,幫冷晴兒穿上,對皇甫紫煙,她心裏也有著同情,身為女子遭遇了那種事,又不是自己心愛的男人,若放到她身上,她也活不下去了!

冷晴兒穿衣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道:“走,去看看!”

兩人匆匆來到皇甫家人住的院落,皇甫家的下人丫頭看冷晴兒的眼不免有此仇視,如果不是她把事情揭穿了,就算她們小姐嫁不了雲墨羽,可也不會死呀!

在門口碰到從裏面出來的福伯,冷晴兒叫住他道;“福伯,安排車輛送他們回去,還有外面的禁衛軍,每人封二十兩給他們,慰勞他們一夜辛苦!”

“是,小姐!”福伯應道。

“對了,雲公子回來沒?”一腳踏進門檻的冷晴兒又問。

“小姐,還沒有!”

屋內,皇甫紫煙的屍體已用白布蓋上,邊上坐著生垂淚的皇甫太君,還有一邊立著的皇甫無極父子,臉上一片哀戚,見到她進來,也只是擡眼頭看了一眼,但冷晴兒卻自裏面看到一絲責怪之意。

不由撇了下唇,這件事,她自認沒做錯,若是他們想不通而怪她,她還真沒什麽好說的,她只是維護自己的權益罷了!

“晴兒,你來了!”冷闊天看到她進來,忙道,眼裏有著為難,皇甫家死了人,他們的心情他能理解,但也不能怪到晴兒身上,這事真怨不得他女兒。

“你這個壞女人,是你!是你逼死我姐姐,你賠我姐姐的命來!”皇甫紫玲說著就要撲上來,卻被皇甫傾伶攔住了,一雙眼恨恨地盯著冷晴兒,似是要把她撕爛一般!

冷晴兒瞥了她一眼,沒理她,對冷闊天道:“老頭,這事你作主吧!”

既然不歡迎她,她走還不行嗎?她又不是犯賤,杵在這讓人罵,如果是她錯還好,可這事她根本沒錯!所以她更不可能呆在這讓人罵了!雖然她同情皇甫紫煙,可這事也是她自找的,如果她不跟那個假的雲墨羽離開,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是她私心作祟,怪不得別人!

“如果你想為你姐姐報仇就跟我來!”冷晴兒轉身的時候,看著皇甫紫玲道。

“冷楓,找方大人去牢裏把蕭淩提出來,帶到這裏!”冷晴兒吩咐,眼光在李夢仙的臉上停了一下。

李夢仙的臉果然一下子很難看,蕭淩進了大牢,這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那心兒呢?心兒在哪裏?聽到冷晴兒的話,也顧不得別的了,立刻也跟了出來,她想見到蕭淩問清楚!

昨晚一夜,冷晴兒都讓人把冷府大府守得死死的,裏面的人如果她不想讓他們知道,所有的消息一點一滴都不會傳入他們耳中。自然,昨晚冷府外發生的事,他們更不知道!

冷晴兒一離開,不止皇甫紫玲,幾乎所有人都跟出來了,李夢仙是想知道冷若心的下落,皇甫家的人是想知道是誰害了皇甫紫煙,冷闊天是看所有人都離開了,他也跟了出來,不過心裏納悶,這事怎麽和那藍國郡主有關?

冷家大廳,眾都都靜靜坐著,等著冷楓把人帶來,靜謐無聲,茶碗裏緩緩冒著熱氣,整個大廳只有眾人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冷晴兒坐著,悠閑地喝著茶,眼光卻一直註意著李夢仙,蒼白著急,雙手扭在一起,眼睛不停地望著外面。冷晴兒不由想,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蕭淩就是冷若心呢?

低沈有力的腳步傳來,冷晴兒擡頭,初升的嬌陽下,方正今天並沒有穿盔甲,一襲月牙白衫反而給他增添了一絲溫文之氣,外面套了件玄色絲紗外衣,本就器宇軒昂的人更加俊朗飄逸,刀鋒玉刻的臉線條冷硬,眉宇間有著天地男兒的豪氣,眼神銳利,可能是常年軍律生活,皮質稍稍暗了一些,但更給人一種健康剛毅之色,一身正氣凜然從他的步子中發出來,有著將門虎子的鐵血和風采!

方正後面押著一身紅衣的蕭淩,可能是在大牢裏呆了一晚,發髻淩亂,衣衫有些發皺,手上還被綁了重重的鏈鎖,走起路來,身子往一邊傾斜,美艷的臉上有一絲蒼白憔悴,眼神灰暗。可就在看到廳內的冷晴兒時,雙眸驀地發出仇恨的光芒,一張臉也忽地變得猙獰起來。

都是她!自從她出現後,她才會變成這樣的!自己所有的遭遇都是拜她所賜!為什麽自己要入大牢,她卻好好地在這坐著,當她的家主,高高地做她的公主!還有無悔,他更可惡,竟然扔下她就走了,官兵來時,她根本連躲的時間都沒有!他可以把橙衣帶走,卻把她留下了,端的是無情狠心!她恨,恨冷晴兒,恨她愛了幾年的無悔,恨每一個人,還恨李夢仙,讓她辦一點事還辦砸了,她數年的心血都沒了。

在牢裏才得知,藍國已和洛國開戰了,如今她現在頂著藍國郡主的身份,更是沒有絲毫活路,想通了,對死,她心裏倒是不那麽懼怕了,只是她遺憾的是沒有能殺了冷晴兒,看著她好好地坐在這裏,她心裏很不甘,很不甘!

“公主,人帶到了!”方正拱手施了一禮,見在坐這麽多人,轉身就要退下。

“方大人請坐,來人,看茶!”冷晴兒示意方正留下,畢竟蕭淩是藍國郡主,他在場也沒有什麽合不合適的,昨晚府裏發生的事,他也盡數知曉,現在更沒有瞞著他的必要,以後皇帝問了,也有個做證的人!

“謝公主!”方正同闊天等人微微一施禮,轉身在一邊坐下,安靜不語,公主讓他留下,他就留下!

冷晴兒擺了下手,押著蕭淩的官差退了出去。慢慢走到紅衣殘艷的蕭淩面前,凝眉看著她道:“我是該喚你郡主呢,還是喚你姐姐?冷若心!”

冷晴兒的話一出口,廳內所有人都驚呆了,什麽?蕭淩竟然會是冷若心,這怎麽可能?最吃驚的莫過於李夢仙,她沒想到,口口聲聲威脅她的人,竟然會是她一心尋找的女兒!

“怎麽可能?他怎麽會是心兒?”冷闊天驚訝地站起來,指著蕭淩道,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問題,我想由她親自解釋會更好,對不對?我親愛的姐姐!”冷晴兒看著冷若心,淡淡地勾了下唇,眼裏一片冷然。

“心兒,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李夢仙顫巍巍地走到冷若心面前,眼睛在她臉上巡視著,不明白冷若心無端怎麽換了一張臉,眼裏有著滿滿的心疼。

“心兒,你受苦了,娘好想你!為什麽?告訴娘,為什麽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李夢仙把她攬入懷裏,緊緊抱著她,心疼地問道。

也許是這一瞬的親情,讓冷若心的心防轟地倒塌,也許是知道自己將死,所以也就什麽也無所謂了。

“娘,女兒那天自樓館出來,痛苦欲裂,無顏再在京城呆下去,碰到了一個人,他幫女兒換了一張臉,又給了我一個新的身份,所以……”冷若心撫上自已的臉,那裏還隱隱作痛,片刻也無法忘記當時削骨剔肉的疼痛,刀子刮著骨頭的聲音清晰在耳,一刀刀割肉時鉆心透骨的疼痛,她為了什麽?為了隱藏冷若心被人恥笑的身份,為了能有一天回來報仇!

“那個人是誰?心兒怎麽會成了藍國郡主?又為什麽進了大牢?你不是郡主嗎?”李夢仙抓住她追問。

“娘,那個人,心兒不能說!至於為什麽進了牢裏,娘難道不知道藍國和我們已經打起來了嗎?”冷若心拂下李夢仙的手,冷冷反問。

“什麽?晴兒,這是真的嗎?藍國真的和我們已經開戰了?”冷闊天驚問,昨晚他也是什麽都不知道,追星十八衛也全被冷晴兒調走了。

不止冷闊天,皇甫太郡和皇甫無極也驚了一驚,他們可沒忘,皇甫太郡也是出身藍國,如今皇甫家更是風雨飄搖了!難保哪天皇上一個不滿,直接就拿他們祭旗了!倒不是他們怕死,只是皇甫家上上下下有好幾百口人呢!

“嗯,洛洲已失!藍國圈起了數萬百姓,估計是想要同我們談條件!”冷晴兒淡淡應道,聲音裏有著冷漠,陳述的語氣不帶一絲情緒。

大廳的氣氛陡地緊張起來,方正的眼皮跳了一下,心也稍稍提了一下,皇上要公主監國,這件事公主要怎麽處理?不過,他也好奇冷若心怎麽變成了藍國郡主呢?

“我不管那些打不打仗的事,我只想知道,這個女人和我姐姐的死有什麽關系?”皇甫紫玲見他們問了半天都沒問到她想知道的事,跳出來急切地說,眼神惡狠狠地盯了冷若心一眼,如果真是這個女人害死了她姐姐,她要她好看!

“昨天晚上的那些人也都是姐姐的人吧!想必是化了不少精力培養的,還都不錯,不過骨氣差了點,沒熬住刑,很快就招了!”冷晴兒看了一眼皇甫紫玲,轉過身面對著冷若心,輕輕地說。

“哼,不錯,事情都是我安排的,又怎麽樣?”冷若心輕哼了一聲,反正都要死了,她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冷晴兒挑了下眉,她看出來了,冷若心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想死?沒那麽容易!

“真的是你!”皇甫紫玲在她說完,就撲了上去,推開攬著冷若心的李夢仙,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巴掌拳頭全招呼到冷若心引以為傲的臉上,皇甫紫玲本就心胸不大,見了長得比她漂亮的女人,首先想的就是毀了她那張臉。

“你個狠毒的女人,我姐姐和你有什麽仇?你為什麽要害她?”皇甫紫玲本就一肚子怨氣恨意,皇甫紫煙的死,昨晚冷晴兒給她的羞辱,此刻全發洩出來了,最後,覺得猶不過癮,拔下頭上的簪子,對著冷若心就是一頓亂紮亂戳,動作又快又狠,根本讓本就站在冷若心旁邊的李夢仙反正不過來。

冷若心的臉上,身上,很快出現很多血洞,鮮血直流,本就艷紅的衣服更加猩紅,濃濃的血腥隨之彌漫。

“住手,快住手!”李夢仙一把推開發狂的皇甫紫玲,重新把冷若心攬在懷裏,心疼地看著她,臉上已被簪子紮出數個血洞,深可見骨,忙拿起手裏的帕子捂住冒血的臉,轉頭叫道:“來人哪,快請大夫!”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我要打死你!”皇甫紫玲已被恨意沖昏了頭,平時姐姐待她最好,可是沒想到一夜之間,她那個溫柔可人的姐姐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那個用柔得可以滴出水的目光看著她的姐姐不在了,她無法接受!她現在只想殺了這個女人,為姐姐報仇。“唰”地自腰間抽出一條鞭子,想也沒想,狠狠地抽在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平時皇甫紫玲就愛動,和溫柔斯文的皇甫紫煙不同,更喜舞刀弄槍,自是會幾下拳腳功夫,見李夢仙推開她,心裏也是連她一起恨上了,一個娘一個女兒,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一鞭也是使了全身的勁的,狠狠揮出,重重落在兩人身上。

冷晴兒這在旁邊,不過她沒動,她沒動,別人就更沒動,皇甫家的人是恨,所以不會阻止,冷闊天是理虧,加上冷晴兒一臉寒意地站在邊上,似是警告,似是威脅,反正很覆雜,所以他也沒動,那一鞭抽在李夢仙身上,他袖裏的手不由緊了一下,懇求的目光看著冷晴兒。

李夢仙會武,但她沒躲,她知道冷若心做錯了事,害死了皇甫紫煙,人家理應恨她,她不舍得冷若心受罪,所以更是抱緊了懷裏的她,以背代她受罰!

等到落在李夢仙背上有了數條血跡鞭痕時,冷晴兒才對綠衣使了個眼色,綠衣忙上前止住了皇甫紫玲,強拉著她退到了一邊。皇甫紫玲還是一副怒火熊熊的樣子,仇視的目光一直盯在冷若心身上,恨不得要把她抽筋扒皮的樣子。

玄夜拿著一個酒壇進來了,李夢仙無意擡頭看到,臉色刷地白了,雖然她知道這件事瞞不過去,因為她大意,本想把藥只下給雲墨羽一人,可卻一直沒有機會,最後看他們聚在一起喝酒,這才咬咬牙,迷昏了眾人!

“這酒裏有一種無色無味的迷藥,下到酒裏只是稍稍使酒味變濃一些,藥效很小,也只是使人昏迷半個時辰左右,我是找了釀這鳳雪釀的師父才品出來的,常人根本無法覺察!”玄夜靜靜說完,把酒壇放在了眾人面前,這也是他昨晚一晚不在的原因,他去伶語閣時,這東西還擺在桌子上,看來是沒來得及收拾,也不排除是冷若心對這迷藥太過有信心的可能!

“不錯,藥是我讓人下的,我恨她!更恨雲墨羽,如果不是他,她早死了!”冷若心恨恨地指著冷晴兒道,本就扭曲的一張臉,加上冒著血的血洞,更加森目可怖,她的人和心已經被嫉妒填滿了。

“我問你,皇宮那一晚的毒蟲也是你的所為?”冷晴兒心裏更冷,那一晚讓她到現在都在做噩夢,她現地對冷若心毫無感情,殺她,對她來說都是輕的!死,太過便宜她了!

“不錯,哈哈,沒想到吧?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可以殺了你了,雖然沒能殺了你,但看到當時你的那個樣子,我心裏還是很開心的!”冷若心笑了起來,血流到口裏,隨著她嘴巴的一張一合,還有那眼裏的惡毒之色,此時的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地獄爬出來折吸血鬼一般,瘋狂、森目、恐怖!

大廳裏都是她尖銳的笑聲,抱著她的李夢仙也怔住了,原來心兒做了這麽多不可原諒的事,看她的樣子,是早已報著必死的決心了。不,她不要,這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是她看著她從一個小不點的娃娃長到這麽大,這十幾年來她付出了多少的精力和愛心,是她的心頭肉,她怎麽能親眼看著她去死呢?這讓她這個做娘的怎麽接受得了!

“心兒,快別說了,你都不是你做的,對嗎?”李夢仙痛苦地望著她,蒼白地說,不管如何,她要救她,救她的女兒!

冷闊天也沈痛地垂下了頭,自己的女兒做了這麽多事,他沒臉面對皇甫家的人!

皇甫一家更是恨意淩然的盯著場中狂笑、扭曲的冷若心,皇甫紫煙何其可憐,成了她手裏利用的一枚棋子。

方正也僵了一下身體,原來那一晚的毒蟲都是她引去的,怪不得三王爺查了許久都沒查到,誰會想到一個不識武功的藍國郡主會去害冷晴兒!想到那一晚危險的情形,冷晴兒驚慌失措的小臉,他的手不緊握了起來,這個女人死一千次都不為過!

玄夜身上的殺氣突地濃了,一身冷暗,殺意直逼冷若心,從不離手的劍也在吟吟作響,這個女人太可惡了!

“老頭,你有什麽想法?”冷晴兒問冷闊天,眼睛卻看著李夢仙,心裏有著掙紮。

“我冷家從沒這個女兒,你看著辦吧!”冷闊天痛聲道,聲音有著一絲顫抖,再怎麽說,冷若心也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可是她做的事實在不可原諒!

“老爺,不要,心兒是我們的女兒,你怎麽可以不管她?”李夢仙倏地撲到冷闊天身前,抓著她驚亂地問,難道心兒真的沒救了嗎?

“先不說她做的那些事,單憑她現在藍國郡主的身份,你以為她還能活嗎?”冷闊天甩開她,恨聲道,慈母多敗兒,都是她平時太溺愛她了。

李夢仙驀地怔住,是呀,心兒現在還頂著藍國郡主的身份,現在兩國開戰,她哪裏還能活命,心兒也是早看開了這一點,所以才這麽無所顧忌!

“冷家主,這件事你冷家要給我們皇甫家一個交待!”皇甫老太郡開口了,聲音很沈,卻讓李夢仙更絕望了,皇甫家死了一個女兒,責任全在冷家,他們要交待根本不為過!

“晴兒,娘求你,求你救救你姐姐,娘求你了!”李夢仙把最後的希望放在冷晴兒身上,苦苦哀求著。

“娘,我怎麽救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她,是她執迷不悟,現在她不止是冷家的罪人,更是有著通敵叛國的罪名,你告訴我,我怎麽救她?我有什麽理由救她?”冷晴兒冷冷的瞥了一眼李夢仙,聲音裏有著一股殺意。

素手輕輕撫過桌上的酒壇,盯著李夢仙,道:“娘,有些事過去了,我也不再追究了,但我是人,不是神,我也是有脾氣的!”

說著,手輕輕一用力,酒壇被她帶落地上,碎裂無數,濃濃的酒香掩蓋了屋裏的血腥味,卻更加深了眾人心頭的沈重。

李夢仙明白冷晴兒的意思,她知道藥是她下的,但她沒有拆穿,看冷晴兒的目光落在冷闊天身上,她知道晴兒是顧忌著她與冷闊天的父女情份,心中更回黯然,卻也不再說什麽了,只是望著滿身血跡的冷若心流淚。

“是誰給你換的臉?是誰給你新的身份?”冷晴兒含著一絲心痛問冷若心。

“哼,你越想知道我越不告訴你!別忘了你是洛國人,還是一位公主,和他是不可能的!”冷若心譏笑著,至少她不能和無悔在一起,她冷晴兒也不能!冷若心可以叛國,可是冷晴兒卻不能,今生今世,他們都別想在一起,想到這,她心裏才稍稍痛快些。她愛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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