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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殺,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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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眼神投來,不言而寓。

冷晴兒沈思著,攝魂術相當於現在催眠術,但又不同於它,使用攝魂術之人如果內力沈厚,那就可以操控他人心智,握其性命,屬二十年前雲水宮宮主獨門絕技,但一直秘而不傳,更不曾在江湖上出現,為何洛銘睿會此門武功?和大哥中的“碧落”同出一宗,難道雲水宮和朝廷有關聯?還是說,和三年前雲水宮的叛徒有關?

暖風習習,雲鳥啾啾。樓上黃昏兮,聽鳳吹而回首,碧雲日暮兮,對素月而凝眸。

冷晴兒靜靜躺在晴雨閣的屋頂,聞著淡淡竹香,聽完橙衣剛得來的消息,忽地坐直身子,水眸一片冰寒,冷言冷語沒讓她失望,終於查出那批黑衣人的窩點,果真和宮中有關聯,是專門供養的一批死士,自從上次殺她的任務失敗後,知她在尋他們,一直隱而不出,這次,她倒要好好的回個大禮了!

“三日後行動!”說完,輕靈的身影飄出,潔白雲裳融入幽幽翠綠。

冷晴兒來到海天一色,徑自走去綠衣的房間,輕輕推開門,臉色蒼白的綠衣弱弱地躺在床上,一室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冷晴兒皺眉,心中酸澀,自那日後,綠衣傷勢雖已控制,但卻一直未曾清醒,雲墨羽說接下來能否醒來,全看她個人意志,不然,可能一輩子都這樣躺在床上,無知無覺。但她知道,綠衣是知道的,對外界的感應猶存,所以這幾日,她天天都來陪她說話,聊兒時,聊姐妹間的悄悄話,聊她的心事,她壓抑太久,太多的話無從訴說,而躺在床上的綠衣是她最好的傾訴對象,不需要她的回應,只靜靜聽她說就行了。

輕輕在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眉宇間有著一絲淩冽,“綠衣,我查出了那些人的下落,很快小姐就可以為你報仇了,你要快點醒來,小姐一定把最後一顆人頭留給你!”

掩了掩綠衣身上的薄被又道,“死丫頭,你若還是像死人一般躺在這裏,小姐我說到做到,一定找十個八個醜八怪嫁給冷楓!”眼角流下一絲明亮,努力憋了憋語氣,“死丫頭,你快點醒來,你不知道橙衣比你更笨,小姐我早習慣了你的笨手笨腳,沒你在身邊,我做什麽都不順心,你若敢丟下小姐,我一定追你到閻羅殿,找閻王討你回來!罰你天天在風月樓賣笑,一輩子不讓你見冷楓!”

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不聽使喚地拼命落下,怎麽也擦不完。冷晴兒站起身,看著綠衣定定道:“綠衣,小姐發誓,不報此仇,我冷晴兒便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一改往日的柔弱,只見狠厲,她偽裝太久,久到她都以為這一世她都會這樣生活下去!今後,她要保護她所在乎的人!

最後看了一眼安靜的綠衣,冷冷轉身,踩著一地寒光離去。身後,床上的綠衣手指動了一下,眼角滾下兩行清淚。

冷晴兒進了雲墨羽的藥房,在裏面鼓搗了半天,天蒙蒙亮才出來,瞥了一眼一直守在門外的雲伯,打了個哈欠,飛身離開。

雲伯看了看離去的冷晴兒,又看了眼淩亂的藥房,搖了搖頭,滿臉無奈。

月黑風高殺人夜,數十條身影在黑暗裏穿梭,如午夜幽靈,身上帶著肅殺,挾著夜風行向皇宮方向。

偏僻寂靜的角落跳出一個身影,沖他們招下手,又隱入黑暗,熟練地避開各處巡衛,帶著他們來到一處廢棄荒涼的宮殿。冷晴兒背著手,靜靜地站在院中,掃視了一下四周,沈聲問道:“確定他們就在此處?”地處偏涼,又在深宮之中,少有人來,倒是個不錯的藏身之所,任誰也想不到,此處藏了上百名死士。

一身侍衛裝扮的冷言道,“小姐放心,這裏我和冷語打探過數次,那些人就藏在這裏,只是怕打草驚蛇,我和冷語不敢太過接近,小姐前日送來的藥,我已秘密放入水中,若不出意外,此時,他們應該呼呼大睡!”

“嗯,你還不宜暴露,先回去吧!”冷晴兒看了看漆黑無光的宮殿道。她們來了這麽久裏面都沒動靜,看來是藥發生了作用。

冷言想說什麽,又止住不語,最扣一恭手說:“小姐保重!”便隱身退去。

冷晴兒一揮手,眾人欺身進了大殿,空氣中隨之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是冷晴兒自已研制出的一種強性迷藥,她不是君子,不講什麽光明磊落,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且在這深宮之中,處處陷井,她是人不是神,背後有一堆的牽連,她要的是靜靜的來,靜靜的去,神不知鬼不覺,要幕後之人痛心疾首,卻又不知是何人所為,縱然懷疑到她身上,也無跡可尋!

轉入殿後,屋內雖有浮塵蛛網,薄薄的燭光搖曳,破舊的紗縵晃動,陰沈詭異。可能是常有人行走的原因,地面上倒是很幹凈,四處環視,目光定格在一個陳舊的框格上,裏面一本片塵未染的書躺在那裏,在周邊都是塵土密布下,猶顯突出。可是能這裏常年無人敢來,這此人又自持武功高強,所以在這細微之處有此大意,倒給今夜來此的她省了不少煩麻。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纖手輕揚,觸手,竟是鐵制的,慢慢轉動,沈沈的移動聲響起,破落的墻壁露出黑黑的門洞。冷晴兒揚手扔進去兩粒東西,稍稍停滯,又閃身進入,幽黑的通道走完,裏面別有洞天,很是寬敞,墻上鑲滿了夜明珠,室內一片光明,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

再往裏還有幾間房,像是臥室,長長的大通鋪,室內可以是常年不見陽光,又通風不暢的緣故,臭味彌漫,熏人無比,幾個女孩子忍住翻騰的吐意,嫌惡道:“這哪裏是人住的,狗窩都比這幹凈!”

尋了一遍,好似少了一人,那個發號施令的人竟然不在,算他好運,躲過一劫!冷晴兒轉眉對說話的紅衣道,“他們確實連狗都不如,狗且可見天日,他們卻不能,狗尚能得到主人的憐惜疼愛,他們卻只是別人手中的殺人工具!”

紅衣砸舌,“其實他們也挺可憐的!”

“哼,他們可憐,那些被他們所殺的人又有誰去可憐?這種人本就不該留在世上!”冷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殺意,她不是善人,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加倍還之!

“殺,一個不留!”無情地轉身,淡淡地下著命令,她沒有時間去憐惜這些人,今日不殺他們,來日他們還會殺他,及更多的人,她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也讓那背後之人知道,有些事是一定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更沈夜濃,人世堪憐,時事無常,顛顛倒倒。殺身求富貴,服毒望神仙。能有幾人超然物外,獨步機先?冷晴兒眺望,密麻的宮殿矗立在濃濃夜色中,懸掛的宮燈發出微弱的生命之光,像一只又一只幽冥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發生在皇宮裏的一切,吞噬著人性百態,容盡人間醜惡。隨著光明到來,一切陰惡隱於暗處。

這裏,所有的醜惡一顯無遺,卻有很多人爭破了頭想進來,只為了那能站在高處,俯瞰眾生;那把椅子是由多少的鮮血白骨堆成,卻把歷史一遍又一遍地上演著。

空氣中傳來血腥味,越來越濃,冷晴兒稍皺秀眉,這些人真不溫柔!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上次她受傷的事,紅衣她們記恨在心。

待眾人出來後,又如鬼魅般消失於茫茫夜色中。

冷晴兒等人離去後不久,一條黑色身影由外掠入,片刻又飛身離開,速度比來時快了許多。

舒心地躺在軟榻上,頭枕雙手,瞇著眼,冷晴兒長出一口氣,連日來被壓抑的惡氣總算小小地出了一口。

冷言傳來消息,殘宮夜裏走水,一夜大火,俱為灰燼!因為廢棄已久,地外偏僻,平時無人走動,所以不惹人註意,誰會想到裏面躺著數十具年輕的生命,生在黑暗,隱於無形!

“小姐,藍公子傳信,說百花節會來和小姐相聚!”橙衣自門外進來道,手裏還拿著一片薄薄的信紙。

冷晴兒接過,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心中泛起暖暖情意,師兄,一個陪在她身邊近十年的人,無微不致的關心和照顧,比親人還親的情誼,和大哥一樣給她無私的兄長之愛,包容著她所有,寵愛著她,知師兄要來,可近期相見,心情雀躍非常,喜上眉稍!

“小姐,大小姐又來了!”橙衣向外看了一眼道。

“哦!”冷晴兒懶懶地躺回去,她現在心情很好,不想應付冷若心,反正這些日子無悔也沒再來。

“去告訴姐姐,我在午睡!”

“妹妹這是不想見姐姐嗎?”冷若心挑眉走進,眼底劃過一絲深光,臉上帶著不悅之色。

冷晴兒心裏嘆了口氣,坐起身,道:“哪有,姐姐來我開心著呢?只是夏日煩悶,昏昏欲睡。”

“小妹今時不同往日,要打理冷家大小事務,疲勞是一定的,可還是要註意身體,千萬別累壞了!”充滿關心的話語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妒嫉,同樣身為冷家女兒,為什麽她可以,她卻不能?

“這倒也是,咱家家大業大,爹爹一下把所有的事務推給我,真讓我忙手忙腳。”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瞥了冷若心一眼,她心裏想什麽,她怎會不知,不過,屬於她的,她不會放手,想從她手裏爭什麽,那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冷若心臉色一沈,覆又笑道:“小妹身體才康覆,又操心奔波,姐姐特意燉了補湯,來,趁熱喝了吧!”端起桌上的湯,輕輕遞到冷晴兒面前,眼裏滿是期待。

橙衣看到苑門口有一仆人張望,走了過去,說了幾句又走回來,道:“小姐,老爺傳話,要兩位小姐去前廳見客!”

冷晴兒正發愁如何拒絕冷若心的好意呢,橙衣來的正是時候,匆忙站起說:“姐姐,不好讓爹爹久等,我們快些過去吧!”

“小妹,這湯可是姐姐燉了一個上午的,你…。”冷若心面帶傷心地看著她,仿佛她不喝是多麽一件罪大惡極的事般。

冷晴兒皺眉,雖說她並不怎麽喜歡這個姐姐,可畢竟是一家人,姐姐又是一片好心,今日若是不喝,恐姐姐面上難堪,隨端起碗,咬牙喝下,雖味道不錯,但連日來天天喝,她都喝膩了,但不知為何,每次她想躲都躲不掉,無論藏身何處,冷若心都能輕易找到她,有時她不禁懷疑,她是否在暗中跟蹤她!

一抹嘴巴,對冷若心說,“走吧!”

兩人來到前廳,屋裏密麻地坐著站著一堆人,冷晴兒一下傻眼了,這些人都哪冒出來的?老爹坐在主位上,和幾個看似輩份較高的人低聲交談著,娘親一臉應酬的笑容,和那群女眷融成一片,冷若心也迅速加入人群,親切地和每個人打著招哦,大哥冷君然淡笑地陪在一旁,有人說話就應上兩句,二哥冷君琪則一臉不耐,有著隨時暴走的跡象。

反觀,只有她,與此格格不入,遺世獨立,隔絕人群,沒人理她,她也不理任何人,靜靜走到冷君然身邊站定。

冷闊天擡頭看見她,又低聲對身邊幾人說了什麽,幾道審視的目光射來,徹頭徹尾把冷晴兒打量了個夠。冷晴兒站在那裏,心中已有些了然,這些可能就是冷家的一些旁枝,每每百花節前夕,都會由各處趕來,聚在一起,待宴會過後,才各自離去,今年也不例外!對上那幾道銳利審視的目光,冷晴兒不退不縮,任君打量,安然處之,待冷闊天喚她,才輕輕走過去,不拘不束。

在冷闊天的介紹下一一見禮,倒把冷若心的端莊拈手學來,大大方方。幾人眼中帶著的不屑慢慢退去,雖未全消,但已有一抹欣賞在裏面。這些是冷家的旁枝長輩,算是她的叔公叔伯,還有一些什麽三叔四伯,五叔六嬸,七大姑八大姨,反正,一輪介紹下來,她能記住的沒幾個。每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不屑,鄙視,忌妒和一絲敬畏,她視而不見,哼,別人怎麽看她,與她何幹?現在她是冷家家主,他們都是依附冷家而活,說句不好聽的,他們的富貴榮辱全捏在她手上,盡管再不屑她一個女子能撐起這一片天,對她還是帶著莫名的敬畏的。

不願和這些表裏不一的人多談,對每個人都只是輕輕點頭應過,卻多留了一絲傲慢在他人眼中。待安置了眾人離去後,冷晴兒看著冷闊天,道:“老頭,我可以幫你養著這些人,保他們一世平安,但別想我去應酬他們,以後也別讓他們來煩我,否則,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來!”說完冷冷轉身離去,端是無情!

冷闊天擦了擦頭上的汗,眉目跳動,天知道他有多討厭應酬這些人,但這些都是他親戚,他做不到冷心絕情,不與他們來往,還好,三年中只有一次,否則,那個暴走的人肯定是他!

冷君琪身形一動,閃出門外,遠遠拋來一句,“我這幾日有事,就不在家住了,百花節後再回!”

------題外話------

謝謝親親雪衣仙子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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